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心落在红尘忘了收

一沙一天堂 · 发表于 2005-8-4 17:55:36

《谁的心落在红尘忘了收》
——流泪不等同哭，流泪是不克自控；但哭，并非单单的流泪。

（一）

　　飞机经停在那个海滨城市，俯瞰下去，攒珠般灯火缀出半岛海岸的轮廓。自飞机舱窗俯瞰城市，是没有人气的，只有无数灯火兀自纵横交错，清冷刻骨地亮着。

　　停留的半个小时中，我在机场的商店买了一本杂志，坐下来不经意地翻阅着。头顶有巨大的声音呼啸而去，广播在召唤着我登机。我记起若干年前与马俊认识也是在这么个中转机场。我低头付钱的时候发现居然没有零钞，而广播响了，慌乱地考虑是放弃那水果还是继续时，15块5毛的零钞被另外一只手递给了那商贩。我抬头，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微笑着看着我。惊鄂间，他提起水果袋，不容分说地拉起我朝登机口走去：“时间来不及了。”原来是同坐一班航机的人。因为那15快5毛，我坠落在一场爱情里，孰不知有一种爱情没有未来，稍纵即逝。

　　热烈而甜蜜的11个月后，我接到电话，电话那头是马俊的声音：“我们不适合，算了吧。”多么残忍的话，也抵不过这一句，像羽毛一样犹疑着轻柔地落下来，却可以把顽石打的粉碎。那一刻，我知道某些事结束了，怔怔地坐了一个下午，没有落泪。和马俊一起走过的三百多个日子就在35秒的电话里画上了句号。

　　飞行的目的地很快就到了。我看一下时间，二十二点三刻。从机场出来时，给雯晴去了电话：“我到了，宾馆房间号多少？”雯晴告诉房间号后，又加了句：明天子曦也在这里。

　　每每躺在宾馆的床上，便觉得像在医院里，一样的白床单白被套，散发着淡淡的漂白粉的味道。可正是这个原因，我反倒容易入睡。可是今天，因了雯晴的那句话，没了睡意。

　　我缩在白色棉被里，想起子曦，子曦干净的眼睛、温暖的笑容。在夏天的梧桐树下面，那样执著地说：“绫，我来照顾你吧。”那是什么时候？我在记忆里找寻，哦，大学毕业那年。子曦学建筑设计，我学城市规划，不同专业却在同一个系。子曦追了整整三年，我只答应一起看过两次电影，三次晚饭。毕业后子曦仍然会在节日里往我家寄去卡片。而那些卡片由母亲转寄给我时，往往过了那个节庆日。他每变动一次都会留下最新的地址和联络方式，而他找到我的唯一办法只能是毕业册上的那个地址。

　　接了雯晴的电话，我直接从工作地点打的去了。到了餐馆，赫然发现子曦已经在桌边等候。他还是像大学时一样礼貌地站起身微笑着招呼：“绫”。虽然意外，但我似乎并不觉尴尬，反倒有淡淡的安慰，仿佛被人纵容着又变回了五年前的青春少女模样。只是那声不变的“绫”叫得自己心里微酸。这顿晚餐大家吃的似乎都有些心照不宣，子曦不追问我毕业后的生活，雯晴也不提马俊的事，我更不说自己的疲累和寂寞。三个人疏忽了这中间长长的五年，只说学校时的事。可是这气氛终究是因着人的故意而营造的，三个人都停下话时，一些心情终于泄露了。子曦惴惴地问出了那句：绫，你都还好吗？我举在半空的筷子停顿了一下，默然地放下，没有回答。雯晴早以明了子曦的心情，找了理由提前退席了。

　　“我，中间去过你家找你。可惜你不在。你母亲要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拒绝了。因为你要找我，就能找到。我不想看着你为难的样子。”子曦总是用一种很淡定的方式说话，像是风吹过山谷后留下的回声，并不浓厚，缓缓地落在心上。我长长地叹了口起，没有接话。两个人就那样默坐着。过了好久，子曦拉起我柔软的手说：“我们走吧。”

一沙一天堂 · 发表于 2005-8-4 17:56:56

（二）

酒吧的长岛冰茶和从前一个味道。只是新增了沿街的露天座位。夜风起了，子曦脱下外套批在我身上，顺势揽住了我的肩。我微微一震，子曦的手又滑下了。坐在长椅上，两个人一杯又一杯，仿佛过了这夜，再也寻不着要喝的心情了。

　　夜终于深了。我有些微醉，刚才忍不住还是叫了啤酒。立起，把外套递还给子曦，说：“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不要，我一个人。”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你别这样。我要一个人走走。”我转身离去，子曦讪讪地跟在后面。看着我走的有些趔趄，子曦快走几步，追上扶住。我用力地甩开他，大声的说：“别跟着我啊！”子曦没作声，又一把拽住我，伸手拦了一辆的士。把我塞进车里时，对司机说了雯晴的住址。他不放心让我回宾馆。我没等他进来，“啪”的一声关了车门。子曦楞在那里，司机把驾驶座旁边的那扇门打开，等他进来。子曦立在车边看了我一眼，对司机说：“按我说的地址把她送到那里吧。”关了车门，走回人行道。

　　我坐在车子里，有些恍惚。五年前的子曦也是这样的吗？有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下来。我伸手用中指一点一点的抹去。最后用嘴咬住了那手指，咸的味道自指间沁入肺腑。到了，下车来，望到雯晴的房间亮着灯。一定是子曦打回电话去了。有风，些许冷，我的脊梁骨习惯性地挺直。走进楼道时，我听到身后有停车的声音，转头看到子曦。

　　“还是不放心，所以……”子曦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子曦送我上楼。那么寂静的夜只听得两个人的脚步兀自交错的响着。子曦突然拉住我的手，掏出笔在我的手心写字，是他的电话号码。他执拗地一笔一划写着，我看着他低垂的额发，闻到他呼吸的气息，眼泪一下子夺框而出。子曦发现我的手在抖，抬起头来注视着我。接下来的事我记不确切了，半个慌乱的吻，无声的挣扎，楼道的声控夜灯也灭了。他在身边轻轻呢喃：绫，让我来照顾你吧……

　　我推开他奔上楼去，手心里揣着半个电话号码。跑到一半，停下了。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蹲下来，终于哭了。无数寂寞的慰籍中说不清的感情，现实而匆忙，甚至连激情都与爱无关。早已过惯了没有感动的日子，早已不熟悉那么长情的故事，爱与不爱在拈手可得中被轻视。看着子曦，面对着太真实的爱，我不知所措，慌了手脚。
子曦随上来，用手捧住我的脸，惋惜与心痛的表情遗漏无疑。

　　“子曦，你太多太多的好，总让我无地自容，我甚至怀疑我还是你爱着的那个人吗？”子曦的手环住我，将我的头枕在他胸前。我听到子曦的心跳，刹那间，我仿佛看到了温情留住了时光的脚步，恍惚间有爱情在游荡……

一沙一天堂 · 发表于 2005-8-4 17:57:18

（三）

公干结束后，又在雯晴的城市呆了一天。两天里子曦一直随着，象是又回到了学校。

　　夏天来的时候，子曦换了工作单位来到我了身边。而小区花圃里的合欢也都开了。我在书中夹了一朵又一朵，因为子曦说自己喜欢那味道。我希望等老的时候可以一翻书就能闻到。

　　锦儿是在她母亲的办公室见到的。着的是一件水蓝色的薄如蝉翼的杭绸裙子。短短的袖口和宽大的群摆，一排细密油润的珠扣，顺着颈后一直扣到膝弯下。既天真得出奇，又风情万种得要命。

　　“锦儿就暂时拜托给你了。”MS张说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喜欢上锦儿了。“我和他父亲都没什么亲人在这里，考察回来我就领回家。”

　　“没关系，反正一个人住着，锦儿也这么大了不用我多么照顾。”

　　“那明天我帮她送到你家？”

　　“恩，好啊，晚上我回去收拾房间。”我那时一定不知道她的美会让我流泪。

　　孙燕姿为电影《向左走向右走》演唱的主题歌《遇见》很好听，我下载了，每晚都播放，每晚锦儿都会坐在我的电脑前看那FLASH。屋外阳台上，夏天的风扶过我和子曦。

　　锦儿的眼珠漆黑漆黑的，我不知道她看见的世界是什么颜色的，但我的眼睛里的她是白色的，洁白如雪。孙燕姿唱着：听见 / 冬天的离开 / 我在某年某月 / 醒过来……。而锦儿什么都听不见。某年某月她的生命醒来的时候，就注定她是一个天生什么也听不见的人。

　　而我的同情好象一场孤独的演出，锦儿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和其他人到底有多么的不同。她很快乐，很自在的在我的房子任何地方走来走去。所有对她的关怀和所有对她的担忧，她都是用一种最单纯的眼神回复。她是最没有心计的，也是最勇敢的。在她心里似乎开心是关键，所以她从不知道什么是胜者为王败者为蔻的欢愉和失落。她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按照她的快乐原则自由自在。在她父母的包容下，在殷实的家境下，她坦然接受自己的残缺，吃好，玩好，健康地活着。

一沙一天堂 · 发表于 2005-8-4 17:58:14

子曦来的时候常带来我要的茉莉花茶。我们三个人看着小小圆圆的茉莉花苞在壶里漂浮起来，微微绽放，清澈透亮的水开始漾出淡雅的颜色。这个时候，子曦会抚过锦儿的头发，对她说：象你啊，清亮的你。锦儿虽然听不到他说什么，可是会很享受地看他。然后子曦会笑着看我一眼，为我倒水。

　　日子平淡地过着，而子曦也日渐繁忙起来。当时不同意他来同一个设计事务所就是怕办公室恋情被传的飞扬，对他的事业不利。而凭借他的实力任何公司都会留用，所以见他忙碌起来倒是高兴的。偶尔自己手头没有CASE时，便为他褒排骨菌菇汤，带到他公司去。坐在他车子里看他一口一口地喝下去，仿佛瞧见了日后贤淑妻子与体贴丈夫温情脉脉的一幕。而子曦每次快喝完的时候眨巴一下嘴巴，对着汤水无限留恋的说：“真是好喝啊！”然后抬头看我，轻轻说：“谢谢你，宝贝。”

（四）

夏天快过去的时候，被公司派去青岛培训。9月的青岛到处是踏浪游泳的人。夏天的海边是一道风景线，比基尼女郎、孩子建起的沙滩城堡。偶尔爬上岸来的小螃蟹……但我更喜欢八大关的林荫道。在那条看不到一个人，只是偶尔会有水滴从树上落下的长长的街道上漫步，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呼吸。呼吸这充满安闲的空气，就象子曦带给我的气息。可是子曦似乎越来越忙，我担心锦儿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嘱托子曦一有空就要去看她。

　　傍晚的时候打电话到家里，也没指望有人能接电话，虽然我曾告诉锦儿电话指示灯亮了就是电话响了，她拿起来不做声，我就知道她好好的。

　　“喂，你好。”子曦明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有些意外。

　　“啊，子曦么，是我。”

　　“绫？！……哦，是我。”

　　“今天有空啊，锦儿好么？”

　　“怎么想着打电话来啊，我要不在不是没人接么？”

　　“哦，和锦儿约好电话指示灯亮了就可以拿电话起来。如果是我打的，我就明白锦儿好好的。”

　　“你真细心。我在做晚饭呢。”

　　“你对锦儿好好呀，也没见你给我做饭。”我故意嗔怪他。可是电话那头似乎没声音了。我以为他没听到，想到厨房里的火，便对着话筒说“那挂了”。

　　青岛回来没有告诉子曦，不想让忙碌的他跑到机场接我。锦儿仍然简单地快乐着，回来时候扑到我怀里。打算洗涑完毕给子曦电话约出来一起到“闽湖顶”吃饭。找不到浴袍，问锦儿有看到否，她刷刷刷地写：不好意思，姐姐。我用了一回，这就拿给你。然后她脸突的红了，象小兔子一样跑回她的房间。茶几上搁了锦儿的便笺本，我在她的话下面写：锦儿要的话，姐姐下回送你一条。就在伏笔写的时候，我看到了几个及其熟悉的字的印迹：子曦。我翻回前一页，满满一页的“子曦”呈列在眼前。我的思维出现了暂时的停顿——子曦怎么了？

　　“扑挞、扑挞”锦儿穿着拖鞋来了，抱着我的粉红色浴袍。那鞋跟敲着大理石地面象敲在我的内心，空旷而寂寞地敲击着从未有过的恐慌。锦儿到跟前时，我奇怪地害怕迎着她目光，低着头接过浴袍直奔浴室。

　　出来时，搁在茶几上的便笺本已被锦儿收好。洗了个热水藻，神经也都放松了，似乎忘了刚才的事。播了电话给子曦，约一起吃晚饭。子曦在电话里倒听不出什么兴奋劲来，问了吃饭地点就挂了。我用毛巾搽湿发的时候，突然惊觉这是长久以来子曦第一次先挂电话。他之前说不想让我听挂电话后那“嘀……嘀”的无趣声音。

　　在“闽湖顶”吃饭时，锦儿穿了一条碎花的裙子，像小女人似的娇媚。二十岁的女孩子，像一朵怎么开都好看的花。“闽湖顶”的店堂并不大，暗绿的布设，到处是通透的玻璃，光照进来时，连同锦儿的脸，全都不似人间物。三个人要了天麻钝乳鸽和银鱼炒蛋、醉白虾……。我看子曦点完菜时，他用问询的目光看锦儿，她微笑着点头。然后，子曦把菜单递给我说：“再看看么？”我摆摆手说不要了。银鱼我是不喜欢吃的，可是子曦点了，是照顾锦儿的口味吧？

一沙一天堂 · 发表于 2005-8-4 17:58:37

（五）

月末的时候，雯晴过来散心。自己忙，子曦也忙，大多时候是她一个人瞎逛。因为锦儿在，所以雯晴和我两个人挤一张床。谁能比多年的老友更熟悉自己呢，雯晴躺在身边时第一句话就是“青春不在”，问我：

　　“绫，如果爱一个人爱了八年，那会怎样？”

　　“爱到麻木。” 我没思索顺口答。

　　“这就是了。” 她叹口气说。

　　我侧过身，把头枕在她胳膊上，对她说：

　　“晴，我昨天梦见自己15岁时的脸，哽咽着醒来。”

　　“不象你这个年纪啊。” 她转过脸看我的脸庞。

　　“可是洗干净了大正午太阳底下看……不如不看。” 我嘟哝着嘴巴。

　　“你就将就些吧。莫非这把年纪了还妄图白碧无瑕？”

　　“没阔过的人，是不能理解一旦失去的滋味的——”我含笑睇她。

　　雯晴呼的抽出手来，捏住我腰部的细肉。我被痒的蜷缩成一团，笑着求饶。她不依，我笨到没缓出一只手来还击她，她见我笑的实在不行才罢手。

　　两个人平息后并排躺着，不再说话。我突的记起刚才雯晴问我的话来：绫，如果爱一个人爱了八年，那会怎样？。会怎样？我不假思索的答案是“爱到麻木”。象是一些谶语，我的眼角慢慢沁出泪水来。雯晴瞧见了，问：“怎么了？”我喘口起说：“刚才笑的。”

　　雯晴离开的时候使劲握握我的手，说：“我们是敌不过岁月的，有限的生命里快乐更有限，不要让自己太在意身边的意外。”

　　“意外？……恩，也是。”我知道她指锦儿。前天雯晴还是把她看到子曦与锦儿一同从医院出来的事告诉了我。我没问锦儿为着什么去医院，怕答案让自己的泪轰然落下。子曦还没与我说分手，我就有一天涯一天。

　　锦儿这几日总是倦倦的，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过去。我抱不动她，只好打电话让子曦来。子曦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他怀里的锦儿越发显得娇弱起来。我默默地看着他们，心里已是无边无际的疼。

　　我把夏天在书里夹着的合欢一朵一朵的拿出。泛黄的干涩花瓣仍然飘出清新的气味，有些诱惑地令人沉醉，子曦喜欢的合欢香味。“绫，让我来照顾你吧”恍惚间子曦淡定的像是风吹过山谷后留下的声音又缓缓响起。

　　有手从身后搭在我的肩上，我微微一振。嗅到了子曦的呼吸。手慢慢的用劲，抓紧我的肩膀，有温暖丝丝的浸入。我继续把合欢一朵一朵地拿出，不晓得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子曦终是没说一句话，把手放开了。我觉到肩膀生痛。他又开了锦儿的门，探进身子看了看，轻轻带回门，从客厅到玄关，我依旧低着头，只看见他的脚移动。

　　再过一个礼拜MS张就从国外考察回来了。我习惯了锦儿悄无声息的陪伴，倘若突然离去定是有些空落落的。然而想到子曦，似乎又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因为那一天会知道答案吧。

　　可是MS张提前三天回来了，风尘仆仆。带走锦儿时，说：“给你添麻烦了，很抱歉。”我笑笑说：“哪里啊，锦儿好乖啊。”

　　锦儿走在门口的时候停住，转过身轻轻地抱住我，我们拥抱在一起。她在我怀里哭了，我轻轻地叹息，没人知道我的难过，我笑着。我那么喜欢锦儿，即使她让子曦离开了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这些天，一直忍住的泪水从眼角沁出的时候被自己活生生的倒回去。它们一定看到我的心，在忧伤和决绝之间游离，而它们也一定听到我们三个人心里要说的每一句话。

　　子曦一直立在我的身后，和MS张她们道别后他没有随着离开。我很感激他在那个时候维护着我可怜的自尊。

一沙一天堂 · 发表于 2005-8-4 17:58:58

（六）

回到房间，子曦沏了杯茉莉花茶给我。

“绫，我喜欢锦儿。”子曦看着那茉莉花苞缓缓地说。
我觉得手脚冰凉，用手捧住那茶杯。

“我看到她的第一刻，自己的心就无端端地咯噔了一下，就像蒙昧很久的混沌突然开了一扇天窗，阳光清冽冽地洒了进来。”子曦兀自说着，而我盯杯子里的茉莉花，看它浮在水中。慢慢涨开，舒展，清晰可见。我记起那天下午子曦抚过锦儿的长发，说：“象你啊。清亮的你。”又记起那个在楼道的晚上，手心里揣着的那半个电话号码，所有的过往象那茉莉花瓣一样漫铺开，压得我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哽在心里。

“绫，不要怨恨我……”子曦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走吧。我不怨恨任何人。”我开口，对自己说，一字一句。冰彻的心中似有千万只手在挣扎。

子曦离身，钻进车子，从窗子里又望望了我，长叹一口气发动了车子。我面上不露痕迹地礼貌地送他出门，站在路边看他离去。车子拽着我的心，刷拉跑远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枕头边上有封信。一看信封就知道是锦儿的字。有一刻钟不想打开看，想直接撕了。可是里面象有无尽秘密。
“绫姐姐：
   对不起！
我要诚实地告诉你，我爱上子曦了，很爱很爱，不要怨恨我。子曦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不能不要他。他说他也爱我，所以我们定要在一起的，祝福我们，好么？锦儿和子曦一定会感激你，因为你，锦儿认识了子曦，虽然我们让你难过。
                                                   锦儿
                                                   12月4日”

我把信拥在怀里，我听见子曦的声音响起：“绫，我喜欢锦儿。”有眼泪簌簌滑过自己的脸颊，原来自己爱的那样深，原来可以爱到只要他说出来就可以焚心到义无返顾的放弃。窥破男友另结新欢的俗套故事，在末流电视和小说中演绎了千万遍，一夕之间落到了自己头上，却只能对着离去的背影落泪不语！

一沙一天堂 · 发表于 2005-8-4 17:59:20

（七）

到公司请假时，遇见MS张，她张了张嘴，终是把话咽下去了。只说了句：“开心些。”我装笑。

一个礼拜后回事务所上班时听说MS张也在那天递了辞呈。陆续地听说锦儿好象住了一个礼拜的医院，然后就与子曦结伴旅行去了，MS张似乎憔悴了许多。因为多多少少子曦的缘故，同事在我面前不说，也都是些辗转听到的消息。

我漠然地把这些信息扔到脑后，不去深究。可是子曦和锦儿的脸像不停回放的幻灯片，倔强地浮在暗夜。心一直在恍惚地疼。

聘用合同期满，推了公司加薪续聘的请求，离开了当初子曦为了我而来的城市。女人的每一次迁徙大多和爱情有关吧？离开一个地方，离开一个人。

就在离开后的一个月，3月2日接到了原来公司转来的特快。寥寥20个字：
2003年3月4日上午9时，锦儿的丧礼，望参加。
子曦
我静静伫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离锦儿离开我刚好整整三个月。一些故事要到最后才知道真实的感受，现在我低下头来问自己：我们在一起过吗？浑浊的思维一点一点被推开，我又看到锦儿扑在我的怀里，看见她陶醉的温柔的神情。

两年后的我坐在飞机里，看到前面的男子频频转头看我。我定晴一看，是马俊。有丝意外，我对着他微微点一头，想到人生如戏。他站起来似乎要走向我，我闭上眼睛装休息。子曦的地址被雯晴抓的皱巴巴塞在我的口袋里。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12:59:41

我感觉一缕清风
从心头吹过
我听见一股清泉
从心间穿过
叹年华似水
看红尘如梦
一个人的寂寞
一个人的孤独
一个人的沉醉
小径深处
忘了收的
是谁的心
转书评：
在些许伤感的音乐声里，看到了一篇名为《谁的心落在红尘忘了收》的文章，于是就有了种酸酸的感觉。那是好多年前，自己还可以被称为纯情的那个岁月里最喜欢的口味。那时候会想，多美的题目，多伤感的文章。而现在，题目和文字里的感情都依旧凄美，我的感觉确已经那么不相同了。
忙忙碌碌，阴差阳错，有缘无分的爱情，是小女生最向往和哀叹的主题，那一向，叫做“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人在过了那个年龄后，甚至都经历过那种悲伤后，本是没有勇气阅读这样的文字的，因为怕伤心。
二月了，天气转暖了，却还依旧清冷，“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半掩的窗户口里溜进来一丝冷冷的风，我收了收裹着的毯子，更加无耻地把自己懒在椅子里。
隔壁房间的小妮子似是睡得安稳，很平顺的呼吸声，不知忧愁的平静。我想，我梦里的呼吸应该也是无波无澜的安静，只是那一种，是把忧愁关在了心里的宁静。
我关小了音量，神秘园的音乐纵然动听，可难免都会给睡觉中的人注入一些轻愁，我怎会愿意见到妮子紧皱的眉头呢？不自觉地，我伸出手，抚上了自己的额，也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另外一双温润的大手，那双在主人的信誓旦旦下，说要抚平我的眉头的手。
只是在他还没来得及实现自己的诺言的时候，他为了别的女子，离开了这座城市。而我自己，竟然成功展开了自己的眉。或许依旧脆弱，却也已习惯伪装坚强。
我很奇怪，这么多年后，我还会因为这样的文字而恍惚。自己的坎坷和文字里人物的遭遇的契合，莫不又是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
轻轻叹了一声，起身也去泡了一壶茉莉花茶，在这深夜，学学主人公，品尝茉莉花清丽的味道。

		自动登录	找回密码
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