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儿 发表于 2006-3-1 21:50:18

贱草(原创待续)

(一)
古城中间有一条宽宽的马路,把古城分成了东西两部分:东城和西城。随着人群的迁移,东城住的都是穷人和三教九流,西城则是官僚贵族以及一些买卖人的居住场所。于是,马路也成了贫富的分界线。
1918年深秋的一天。
乌云笼罩着整个天空,狂风大作,枯黄的树叶摇曳着,飘舞着。许多店铺早已关门了,行人们艰难的行走。不一会,雷声振振,下起了倾盆大雨,天一下子变的很冷。                     
这时,在西城的一户大院里,正忙的不可开交。
后院的房子里,传来妇女的痛苦的呻吟,随即老妈子的吆喝声,许多丫鬟拿毛巾的、端水的,出出入入,很混乱.
前院的客厅里,中年男人着急的跺着步,在这么冷的天里,汗不住的从脸上流下,他不时的眺望着后院,双手不停的揉搓着,手心湿湿的,自言自语的说:“怎么这么长时间?又不是第一胎。”
过了一会,呻吟停止了,传来响亮的婴儿哭声,顿时,全院上下都松了一口气。男人兴冲冲的跑出去,管家跟在后面。
这时,有位老妈子抱着已裹好的婴儿跑来,喘着粗气,说:“老爷,恭喜,母子平安,是个千金。”听到这话,正兴冲冲的男人立刻止住脚步,没有褪掉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煞时难看。他厌烦的看着婴儿,嫩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唯一不足的就是有个蒜头鼻,让整个脸看上去那么不协调。
老妈子没有看出男人不高兴,继续笑着说:“老爷,小姐有福,千金好,老人不是常说鼻翼肉厚,有福,说不定以后当个诰命夫人还呢?”
“福气,福气,现在还有诰命夫人.哼,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指望头。”男人哼着。
这时的老妈子,才瞧出端倪来,连忙说:“是,是,老爷说的极是。"
她等了半天,见那个男人不再说话,只好小心翼翼的问:"那我抱回去了,夫人还得瞧瞧。”
“好吧.”说完,头一扭,走了.
他慢条斯理的走在路上,仿佛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既然没有达到自己的愿望,干脆就来个甩手掌柜,也省的看着烦心.
当他走出四五十米时,突然停下来.想到也该看看夫人,要不然那母老虎发起疯来他可要遭殃了,虽说心里很不愿意,但还是硬着头皮转身朝后院走去.。
男人的确很不痛快,虽然已经有个男孩,但对他来说,男孩最好多多益善,而女孩最好少些,一个才好,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已是第两个丫头了。
虽然不痛快,但因他一直有惧夫人的毛病,所以,去是去了,不过是悻悻的。
夫人正躺在床上,仔细端详着婴儿,虽然对她的鼻子不满意,但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于是不满意很快的化成了疼惜。
男人来到床前,没好气的说:“怎么样,还能动吧。”
女人一看,就知道他不高兴是个女孩,其实心里本来还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是第二个女孩了。而且,照自己的年龄,也不可能再生了.但看到他的态度,想到自己的疼痛,于是气不打一处出,白了他一眼,虚弱但气愤的说:“还好,没死.”
“看来还可以,那我正好和你商量件事。”
于是,男人挨着夫人坐近了,凑过去,低声问,“你还记的我表妹吗?”
“提她干什么?”夫人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一年半载不来一趟的表妹来。
“她不是一直没有孩子吗?在你生以前,就和我商量过,她想要这个孩子。当时,我没同意,但现在,想想,还可以考虑一下。”
“为什么?”
男人看了孩子一眼,又看了夫人一眼,意思是这不是很明白吗?因为是女孩。
女人看怪物似的看着他,突然起身,指着他大骂:“你这个挨千刀的,这是你的孩子,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你还有点人性吗?你要送,就把你送人,我可不舍的。”
“你嚎什么呀。我又不是送给别人,是送给自己表妹,都是亲戚,她能对孩子不好吗?”
“送亲戚也不行,连你这个当父亲的都不想要她,那些七拐八拐的亲戚,能对她好到哪里。告诉你,你要再提这事,我和你没完。”
“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你嚎什么呀?好,好,既然你不同意,那你就养,你自己养。”男人也生气了,起身就要走。
“回来。”
“怎么想通了。”
“呸,想通个屁,我是让你给孩子起个名字。“
“哼。”男人斜着眼看了看婴儿,不耐烦的说:“叫流云吧。”
就这么,张流云终于留在家里,虽然父亲很不情愿,但碍于母亲,也只好如此了。
这时的流云已有一个哥哥和姐姐,哥哥叫张君桦,姐叫张佩云。她的父亲,也就是那个男人——张伯豪,是西城的商人,几乎西城中的金铺、绸铺都是他的。母亲江秀英,则是家庭主妇,有时也帮父亲管管店铺,记记帐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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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儿 发表于 2006-3-1 22:41:10

贱草(原创待续)

二)
早在君骅十岁那年,父母就为他定了门亲事,对方是母亲的亲侄女,君骅的表妹--江少云.少云家也是大户人家,与君骅也算是门当户对.而且此女聪明伶俐,知书达理,所以,父母很满意.
虽说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总已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人的思想和行为.特别,是在1928年,新旧思想交替的时期,时间与学识则在无形中拉长彼此的距离;而且少云少时随父母迁到了千里之外的外省,相见的机会更少了.这种种的原因也加剧了亲事的危机感.

但这一切不过是君骅一人的想法,并不代表父母的想法,在他们看来,这门亲事是再好不过了,不说那亲上加亲,就单从生意方面看,也对张伯豪来说,只好不坏.况且他们对少云的满意比任何一个女子到高.

现在,君桦也到了成亲的年龄了,所以,事情就不再拖了,于是父母选好了皇历,准备下个月初八迎娶江少云。

在这种情况下,君骅知道自己只有抗争才有幸福自由可言,而当他用试探的口气把想法跟母亲提出来的时候,江秀英差点吓晕了,她先是抹抹儿子的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要不怎会说这些胡话。当她确信儿子是认真的时候,则坚决反对,并拉着儿子的手,哭着:“儿啊,不是娘不疼你,你可知道如果这件事让你爹知道,他还不打断你的腿吗?”
“打断腿,我也要退婚。任何事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的。”君桦坚决说。
“儿啊,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这不是你说退就退的,那关系着咱们家的名声啊,再说,你也要为娘想想,那边是我的亲弟弟,这话你怎么让我说出口啊?”
“你为难,那也不能让我当牺牲品,我是个人。”
“怎么会是牺牲品呢?你不是曾说过也喜欢少云吗?”
“你不懂,我只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到母亲懵懂的样子,君桦知道要想一时半会向母亲解释清楚那种兄妹喜欢与爱人喜欢的区别是不可能的,于是着急起来。
“儿啊,妹妹也好,媳妇也好,这感情的事是慢慢的培养,那有一下就好的不得了的。”母亲想了想,说:“你看我和你父亲大半辈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管你和爹怎么过的,反正,我决不赴你们的后尘。”
“儿啊,。。。。。。。”
还没等江秀英说话,君桦接着说:“娘,你就答应我吧,求你了。”
江秀英看着儿子恳求的样子,很是为难,答应不答应,都不好,真难啊。
“不行。”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厉喝,原来张伯豪经过这里,把他们刚才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只气的火冒三丈,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只见他把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捅着地,指着君桦大骂着。"逆子,这事由不得你,愿意也要娶,不愿意也要娶.总之,一句话,下个月老老实实的给我成亲."
"你.....你怎么这么霸道."听到父亲不容质疑的反对,君骅真的急了.
看到爷俩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江秀英连忙打圆场,"“儿啊,少云是个好孩子,很懂事,虽然没有和你一样,上过什么新学堂,但知书答礼还是有的,你有什么不满意呢?难道爹娘还误了你不成。"接着,她又说:"咱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你也得为爹娘想想,你一句话,说退就退,可让我们怎么撇下老脸给你舅说呢?"
“爹,娘,如果你们说不出口,那让我自己去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江秀英听了,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儿子是一门心思想退婚,根本听不进去.于是,她只好把头转向张伯豪,希望他能好好的劝说一下.
"逆子,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想有个自由的婚姻,而不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名的旧式婚姻."君骅坚定的说,接着又说:"爹,你不要逼我了,告诉你,就算逼死我,我也不会成亲的."
听到这里,张伯豪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儿子骂道:“自由?狗屁,咱家老子就是自由,老子说的话就是圣旨,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告诉你,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少云拿着你的牌位成亲的。”
“爹,你讲讲哩,行吗?”君桦也生气了,他提高声音,大声辩解着。
江秀英连忙拉着他,哭着说:"儿啊,你就听你爹的话,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想啊,从小你想干什么?爹娘挡过你吗?可这件事,爹娘不会由着你乱来的。咱不说少云怎样,难道你真舍得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娘年纪大,经不起折腾,你就可怜可怜娘吧,权当娘求你了.”
“娘,我......"君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娘,他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娘的眼泪了,只要一掉,他就没辙.
“哼,不用求他,我就不信这畜生能有那本事.想离家,好啊,我就成全你,看你回不回来."伯豪听恼羞成怒的说.这时江秀英用余光恨恨的瞪着他,好象在说,你就不会说点.
最后,张伯豪哼了一声,走了.
这次的争论直接引起的后果就是,君骅的自由更少了,家里管的更严了.在他父母看来,只要少云进了门,这生米做成熟饭,也就由不得他不愿意了.

淼儿 发表于 2006-3-1 23:19:53

贱草(原创待续)

3)
君桦成亲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天,张家院子里前前后后都张灯结彩,墙上贴着大大的“喜”字,仆人丫鬟都匆匆忙忙的,端茶的端茶,端菜的端菜,管家指挥着,忙的不可开交。客人也很多,有同行的、政界的官僚,还有一些特地从外地祝贺的人,都恭维着张伯豪,娶了个好儿媳,张家夫妇笑的合不拢嘴。
再说张君桦,象热锅上的蚂蚁,走了走去,虽然一身的新装,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意,倒是一脸的愁眉苦脸,不时的拿起自己的衣服放到箱里,关紧了,然后又打开,把衣服放到床上。反复好几次。
“哥,你干什么啊?这衣服现在又不穿,你拿出来干什么?”君桦听到声音后,手一哆嗦,衣服掉在地上了。他连忙回头一看,原来是流云,才松了口气。
“我拾掇拾掇。不出去玩,干什么?”
“嫂子就要来了,爹让我叫你到门口接接。”
“奥,知道了,我这就去。”说完,君桦快步走门口,直奔前院。
流云一边走,一边奇怪的自言自语的说:“哥,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想干什么啊?”
“二小姐,你不去凑热闹,来这里干什么呀?”流云抬头一看,原来是管家。
“刘叔,我来叫哥哥去门口接嫂子啦。你来这里赶什么?”
“奥,少爷已经走开了。老爷不放心,让我过来催催。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复一声去。”管家说完,头也不回,就要走。
“刘叔,你先别走,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啊?二小姐,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明天再说行吗?我很忙,还要到前院去呢。”
“是关于我哥的。”流云怕他走,连忙说。
“你哥?你哥有什么事,不就是成亲吗?这谁都知道啊?”
“不是,我刚才看他把衣服放到箱里,又拿出来,好几次呢。我问他,他说拾掇拾掇。”
“是吗?”管家听后,眉头一皱,想了一会,又问:“你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啊。”
“那就好,你什么也别说,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知道吗?”说着,他回头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叮嘱道:“千万别说。”
流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到很奇怪,但又说不清楚,只好摇晃着脑袋,离开了。
过了一会,大门口鞭炮阵阵,鼓声、锣声大起,新娘子到了。门口站着很多人都在看热闹,小孩子在抢着喜饼、糖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吆喝声中,君桦和新娘子完成着成亲的礼节,张伯豪已完全不似前些日子那样沮丧了,满脸堆着笑容,看着一对新人,说不出来的高兴。江秀英更是高兴了,她眼里含着泪水,点着头。他们两个看着新人拜完后,从怀里掏出厚厚的红包递给他们。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一对新人拜堂成亲,进入洞房。喝过交杯酒,张君桦并不急的给新娘起盖头,新娘也不好催促,两个人就这么傻楞的坐着。张君桦瞅着表,已经快九点了。
他轻声轻脚的把衣服放到箱子里,然后,又把平日里攒的零用钱也放到里面。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屋,快步来到后门。
他推开门,探了探头,突然,前面出现两个人,是家里的仆人。
“少爷,你不在洞房,来这里干什么?”
“奥,奥。”君桦伸了伸懒腰,打了几个哈恰,“在里面,很闷,出来走走。”
其中一个仆人笑起来,“少爷,你开什么玩笑。人家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么能出来走走?”
君桦脸一红,“你们怎么不喝喜酒,在这里干什么?”
“少爷,你还问呢?还不是怕你走了,我们才在这里守着。”
"谁吩咐的?"
那两个仆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少爷,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我们是封了管家的命令的."
君骅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接着他们会说是老爷的吩咐.哎,看来今晚的逃亡计划又要泡汤.说不定是流云这丫头告的状.想到这里,他悻悻的回到自己房里。
话分两头,这时的张伯豪夫妻两个也不得闲,正和自己的弟弟闲聊呢.

"姐夫,姐,过几天,我就走了."
"走了,你到那里去?"作为自己唯一的弟弟,江秀英担心是难免的.
"这次,我把少云送过了,也就没心事了.你们也知道,我就少云这一个女儿,是捧在手里怕化了的心肝宝贝.为了她能配上君骅这孩子,我没少教她,虽比不上现在新学堂的女孩子,但也是个贤惠懂事的闺女,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
听到这里,江秀英心里嘀咕着:就差着一点也不行啊,君骅还是不满意,可这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只是频频点着头.
弟弟接着说:"姐夫,现在世道乱啊。生意难做啊,不象前几年了。不瞒你说,上个月,我因丝绸生意亏的不少啊.哎,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想到以前的种种,不由的心有余悸。
“就是,能活着,就不错了。生意嘛,有亏就有赚,别太在意了,再说,我们也不缺几个钱。”江秀英连忙说,她回头,看了看张伯豪.
"是啊.我也亏了不少.不用过于担心,还可以重来的."
"算了,姐夫,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很累啊,只想休息一下.我打算把生意交给我儿子,我和你弟妹回老家去."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走了一遭,还是自己的家乡好啊."
"弟弟啊,那很远的,你身子行吗?"
"姐,你放心吧,我还走的动.不过,临走时,我还是想拜托你们替我好好的照顾一下少云."
江秀英和张伯豪含着眼泪点着头,弟弟疲惫,自己何尝没有过,又何尝不想歇歇,可想到还没成家的孩子,只好继续做下去,只到动不了为止.
同时,他们也不无担心,想到君骅坚决退婚的样子,他们是否能真正的照顾好少云呢,他们没有把握,也不敢保证,还是等时间长了再说吧.

独坐寒秋 发表于 2006-3-3 19:03:09

开篇自然,人物性格各有特色!期待后续

淼儿 发表于 2006-3-3 22:09:20

贱草(原创待续)

4)
第二天,君桦醒来,揉了揉眼,原来自己爬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他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多了。按惯例,新婚第二天要向父母奉茶的。于是,他起来整了整衣服,刚要出门。哎!不对,这奉茶是需要两个人的,我自己一个人,算那门子事啊.
想到这里,他才记起好象昨夜自己还没揭新娘盖头.突然,“喂。”他听到身后发生细微的声音。他回头找了找。就见新娘子身子动了一下。
“有什么事?”君桦冷冷的问。
新娘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红盖头。君桦顺手一揭,瞧也没瞧。“你先换衣服,待会去奉茶。”说完,把头扭了过去。
少云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皱着眉头,盯着君桦的背影,眼睛一红,就要落泪,连忙抬起头,使劲眨着眼睛,免的掉下来。
君桦等少云换好衣服,边出了门口。始终没有正眼瞧她。
君桦快步走在前面,少云低着头随后跟着,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米来远的距离。这不免引起了院子里的仆人的议论。
“哥,你们怎么才来啊,爹娘都等急了。”
君桦一看,原来是流云。不看不要紧,一看君桦的气就不打一处出。他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走了。
少云这时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流云。这是流云第一次见表姐。她睁大眼睛,端详着。表姐好漂亮,衣袖飘飘,宛如乘风,长发如云,身材绰约多姿,宛如风中弱柳,绝对是个美女。
"表姐,不,我叫错了,应该是嫂子."流云笑着凑到眼前,满眼好感的看着她,"你真漂亮.我哥好福气."
少云浅浅的笑着,"是小表妹吧."
"对啊,我叫流云,和你的差一个字."流云快人快语的说.
他们来到大厅,这时,厅里的人很多。他们早已等的不耐烦了。看到他们进来后,才都露出笑容。
“爹,娘。你们喝。”
君桦捅了捅少云。少云端着倒好的茶,递给了张家夫妇。
张家夫妇欣喜的接过茶杯,一仰而尽。看着儿媳妇,更是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厅里面所有的人都在高兴,只有君桦没有笑。他冷冷的看着他们,很不屑的样子。
“少爷,恭喜你。”管家走上前来,作揖说道。
君桦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而是把头扭到了一边。管家尴尬的站在那里,傻笑着。
"爹,娘,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先去了."君骅在这种场合下,实在无法待下去,必定这婚姻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是爹娘强加给自己的,根本无法体会到这分喜悦,对他而言,只是个局外人,是这桩婚姻的牺牲品,应该是悲愤、痛苦的。
于是,他很决断的转身,将要离去,根本没有理会少云的意思。突然,父亲叫住了他:”君骅,等一等。“
听到这里,君骅很不情愿的回过来,但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父亲。
”咳,咳“父亲见到他这样,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重新严厉的说:“我和你母亲商量着,想让你帮我们管理店铺,”说这话时,父亲的眼睛是期盼的,语气却是严厉的。“君骅,你也不小了,该学的也学的差不多了。也该回来帮我们了,何况现在,我们老了,没有太多的精力了,你。。。。。。”
“好啊,我回来帮你们,可以了吗?”君骅冷淡的说,毫无喜悦的意思。
听到他的话,张伯豪反而一愣,没有想到,君骅竟这么痛快的答应了,本来还想来了恩威兼使呢,现在,却被他一句不冷不热的话给堵了回来,伯豪顿时有种颜面尽失的感觉,不由的恼羞成怒起来。
这时,江秀英感到不妙,而且,君骅此时根本没有带少云离开的意思,于是,她连忙笑着说:“既然,你答应了,我们也不再说什么。那如果有事,就去办吧,不过,记住,你是刚成家的人,凡事要注意分寸。至于少云,我们姑侄啦啦家常。就不跟着去了。”
听到这里,君骅哼了一声,走了。而少云抬起含泪的双眼,感激的看着姑姑。江秀英则拉着她的手,怜惜的叹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本帖最后由 淼儿 于 2006-3-4 14:47 编辑 ]

淼儿 发表于 2006-3-3 23:01:18

贱草(原创待续)

5)
三个月过去了,江秀英很不放心君骅和少云,这不,趁着君骅在店铺忙时。她决定和少云啦啦家常,也顺便了解下他们过的怎样。
当她来到少云房时,少云正在刺绣,是绣鸳鸯枕套,内行人一看,就知道女工了得,不说那绣的精致了,但说色彩的搭配,花样的繁多,就让人不得不竖大拇指。
江秀英看后,不由的赞叹起来,“好,怪不得是你母亲说你在你那里刺绣数的着的。真的是很好。”
少云连忙站起来,叫了声“姑”。然后连忙又改口:“娘,你来了。“
“是不是叫的不习惯,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江秀英笑着说,说实话,对于这个侄女,她是越看越喜欢,就不知道君骅怎么想的,放着这么一个贤惠的媳妇不要,要什么自由鬼东西,真是鬼迷了心窍。
“少云啊,你和君骅还好吗?他没欺负你吧,告诉我,娘会替你出头的。”
“很好,他对我很好。”少云低着头,低声说。其实,这几个月,君桦和她一起分床睡。而且君桦喝醉了好几次。每次蒙头就睡。谁问也不理。但这些,她又怎么能告诉姑妈呢?
江秀英见她这样,知道并非所说的,但也不好问的详细,只是说:“这孩子平日里被我娇惯惯了,你多担待些。我想也许你们还不是很熟,虽说是表兄妹,但也见不到几面,还生疏着,时间长了,自然会好的。”
“娘说的极是,我听好就是了。”少云微微点点头。
刹时,气氛沉默起来。江秀英连忙岔开话题:“唉,少云啊,如果,你佩云妹有你一半就好了,我就放心了。”
“娘,不要这么说。其实,佩云很不错,人好心好,你有什么担心的。”
“唉,傻孩子,光心好有什么用,不是我说她,她人老实,而且又木纳,那比得你啊。”顿了顿,她接着说:“就说女工吧,针线不象针线,乱绣一起,你说,就这样,我敢把她嫁出去吗?”
少云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说,前几天,孙家来人下聘礼的事,你也听说了。”江秀英说,“其实,对这门亲事,我真不同意,可有什么办法,老爷决定的事,我们女人那有说话的份。外边疯传的那些关于孙家少爷的混帐事,我们不是没听说过。但又能怎样,如果,真的退婚?张家的脸面向那搁?毕竟这是订的娃娃亲啊,是有保人的。”
“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将佩云向火坑里推啊,为此事,我没少和老爷吵,没有用,在男人眼里,永远是名誉,命可以不要,但不能不要脸面。”
“那君骅呢?”
“他啊,也吵过。”
“娘,其实,也许事情并不象你想的那样,事情还没到那一地步,谁都很难说,我们还是从好的一面多想想吧。”
“也只有这样了。”

虽说君骅答应到店铺去帮忙,但伯豪还是很怀疑他的意图,只是让几个伙计名是帮他,其实监视他。
几个月下来,君桦还有点生意头脑,虽说没有很大收获,但有了点小名堂。于是,伯豪也就交给他自己干了。
而店铺里的伙计也随时来禀报说,少爷每天守在店铺很勤奋。只是有几人经常来找他。不过,他们谈话时倒不避讳,经常在屋里大声说笑,谈的很开心。听到这里,伯豪也就放心了。而江秀英却心事忡忡的,总觉的有事情要发生。
这天,君桦和往常一样,到店铺帮忙。可到了晚上,还没有回来。大家也没有放到心上。他经常和同学出去喝酒。说不定正在那个地方快活呢。
可到了第二天的早晨,还没有回来。这时,家里才急起来。他们打发仆人去寻找,看看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到中午,一个伙计才急冲冲的跑来,拿了封信递给老爷伯豪。当伯豪打开信,傻了。只见上面写到:
父亲、母亲大人:
当看到这封信时,不孝儿已赴法国,攻读医学了。
其实,我一直反对这门亲事。现在是追求自由、民主的年代了,谁还会继续这种媒妁之言的婚姻。虽说可以先结婚后恋爱,但过程是漫长的,结果是未知的。既然这样,我又何必让自己陷入这场没有感情的婚姻的。我决定逃离,奔向理想的生活,我想这急切的渴望,你们是不会理解的,而且也无法和你们解释清楚。
我也知道这样的结果,会使你们很难堪,但除了请求谅解以外,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请代我向少云道歉。我不是故意让她痛苦,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作为新青年,不应该还有三从四德的想法,应该站起来,为自己的幸福着想,离开这里,恢复自由之身,选择理想的伴侣,共渡幸福生活。我想最终她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我走后,希望你们要照顾好自己,保重身体。
再次,请求谅解。

不孝儿子  君桦

[ 本帖最后由 淼儿 于 2006-3-4 14:43 编辑 ]

淼儿 发表于 2006-3-4 14:42:07

贱草(原创待续)

江秀英看到这里,手哆嗦起来,喉咙里象堵了东西一样,说不出话来,只是陪着哭成泪人似的儿媳掉泪。而张伯豪早忍不住了,气的浑身发抖,脸青青的,然后,一把把它撕碎,嘴里恨恨的说:“反了,竟离家出走,好啊,我看看没有家里的钱,你能快活几天。"

过了一会,江秀英把哭泣的少云抱在怀里,抚摩着头发,“可怜的孩子,你该怎么办呢?难不成。。。。可是。。。。”她有心让儿媳妇改嫁,自己儿子这一次离家,还不知猴年马月回来,总不能让个成亲才几个月的大姑娘家等一辈子吧。可是,她和儿子已经是有名有实,如果现在回娘家,就是弃妇,这是遭白眼、唾弃的,都已经这样,怎么还受的了以后的日子呢。何况,这种结果,她也无法向弟弟启齿啊,难道告诉他,你姑爷跑了,女儿长了弃妇,你就原谅我们吧。我们也不想的。

她哭一阵,想一阵,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要不先等着,说不定儿子想通了,或在外吃不消了,也就回来了,到那时,还和儿媳是一家人;再说,成亲也有三个多月了,也许能有个一男半女,如果让她走的话,不就成了人家外姓人了。于是,她对少云说:“要不我们先等等看,如果他三四年那敢情好,”停顿了一会,又说:“如果他不回来,或心意已决,闺女,我看你就另嫁他主,总不能耽误你吧。”

现在的少云头哄哄的,心乱如麻,这一切来的太快了,太突然了,打的她措手不及,虽然前些她也感觉到君骅的不情愿,但当时她天真的认为用自己的贤惠准能打动他,毕竟十年前,他们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幼时的约定依然存在脑海。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君骅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君骅了,而自己依然是十年前的少云,如此悬殊的差距导致了今天离家的结果。

她低着头,努力平复心中的委屈,说:“娘,不行,俗话说,驾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我嫁到了你们家,就生是张家人,死是张家鬼。我绝对不离开,等下去。”

“傻孩子。”江秀英摇摇头,爱怜的摸着她的头,“你这不是守活寡吗?那很苦,既然那兔崽子先辜负你,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呢。我做主,就这么办了。”

少云没有说话,但坚定的目光在拒绝着她的提议。一时,竟陷入僵局,江秀英很喜欢这个女孩,从心底里把她当成了准儿媳,但自己只是婆婆,也不过是一个人的意思,不能代表儿子,她不忍心一个这么妙人就这么耗的灯枯油尽,她一直是个直爽的人,但现在,她实在不知说些什么来弥补儿子做的错事。

这时,少云也很难,她没有想到自己一心憧憬的婚姻竟如此不堪,走与不走,都很为难。走,何以面对父母、亲戚的询问,何以面对人前人后的白眼。作为弃妇,任何猜测都又烁金杀人的功效;不走,只有孤寂一生,如此何堪。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流泪,压抑的哭声,更沉重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口,张伯豪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大声叹了口气,走了。

江秀英含着泪看着少云,嘴里嘟囔着:这么好的媳妇,那里找?君桦没有福气。“

这时,佩云嘟囔着:“少云姐,真可怜,以后要守活寡啦。”她无心的一句话,更使的少云悲从心中起,泪更止不住了。

江秀英气极了,顺手在后面抄起一根棍子,就要打佩云,嘴里骂道:“你不说话,没有当你是哑巴,看见你就生气,还不给我滚。”

吓的少云一边连忙拦下说道:“娘,何必因为我再打佩云妹呢,何况她说的也是事实啊。”她一边向佩云递眼色,佩云连忙拉着流云溜了。
江秀英看着手里的棍子,再看着佩云的背影,又看着抽泣的少云,突然,一扔棍子,大哭起来。

从那以后,少云住在张家,名义上还是大少奶奶,张家夫妇嘱咐下边家人在外不要说少爷离家出走,说是出国深造了。还叮嘱三个女儿多陪陪媳妇,以减少她的痛苦。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不过,慢慢的人们也对大少爷的事渐渐淡忘了,但除了少云以外。

淼儿 发表于 2006-3-4 15:41:23

贱草(原创待续)

六)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到了第二年的春天。(1929年)
这时的佩云已有18岁,在那个年代,已算是大龄青年了,再不婚嫁,就要被人嘲笑了。于是,张家夫妇忙着张罗着她的婚事。

其实,在几年前,她已与孙家订了亲。男方是大户,和张家也是门当户对。男的叫孙有财,是他家唯一的男丁,本来男方想早把婚结了。但因君桦没有结婚,作妹妹的不能提前,只好拖着,最主要的是江秀英一直不喜欢孙有财,认为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怕女儿嫁去后受委屈,但也不好退婚,只是找理由一拖再拖,为此,两家关系一度紧张。现在君桦已结婚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同意了,但心里为女儿担心不已。

结婚的那天,天还算晴朗,这对江秀英来说,好歹有点安慰。当地婚嫁最忌讳雨雪天。这样看来,老天爷还算怜惜佩云。

佩云梳洗罢,穿上新娘嫁妆,等着迎亲。母亲在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婆家不同与娘家,凡事要忍让,要察言观色,孝敬公婆,佩云一一点头答应。母亲想了想,又说,千万受气别憋在心里,回来给娘说,娘替你做主。说着说着,突然哑然一笑,这可能吗?她知道佩云这丫头性子,木纳,老实,有话说不出,嫁给象孙有财那种纨绔子弟,有什么幸福可言。可有什么法子呢?不由的泪落下来了,佩云一见,也哭了。

张伯豪在一旁看着,眉头紧皱,很不耐烦,嘴里嘟囔着:“嫁女儿,又不是买女儿,怎么搞的生死离别似的,晦气。”江秀英一听,火就上来了,“还不是因为你吗?”
“这与我什么关系,是嫁女儿,又不是娶媳妇?”

在一旁的少云,本来装出很高兴的样子,一听这话,立即暗淡下来,心酸楚起来,眼泪忍不住流下来,连忙侧过身来擦了擦,这一切,流云看在眼里,伸出手握着她的手,少云回过头,冲她凄惨的笑了笑。

“这不是你定的亲事吗?”

“对,但当时你也同意了。”

母亲哑口无言,这是事实,但她仍然恨恨的说:“哼,当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听你的话,答应这门亲事,把我丫头给害了."

“现在不是还没出事吗?"父亲悻悻的低声说,"竟瞎想."

"好啊,张伯豪,你这挨千刀的,竟盼着女儿出事,你还是不是人啊."

"哎,我真他妈的里外不是人啊."张伯豪生气的嘟囔着。想到去年孙家来下聘礼时,亲家那责怪的话,那火还没发泄呢,现在到好,又被老婆这一顿臭骂,堵的更难受了。

这时,佩云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求助的看着嫂子和妹妹,希望她们能说句话缓解一下。少云很为难,但还是轻声对江秀英说:“别吵了,今天可是佩云的大喜日子,这样总不太好吧。”

听到这里,江秀英斜着眼睛看了看丈夫,哼了一声。张伯豪也不甘示弱的哼了一声。虽然两个人还不说话,但气氛比以前缓解了好多。于是,佩云松了口气。
接着,花轿来了,迎娶新媳妇的时间到了,外面已热闹非凡,放鞭的、敲鼓的、打锣的,还有许多看热闹的。

于是,佩云在亲人的祝福和母亲的担心下,盖上了红盖头,坐上花轿走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迎亲队,江秀英伫立在那里,眼睛里含着泪,嘴里说着:“丫头,好自为知罢,母亲也只能祝福你了,以后还要靠你自己。”流云依靠在母亲身旁,好奇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伤心,突然母亲蹲下来,紧紧抱着她,哭了。流云傻乎乎的看着她,只觉的她抱的好紧,自己都透不过气来。

淼儿 发表于 2006-3-4 15:41:56

贱草(原创待续)

六)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到了第二年的春天。(1929年)
这时的佩云已有18岁,在那个年代,已算是大龄青年了,再不婚嫁,就要被人嘲笑了。于是,张家夫妇忙着张罗着她的婚事。

其实,在几年前,她已与孙家订了亲。男方是大户,和张家也是门当户对。男的叫孙有财,是他家唯一的男丁,本来男方想早把婚结了。但因君桦没有结婚,作妹妹的不能提前,只好拖着,最主要的是江秀英一直不喜欢孙有财,认为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怕女儿嫁去后受委屈,但也不好退婚,只是找理由一拖再拖,为此,两家关系一度紧张。现在君桦已结婚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同意了,但心里为女儿担心不已。

结婚的那天,天还算晴朗,这对江秀英来说,好歹有点安慰。当地婚嫁最忌讳雨雪天。这样看来,老天爷还算怜惜佩云。

佩云梳洗罢,穿上新娘嫁妆,等着迎亲。母亲在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婆家不同与娘家,凡事要忍让,要察言观色,孝敬公婆,佩云一一点头答应。母亲想了想,又说,千万受气别憋在心里,回来给娘说,娘替你做主。说着说着,突然哑然一笑,这可能吗?她知道佩云这丫头性子,木纳,老实,有话说不出,嫁给象孙有财那种纨绔子弟,有什么幸福可言。可有什么法子呢?不由的泪落下来了,佩云一见,也哭了。

张伯豪在一旁看着,眉头紧皱,很不耐烦,嘴里嘟囔着:“嫁女儿,又不是买女儿,怎么搞的生死离别似的,晦气。”江秀英一听,火就上来了,“还不是因为你吗?”
“这与我什么关系,是嫁女儿,又不是娶媳妇?”

在一旁的少云,本来装出很高兴的样子,一听这话,立即暗淡下来,心酸楚起来,眼泪忍不住流下来,连忙侧过身来擦了擦,这一切,流云看在眼里,伸出手握着她的手,少云回过头,冲她凄惨的笑了笑。

“这不是你定的亲事吗?”

“对,但当时你也同意了。”

母亲哑口无言,这是事实,但她仍然恨恨的说:“哼,当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听你的话,答应这门亲事,把我丫头给害了."

“现在不是还没出事吗?"父亲悻悻的低声说,"竟瞎想."

"好啊,张伯豪,你这挨千刀的,竟盼着女儿出事,你还是不是人啊."

"哎,我真他妈的里外不是人啊."张伯豪生气的嘟囔着。想到去年孙家来下聘礼时,亲家那责怪的话,那火还没发泄呢,现在到好,又被老婆这一顿臭骂,堵的更难受了。

这时,佩云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求助的看着嫂子和妹妹,希望她们能说句话缓解一下。少云很为难,但还是轻声对江秀英说:“别吵了,今天可是佩云的大喜日子,这样总不太好吧。”

听到这里,江秀英斜着眼睛看了看丈夫,哼了一声。张伯豪也不甘示弱的哼了一声。虽然两个人还不说话,但气氛比以前缓解了好多。于是,佩云松了口气。
接着,花轿来了,迎娶新媳妇的时间到了,外面已热闹非凡,放鞭的、敲鼓的、打锣的,还有许多看热闹的。

于是,佩云在亲人的祝福和母亲的担心下,盖上了红盖头,坐上花轿走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迎亲队,江秀英伫立在那里,眼睛里含着泪,嘴里说着:“丫头,好自为知罢,母亲也只能祝福你了,以后还要靠你自己。”流云依靠在母亲身旁,好奇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伤心,突然母亲蹲下来,紧紧抱着她,哭了。流云傻乎乎的看着她,只觉的她抱的好紧,自己都透不过气来。

淼儿 发表于 2006-3-4 23:02:22

贱草(原创待续)

七)
   这天,古城迎来了一场大雾。当流云起来时,雾已经由浓变淡了。

   这时的雾,薄的如江南丝绢,透过来看一切都是朦朦的,朦朦的房子,朦朦的花,朦朦的水。。。。。。

  过了一会,雾散了,一切又变的清晰了。

  依稀几幢老房子坐落在那里,屋檐被青苔染成了青黑色,安详,与世无争,在陈迹班驳的沧桑中蕴藏着许多的故事。“满园春色关不住”院子里的花伸出了墙外,闲闲的开着,花瓣纷纷落到水面,空气中散发着一丝甜香。
  
  微风中,飘着袅袅不绝的琴声, 琴声委婉哀怨,似乎泣诉满腹心事。弹的是金人元好问的一阕《迈陂塘》: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署?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里暮雪,只影向谁去?
   那是从挂着花色窗帘的房子里传出来的。窗帘上几朵娇艳的牡丹在风中盛开。那琴声凝结成静谧的处子,花色的窗帘却添上了惊心动魄的一笔。琴声是含蓄的,窗帘是暧昧的,在这百年古城里,弹奏着古老和文明的两重曲。

   流云知道琴声是从嫂子少云房里传出来的。其实,自从佩云出嫁后,流云与少云走的更近了,也许,这桩大院里她们总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于是,流云加快步伐来到少云居住的地方。
    穿过青黑色的小路,入走廊,窗棂中雕刻精巧细致。尽头是圆门。又是青黑色的小路,直奔少云的房间。两旁种的是稀疏的竹子,片片的竹叶,在微风中婆娑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也许是南方东西北方难以养活的缘故吧,那些竹子总给人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这让人与少云的遭遇联系在一起,使其随之悲,随其痛。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有轻轻哭泣的声音。流云心一惊,快步进了门,就看见少云正在看两张纸,还不时的抹眼泪,很伤心的样子。

“嫂子,怎么了?

“奥,是二妹啊,没什么?只是沙子进眼了。”少云抬起头,掩饰的笑了笑,手却忙不迭的把纸掖到眼前的书里。

“胡说,房子里怎么会有沙子呢?”流云说,“你不说,是不是?那我就走了。”说完,流云就要回头出房门。

“好,好,我怕了你。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看书感动的。”少云把眼前的书拿起来翻了翻说。

“是吗?那我倒也瞧瞧,到底是什么书,让我嫂子感动的哭的和泪人似的。”流云见她不说,于是顺水推舟的去抢书,逼她说实话。

少云见她来真格的,连忙把书藏到身后,说:“小孩子,看不懂。”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懂,就算看不懂,但你可以讲给我听吗?”边说着流云边窜到少云后面,就要抢,急的少云又拿到前面,就是不给她。她越这样,流云越怀疑,更想知道原因了。

她们抢闪的时候,书中的纸条掉了出来,流云眼疾手快,连忙蹲下身,捡起来,念道;“
零星雨,点点滴滴到天明。银烛短,屏风寒,细思从前,竹马弄青梅。如今,茫茫两相隔,几番春秋。满腹心事红叶寄,却不知那人在否?

念到这里,流云再也笑不出来了,她知道这是嫂子写给哥的。可正如词写的那样,那人又在那里呢,是否也同样的思念。可流云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因为,她已经从娘嘴里知道前因后果,哥哥的强烈反对,父亲的逼迫,但这一切,她可以告诉嫂子吗?

正在这时,嫂子的贴身丫鬟圆‘儿进来说:“少奶奶,二小姐,夫人让我叫你们一声,姑奶奶家来人,正在外候着呢,说要接你们去赴她五十大寿。所以,娘说让你们梳洗打扮一下,去前庭见她。”

“是吗?我有半年没见姑妈了。不用熟习,现在就行。”流云一听,忙不迭的就往外跑,嘴里还喊着:“嫂子,快点啊。”

“我就不去了,我现在这样,去了,恐怕不好吧。”少云勉强笑着说。
流云知道她指的是在张家尴尬的地位,确实如此,明里是大少奶奶,实则不过是个守活寡的。想到这里,流云很替她难过,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无语。

突然,流云下定决心的说:“你不去,我也不去。”

少云看了她一眼,说,“二妹,我很感激,但这样不好吧,如果,我们都不去,爹娘会不高兴的,而且姑奶奶也很扫兴的。”然后,她向外推流云,“还是你去吧,我没事。”

流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才不会呢,爹在意的是我给不给他丢脸,至于我去不去才不在意呢?”说这话时,流云的眼神暗淡下来,虽说习惯了父亲的冷漠,但在心底她还是能盼望得到父亲的宠爱,哪怕是一次也够了,可那也是奢望。

少云安慰说:“爹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是,还有娘,她也会不高兴的。”

“娘?”流云一听,脸上稍稍露出笑容,“她才不舍得说我呢?”

“别劝我了,说不去,就不去。”流云有点赖皮的又重复了一遍。

“你啊。”少云笑着摇了摇头,很宠爱的样子。说实话,她很感激流云,因为流云从来不是用同情的目光看自己,就算安慰也是象亲姐妹一样维护着自己本来就不堪再一击的心。

“嫂子,我想问你个问题,可以吗?”沉默了一会,流云小心翼翼的开启话题。

“什么问题,你说吧。”

“你还想我哥吗?”

听到这里,少云半晌没有说话,然后幽幽的说:“怎么说呢?按理说我应该恨你哥,但少时的情谊想忘也难啊,再说我和你哥哥毕竟拜过堂,在我心里也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男人。”她看了看流云,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仿佛想把心里的苦一骨脑的倾诉给流云,“说实话,你哥哥走后,我心里还心存侥幸,希望他能突然回来和我过日子,虽然也知道这希望很渺茫,但还是愿意等下去。”

接着,她又凄惨的一笑,“我是不是很傻。你说我会等到吗?“

流云不知怎么回答她。是啊,回与不回,主动在哥哥,女人只能被动的等待,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流云愤愤的想。

“这只是女人的命,在这个社会里,女人只能依附在男人身边生活,就象兔丝花一样,失去了青腾的养分,只有枯萎。“少云又幽幽的说。“有的是浮萍一样,没有定根,只能随波漂浮。也许女人这辈子找到好的男人就是你最大的幸福。”

“那你恨过我哥吗?”

“恩,恨过。”少云咬着牙,静静的说。“自从你哥哥走后,我也曾气愤过,矛盾过。”她停了停,又说:“说实话,我也曾想过离开,可是想归想,做归做,我心里总有些不舍,怕因一时之差而毁掉好的姻缘,也许我还有希望。再说,就算回去,也许会有更多难堪的事等着我,所以,我想在这里等下去,希望老天能感动,让你哥哥回头呢。”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闪着光芒。

“那你就这么等下去,十年,二十年。”

“恩,也许时间没有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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