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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7-30 00:3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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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闭着眼睛,就这样睡着。该做一个美梦,要不人为什么要微笑呢?面对死亡可以微笑,人就是这样了不起。可是既然连死都不怕,又为什么怕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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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C+ N) c% @3 S; \ 我多少不相信死这回事,不相信这样美丽的人也会死。当守尸人把那白布拉上,我的鼻子一酸。这就是死亡,一块白布就意味死亡,生死也就是相隔一块白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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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紫烟相依着走了出来。到外面时,我才感到空气在流通,心情渐渐平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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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1 C8 f" v 我给陈家默支付了停尸费和丧葬费,因为派出所联系不到陈家默的家人,我也不清楚她的家庭所在地,就代签了一些手续,随后陈家默就被送去火化。我想陪陈家默走完最后的一程,决定去火葬场。据说,人死了,没有亲朋送他,他的魂将留在人间,成为孤魂野鬼,永不超生。我让紫烟先回去,但她也要去。去火葬场的路上,紫烟一句话也不说。 4 p1 d+ U6 W4 {8 N& k* O' s
8 U) ]" ]6 D2 W3 q" T) M 我们在火葬场的招待室等着,都没有说话的兴致。我想象着她被送进火炉的情景,黄色的焰火扑闪着,她将在火中涅槃永生。人生是多奇怪的事情啊,一把火就可以了结一切。我想到哥哥的死,他是烧炭来了结自己。活着去死与死后燃烧有什么不同?我无法想象哥哥在临死那一刻的痛苦,他是否面对死亡做了最后的挣扎?我想他是坦然的,就像火中的泥胎,因为火而最终成为精美的陶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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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p# `' `9 w v- Q 因为是电火化,半个钟火葬场的员工就把一个用报纸包着的瓷坛给了我,我似乎还能感到瓷坛散着温热。派出所随行的人也就给我一封信和一包东西。我和紫烟手拉手出来,紫烟显得呆呆的,情绪很低落,我不知道怎样安慰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我拦了的士,两人坐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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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陈家默写给我的,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信已经被撕开,我也就抽出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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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 g+ Q# @/ w! @; h1 ~# h 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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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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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女人,当然也没有现在和将来。近期的疾病让我明白,我活着就是等待死亡。死亡是那样可怕,可是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却希望死亡。我平静地呆在病房里,看着死亡靠近,竟然感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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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却没有死,一切都像玩笑一样。回到我的住处,我却看到死亡的逼近。你还记得那些发了疯的仙人掌吗,它们终于死了。是被消毒药水杀死的,一个个长了黑霉斑,随后流了黑色的汁液,就这样一个个枯萎,一个个霉变,最后散发着臭味。生命力如此强的精灵也会死,我便知道我应该走了。 & `" w0 J: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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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始不明白自己,也不明白这个城市。这个城市让我们奋起还是堕落?我只知道我的男人在这个城市中精神崩溃,而我也不能忍受它的冷漠。死是最好的选择,这个城市似乎吞食弱者,可是我们不是弱者,我们是仙人掌,可以在荒漠里永生的植物。或许就像那绚烂的城市灯光,吸引了蝴蝶,也便扑杀了它。或者它就是一个陷阱,在残酷地捕获着,直至你无望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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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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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t) U/ g8 F' {/ k2 S 我在死之前把自己的过去彻底毁去,不想回到故乡,只希望你把我的骨灰洒进珠江,让我与江水相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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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声地看完信,紫烟从我的手中把信抽走,无声地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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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样像微风一样无痕地化去,像秋夜一朵花萎自枝头,像一个流星澹然销匿其痕迹。我深深地呼一口气,仿佛看到她面对死亡的坦然。就这样,漂泊无痕,停顿无踪,在暗淡下去的生命光焰中不露一丝绝望,半点惊恐。嘴角是微笑,能够永恒地保持。 _3 z3 C _* v3 n,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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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那包东西,一本书和一个相夹。我看了照片,顿时呼吸紧张起来,眼泪一下子流淌出来。他是我的哥哥,是我的哥哥。我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着那个至死也要刻意微笑的男人,他竟然是我的哥哥。我感到什么一下子扼住喉咙,几乎出不了气。以前我在陈家默的灰暗居室里为什么没看清楚啊,为什么?我终于知道陈家默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也许我只是哥哥的替代。难怪那警察把这包东西给我时眼神那样复杂。紫烟也伸过头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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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过过去?”在回去的路上,沉默寡言的紫烟忽地问我,似乎她在心里挣扎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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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6 N7 d8 Q6 T: P “人都死了。”我心情极差。我们是有过过去,哪有怎么着。我们为什么能够做到来之陌生,去之陌生呢?如果我对她稍加关怀,也许她就不会寂寞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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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啊,哥哥啊,我脑海一片混乱。 : r2 [/ D- P( I9 J
+ N$ A; ]. _5 Z9 I8 X" M( R2 @9 r 紫烟不再说什么,看上去她的情绪也很低落。 9 A$ |- J% y) x7 O e5 I
8 z9 b _' \+ h: b. Q, w4 b 为什么?这么多的人都死亡了,仿佛死亡会传染似的。确实,这个城市每天都在死人,生老病死的,还有意外身亡的。再就是自杀,先是哥哥,再就是妩媚,还有成子渐,以及窗外窗内的女人,所有的人都死得那样理所当然,难道生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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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巧地碰了这几个人,就像结识了死神一样。还有那个阿杰,他可以为了学位不懈地努力,为什么不能重头开始?他那女朋友真不是人,为什么离开他还要卷走他的钱财?他就那样在十八层楼上,跳水般地扎下来,人在空中旋转几个美丽的弧线,便什么都散去。我在电视中看到那个镜头,感到死者的血就是我的血,一滴滴,一片片,一滩滩,我难以呼吸。他站在那个高楼上,犹豫了一个上午,我知道他不想死,可是最终他还是跳了下来。面对死太容易了,以至于不想再艰难地生存。 * W( f" G) O, m2 P: s) {3 d* O1 A
l9 ~4 O5 u7 y: f 而我呢?也许我连老死也害怕,更不用说自杀。什么样的情况下,我都不会去自杀。我曾说过,就是自杀,也要在浴缸中自溺,因为一旦后悔,还可以抬头坦然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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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那样无情,你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点爱。”紫烟捶打我的胸脯,随之搂了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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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R }& Z: q 我浑身僵硬。我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感情,耳旁似乎响起古老的埙曲,空阔虚无而又沧桑。是啊,我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点爱?我为什么不能去看看她?我似乎把握了身边的每一缕幸福,却没有把自己的幸福分一点给她,我怎么这样自私啊?她看似安详地离开,但更像一个疲惫的旅人终于放下了行礼,开始一个永恒的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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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女人,当她写这句话时她会不会停下笔沉思?她的神情该几多凝重啊。过去和现在,梦想和现实,都挨得那么近,却是两个世界,一个虚无一个凝重,一个缥缈一个沉雷。一个美丽的女人,却不敢面对过去,她生到这个世上该有多少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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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Z7 l$ g% d0 q4 X& n6 ? 人一生都会独自走过一片沙漠,我想起她的话。而今她不能走出这片沙漠,也被沙埋了。沙漠是无时不在,是无边无垠的。沙漠是单调的,可我们却有着复杂的思想。为什么要走出沙漠,为什么我们不能幻化成一粒沙? # s' f, y; Q l: Y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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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紫烟还倚在我的胸脯上哭泣,我的眼泪也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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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是《爱情书》,就是陈家默据以事实对哥哥的作品加以修改的修改稿,我想这是揭开哥哥死亡的一把钥匙。也许打开了,我该是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不是来这个城市就是为了解开哥哥死的谜团?我看了序言,就把文稿合上,放到文墨染的包里,想回去再看。 + e! i0 F& j4 x6 F0 v/ W)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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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墨染看到我面如槁木死灰,也就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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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T5 O7 Q* v6 y# o7 X 到了冼村,我们下了车。我要去江边把陈家默的骨灰洒进珠江。这个女人死了还要呆在这个城市里,这是为何啊。紫烟不想跟我一起去,径直回了住处。我走着去江边,心情沉重,陷入莫大的恐慌里。他竟会是我的哥哥,这是什么呀。我生气地拍打路边的电线杆。他们都自杀了,自杀成了这个时代的一种病症。真是可悲,一群可怜虫,可怜虫。我泪如泉涌,混在凉凉的风中,分不出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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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教我们怎样生存,却忽略了让我们怎样面对死亡;教我们怎样活得伟大,却没有教我们怎样死得光荣。我们在死亡面前是脆弱的,不比一棵树,一棵草来得坚强。当死亡扼住我们的喉咙,我们没有抗挣的勇气,我们只有被杀戮。世俗也仅仅教我们为生存而生存,却没有说明生存的意义。关于生存的意义,流行的说法不是过于崇高就是过于卑劣,空洞得有些虚伪,是我们不需要的。而我们需要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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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爱情书》序言中的话: 9 c3 L4 B6 b# ~% {9 b7 b. 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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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这个城市,原本为了更好地生存,然而我们却掉到一个空洞中,被无形的网捕获。璀璨的烛光,吸引了飞蛾,却要无情地烧死它们。城市给了我们希望,可是我们不是被它捕杀吞食就是被它奴役控制。我们无助地面对冷漠孤独,精神被抽空,灵魂被掠夺,欲望被歪曲,肉体被摧残,这就是这个城市给予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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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r5 [: l7 w+ x: x 剩下的记不起来,我回去要好好地研究那本书,看看哥哥为什么死。 # D" C ]2 A. ?0 U; a% l
+ ]0 x# R. q) ]/ c) }4 ? 我以前看到这段陈述只觉好笑,既然城市这么可恶,那我们完全可以离开啊。可是现在,我却深有感触。陈家默就是在这个城市中精神被抽空,灵魂被掠夺,欲望被歪曲,肉体被摧残,直至现在的死亡。陈家默为什么在绝望之余还不离开这个城市?而今死了还要留下来。我想起成子渐,他对城市无望之时,他也没有离开。也许,包括我自己,将永远被这个城市捕获,再也不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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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n7 \/ v1 C 我到了江边,把报纸打开,看着那小巧的瓷坛,泪水涌出眼眶。人死了,就剩下这么一坛灰,谁都不会例外,不管他生前是伟人还是凡者。我想起《渔夫和魔鬼》的故事,巨大的魔鬼却能够被小小的锡瓶装下,死亡面前,谁都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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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6 B) A; O5 W 我一把一把地把骨灰洒进珠江。江水黝黑,很快水面上的一层白粉沉了下去。就这样,一把把,她将沉眠。 " u- H0 \. d$ K# ?9 I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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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闻到焦枯的味道,以为是紫烟煮饭烧糊了。 0 C5 F' ?7 j. T; D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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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你在做饭啊,饭糊了。” . Y0 Q8 c8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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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有人回答,我看到房间有烟,忙过去看。只见程紫烟坐在那里流眼泪,面前的铁盆里烧了一叠纸。为死者烧的火纸,我脑海中涌出这一荒诞而真实的念头。可是看到盆里还有一条没有烧完的木条,我忽然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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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你在做什么啊,是不是文稿?”我激动起来,跑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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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7 M6 ]2 [8 ]) I: z/ O* _5 z2 F 紫烟没有理会我,一万分地失神,嘴中嘟囔说:“你竟和她有过过去啊。”说着眼泪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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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K- I- E 我感到绝望,紫烟真把文稿烧掉,也把哥哥那张照片连同镜框烧了。 1 f+ J; W: ~( f/ K' X. p2 L6 m) R
1 p: G8 ]) o7 a+ i “紫烟……”我紧张地按着她的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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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显然被我的举动吓坏,愣愣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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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成了事实,我又能怎样啊,无力地松开手。 0 E6 u# L. o) N/ V9 W3 X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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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嫂子啊,你烧毁的书是唯一能够解释我哥哥死亡的线索。”我对着紫烟摇了摇头。 4 l( J( x) L# l* K O) b
p" i& M5 c |3 V9 G1 Z 紫烟吃惊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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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显然她不相信。 $ W+ X9 n: M3 Q6 ]- K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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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了,随逝者一起去了,所有的一切都在火中飞扬。”我说完,忽感到自己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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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E: @# g( V6 V 房间里旋过一阵风,盆里的纸屑随风飞起几片,黑的,绿的,像飞舞的蝴蝶一样。 ! r2 d t2 s4 U y/ }" t
7 M9 Z, S1 u2 t4 e' @ 二十七、人生懈怠 ! p7 f% o; y& y1 \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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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原谅了紫烟。想来,对于追寻哥哥的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此前已经看过哥哥的作品,从哥哥的作品中我能够窥视到他死的原因。还有陈家默,她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律师助理,还是那个沦落风尘的舞女?无从得知,一切即将展现眼前,却又都随那本书的烧掉成为湮灭。至于故事中的主人公是不是哥哥,或者那本书里存不存在虚构,都不重要。死总是有理由的,死也是最自我的抉择,他一定不希望死后有人来探究他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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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3 b- h2 ~9 A1 k* Z& { 同时我想,几个病态的人并不代表一个时代,他们死了只是少数人的失败。而我们还是要好好地生存,活成大多数。可是,我们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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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K" X! \' I' P 这倒是实话,社会上的大多数人都会健康地存在,都要老死病死,而不会自杀。即便我们青年中有几个自杀了,可大多数还是会积极健康地活下去。可是,这意味着他们成功吗? ( ], v4 j0 D! z* l ~3 t- g' L
C# E0 H8 q8 x" f2 Y/ ], _ 过了一段懒散的日子,年关到了。紫烟回家过年,她说她母亲身体不好,哥哥又要结婚,所以必须回去。 8 o1 k+ D# w# q! _& c" X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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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年二十九才放的假,在一个多星期的假期里,我把自己摆设到居室里,没日没夜地上网,玩游戏,聊天,看黄色图片。日子很简单,偶尔蓝雨叫我出去喝早晚茶,或者去酒吧,或者蹦迪厅里忘我一阵。蓝雨的假期也很短,过了年就要高考,所以她们要补课。 , v; O# n) Y2 P,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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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们在蓝雨的住处看几张新影碟,都是美国、日本的恐怖大片,加上蓝雨房间灯光黯然,看得两人心惊肉跳。蓝雨一个劲往我身边挤。 % E# S! W* |2 \- b! ]
7 n' M+ i6 c8 m' O( u7 ~- z4 z" J “你不是说最爱看恐怖片,却是一个胆小鬼。”我取笑她。 5 K9 G0 @9 |' q1 a, f&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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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笑我,你的心就快跳出来了。”蓝雨挤巴着眼睛偷笑。 & M8 i P4 R. J+ t, B6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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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为什么要看恐怖片?” ; k. m2 W7 U1 d% d7 g3 Z' H' H" C
, e/ o8 X( I9 n5 ?) z “刺激啊,特别是一个人,熄灭灯,看着看着人就会挤进被窝中,哆嗦个不停。”蓝雨说着就往被窝钻,把冰凉的手放到我的身上,我凉得忙推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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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刚才那感觉像不像鬼触身?”她笑嘻嘻地说。 : a' ^; N( O- u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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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倒吧,以后不准一个人看恐怖片。”我感到一个人看恐怖片实在可怕。我记起大学时,有几个女孩喜欢看恐怖片,一遇到惊险的地方,音乐阴森森的,女孩们就开始乱叫起来,实在好笑之极。 & t1 q9 C7 f)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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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恐怖片,蓝雨起身换了影碟,很快画面出来男女的裸体。我心里一紧张,感到蓝雨实在出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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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里搞到这些片,有些场面很恶心人的。”我还是盯着画面看。 . a" W# Z+ \1 M1 N. i7 i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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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假正经,你可是说过,男女之间粘粘糊糊都高尚得狠。”她说着倚在我身边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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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同,这里面许多动作都是骗人的,而且太下流。”我实在不知怎样评价这些片子。 7 j! @8 K( ~8 F Y1 W/ K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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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我第一次看时呕吐了,可是我就是为了适应这些。”蓝雨忧郁地说。 . w8 H1 |3 q2 T. i
9 _2 O5 H" ~1 v" d$ N 我不再出声,随着画面的进度,我血脉膨胀。我搂了蓝雨亲吻她一下,蓝雨也燃烧起来…… 0 _8 z4 M8 r; h, H2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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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平静下来,电视里的画面也停滞下来。蓝雨看着那画面,依到我的耳边说:“你的阴茎没有他们的长。” + R) L8 A: s( \( B4 h, U% Y
7 p5 f% F7 h. J5 q. z% h9 D, ]% i 我不觉笑了。“你也没有她们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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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伏在床上,那时我感到困倦起来,有些想睡。蓝雨遥控着DVD,来回变换一个画面。 j/ [& y7 _* y/ B1 g+ \
' i' b! F7 x( K 蓝雨忙活了一会,拿着我胸前的玉把玩。我便想起关于玉的一些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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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所有的宝物都要开眼的,否则就不灵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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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蓝雨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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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9 {" v! J5 f7 N* i4 S “对啊,宝物都有天眼,但是平常都闭合着,只有得道之人对它施法,才会张眼,随后就有了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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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w* R- l$ C* ^/ a “那你这个宝物开眼没有。”蓝雨感到很好奇。 ; w O/ I: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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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不知道,想来应该开的。”我随后对她说了这块玉的来历。 7 f# f( V8 `) Q3 G$ @( P: B x
2 ?9 u* _9 [) w! g- p0 P “原来,你是个孤儿啊,有个瞎子干爸啊。”蓝雨对我的过去表示惊奇。实际我把自己的身世遮掩了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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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命还是很准的啊。”我尴尬地笑笑。 ; n' c% ], c; c2 _)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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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他给你算过没有。”蓝雨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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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过,说我会是一个大官。”我笑了。 # @) W9 E; b' K% L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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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大官啊,你现在根本没在政府工作,能成什么官啊。”蓝雨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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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b. B6 O0 W# c 我也笑了,我对干爸的话根本不曾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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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O2 H% @. R& A4 l- y 我们互相抚摸了好久,都感到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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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紫烟在一起,是怎样做爱的?”蓝雨忽扭头对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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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得理她,那些也实在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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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啊,她像不像我吮吸过你?”蓝雨说着推了我一把。 , c5 ^ W7 E1 h, r) 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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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问些健康的问题行不行。”我忍无可忍。 ' G) y! h+ J$ k0 d, I0 V. J
$ N: v2 b" s' J* u2 k5 W ^ “嘻嘻,有什么呢,你可说过,男女之间都高尚得狠。”人说着又扭头看电视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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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想不起何时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我为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感到羞愧。 # Z, ?; a' c% b
% z: C8 c# P O7 w" V4 {& d, S “紫烟快毕业了,你真准备和她结婚生子,平平白白地过一辈子?”蓝雨无话找话说。 + U3 g$ v0 T6 s4 Z& g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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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不外乎这个结局——成家立业,享尽天伦之乐,了结终生。”我没加思索地说。 . O, w3 Y% o3 m" t0 P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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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紫烟未必会甘于这样的生活,你没看她每天都忙忙碌碌。” % }9 O; L1 {% g.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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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逃不出这种生活,难道她没有五根杂念,活到尘世之外?”我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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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平淡的生活,说不定可以有更刺激的生活。如果你只是一味地做你的工作,而不去谋求更多的东西,总有一天,你会赶不上紫烟。”蓝雨冷静地说。 $ P/ C# o8 j9 M! W- C9 X6 P
/ _; L3 V# r; f2 k3 g) O9 ? “即便当上国家主席,还是会有不满足的地方,还是会有达不到的高度,我看人知足就行了。”我显得一点朝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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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0 c& C9 X9 w# s “你真的没有进一步发展自己的打算?比如出任部门经理,公司总裁,或者自己出来办公司,或者干你的老本行,去当个著名律师。你总不能仅靠一月几千元的工资养家糊口吧。像你这样得过且过,现在的下岗工人就是很好的样板。”蓝雨冷静得不寻常。 5 x! H% I" M/ W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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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与你平时可不一样。”我内心多少紧张起来,说不定将来真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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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2 s: o( m: m# @& y “我只是想说紫烟会这样想,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蓝雨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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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Q" O9 M0 y. t6 q9 ?& a \+ f “是吗?”我迟疑起来。紫烟会这样吗?她是那种有上进心的女人,可以容忍我的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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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_" s9 |4 k) I “假如有一天我做你的妻子,我也会这样想。人如果真的过日子,都会这样想。这不是我们女人世俗,而是环境要求你们男人奋进。”蓝雨见地颇深,而不像一个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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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不结婚好,就这样得过且过,多少还有些浪漫。”我只好这样说,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9 w1 l( m2 W9 x, Y3 C# s6 d; O
! d, l. I, G! r7 T “那你在逃避生活?”蓝雨又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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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感觉她那眼神像她的父亲,死劲地看人,把人的灵魂似乎都看透。 5 x/ Z+ X+ P6 F5 h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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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不是在生活吗?”我一脸困惑,竟被一个高中生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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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塌糊涂的生活。”蓝雨嘲讽我。 " Y$ m- K, k5 Z( s" d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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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言以对,好一个一塌糊涂,一针见血。我沉默下来,我的生活真是这样吗?我以前似乎也说过自己在一塌糊涂地过着日子,可是我为什么不自救?我不是仍在努力工作吗,拉客户搞创意,业绩不是一天比一天好吗?没有明确的目标就是一塌糊涂? 4 o: b6 ]+ s( `( [1 z: A
; ^, Z0 x. ]/ Q- U3 D, F" J- S4 s 我想了好远。大学毕业时我说当一个律师,争取通过律考,而后来我做了一段时间的枪手,写了一叠垃圾文学;而今我又搭在广告策划上,与自己学的专业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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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F! G5 k; M& y 我想起自己人生的最远目标,那是一个永远的秘密,从高中到现在它仍然埋在我的心里。现今看来,它是那样的不切实际,它留给我的只剩下烦闷和痛苦。我懈怠了,不再那么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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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P5 M& z, V2 T4 C# d 男人没有野心,那只有平庸。可是,就算我现在事业有成,就是做了某个部门的主管,某个公司的总裁,或者自己办公司,出来干律师,可这与我的理想是近了还是远了?我无从得知。人生有许多不确定促成,我只能成为现在的我,至于将来的我是一个不确定。追寻未来的自己,也许是人的一个目的。 4 F; a0 M+ N6 {" {+ D! N
5 _" f8 R0 P" S% C+ R! E; v “不要小瞧自己,我感觉你能胜任你想得到的任何职业,这样你才会与紫烟有长远的打算。”蓝雨冷静地吐着字眼。 7 L$ ^" W. Z9 o$ g* m& u2 t
6 M5 \# e7 N# a, L$ ] 我一时无语,任何想法都会成为一种压力,让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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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f" I% K6 y; Y# v' y, _ 第二天,我回到自己的住处,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人变得迟钝。我不明白蓝雨说那席话的用意,但是她的话深深地触动我的神经。是啊,我是男人,我真的可以坦然面对平淡的生活?新的一年来了,我还将重复过去的生活?我情愿蓝雨没有说过那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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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4 v. ?/ W: X 紫烟在假期结束后回来,大四下学期已经没什么功课,所以她变得很懒散。一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醒来,躺在床上,听时钟哒哒地响。我嗅着空气,心情平静,脑海中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惨白的天花板。这样躺了好久,直待窗玻璃上折射进淡红的阳光,我披了衣坐了起来。 , b7 Q3 _! \4 o9 z- f: |# r3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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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紫烟眼也不睁地嘀咕一句。 0 h4 q1 ^( H7 z" U' v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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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似乎比冬天还冷,阳光零零碎碎地照射着。 . ^( R+ r1 {* T# e! _0 A6 W: F,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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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我们结婚吧。”我似乎想了很久,才想起这句话,也似乎做了深思熟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地提起,昨夜没有做什么美梦也没做什么噩梦,是在刚才的一念间有了结婚的想法。 2 R1 T7 H+ {- y8 Q-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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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更多的时候希望得过且过,待到水到渠成再说。可是这个早上我心情平缓,没加思索就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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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w8 ~9 _. I+ a( A 紫烟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我,像没听清我的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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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w f8 Y6 A “平白地为什么想起这事?”紫烟嘴角浮起了微笑。 6 Q P* Q; l& `7 E# B
9 v3 d7 H# B$ }, R “你不想结婚啊?”我不解地看着她,以为她会格外高兴。 8 T; F- K- ?& }( i5 R, C1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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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仔细想了?”紫烟似乎还没有睡醒。 3 e% W' ^. S. V% ]5 a8 _" C
+ e9 W. Q8 f/ p, `: e# o “我打一开始就准备娶你的。”我感到失望,她连一点高兴的情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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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我看,那双睡眼渐渐光彩起来,随之滚下眼泪。我感到自己的眼睛也涩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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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r/ ]2 e2 E: G “好吧,我们结婚吧。”她平缓地说,看不出她内心是否激动。 ) s4 K+ w: k4 b" c
2 V# m" x Y4 u c! b( H/ U. J 就这样,没有一点浪漫,完全不像我小说中写的那样,有什么鲜花,戒指,有什么庄重的仪式,也没什么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归于这平淡的日子平淡的对白之中。好吧,我们结婚吧。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就躺在床上,依着一夜睡眠的温存,赤条条地躺在一起。所谓的浪漫,原来都不真实。对于求婚,又有什么场合,比两个人在床上来得更真实更认真?我们只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的形式,也不属于任何人,我们应该为自己感动,应该流下幸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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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日子,我们忙着看房,忙着看家具。有时候我想,我们忙活的本身大于我们忙活的目的。紫烟后来说我们一切都从简,有了自己的窝就行,然后就领张结婚证了事,反正我们不是作给别人看。 - l& P; u6 _/ S9 R1 Q" a
$ Q8 t8 T' X2 D7 K7 u2 I7 P1 u6 g2 x “就这样简单?”我感到不可思议,一般女人都格外注重自己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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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I4 x! J- M8 H9 ] “我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你也不喜欢张扬,况且我们也没什么亲朋在身边,更没有多少钱铺张浪费。”紫烟平静地说。 ) K Y0 s6 F- g+ ]: h5 q( i" `% {
3 q3 r1 c7 U' w% X% L! `1 v 我忽感到两个人庄重其事来,倒疏远了许多,也许是我们第一次这样一本正经。我欣然应允,确实我们没有太多的钱来铺张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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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g: K5 ?0 L: B" l1 g- c$ y 买什么样的房子,怎样装饰,打听家具的有关情况,收集各种优惠的宣传单,计划婚期……人忙碌起来,生活一下子琐碎许多,人也忽然有了朝气,感到动力十足。无所事事的日子没了,和同事们应酬的时间也少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许多。紫烟原本并不怎么热心,但是一旦实施起来,她也急不可待。她正是大四,没有什么课程,又懒得找工作,便注意各种时尚杂志,一心一意地搞好设计,选择流行的色彩款式,有时她自己动手进行装饰。她说要设计出有个性的家居环境,要简单大方,典雅时尚。我恰好懒惰,乐得让她一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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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5 l0 l x# y8 o" _8 W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更像日子,所有的一切开始明朗起来。当我收拾东西准备搬迁时,淌了眼泪,终于可以结束寄人篱下的生活,在这个诺大的城市中有了自己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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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7 q, C# f- h9 F/ M( t 蓝雨好像有先知先觉一样,她打来电话让我出去。那时我正在单位上班,刚想拒绝,她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说:“快出来,我已经替你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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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3 z9 H: l. T: z 我只好出来给唐小姐说了一声,随后到了街上。快夏天了,阳光刺眼地照着。我走在阳光下,有些懒散,也感到沉闷。我骑摩托车到了学校门口,给蓝雨打了电话,蓝雨很快跑了出来。 . T# e$ I2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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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还要上课吗?”我懒洋洋地问。 ; E' o0 B% A& \5 m6 J: B
- K/ ~' ~0 n& n: [ “上个大头鬼,真没劲,这几天我一点也看不进去书,真他妈的想四处转转。”蓝雨现在愈加放肆,出口都是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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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G3 I" [4 p6 o; |7 ^8 B8 u; m 我把头盔给了她。“到哪里玩?大热天,我在空调房里就懒得动。” # V( V# R3 N# i, M$ q
# Q8 G1 T' ~4 l% r9 _9 E “你精神点好不好,你无精打采的样子没有一点男人味。”蓝雨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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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姑奶奶,现在工作忙死了。”我只好陪了笑容。 7 b% v3 F. {/ W# J
& F+ W, }, ^) @; a$ J& n$ Q “活那么累干什么?”蓝雨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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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8 f: p' L+ o0 ` “好了,我们到哪里玩,只要不再逛商场,我奉陪到底。”我前天陪紫烟逛了一天商场,累得两脚打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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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逛商场吧。”蓝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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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1 I3 O2 D: n 我一时想不起好去处,就只好舍命陪君子。 " E0 p% y* s1 H: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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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百到新大新,又到天河城,到处都是人,很快我就烦了。蓝雨什么也不买,就是转金银首饰专柜,看来看去。那些服务小姐把我们当成情侣,都笑眯眯地招呼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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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 u$ h Q* s9 \ “你和紫烟要结婚了,可选好戒指?”蓝雨忽地扭头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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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H Q4 Q8 W+ ^$ c7 ^" N 我有点吃惊,她怎么知道我和紫烟要结婚? % J$ a8 {; `4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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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也没有买,你这新郎官太粗心了吧。”蓝雨盯着一排钻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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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9 {$ v6 n- Q2 V/ O “你怎么知道我和紫烟要结婚?”大慨是紫烟告诉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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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待紫烟一毕业就和她结婚,现在紫烟就要毕业了,你还不打算结婚?”蓝雨故装着惊诧,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我。 ( K/ e! E- p7 B9 t; w, ?( t# I$ M
. E7 B) e: a, y8 {2 _/ f2 g 我一时无话可说。 + {0 O' C- u& {4 j/ r, \
. ~ ^* d+ C5 k “紫烟说她不需要戒指。”我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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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J% ?& D “女人大多都是口是心非,说不要,那她心中就会永远掂着那么一个。”蓝雨像一个心理学专家。 ( U9 E( v9 n, K5 ~! o: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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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现在的女人都希望一枚戒指,能像电影中那样在证婚人面前戴上。我早就存了些钱,说买结婚戒指,结果紫烟说不用,钱就被用来买了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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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T' k- x. O9 I5 {0 l “我看了,只有新大新的一款钻戒漂亮,而且钻石也是大颗粒的,买来紫烟一定喜欢。”蓝雨原来转来转去就是为了挑一枚戒指啊。 % q& g! _: @'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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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钱是多少?”我没好气地问。 , j2 p7 d9 b4 ]- r3 a( F9 k; s
6 a& @: p- q7 A! o5 M “三万多,不贵吧?贵的还有十多万的。”蓝雨若无其事地说。 + _5 L; F( C: h
* g) m& b1 Z6 w% O8 z “你杀了我吧,才按揭买房,我哪里有那么多钱。”确实我手中没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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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U0 K4 o2 `% x$ ` “买房?你买房子就不告诉我?”蓝雨吃惊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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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绝望,感到蓝雨是有预谋的,怪我不把与紫烟结婚的事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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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买的,那来得及告诉你。”我躲开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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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n; T" v, A5 F: z1 D/ c4 ?7 } 蓝雨不再说什么,就走出天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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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k: U$ S! M8 F# A2 x+ y “还往哪里转?”我看蓝雨不太高兴,忙脸上堆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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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R+ k3 @% k8 V# } “不去新大新买戒指?”蓝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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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够。”我有些尴尬。 4 y* n7 O' }& ^& w
+ ?" y( ^3 ?. x& G+ x" _+ ^+ [8 Q “我可以借给你啊。”蓝雨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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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G* ]8 k7 u. ]" o 此时,我也很想给紫烟买枚戒指。大多数人一生只结一次婚,我不想给紫烟留下什么缺憾。 " z2 u; F1 r6 T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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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啊,我这就谢谢你。” 4 H0 G5 j! ~' |% q7 x
# Q5 r- l" q& x “我可要利息的。”蓝雨说着接过我递给她的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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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大新,这次我也留心看了那款戒指,确实很漂亮,那粒钻石不大不小,闪着璀璨的光芒。蓝雨说紫烟的手指和她的大小差不多,所以她要试戴一下。她把戴着戒指的手伸给我看,就在那银光闪过时,我莫名其妙地想哭。她那只手是那样漂亮,白皙细嫩,又是那样纤长,每个手指都玲珑剔透,我感到那戒指就像给她定做的一样。 ) t$ J' r0 I2 f,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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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准备上研究生的钱拿了出来,蓝雨又借给我一万多元。当小姐把装着戒指的蓝色丝绒包装盒给我时,我心里汹涌着波涛。 3 B& K4 }: s. _. d%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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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中饭时,蓝雨要喝酒,我心情也好,两人就要了一瓶红酒,我因为还要骑车,只浅尝两杯,剩余的蓝雨都喝了。她频频举杯说一些祝福的话,临到最后,我感到蓝雨醉了。那时我有些感伤,我知道蓝雨心中不好受。一个喝红酒就会醉的女人,她该有几多寂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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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y+ |) S1 S) w6 F( P 在我已经忘记尚客卿的时候她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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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I+ u$ ^ “浪子死了。”那边人很平静,但是我能感觉到平静之中的无限哀伤。 + k5 z( I" T1 H* ^" P
5 |9 y3 {5 [2 @- b% ] “你说笑啊。”我怎么也不会相信浪子这种人会死。天下人都可以死,唯有浪子不可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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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 } T; B8 o1 M 尚客卿沉默好久,我听到她抽泣。我忽然感到浑身冰凉。夏天的阳光普照,而我却感到阴风飒飒。我看到了如许的死者,也看到了浪子,他浑身湿透,在风雨中打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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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x$ z/ e/ m" e' x6 } “我们可以见面谈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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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 g: E0 R$ ]2 w% d$ i “我在故乡,才埋了他。”她缓缓地说。 ( S/ G. {, O; y: `; T3 O$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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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起来,感到眼泪要滚出来。 " h( B4 u$ J3 n7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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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给我的信中没有提到我,可是我知道他在意我。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啊,我一直在等着他呀。我原本不相信他会去隐居,你上次打电话时我还当他在广州躲着呢。”尚客卿似乎又恢复了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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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话可说,不太相信。几个月前他人还在活蹦乱跳,现在却阴阳两隔,我不信! 2 H( L& B% p- F) Z
! n4 l/ P+ G1 J% E0 ~4 R5 U “你该知,浪子是极爱面子的人,既然走了,就不会再来找我,可我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尚客卿似乎自言自语,打来电话,仅仅为了倾诉。 - L" u3 {& `: r$ B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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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死了?”我怎么也不相信,如果说意外事故我倒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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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9 t5 V- P7 p “他得了白血病,早知道自己有病,可是他却不让我知道。我太粗心大意,看到他吃药,我为什么不留意呢。”尚客卿只剩下悔恨。 , T$ c0 |* a0 h6 W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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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血病还是败血病?我有些茫然。就像日韩影视剧中的主人公,喜欢得白血病。可是现在白血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啊,完全可以通过换骨髓来救治,浪子却为什么过早放弃?难道他根本没想过救治?说什么隐居,只不过是去等死? . f( E* [2 w2 C/ G; N
/ F, o' J. A) J! ` 我没有见到一个白血病人,倒是见过得败血病的人,我初中有一个身体很棒的张姓同学,在升高中的体育达标中他把六公斤的铅球扔到十多米。可是就在毕业考试前,有个侯姓同学找人打了他。张姓同学虽然英猛,那三个流氓打他不过,但是张姓同学腰部还是受了内伤,后来就落了病根,最后在我高中时,他恹恹无生气地活了一个冬天,人在春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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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0 W( l# j- i, l: A) Y “他死的很怪,是在微笑中死去的。人很安详,也无什么伤痕,应了他一生的一个宿怨,就是在睡梦中自己卡死自己。他死的那晚,天空下着流星雨,就在大家屋外看流星的时候,他死在自己的房间里。”尚客卿说得很玄虚,好像她亲眼见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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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_$ B, K5 G# t1 q4 B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太相信她话中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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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法医说,他被自己的一口痰卡死,说白血病晚期患者会有这种可能。” V1 D+ Y; k3 i g& {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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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忽然想笑,我曾对浪子说过,我们都是懦夫,想死却又不甘心,也不敢死,所以我们一边对尘世寄予怨言,又把死的愿望寄予梦中。即便在梦中发生一场车祸,被人杀戮或者干脆自己卡死自己,只要第二天我们不再醒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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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听了,嘿嘿地笑了。“有意思,自己卡死自己,在睡梦中,亏你想得出。可是我可不想死,你说的尘世黑暗,与我无关。我只在乎自己在做什么,哪里顾及其他,为人还是轻松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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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这个不想死的人却死了,我怎么会相信。我不信健康乐观的浪子会得白血病。他若真死了,我情愿相信他是在睡梦中自己卡死自己,被一口痰卡死自己。浪子他回到了故乡,在那个美丽之极的境界里,他有什么要唾弃的东西或是郁结于心的沉闷?结果不能倾吐出来,便只能卡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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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9 K# f7 H1 @$ {+ }& V 尚客卿平缓地倾诉着,平静中该有几多痛苦被压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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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应该是个才子,脑瓜管用,时不时闪现一些警句。我记起尚客卿曾这样评价浪子,而今这个聪明的人却在一片秀丽的风景中不在了。我感到压抑,感到上天一点也不公正。 ; M1 L/ d1 B; D/ j- A" ^
% _! x0 T# e' h* `4 s" `$ h “我到现在才知道,浪子知道自己一定会死,所以他一点点在远离我,一点点让我失望,就是为了让我离他而去,不再因他的死给我带来伤痛。如果不是同学通知我,我将永远也不知道。”尚客卿此时的痛苦我不能体会到,但是我感到自己的心上也扎了一把刀,浪子的爱情是那样伟大,他的糜烂生活掩藏了他那颗圣洁的心。可是,爱情真的需要这样吗?当他去维护这段爱情是不是损害了其他人?例如那个未成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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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m1 u z* o* Q, L5 B! L2 W! K 可是我不能肯定他是对是错,爱是自私的,什么文明的标准置于爱情都是无力的。我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知道怎样安慰尚客卿,即使再动人的话比之浪子的所为都是苍白无力的。 0 d$ N$ ]) k' \* P H2 i5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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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客卿沉默了好久,她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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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南,浪子在遗书里提到你,期望你能够快乐地生活,能够释怀,他说他从你的身上看到自己,希望他的梦想能够在你身上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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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1 \3 U1 i, z2 X- H+ q 我该怎样说呢?一个朋友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该说什么呢?从我的身上看到他自己?我们是不同的人,他乐观,我却消极;他幽默诙谐,而我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我们像在哪里?可是我能够拒绝一个死人吗?况且他并没有说出他的希望,对我也不是一种压力。似乎与我有关,又似乎与我无关,浪子也真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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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希望,他的希望是什么?是重新回到政府机关做官呢,还是隐居在乡野植树造林?浪子把我搞糊涂。人生啊,你为什么有不确定来组成,你随便给我一点先知先觉,我也不会这么累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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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4 ~9 l- e1 a! X6 l- }8 I “你可知,我是爱着浪子的,我一直相信他会回来。”尚客卿又抽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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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_5 A; Q, n; ~ “他也爱你。”我忽然想告诉尚客卿浪子当年南来的原因。虽然违背浪子的意愿,可是那份伟大的爱一定会帮着尚客卿走过这段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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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当年浪子为什么辞了工作吗?因为当年那个提拔浪子作科长的局长希望浪子娶他的女儿,浪子不愿意所以才来到南方。他是为了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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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这席话,感到自己轻松许多。有许多事情憋在心中让人难受,可是浪子为了爱憋了那么多年,他是否难受呢?他爱得太高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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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客卿沉默了,我听到她的哭声。一个漂亮的女孩在那神仙居处哭泣,做了神仙的浪子是否能够听到了。才子佳人,英雄美人,我也潸潸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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