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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不在服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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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拨叫我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 C) i# E; P7 g( Y1 _* P+ R% _8 K+ @7 e 青衣呆呆看着手机上放飞风筝的待机画面，难道她就真如这风筝一样断线而去？心里一万个疑问却又给自己一万零一个否定：“不。。不会的，莲不会就这样离开，她是个追求完美的女人，就算要走也会在华丽的转身之后留下一个最美的微笑。”- P) \6 d, @ c" g# ?
可这样一个除了让青衣有些思念从来没惹过麻烦的女人居然离开网络服务区整整五天，她不知道他会焦急地找她么？ 刚打不通莲电话时，青衣并不在意，想她是应该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除了答应见他，并没有给过他半点承诺。连着三天打不通电话后，青衣甚至怀疑莲有了其他男人，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的执迷不悟，她可以接受自己隔空万里的温情，又为什么不能接受身边男人的殷勤？6 C" T- ?! ]4 T) B0 \. J
2 `# @! a7 Y. T 第四天还是打不通，青衣有些急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在意一个女人，一个恬如清莲，只在夜里为他开放的女人，忽然有种怕失去她的心痛感觉，他守在夜里的电脑前，希望她的头像会明亮跳动起来，可是那上面一片苍白，如同她常说的：“给你一个我白色的笑靥。” 白色的花朵还是没能在黢黑的夜里绽放，一地的烟花是青衣零落如殇的心绪，那个女人就这样消失在夜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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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不甘心打开那些留存的往事。。。那个心情如莲般清雅恬静的名字曾经用文字拂净他心上的尘埃，指尖过处，一片片淡梅滢然而舞。若她苍白得没有了疼痛的笑靥。 曾几何时，她不再出现在诗风的聊天室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往她的将来，她只是一缕清绝得无了烟尘味的莲香，是的，只有他知道她终于摇曳在他夜夜温柔的声音里，她只肯为他一人褪下孤寂的华裳，仿佛那五百年的跪求是为了等待这必然的一回眸。可是，这回眸处，他还没来不及触摸那层层重瓣间莲的心事，一切竟已成殇？( s) j% ]- x- S' k) k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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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屏幕上起起落落的笑声，青衣想让自己也笑起来，那嘴角牵扯得心生痛，有谁能在名字后面看见一个人沉沦？有谁在自己的欢乐里怀念一阵风的叹息？他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会这样在意一个女人声音的远去？罢罢。。。那些别人的无聊与我何关？青衣又习惯性的拨出那串号码，希望能让他相信这世上真有奇迹发生。
/ s9 e4 C6 U- p, ? “你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 ?! L+ {3 l0 i3 Y 话务小姐的声音很甜美，可青衣觉得世上最美最让他心动的声音只是遥远大洋彼岸莲慵懒软绵的那声“喂。。。”每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所谓的家（青衣一直固执的认为，没有女人的家只是放下身子睡觉的方寸，公司与家没什么不同），听到莲的声音是他一天中最盼望的时刻，因为他知道莲会在电话的那端为他守侯一盏昏黄的灯光，所以他尽可能的每晚回到这个现在他愿意称之为家的木门里。在莲的呓语中梦回故乡。; a% l7 y+ W+ w( v u7 ]
& ~3 q. x' t1 B* K* K/ h! P3 m 起风了。。树枝儿不停敲打窗棂，象是一个流浪者疲倦无力的叩求，什么地方可以收留这了无边际的苍凉与无奈？青衣忽然觉得这秋来得好快，仿佛一夜间繁华尽落，所有关于秋天的故事竟会毫无预知的嘎然而止，象一本断页的书，再无从知道最后的结局，而没有结局的结局是不是就是就衍生出更多的结局？. p+ ]# t+ i6 ^$ ?% E0 n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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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夜，莲笑说我替你吃了那种红丝绿丝的月饼，象回到遥远的童年。其实他很想告诉她那些单纯的快乐。可是，他终于还是没有说，他不愿让思绪泅回从前。聪明的莲怎么就感觉不出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呢？他生命的页码如铜版纸般厚重，每一个折痕都是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冷峻艰涩的扉页后，他需要一双能读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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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L: L1 l9 G( |% {3 W 天终于微明。青衣推门出去，惊呀看见湿地上两只小小的脚印，象谁家走失的孩子在这里蹲了一夜。可他清楚的记得几次敲窗声音后走到窗前都没看到半个人影，难道真有鬼？青衣不觉毛骨涑然，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怪事。被风吹落的花瓣儿居然在窗玻璃上粘成个模糊的心形，台阶上两堆如相拥小人的落叶，更惊奇的是，呵气后的玻璃上隐约的字迹，仿佛谁用手指头写的“青莲”当时还以为自己太过思念莲，精神恍忽所致。可这一切却真实的发现在眼前，他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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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空遥远，夜在彼此的声音里变得繁花如雪，他吟唱词曲抑扬顿错，时而大江卷浪时而小桥流水，她娓娓以和，用发簪韵着调子敲击手边的景泰蓝瓷杯，烛光摇曳，仿佛线装古卷里添香夜读的某一章节，他们都希望这样的夜长得没有尽头，就象那五千年前的盛唐长安不曾衰落湮灭，如果能在那世邂逅，她将会在那落英蔌蔌的桃花林里抚弦而唱，其时夕阳如血远山如黛，他策马以近，为着她婉啭绝美的歌喉驻足，于是，所有关于才子佳人的华丽璀灿在一凝眸一嫣然间倏然绽放，她背起家传古琴，一袭素衣自此随他浪迹江湖。 再美的花总会凋谢，这夜便到了尽头。
6 j+ ^9 \; a# M 她说回来吧，我们寻个僻静桃园相携以老，好么？ * f& Q) i8 I9 W; n. a; Q& g
他笑笑。。。傻孩子，等我。
2 i. u( P) c/ |) y6 W d$ s$ K 恩，种一垄菜蔬，养一塘鱼鸭，你若不愿这样就去找个轻松工作，我等你在每个黄昏的路口。 我们养一群孩子好么？你当孩子头。
1 d! A/ P; l8 U 哈。。你顺便养我了？
# U- W4 }9 T% v1 ?* p4 g( I1 j0 Y9 a 青衣哑然，这辈子除了父母，没有谁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觉得异样温馨，这不是我一直梦想的生活梦想的家园么？流浪寻觅了那么多年，原来那个女人却在我出发之处？这世间的缘份必得要千回百转才蓦然发现所有的追寻在梦开始的地方，必得经过岁月的跋涉才能在时光的倒影中看见彼此的前生。2 ~1 B& G8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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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七天来，青衣不停的拨打这个号码，可每次都是这呆板程式的回答。青衣象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除了这个号码，他无法与她取得联系,很后悔没问她家的通信地址，因为他们都太相信缘份天定，该来的怎么也丢不了，属于自己的就算天涯海角也回找着彼此。
' C+ s& s5 ]. @. X% C' _ “莲，你怎么了？不要我了么？可前几天你还说怕找不到我，要我承诺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思念你的视线。你不再沉迷我的声音了么？”, ^. ?" s# ~4 y1 D1 s/ B9 I E
“你说过我的声音温柔得让你消魂。莲啊，我喜欢你赞美我的一切，也只有你懂得欣赏我，你说过要为我这本书写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 J& F% e3 p1 \, z7 ?6 T 风雨好象一直没有停过，肆无忌惮敲打稀疏的枝叶冰冷的窗棂，青衣仿佛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呼喊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挣扎，凝神处又几不可闻，恍忽中那女子又嘤嘤而泣，哀婉飘忽。青衣忽然打了个寒透骨髓的冷噤，这夜怎么了，让人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懊恼地把手机砸向墙角，随着地板上一声闷响，窗台上那盆稚菊悴然而落，花茎寸折，萦耳哭声嘎然而绝。; y+ g ^( a1 t8 L; C
1 [& @% O9 H- e2 v9 ` 青衣取消了预定的回国航班，他原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忽然出现在她的城市，站在她置之难信的目光里，真实的拥抱，告诉她，他将不再离开了。可是。。。。 看来，他是没有必要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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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青衣争取到一个到非洲拓展的项目，离开了这让他夜不成寐的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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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得再远，还是走不出心的网，青衣会在比感情更苍白的夜晚，偶而去那个聊天室，可是，再也没有那朵清绝的莲，再也没有一缕幽香的笑靥在黑色中徐徐向他绽开，名字已成了一种习惯，就象常常还会摁下那组数字。。。他终是不能忘怀声音后的那个女人。 3 @! L- w* M% ]
谁的生日？虚伪或者真诚的祝福，那些字爬满了屏幕，青衣觉得很是可笑，人，难道真的是害怕孤独的动物？就算虚拟的空间也要挤在一起用感情取暖？ 笑意扯起心上的一丝疼痛，我不也曾经这样吗？不也夜夜沉迷于枕畔的软语呢喃。只是今年此后，谁会再记得他的生日，谁还会说“和你一起变老”。# V$ o1 Y) |3 Z8 O8 F5 R
生日？青衣蓦然而醒，急急找出莲的邮箱网址，输入“19680828QY”他的生日，竟然真的打开了，草稿夹里有她发给一些杂志的底稿，下面留着她的通信地址和家宅电话，还有几段写给他的文字，最近的文章日期是她失踪前几天，此后成了一片空白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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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 H5 r7 L/ j) G& \, f! ~ 犹豫了很久，青衣决定还是去揭开这个谜。虽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不是他希望的结局。拨响莲的家庭电话，有种漫长得要窒息的紧张，他不知道怎么开始第一句话，谴责还是失而复得后的惊喜? 2 m: S: Y8 z. ]' j4 ?
“喂。。。”低哑的声音，象是多年不弹的弦被触响，瞬时抖落满地时光的尘灰。
- y* z2 r' }1 k; O" Z1 @ “请问，莲，她在吗？”小心翼翼，生怕弦断，一声飙扬嘎然而止。
, l" b! a2 M' C9 A J. @) v “你是？” “我是她国外的一朋友，很久没有她的消息，想问她近来可好？”青衣的心情果真如他声音般平静么？怎会有一圈波痕漾荡扩散得心都皱了起来？
0 K7 ]+ B8 H* P5 w% g “她。。。。”那边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泣。 ; T9 n- s4 I0 q$ A# c
“她，怎么了？”许久。。青衣才敢问出这句。& ]" M0 P3 Z5 k$ z& [$ z
“她。。。。走了。。。”仿佛语言被抽离空气，几个字断续疼痛得支离破碎。 & N: _; U# b4 ?+ y5 u
“。。。。什么时候？”青衣几乎拿不住电话，他给莲的背弃找了一千个理由，唯独不许这个借口存在，他是宁愿莲背叛他，背叛感情，只要她快乐，而现在她却真的走了。。。孤独在天堂游曳。- I1 W! p2 e2 U- m" r; q3 t* r
“昏迷了七天，第八天凌晨走的。在取定做的那条兰色旗袍回来的路口，被一辆撞红灯的货车撞飞，在医院抢救室有几次短暂苏醒后眼神直直看着别人腰上的手机，我们猜她可能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可她的手机被撞烂，谁也无法从基本上处于深度昏迷的她嘴里得到答案，可怜的孩子，死的时候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揪得我们的心都碎了
$ |9 }- G2 m* q& M1 E, L& c( H 原来，这七夜在他窗外游荡的幽灵是她的魂魄，原来那敲窗的声音是她的呼唤？她强撑着生命的残灯等了他七天七夜，而他，随着那声脆响，他生生拽断了她的喘延。
# t6 v0 @" X' Z2 O8 t6 O 青衣从来没有这般痛恨自己，那所有拳拳的承诺竟禁不得时间的考验，只一转身。。曾经的缠绵便在秋雨中萎然凋谢。
- N( q1 {1 Z& I( s/ {& ~, r/ B 生命的薄宴，她竟以如此方式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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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天堂不在通信的网络服务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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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4-5 16:3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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