叫一声爹我泪如雨下
①A年寒冬的一个夜晚,我出生在M省N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那里山清水秀,就是太落后,太闭塞了,经济条件极其贫乏。娘在我还未出月的时候就因劳累过度而丧失了生育能力。我成了家中惟一的女儿。爹是个酒鬼,整天无所事事,喝得醉醺醺的,一次因喝得太多神智不清跌落水中,撒手人寰。那年我6岁。年少无知的我并没有感到悲伤,只清楚地记得那天娘挺直腰板对我说:“飘尘,以后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了!”我茫然。
第二年三月,娘带回一个40岁上下的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娘拉着我的手让我喊那男人为“爹”,我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大声说:“我爹早就死了!”娘气得作势要打我,被那男的挡住了,他急急地说:“小,小孩子,不,不懂事嘛!”我转身跑了。
从此,我们家多了两个人。从没得到过父爱的我就是不肯叫他一声“爹”,只在人前称他为“叔叔”,还经常嘲笑他说话结巴,惹得他憋红着脸,我却吐吐舌头跑了。娘追着要打我,却总被他拉住。但我跟叔叔带来的女孩叶儿却很要好,她年长我3岁。我们总是手牵着手跟小伙伴们一起玩游戏。
叔叔沉默寡言,但很勤劳。他尽量让娘歇着,包揽了田里地里的一切活儿,还在家养了猪和鸡,我们家的日子便有了起色。因长期营养不良,我长得比较瘦小,自叔叔来了以后,我的钣碗里便经常有一个香喷喷的荷包蛋,这对于我来说,无异于山珍海味。看到我吃得津津有味,叔叔则在一旁会心地笑着。但我发觉叔叔从不吃鸡蛋,问他,他说他不喜欢吃,私下里娘告诉我,他是舍不得吃,全留着给我补充营养。我竟无动于衷。
姐姐叶儿和我早超过上学年龄了,可家里实在没钱供我们两姐妹读书。我们还是整天与一群同样没钱读书的小伙伴疯玩。一天夜里,我醒来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叔叔的声音:“我想,想过了,把两头猪卖了,让飘尘上,上学去。”“可猪正长膘啊!”娘说。“甭担心,待飘尘上,上学了,再借钱买回猪娃。。。。。。”我才不想上学呢!整天玩玩不是挺好?我翻过身,又沉沉地睡去。
叔叔还是把猪卖了给我去上学,姐姐则留在家里帮忙干活。这是叔叔的主意,姐死活不愿意,她很想去读书,叔叔好说歹说还是让她流着泪默认了。娘给我缝制了一个土布书包,第一天放学回家,我就把它狠狠地甩在地上哭喊:“我不要这个破书包,大家都笑话我!”娘心疼地捡
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叔叔蹲下来哄我:“明天叔给你买,买新的。于是我破涕为笑,又找伙伴玩去了。第二天,我的床头果真放了一个崭新的书包。
八九岁正是“狗也嫌”的年龄。一次,我和伙伴结伴去偷张婶家那金黄的桔子,全被逮住了。伙伴们各自被他们的父母打得皮开肉绽。晚上,张婶又到我家告状,吓得我躲在阁楼里大气不敢出。我听到叔叔满村找我,叫唤我的小名,我就是没做声。后来知道叔叔快急疯了,准备去鱼塘里打捞,我才战战兢兢地下楼来。叔叔猛地抱住我,眼角有泪光闪动。那一刻,我的心为之颤栗,第一次懂得了父爱的含义!
我们一家过着清苦但幸福的日子,姐姐没上过一天学,但她从未怨过我。忘不了,当我一次次捧回“三好学生”的奖状时叔叔和娘那欣慰的微笑;忘不了每天早晨惟独我碗里才有的香喷喷的荷包蛋;忘不了每一次叔叔扛着犁耙下田时那踉跄的背影;更忘不了我半夜生病时叔叔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崎岖山路上的情景。。。。。。可是,尽管如此,倔强,任性的我依然从没叫过他一声爹,娘曾多次伤感地提起叔叔最大的心愿说是能听到我亲口叫他一声“爹”,但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亲爹给予我的只是冷漠和阴沉,我固执地认为叔叔也不会给我温暖与关爱。然而,当我清醒过来时,已成了我永远也弥补不了的过错与遗憾! 感动,为这难能可贵的父女情! ②
B年7月,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师范,成了山村里第一只能飞出去的金凤凰,一家人欣喜的心情难以言状,特别是叔叔,整天乐哈哈的,人前人后夸赞我。可是紧接而来那无异于天文数字的学费却令我们焦头烂额。这几年为了我读书,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卖了。望着四壁空空的家,我欲哭无泪。在经过几个不眠之夜后,我郑重地宣布:我不读书了,我要去广东打工!家人大惊,忙劝我别冲动。叔叔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定定地说:“飘尘,我会,会想办法。”我哑然失笑,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都借了,学费还相差甚远。眼看着开学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家人都有心急如焚,眉头紧皱。
那天,我经过村支书家时,突然听到里屋传来叔叔的声音:“。。。。。。就,就再借一次,我,我求求你啦。。。。。。”我隔着窗户望进去,只见叔叔正双膝跪在比他还年轻的支书面前,老泪纵横。我的心像刀绞一般:叔叔竟为了我向别人下跪!我不忍心看下去,逃也似的跑回家。家里,娘正对着一张纸笺发怔,见我进来,慌忙收起。我央求娘给我看看。娘颤抖着松开手,映入我眼帘的赫然是一张抽血代验单和收据!娘说,叔叔的身子一直不好,因劳累过度,早就得了神经衰弱,但他一直忍着,没到医院看病,因为看病要钱啊。这次叔叔为了我的学费,不顾医生反对,硬是卖了300CC血。。。。。。
我在也听不下去了,热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叔叔,为他做牛做马也愿意!
报名那天,叔叔扛着我的行李送我到学校。在校门口,叔叔站住了,盯着自已脚下一双露趾的胶鞋嗫嚅着说:“你自已进,进去吧,叔叔一个乡下人,甭给你丢脸了!”我怔了一下,欲言又止。接着叔叔又告诉我他已跟娘商量过了,他去广东打工,马上就去。叔叔去打工?!都快50岁的人了,到那人生地疏,举目无亲的广东去打工谈何容易?我凄惨的叫了一声:“叔---”叔叔转过身,无言地走了。我呆呆地望着他那蹒跚的背影渐行渐远,泪水,再一次狂泻。我多想热烈地呼唤一声“爹”,但最终还是没有,我只是在原地伫立了很久很久。
我用叔叔卖血和下跪借来的钱交了学费。我的心在颤抖,在哭泣,在滴血!我暗暗发誓:再一次见到叔叔时一定要喊他“爹”,我一定要以十二倍的爱偿还给他!当同学们热衷于穿名牌比高低时,我吃着钣堂里最便宜的青菜;当同学们留连于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时,我到一家钣店做服务员,后来经人介绍揽了两份家教。我的生活费不用叔叔负担了,只是每晚临睡前我都要默默地为叔叔祈祷,祈求上天保佑叔叔在广东能顺顺利利。从叔叔的来信中得知,他在一家制衣厂做保安,上班特别轻松,这多少使我感到安慰,从而能安心地学习,工作。我兴奋地计划着等到寒假时买几盒“红桃K”给叔叔补血。我的钱一点一点地攒着。。。。。。
可是,就在离寒假还有10天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一个从广东打来的电话,被告知叔叔出事了!我的心一阵紧缩,马上请了假火速赶往叔叔所在的那座城市。令我始料不及的是,等待我的竟然是叔叔早已冰冷僵硬的遗体!我顿觉天旋地转,轰然倒地。待我苏醒后才得知,叔叔在当天凌晨三点巡逻时,因奋力追捕两名小偷,被丧心病狂,狗急跳墙的歹徒一刀捅进了胸口。这天离叔叔50岁的生日还有三天。。。。。我扑倒在叔叔的遗体上,悲痛欲绝,泪如雨下。良久,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爹!爹---”可是,爹永远也听不到了!
我流着泪,久久地,久久地跪在爹的坟前。。。。。。
满山的石头陪着我破碎的心 好感动。。。。。 好人未必会有好报 楼主都一年多没有上来了~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