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是春闺梦里人 作者: 小痞啊虎

文禾

水泊

　　“我给你讲个松鼠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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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是松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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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a2 Q& B7 K　　“你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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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7 J/ W; p) [; H. ?　　“不是，我很喜欢松鼠，你讲吧，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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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R: G* B; Y; F  |0 @1 s: T　　月光把湖水的声音变得温暖、柔和，渗入叶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让它们放松，安祥地睡着。叶子觉得好安全，有一种东西在保护着她，为她托起整个身体，这就是幸福，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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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4 s+ i" T# g9 Q4 _( J& H$ L7 f　　“从前，有一棵很大很高的树，上面……”

　　“为什么故事的开头都是从前呢？”叶子好奇的问。

8 K; R3 i7 r3 |) e2 n; K# ]% y6 r! w　　“叶子，不要打断好不好，静静地听。”湖水荡开涟漪。

$ ?% @5 b9 V0 I  `& E0 |　　“从前，有一棵很大很高的树，上面长满了青绿色的叶子，人们就叫它大青树。大青树是这片森林里最老的生物，它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了。高大的身躯上住着各种各样的鸟，还住着松鼠一家，他们已经有了一个三个月大的宝宝了。勤劳的爸爸每天都出去觅食，给小家伙带来不同的食物。就这样大家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出去觅食的爸爸被一条蛇盯上了，那是一条很大的蛇，灰黑色的身体有垂挂的树藤那么长。觅到食物的爸爸并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高高兴兴地往家里赶，想给妈妈和宝宝一个惊喜，因为他今天找了一个松鼠最爱吃的果子。爸爸来到家门口，为了给他们惊喜，轻轻地开了门。突然一阵锥心的疼痛麻痹了他大半个身体，他知道他被一条大蛇咬住了，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不是为了挣扎，而为了能轻轻地锁上家门。关门声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响，他怕太大的声响会把妈妈和宝宝引出门。没有尖叫，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都这样无声地强忍下来。他最后的表情是欣慰的笑，眼里满出了泪水，家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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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d7 d6 j" z　　松鼠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默默地被吞食了，有挣扎，没有悲鸣。这就是爱，真实的爱，伟大的爱，这才是一个人的责任。”

　　湖水讲完她的故事，又向远方荡去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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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真的吗？湖水。叶子用她那柔柔的声音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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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我也记不起来了，现在那棵大青树也不见了，只记得他的枝叶都容进了我的身体，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没有你。湖水说。

! b5 F7 r# Q5 w　　湖水，那我那个时候是什么？叶子好奇的问。

/ \) |  @& W  J  ~! W, c　　也许只是一颗芽，那么小。

　　那时候很小，现在我却要走了，再见了湖水，明年我还会来的，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叶子说完顺着水流漂向了一个遥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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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好，叶子。湖水顺着风动了动自己的身体。

　　如果没有风，我可以讲一个更长一点的故事，好久都没有说这么多话了。可我是湖水，湖面怎么会没有风呢。湖水说完向湖的中心荡去。

　　湖水，还有我呢，我可以和你说话啊。一只小刺猬从一棵小树后面怯怯的探出一个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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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湖水荡回来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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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7 S) g- D6 }7 w2 F+ v　　我就是我啊，叫做刺猬。刺猬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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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Y3 E: V9 c: X2 `0 W! H　　刺猬，那你陪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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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什么朋友，湖水，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刺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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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4 S( [5 F* h2 r7 Z: k! H　　只要你陪我说话，我就和你做朋友，可你为什么没有朋友？

　　因为我身体上长满了蜇人的刺，谁都不敢碰我们，我也不愿意去伤害别人，所以我没有朋友。

　　让我来抚摸你好吗，我的朋友。湖水说。

　　刺猬把他的半个身体沉入水下，第一次感受到了除雨水之外的清凉。

　　你不怕蜇吗？湖水。

　　我不怕。湖水用自己的身体去滋润刺猬的每一个细胞，这样近距离的拥抱着一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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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g$ f+ p- x& h9 a/ V8 B　　湖水，我该回去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玩，来听你讲故事的。

) M; _$ F3 D6 q　　于是，他们成了好朋友。

' B* F4 H/ I  i: W　　刺猬每次来都告诉湖水一些林子深处发生的故事，作为交换，湖水就给他讲一些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故事。

9 }+ l2 ]6 g( l% T( {* `+ e　　这样，春去秋来，刺猬慢慢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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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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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X. s+ A" [4 S3 n1 g　　他来看湖水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他有了自己的心事。

　　刺猬来到湖边也不像以前那样兴奋了，说不上几句话，他们就开始沉默着。

8 d- u3 G3 v5 B! H# @　　湖水知道刺猬的苦恼，但她什么也做不了，除了陪着他在夕阳下沉默。

) y  |3 b; ^; e0 g9 G8 z　　那一次，刺猬一声不响就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刺猬有满身的刺做它的外衣，其实它却非常软弱，它不能没有刺，刺就是刺猬的生命，是它的意义，没有了刺的刺猬还是刺猬吗？也许每个人都有他的外衣，有他的意义。当出现一个人脱去你的外衣，那时，你就离不开他了，必须依赖着他，他成了你的刺，你生命的意义。湖水又在一个人自言自语了，都记不清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

　　冬天的时候，如果是别的动物，它们就可以互相依偎，互相取暖。可它们是刺猬，它们依偎在一起就会伤害对方，然而分离，他们就有可能在长夜里冻死，注定它们要么遍体鳞伤，要么死去。湖水有时候，也做着这样一个梦，第二天醒来，想起做过的梦，她就会哭，每个人有些伤感的东西，像酿造的酒，越封存越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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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y+ R: l; Z0 J, Y0 ~　　湖水，你醒了吗？我是叶子啊！叶子兴奋的和湖水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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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子？你是去年的那片叶子吗？湖水问她。

9 h" ~  W7 T" r6 n3 G7 w　　不，我是今年的叶子，快给我讲个故事吧，等一下风又要把我吹向远方了。说到这里，叶子有些感伤。

1 J" Z, J5 M( m* V( n! z　　好吧，我给你讲一个刺猬的故事吧。

  e5 i. I6 X1 q　　为什么是刺猬呢？叶子问到。

" O% J* u5 E. u　　你不喜欢吗？湖水问。

# A8 Q  e4 \9 a% O! B" K　　不是，只是我没有见过刺猬，你讲吧，我听着。叶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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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s5 a( G* u, p  {　　从前，有一片很大的森林，里面……

　　为什么故事的开头都是从前呢？叶子好奇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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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a3 a2 j  i9 o8 N3 F7 Y5 J5 D　　叶子，不要打断好不好，静静地听。湖水荡开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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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着一只刺猬，漫步在大森林里，四周都是小草和树，还有开得正艳的野花。林子里有一树叶的清香味，蘑菇从湿渌渌的地里咕咕往外钻，树木默默地在长高，抖动着自己的身躯，树叶哗哗的摇着，刺猬走在带水珠的草上，没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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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寻找他的爱情，因为他已经长大了。森林很大，找了一上午，他走的还不远，回头还能看见在不远处的小家。一地树荫，很累了，他就在那休息。一朵花在太阳下开得很艳，红色的花瓣上带着晶莹的水珠，折射着太阳的光耀，它是那么的美丽，呼出怡人的清香。他被迷住了，有了心跳的感觉，那清香仿佛柔声的咏唱怀抱着它。

& ~6 e+ f* O9 h4 m3 z# L　　最后，刺猬爱上了她，可谁也没有告诉刺猬，那是玫瑰。它们不能依偎，怕伤害了彼此。它们是同类，却成不了一对。刺猬只能远远地欣赏着她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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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v# S, n1 a0 u+ W　　一天，两天，三天……日子这样过着，风渐渐吹走了玫瑰的芳香，雨水一次次冲淡她的艳丽。刺猬细心地照料着它的爱情，每天早上起来陪她说话，给她唱歌。而玫瑰花是不会说话的，只能随着风摇摆它们的身体。但这就够了，刺猬觉得很美，很幸福。它用带刺的身躯给她松松土，用刺打落爬在她身体上的小虫子。它是如此的细心，生怕自己的刺划伤了她的皮肤，而他却被她的刺划伤，留下了一道一道的口子。渐渐的，在他身上的口子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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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一只蜜蜂落在了花朵上，刺猬想把蜜蜂赶走，于是它用它的小嘴去摇动她的身躯，她的刺划破了刺猬的嘴。蜜蜂飞走了，同时一片花瓣也掉落在刺猬的面前。看着凋谢的花瓣，刺猬哭了。

/ X8 y4 K+ d) e1 h- o+ o' _/ j　　以后的每个清晨醒来，刺猬都会发现花朵上少了一片花瓣，而掉落的那一片安静地躺在带有水珠的小草上。看到这些，刺猬总是很伤心，他用身上的刺背起那片散落的花瓣，默黙地把它珍藏在一处。

1 F9 {8 X+ O: w3 S: y. t+ _8 A9 H% J　　终于有一天，刺猬发现玫瑰花只剩下了一片花瓣，而散落的那些也已经不再妖艳，虽然每天清晨，还是会有露水落在上面。刺猬决定晚上不睡觉了，他想守着最后一片花瓣的凋零。星星在树梢上俏皮地对刺猬闪着光，月亮也露出了大半个脑袋，荧火虫在草叶和林间闪着黄色的光。但刺猬只默默地注视着那片黯淡的花瓣。轻柔的风带着水气拂过大地，悄悄地巻走了花瓣，像落叶般在林子里飘舞。两滴晶莹的眼泪滴落在刺猬身下的草叶上，荡开淡淡的悲伤。

　　风把没有寄托的花瓣吹得很远，刺猬在后面不停地追，坚硬的泥土和锋利的石头划伤了它软弱的身体。尽头，刺猬用尽全身的力气跃起，用自己的刺接下了那片花瓣，那一刻，他在空中笑了。身下的湖水在呼唤着它的生命。

　　情与爱是永恒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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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f9 P+ ]* t5 d　　叶子从四周散落下来，仿佛又能听见那个柔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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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了，我爱的人，再见了，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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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我还是追不上你们，

　　再见了，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