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和深圳的缠绵《蜘蛛结》

文禾

最近的小短篇：解脱
, @* [0 ^# q, e5 R: \$ ^解脱

在被挤得密不透气的地铁里，在呼啸声和嘈杂的人流声中，我竟然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寂寞，孤独，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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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F; ^6 z- w6 m6 T& F& K7 w北京大得无边无际，无比空洞。我住在北五环以外，公司在繁华冷漠的东三环。
# ~- D/ s- C  Q* C6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等公交车，在凛冽的风中瑟瑟发抖，然后换乘地铁，在塞满人的车厢里，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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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是8小时不间断的使用电脑，工作的时候尽量不喝水，因为去洗手间对我来说是种奢侈，我没有时间浪费在那里。同事戏谑说那是去“旅游”。
% K$ m/ `+ _* R, ^我的工作里没有中文，电脑里敲出的全是英文。我在空气常年浑浊的高层写字楼上班，在地下一层吃午餐。除了火灾演习和下班，我从不走出写字楼半步。
( I, a# r- I: f. ^3 U; F1 |我对付电脑的速度已经快到极限，但是仍然赶不上传真机的速度。我要把那些传来的堆积如山的资料不停的进行处理，我本身已经没有任何思维。我终于把自己变成一台麻木的机器，在买了北京房子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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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一个外企跳到另一个外企，从合资跳到独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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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北京我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同事。
9 Z9 i# R1 R, }5 K7 e( I他也不在北京上班，有时周末能看见他从外地回来。
% N0 a. g, O0 o. J只有一条小狗陪着我，在我下班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回家时，它会欢天喜地的跑过来舔我。它暖暖小小的身子贴着冬天满身寒气的我。
吃完狗粮它满足的睡了，蜷缩在靠着暖气的沙发上。但是我知道它是寂寞的，和我一样。它亦没有同伴，天天被关在家里。我没有精力和体力再去溜它。我的体力已经在写字楼里透支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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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o+ n6 ~3 t6 q! ]7 w, D没有人和我说话，除了睡觉和流泪，失眠的夜晚我会一直坐在床边流泪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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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从外地回来都很疲惫。独自上网，睡觉。
我突然觉得我们已经无法沟通。
我告诉他我的工作很累，我的体力已经承受不了那样繁重重复的劳碌。甚至在回家的路上已经几次发生突然不能呼吸的轻微窒息。

6 |% d0 s$ j; W6 y/ X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4 ^" {. f" r6 _8 `# k我对小狗说话，或者自言自语，我不知道双休日过去该怎么面对日复一日的劳累和疲惫，还有，从内心深处蔓延出来的浓浓的孤独。

7 E5 E6 S) r) G0 g我又开始流泪。除了流泪，我什么也做不了。温润的眼泪和酸涩疼痛的眼睛让我知道此刻自己并不麻木－我只是寂寞和疲惫。
我的前面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这样的生存还要持续多久。我累了，真的累了。我想休息了，真的真的想休息了……

2 x. o" I$ F' W: w2 \发了无数份简历，回音寥寥。
我的职业圈子本来就很窄，又没有其他技能。而且工资要求还不能低，否则无法每月交给银行7000元的房供。

生存这样无奈，我注定走不出幽长阴暗的隧道。
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以前很喜欢的诸如逛街，购物的活动已经没有半点激情了。我老了，或者正在老去……
只是我依然想去旅游，想去很多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但是现在的一切我已无力改变，我彻底的厌倦了，放弃了，厌倦挣扎，甚至厌倦了流泪……

0 v, z+ q9 b& g北京的这个冬天出奇的冷。
窗外开始飘起雪花儿，密密的，柔柔的，轻轻的。
" v( `7 F0 C2 g仿佛又听见最初相识时他的声音。
我这里下雪了，你来北京吧，我们一起堆一对儿情侣雪人儿。男的是我，女的是你……
于是我从海边安静的小城来到北京，带着爱情和憧憬，还有满心的欢喜……那年我26岁……

小狗已经送给一个同事，同事的妈妈退休在家，很喜欢并能很好的照顾它。
送走它的那天我再次流泪，哭得很伤心。它是我心中最后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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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w8 ?2 O- W7 y. o8 Y. [* S从小区超市里买了红酒。旁边花店里的水仙旁若无人恣意绚烂。顺便也带了回去。

) `4 v7 d7 d3 l$ `, V- g4 a: G# L7 w夜很静，我给外地的他打电话。
下周就回来，这会儿忙着和客户打牌，晚点我再打给你。
8 l1 @" @5 o, F我握着电话，我说今天是我的生日，28岁。
- I1 ?+ a0 y5 w" U1 B下周回来给你补过。
1 w8 r9 T1 S$ c. W% c) h, T' ^然后是一片盲音。

) `, K" {3 {& M" c. ]没有人祝我生日快乐！我轻轻的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3 X8 Z* U% n( u, h/ i9 e! `: J" |我吞下了一整瓶白色药丸，药力溶化在红酒里已像水一样在我体内和血液一起循环。
躺在床上，我感到内心深处从未有过的平静。终于不用再挤地铁了，终于不用再碰电脑了，也终于不会再有银行的短信提醒我交房供了……我的身体不再冰冷，渐渐变得温暖起来。那盆暗香四溢的水仙在橘色灯光下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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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我来北京
. q+ E, J4 B. l' [. L我爱你
你会一直爱我，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 A5 D9 I# \$ O  m9 C- f不是小说，是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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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在我脸上绽放开来，就像静夜里的水仙，温柔 恬淡 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