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轻寒 发表于 2005-6-16 20:38:46

风往哪里吹(待续)

(一)
  
我坐在临时租用的帐篷前,不远处的海浴区人如浪潮。每到这个时节,金沙滩都是人满为患,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观光者让整个浴区拥挤得象一锅沸腾的饺子。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洗海澡”,每个人都只能占据一平米左右的域区,想伸直胳膊游泳?门儿都没有。除非你有真功夫,那就去防鲨网附近吧,那儿绝对人迹罕至。可即使这样也挡不住游客们的热情,海滩旁卖泳装的小摊贩忙得满头大汗却笑得眉眼错位,大概这是一年四季中他们最喜欢的季节了吧。
杨晖从帐篷中钻了出来,我不自主地一挑眉,那比例接近完美的挺拔而结实的身躯实在让人赏心悦目。并不是美女才能亮眼,美男同样也能吸引人的眼球,尤其对我这样“好色”的女人来说,是绝不允许任何美色从眼前错过的。我甚至想,这时如果恰有“星探”,杨晖一定能成为“未来之星”。
“岚姐,你真的不下去?”杨晖嘴角上扬着,笑容象阳光一样照耀着我的眼。
“嗯。”我点点头,“你去吧,别游太远,这里的海水有暗流,小心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杨晖不再勉强我,转身大步奔向海区,姿势优美得如专业运动员,引得不少正在沙滩上进行日光浴的女孩子坐直了身体。
我望着杨晖的背影叹息地摇了摇头,这样的男子,走到哪里都是女孩煞星,难怪杨丽会不放心,电话中一再叮嘱我,一定要“照管”好这个亲爱的小弟,别让他失足于青岛的“红粉阵”中。
我想起大一那年寒假第一次去杨丽家时,杨晖正上初三,还有半学期就要中考了,可他的几何成绩却总在及格边缘徘徊,于是我顺理成章地担任起了辅导老师。没想到才教了三天,杨晖好象突然脑子开了窍,再解几何题尤如吹灰,以至于我怀疑他从前上几何课时都见“周公”去了。
十年如弹指,如今杨晖已大学毕业三年。早晨去接站时,若不是他叫我,我压根想不到站在面前的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子就是当年那个只齐我肩的毛头小子。
杨晖现在北京一家装饰公司担任主力设计,这次来青岛是为公司打前阵。公司有意向在青岛开设分公司,让杨晖先来了解一下装修市场行情。
杨晖是第一次来青岛,准确地说是第一次面对大海,在坐轮渡跟我返回开发区时,就迫不及待地想到海中畅游了。到了预定的宾馆放下行装后,没容我开口便嚷嚷着要去海边,我拗不过,只好带他来了金沙滩。
熟悉的“悲伤的西班牙”吉它曲响了起来,是我的手机铃声。我打开前盖,忍不住地笑骂起来:“妖精,你的宝贝弟弟正在海里游泳呢,若不放心就自己来管吧。”
“妖精,你少推卸责任了,我的弟弟不就是你的弟弟嘛。”杨丽不示弱地回敬。
“妖精”是我与杨丽之间的专用称呼,已记不清缘于何处了,只记得刚认识于凡那会儿,每次与杨丽在电话中“妖精”来“妖精”去时,他总会拥住我,一脸坏笑地在我耳边呢喃:“你真的是个‘妖精’,我的‘妖精’。”
想到于凡,心依旧如针刺的感觉。分手已两年了,我始终放不下。不知是因为自己过于保守,还是他留下的伤痕太重,我竟然再也无法接纳别的男子走进我的生活。
“喂,怎么不说话了?又魂不守舍了?”杨丽在电话中大叫。
我收回思绪,恢复了与杨丽谈话的惯用语气:“嘿嘿,是魂不附体啊,正准备飘到你那里来,看看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又在干什么坏事。”
“唉,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好事不屑于干,坏事又干不了。有时我就在想,这么一无是处的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杨丽的嗓声低沉下来。
“打住!”我笑了起来,“都堂堂销售部经理了还一无是处?你是不想让我活了吧?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羡慕着你呢?”
“那你羡慕我吗?”杨丽反问。
“咳咳。”我假装着咳嗽,玩笑道:“我羡慕你的钱。”
“就知道你不会,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现在这种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生活。”杨丽轻叹了声,“林岚,有时我真的很想象你一样,固执地守着自己的本性生活。但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回不了头了。”
“别这样想啊,只要你愿意总是可以按自己的方式生活的。心情不好就给自己放几天假,到海边来放松放松。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不知你是不是都变得象‘老妖婆’了?”我故意说笑,却有些担忧起来,杨丽向来是个乐观的人,从我认识到现在很少听到她这样地哀声叹气。
    “我是真想给自己放假,可领导不让啊。等等吧,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辞职不干了,那时候就自由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喂,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老妖婆?那我还不如死了的好。”杨丽象是突然间反应过来,怪声大叫。
我不由得莞尔,戳到杨丽的心坎了,象她那么爱美的女人,宁愿身上挨上几刀,也不愿脸上多一道皱褶。
    “呵呵,那你就当一辈子的妖精吧,现在是小妖精,老了就是老妖精了。”我坏笑。
    “去死吧你!”杨丽终于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好啦好啦,不跟你瞎掰了,我得去忙了,照顾好咱们的弟弟啊。”
    “难度系数很大啊,象小晖这样的帅哥,无心插柳也会柳成荫的。”我笑道。
    “呵呵,所以才要你看管嘛。”杨丽也嘿嘿坏笑,“反正只一个星期,你咬咬牙就坚持过去了。”
    “算我倒霉啊,交了你这么个朋友。”我故意叹息,“好啦好啦,我保证让他以处子之身回去就是了。”
    “哈,这个嘛……”杨丽乐了,“我可不敢保证他现在还是处子啊,这小子高中时候就常有女孩子送上门来的。”
    “切,那你还要我保证他‘质本洁来还洁去’?”我作晕倒状,“我现在就告诉你,除了吃住问题,其它的一概免谈。”
    挂断电话,我望向海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突然莫名地伤感起来,这熙熙攘攘的场景竟然于我无丝毫干系,我与他们所有人,包括杨晖,都不过是瞬间相遇瞬时并行,我不会知道他们各自的轨迹,就如同现在正从我面颊掠过的这阵风,没有谁能够预料,下一刻它将吹向哪里。

花落水无痕 发表于 2005-6-16 23:18:23

轻寒又有新作品了哦~高兴~!风啊~往哪里吹呢……

文禾 发表于 2005-6-17 14:12:22

来到月色不久  就被舞轻寒的(不要说永远)所吸引   又看到你的新作了   期待......

舞轻寒 发表于 2005-6-17 22:20:49

Originally posted by 花落水无痕 at 2005-6-16 11:18 PM:
轻寒又有新作品了哦~高兴~!风啊~往哪里吹呢……

那天听徐志摩的<我不知道风是往哪个方向吹>,突然间就想写一个故事,可只是有丁点的影子,风到底该向哪个方向吹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啊,只好边写边感觉了:)

舞轻寒 发表于 2005-6-17 22:26:02

Originally posted by 文禾 at 2005-6-17 02:12 PM:
来到月色不久  就被舞轻寒的(不要说永远)所吸引   又看到你的新作了   期待......
<不要说永远>已制成了电子书,改天我上传于此,若喜欢可下载:)

舞轻寒 发表于 2005-6-17 22:27:20

(二)

人群突然骚乱喧嚣起来,隐约有人叫喊:“涨潮了,有人被海水卷走了。”
我猛地跳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海边。眼前人影重叠,根本辨不出杨晖身在何处。“小晖……”我大叫,可声音在浪涛中显得异常微弱。我焦急了,不会刚来青岛就出什么意外吧,那我可如何向杨丽交代?
几个身着桔黄救生衣的救护队员从我身边掠过奔入了海水,我略松了口气,有他们在,应当不会出事的。
短短几分钟仿佛过了几世纪,终于身旁有人欣喜地叫了起来:“救上来了!救上来了!”
我顺着手指方向望去,果然有人抱着一个孩子向岸边走了过来。天啦,我吃惊地在心底叫了声,那个救人的男子竟然是……杨晖?
没等杨晖带着孩子上岸,早有人迎了过去,瞬时便在海滩上形成了厚厚的一堵人墙。好奇心是人之通病。我挤不进去,只得站在外围。墙内不时有信息传出:“现在正在做人工呼吸。”“好啦好啦,吐水啦,活过来了。”我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回归到原处。
120及时赶来,救生人员将孩子送上车,人群自动慢慢散了开去。我终于看到了杨晖,一缕湿发紧贴住前额,浑身上下挂满着水珠,也不知道到底是海水还是汗水。整个形象孩子气十足,怎么看也不象已二十五岁。
杨晖奔到我面前,看了看我的脸色,笑着解释:“岚姐,忘了告诉你,我上大学时是校游泳队的,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大学生全运会。”
“那又怎样?没听说淹死的大多都是会水的吗?“我故作生气状:“拜托你下次再做这样的事时让我提前有点心理准备,我可不想为你折短心脏的寿命。”
“嘿嘿,原来你这么关心我?”杨晖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笑什么啊?你若不是杨丽的弟弟,我才懒得理你呢。”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换衣服?你不饿我可饿了。”
“遵命!”杨晖顽皮地立正,又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为什么漂亮的女孩子都这么凶啊?难怪和我姐能成为好朋友。”
“你什么意思啊?”我追问。
“没什么,我是说你与我姐真的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杨晖说完快速地钻入了帐蓬,我又好气又好笑,对着帐篷挥了挥拳头:“小子,你还要在这儿呆七天呢,小心着点。”
“你是地头蛇,你说向东我不敢向西啊。”杨晖知道我不可能抛帘进去,在帐篷内有恃无恐地嘻笑着。
“哼,幸亏不是我的弟弟,否则我让你某个部位立马开花。”我咬牙狠狠地说。臭小子,才来半天就搅得我有了暴力倾向。
“哈,我本来就没当你是姐姐嘛,是你自己非逼着我叫你姐姐的。”杨晖探出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其实我一直担心将你叫老了呢,为了你的青春永驻,我宣布从现在起不再叫你岚姐了,怎么样啊林岚?”
我本来已板起了面孔,可看到他那一脸的皮相又忍不住笑。算啦,他本来就不是我的亲弟弟,再说他在这儿呆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何必跟他较真。
杨晖换好衣服走出来,对我微笑道:“林岚,我们上哪儿吃饭啊?我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了。”
“嗨,你还叫得蛮顺口嘛。”我揶揄,“那我们就吃牛去吧,我倒要看你怎么个吃法?”
   “不会吧?到海边不请我吃海鲜?”杨晖夸张地叫嚷起来,“还有没有道义啊?”
   “用你吃牛的量吃海鲜?”我故意怒目而视,“我这儿可不是银行,除非你让杨丽来买单。”
   “林岚,别这么小器嘛,什么时候你去了我的地界,随你吃拿卡要。”
“我有那么腐败吗?” 我瞪眼。
“知道你是属荷花的,‘出淤泥而不染’啊。”杨晖笑道。
不叫我姐姐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嘲笑我?我伸手用力在杨晖胳膊上一拧。“哎哟”杨晖一下子跳到一丈开外,捂着手臂大叫:“铁手啊你?看看,都青了。”
我抬眼一瞧,被我拧的地方果真已变成了紫红色。看着他紧皱眉头的委屈样子,我有些后悔下手太重:“对不起啊小晖,我不知道你这么怕拧。”
“算啦,过两天就会消散的,皮下易出血算是我家的遗传病了。” 杨晖揉着胳膊。
这倒是事实,杨丽在大学期间曾有个绰号“玻璃美人”,就是因为稍稍碰撞一下就会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想到杨晖也有同样的状况,看来以后我得注意着点,别一不小心就留下了什么“罪证”。
“不过,待会儿你得请我吃个海参补补才行。”杨晖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
我不禁失笑:“好啊,原来是想骗好吃的。别急,就快到了。”用手指了指前方的一排小平房:“那些都是村民自家开设的小饭馆,店面虽小但海货绝对新鲜。”
正说着,突然身后传来了叫喊声:“先生,请等一下。”
我和杨晖停下了脚步。
“是叫我吗?”杨晖问我。
“大概是吧?”我不敢确定,看着正从不远处跑来的年轻女子小声笑道,“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女孩跑到近前对杨晖嫣然一笑:“你好,打扰了,我是区报社记者,听说刚才是你救了落水的孩子,我想做一个专访,可以吗?”
我和杨晖相互对视了一眼,我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退到一旁,且看他如何应对此事。
“我现在只想吃饭。”杨晖直言。
“没关系啊,我们可以边吃边谈。”女孩大方地挥了挥手,“走吧,我请你们。我叫孟芸,你呢?”
“对不起孟小姐,我和女友很久没见面了,想单独呆在一起。”杨晖说得跟真似的。
臭小子,居然用我作挡箭牌?我哭笑不得,刚刚剥夺了我做姐姐的权利,现在又肆意篡改我们的实质关系,等着吧,回去再跟你好好算帐。
“是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只耽搁你几分钟。”大概记者都受过锲而不舍穷追不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特殊训练,孟芸根本不在乎杨晖的拒绝,“我刚才接到同事从医院来的电话,说你救的那个孩子是日本人,父亲是保税区松下电子的董事长,董事长已表示要以巨额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日本人?”杨晖瞪眼打断了孟芸,“早知道是日本人我还不救了呢,我讨厌日本这个民族。”
孟芸大概希望听到的是有利于中日友好之类的话语,没想到杨晖会这样直言不讳,一时间有些愣神,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发问。也许杨晖是她遇到的最不合作的采访对象了吧,我在心底暗暗发笑。
“走吧林岚。”杨晖不再理会孟芸,走过来拽住我的胳膊,“再不走我就担心你的现金真的会不够我吃了。”
我终于控制不住笑出了声:“你可真是有个性啊。”
“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当是表扬了。”杨晖孩子气地眨了下眼,“不过,是不是应该再带点物资鼓励啊?加条鲍鱼如何?”
“你怎么这样赖皮啊?”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真是拿这个皮皮的男人没办法。

过客1 发表于 2005-6-19 16:09:12

希欢轻寒写的文章。。。

但是在线连载,读者等待的心情总是很难受

呵呵

[ Last edited by 过客1 on 2005-6-19 at 16:11 ]

舞轻寒 发表于 2005-6-19 21:14:20

(三)
杨晖是真饿了,我才出去接听了一个电话,回来后桌上的菜肴几乎都见了底。也难怪,早餐只是火车上的一袋方便面,又在海水中泡了近两小时,早就饥不择食了。
“还想吃什么啊饿狼?”我忍不住笑。
杨晖可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再来一盘水煮立虾可以吗?我第一次吃到这么新鲜的虾,青岛人可真有口福啊。”
“那你也来青岛不就得啦。”我调侃,“那就可以天天吃鲜虾了。”
“嗯,我正有此意,看来咱们是心有灵犀啊。”杨晖眼中闪过一丝坏笑。
    “谁与你心有灵犀啊。”我一瞪眼,转身叫服务生:“一份水煮立虾一份特制锅贴,尽量快点。”
    服务生应声而去,我坐到桌前等待食物。其实我也早饥肠辘辘了,早餐只是两个煮蛋和一杯热奶,整个上午就只喝了一瓶矿泉水,可我好歹得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不可以象杨晖那样地狼吞虎咽。
    杨晖看了看我,变戏法般从身后端出了一只小碗放到我面前,竟是剥好的虾仁和蛤蜊肉:“快吃啊,你一大早就去车站接我,肯定很饿了。”
    望着杨晖的关切表情,我的心莫名一动,眼睛有些瞬间酸楚。记不清多久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关怀了,于凡离开后我将自己变成了一只结茧的蚕,那层厚厚的茧壳不仅掩饰了我的伤口,更封锁了爱的激情。虽然每天我仍象往常一样将笑容挂在唇边,但我的心却不再有丝毫的快乐。我淡漠地拒绝着别人的靠近,让自己孤独地沉溺于夜的黑暗中。而这个杨晖似乎有点特别,从早晨到现在,他几乎没与我好好说过话,要么调侃要么逗笑,可是,却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心情,感受到那种久违的从心底笑出声的快乐。
   “怎么了?是不是凉了不好吃了?”杨晖见我半天没动筷,夹了只虾仁放在口中,“还是挺好吃的嘛,来,你也吃啊。”竟然夹起一只虾仁送到我的嘴边。
    我本能地躲闪,脸不自主地一红,赶紧低头掩示地对着面前的食物据案大嚼。
    “哈。”杨晖哈哈一笑,缩回手将虾仁放入自己口中,“林岚,你跟十年前没什么太大变化啊。”
    “是吗?”我不置可否的笑笑,却不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光洁润湿而富有弹性,眼角处的皱纹虽不易察觉,却已真实存在,我虽然不象有些人说的那样“女人三十豆腐渣”,却也不敢再自诩为“一枝花”了。“十年前”,多么遥远的一段时光啊,如果不看照片,我根本就想不起那时的模样了。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时的我一定是单纯而快乐的,未来在我的想象中定然充满着幸福的味道。
    “我记得你第一次到我家时,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风衣,配一条白色的毛线长围巾。”杨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回忆着,“我一直觉得我姐挺漂亮,至少那时在我认识的女孩中她是最漂亮的。可见到你后我才知道,原来美是有很多种类的。当时我说不清自己的感觉,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找到一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你当时的样子,‘雪中火玫瑰’。”
杨晖直视着我,眼晴黑得见不到底。我突然感觉不自在起来,赶紧端起茶杯喝水。
“当然啦,其实你和我姐都算不上绝代佳人,只不过比一般人好看点而已。”没容我多想,杨晖突然话锋一转,嘻笑道:“不过那时我才十五岁,那见过什么世面啊,所以自然就当你是梦中情人了。”
“是啊,小动物们总是将它们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当妈妈的。”我好笑地接口道。
“瞧瞧,我的一番真情告白怎么就没人相信呢?”杨晖一脸的委屈表情,扭头对着门外大叫:“老板,来块豆腐。”
“要豆腐干嘛?”
“我的真心没人明白,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杨晖一本正经地说道。
“扑哧”我终于忍不住笑得喷茶,拿起桌上了纸巾扔过去:“你再胡说八道的,小心我敲破你的头。”
杨晖伸手挡住面部,学电视剧台词:“打哪儿都行,就是千万别打人家的脸啊,打坏了脸可怎么见人嘛。”
我笑得前仰后合:“小晖,你这么油嘴滑舌的,不是因为哄女朋友开心成习惯了吧?”
“申明两点。第一,我从来不哄别人;第二,我还没有女朋友。”杨晖正色道。
“不会吧?杨丽可是对我说了,你高中时就有女孩子找上门的。”我笑着打趣。
“象我这样的男人自然少不了女孩子追了,可都难入我的法眼啊。”杨晖得意地摆了个酷式,看我一脸的不屑,赌气地将一整个锅贴塞入口中,“哼,不相信我?”
“呵呵,当心噎着。”我盛了碗西红柿鸡蛋汤递过去,看着杨晖孩子气的表情,心头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怜爱。其实我从小就很希望自己能有个弟弟,每每看到朋友们带着弟弟一起玩耍总是羡慕得不得了。我想当初主动给杨晖补习功课也是缘于我的“恋弟”情结吧。
“小晖,一会儿你先回宾馆好好休息,我得回学校一趟,晚饭时间我再来找你。”
“不是放假了吗?还回去做什么?”
“是学生放假了,不是教师放假了。”我笑着解释,“明天校长要来检查下学期的教学计划,我还没写完,得赶紧去补好才行。”
“好吧,伟大的人类灵魂工程师。”杨晖的嘴角掠过一丝微笑,“我还真的有些困了,昨晚在火车上睡得不好。”
我招手让服务生结完帐,将杨晖送到宾馆,先回家作了简单梳洗,换了件式样比较稳重端庄的衣服,这才前往学校。虽然我比较喜欢灵性飘逸的服饰,但教师这个职业却限制着个人喜好,现在虽说已放假,但校园中还是有很多学生逗留,在那些正处于成长发育期的孩子们面前,我必须注意为人师表的形象。

舞轻寒 发表于 2005-6-19 21:15:17

Originally posted by 过客1 at 2005-6-19 04:09 PM:
希欢轻寒写的文章。。。

但是在线连载,读者等待的心情总是很难受

呵呵

[ Last edited by 过客1 on 2005-6-19 at 16:11 ]
是的,我明白,所以会尽力快写:)

舞轻寒 发表于 2005-6-20 19:50:39

(四)

走进校园,一路上果真遇到不少学生,看样子刚做过运动,头发衣衫都又湿又乱的。
“林老师好!”
“你们好!”我微笑着点头应答。在学生眼中,我一直是个和蔼可亲的好老师,课堂上传授着知识,课下却是可以谈心的朋友。
    “岚姐。”方欣从身后追上前来,“你写好计划了吗?”
    “还没有呢,不过我的计算机上还保留了去年的。”我笑了笑,“稍稍改动一下就可以了,反正每年都大同小异的。”
    “是啊,社会通病,形式重于实质。”方欣揶逾,又压了压嗓音:“岚姐,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招生部有消息传来,下学期生源极其缺乏,学校为了确保经费正常,可能会对教师进行裁员。”
    “是吗?”我扬了扬眉,却并不吃惊,这样的职业学校,谁能够指望它有长久的未来呢。
    “不过你是不用担心的,你的能力一流,口碑又好,再怎么也轮不到你的。我就很难说了,处在可上可下的边缘范围。”方欣自嘲地笑道:“反正我现在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总不能让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
    “方欣,你还年轻,重新选择一条路也未尝不可。”我轻轻地拍了拍方欣,鼓励地笑着:“其实有时失业也是一件好事,它可以挖掘出你的潜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工作。”
    “岚姐,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点了,凡事都能泰然处之。”方欣叹了口气,“我有时也在想,换种职业说不定能生活得更好。看看我周围的那些同学,有好些从前一无是处的现在也人模狗样的了。只是,已习惯了按部就班的日子,突然间一切破碎从零开始,我怕不止我适应不了,父母面前也不好交代啊。”
    “是啊,老人的顾虑总是很多。我妈也常说,工资高低无所谓,只要人平安就行,这也许就是大多父母的心声吧。但是若真到了那一刻,他们的承受能力其实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毕竟他们的社会阅历比我们丰富得多。”
    我说着,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两年前的我,与于凡分手,然后从原单位辞职,父母并没有过多的责备,反而给了我更多的温暖,让我对人生有了新的领悟,也让我积攒出开始新生活的勇气。
    “算了,还是先面对现实问题吧,再不完成教学计划,老王头又好唠叨了。”方欣嘟嘟嘴,恢复了惯有的活泼表情,“再说,裁员的消息也不定就是真的呢。”
    “老王头”是我们私下对教导主任王宇的“昵称”,其实他今年才三十五岁,只因过早地谢了顶,所以显得比实际年龄要“成熟”许多。
    “小方,眉飞色舞地说什么呢?我也来听听?”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哑然失笑,转身对王宇点点头:“王主任,你怎么也来了?”
    “不来不成啊,我得先看看你们的教学计划,做到心中有数才行嘛,要不明天校长问起来我怎么解释?林岚,我正想找你呢,你的计划写好了没?是不是又换汤不换药?”
    “呵呵,王主任果真明察秋毫啊。”我调侃,“连我心里想的都知道了。”
    “嘿嘿,那是当然,没见我长了个智慧的脑袋吗?”王宇笑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秃顶,然后转入正题:“林岚,你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你脑子活点子多,能不能帮我想想,怎样才能让家长和学生都对我们的教学计划满意?你也知道,我们这种职业学校不可能按照国家教委的教学大纲来安排课程,我们必须在较短的时间内让学生掌握所选的技能,这当然就造成了学业紧功课重的现象,很多学生都为此怨声载道。现在本来就生源紧缺,再加上这些负面影响,学校的压力很大啊。”
    我和方欣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看来裁员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王主任,既然你提出来这个话题,那我就说一些个人的观点和看法吧。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时间短学业重并不是单由学校造成的,学校当然希望可以延长学时学期,这样既稳定了生源又提高了经济效益;可对于家长来说,他们送孩子上这类职业学校,本身就是因为孩子升考大学无望,想在这儿学习一门生存技能,不至于以后被社会淘汰,那当然是花极少的金钱以较短的时间让孩子学到更多的知识最为有利。但孩子毕竟是孩子,他们有着这个年龄段不可跨越的天性,他们不仅想学知识,更想好好地玩乐。我一直认为,玩乐是没有什么错的,只要是适合的时间地点,只要不任意妄为。可是现在学校和家长都担心他们会玩物丧志,所以总是以加大功课量来限制他们的时间,结果却往往事得其反。学习本来就是一件极为枯燥的事,我在想,能不能改变一下教学方式,减少课堂上生硬的讲授而多一些户外实际操练?我们可以利用一定的社会关系与一些企业搭上关系,让学生定期去工厂实习,并对其所产生的经济效益给予相应报酬,这样不仅能巩固课堂所学,更能让他们提早介入社会。”
“说得倒是挺有理,可操作起来太有难度了。”王宇叹了口气,“我们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可现在哪有企业敢让学生去实习?一则现在的学生太难管,弄不好就出事了;二则报废的材质费用由谁承担?企业可不做亏本的买卖啊。”
“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关键是风险由谁来承担。企业当然不做亏本的买卖,但反过来说,如果对企业有利,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的,不是吗?我想,如果学校出面与企业签订合约,愿意承担一切风险损失,问题就好办了。”
“好吧,我找时间与校长聊聊,看看可不可行。”王宇看看已到自己办公室,停下了脚步,对我和方欣笑道:“你们先做自己的教学计划吧,做好后送给我看看,别老拿去年的东西来糊弄我。”
“放心吧主任,我们一定会推陈出新的。”方欣嘻嘻一笑,对我一眨眼,“是吧岚姐。” 我不禁莞尔。
打开机器找出留存的文件,换头改尾再颠倒顺序,很快一篇新的文章就出炉了,我满意地看了看文稿,转头问方欣:“你做完了吗?”
    “就快结束了,有你的底稿还有什么难的啊。”方欣笑容满面,“岚姐,一会儿我请你吃晚饭吧。”
    “是贿赂还是酬谢?”我打趣道。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一定是老王头催命来了。”我扮了个鬼脸,伸手抓过话筒。
    “喂,你好,请问是林岚吗?”电话那头迟疑地问着。
    好熟悉的嗓音啊,我的心猛然一跳,试探地:“你是——孟林?”
    “真的是你?”孟林仿佛长舒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你回了老家呢,没想到你还在青岛。”
    我握着话筒苦笑了一下。是的,我没有离开青岛,只不过是从市区来到了开发区。世界有时真的显得很大,短短的一段海域,却将人隔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
“孟林你现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我现在也在开发区。电话中说话不太方便,你能不能出来?我想与你好好谈谈。”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见面。孟林既然已知道了我的电话,我拒绝也是徒劳。
“方欣你帮我交一下计划吧,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我将稿件打印出来交给方欣。
方欣点点头,又关切地问:“岚姐你没事吧,脸色好象不太好。”
“没事,是多年的一个朋友来了开发区,我感觉很意外。”我笑笑解释。
我说的是实,孟林真的算是多年的朋友。他本来是于凡的好朋友,以前隔三茬五地常来我家与于凡小酌。有时于凡出差,就会托付他关照我。只是,与于凡分手后,我不想再面对从前的人与事,不仅辞去了原有的工作,也断绝了与孟林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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