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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彼岸未央

积木之城 - 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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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0 00: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灵魂居住的地方

才刚刚迷迷糊糊地把自己弄进梦里去,却听见一触即发的闹钟催命似地大叫。为这次旅行,一触即发是准备得最专业也最具体的,从小小的指南针到大大的帐篷,还有一些出发的时候在我们看来完全是多余的东西比如粗粗的长绳等,而那条长绳却在后来救了我们的命,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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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点半的光景,窗外看出去是又冷又黑的样子。是不是乌鲁木齐的太阳也是白天爱睡懒觉的女子呢?/ b9 |! Q. @4 |# M! [; W
  一意孤行说车子已经停在了宾馆门口,并且叮嘱我们分别下去,不然让酒店里的人看见我们5人同居会……。嘿嘿。
) w5 B4 o0 Q: }  酒店一夜的开销是480元一间标准间,由于事先关照过一路中每个人除包车费外,每日的消费不准超过100,于是我们这些所谓精明的上海人,就在抵达西北的第一个晚上狠狠地贪了一次便宜。0 N1 h$ z  N# w* d1 _; }# _
  我们随身带着简易的早饭,也就是面包饼干之类的。乌鲁木齐的清晨也是灰蒙蒙的,在我看来,城市和城市的差别往往在于装饰街头的人群,还有灯光的繁华程度,别的,大同小异。8 S3 J. M. e& O6 G3 V
  酒店的门童彬彬有礼地给我们拉开门,相比他的工整的制服,我们穿得显然有些“破烂”。我上身是墨绿的圆领T恤,下面是米色的中裤,脚上是蓝色的球鞋,白色的袜子。其他人全是很休闲的装扮,背后都是巨大的超过自身高度的有点脏的登山包,一触即发的帐篷系在包下,上面还荡着一双凉鞋。+ j' V% H5 V, L; a7 i) Q
  一往情深长长呼了口气,将包往上提了提,响亮地说,出发了,今天开始了我们的旅程……
% Y* L4 v9 M% G$ d7 y  一心一意跟着说,是啊是啊,不过你们不许欺负我们女孩子哦。而且,一路都要同患难,共享福。
- W) D+ u5 ], d4 a$ \7 c  一往情深摆了摆手说,享福我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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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路面巡洋舰停泊在人行道上,早上7点的乌鲁木齐街头,就跟凌晨5点的上海街头那样,几乎罕见人影。+ g2 o1 _* z8 S9 y
  车子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针织的坐垫铺在座位上,我看见年轻的司机,看起来魁梧而冷漠的样子,是汉族人。一意孤行介绍说,这位是林师傅,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司机兼导游了。
* i: Z7 {/ F5 r1 W2 b2 y$ e* z: _  那汉子抬起眼在我们的脸上扫描过去,敦厚地笑了笑。说,上车,开路吧。然后麻利地帮我们把笨重的行李抬到车后厢装好,用力地顶上了门,这个门后来在一路上,都只有林师傅自己能拉开,其他的人,全板不动那把手。3 y6 s$ @9 h6 `% N
  我和一心一意由于身材小而且是女孩子,被安排坐师傅身边的双人座,另外三个一们分别在后面东倒西歪。
" e% U( ?0 w3 {- x) o  车子启动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有风从窗口扑进来。) F' F8 |9 d# T: }1 F6 V
  ——防晒霜都涂好了?
9 b& Z% h$ y1 G) n, \$ d  一心一意大声地问,后面齐刷刷地说,好了……
( S/ o: }$ z+ n  我将奶瓶放到窗前的架子上,林师傅看见了,转过头看了看我,然后目光向下滑去在我的肚子上停留了一会,才转移开,他的眼睛里有着笑意,但是什么都没说。接着车子震动起来,驰离了红旗路。
/ `4 I/ f! z& g  ]7 X3 w  路过一家旅馆的时候,一触即发突然大叫陈同的名字。于是大家齐刷刷地将头别向窗外。- n/ V( Q5 Y. l% T8 ]* c
  陈同还是火车上的那副打扮,背着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笨重行囊,脸洗得很干净,走路稳稳的。牛仔裤被穿得很旧,但是整洁,脚上是翻绒皮的高帮登山鞋,格子呢的衬衫系在腰上,看见我们,他用力地扬起胳膊挥手。这个年轻而帅气的男孩子,我想起他在火车上用廉价的一次性纸杯认真地泡袋装咖啡的样子,喝的时候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动作斯文而幽雅。他没什么钱,辞职后他一下子将所有的积蓄都投到了旅行上,他不知道自己出来是干啥的,只觉得想出去了就出去了,好象远方有什么在呼唤着他。一触即发动员他和我们结伴而行的时候,他还是用那种看起来非常干净而透明的表情坚决地表示拒绝,理由是我们的开支是他所不能承受,而我们的时程又远远不够他走到他想去的地方,他将“地方”两个字说得很响亮,28岁的人,穷到将积蓄都投到了旅程中,先前都过了西藏和云南,现在到了西域。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能保持幽雅地喝他最爱的咖啡,即使在未来脏而拥挤的长途车上。那样的男人让我的心,突然柔软起来。我想,好玩会不会也是如此拥有心境的人呢?2 L0 M% F) k4 U2 @$ g
  他走出来的那家旅社非常简陋,上面的招牌写着一个床位一晚上20元。; m7 G. `" f3 T0 y$ R9 U- e
  我们也齐齐地冲着他挥挥手,一触即发甚至要求司机停了车,摇下窗大声地对陈同嚷嚷:兄弟啊,你自己保重,一个人更要注意安全……, S" I: N4 h; W4 [) D
  他在那边笑了,用大大的瘦削的手拢成喇叭,冲着我们大声地叫:后会有期……
3 I$ b1 e, v# N  我们都知道他要走很长的一段路,他有的是时间。& F0 z1 \3 Q# v1 H5 B8 d% {# `
  我也想这样走,徒步并一路搭长途汽车,但是这样的话,父亲一定不会放我出来,好玩也会不高兴。毕竟我是女孩子。/ ^' z5 q+ I/ y: X0 s
  陈同是需要孤独地一个人走的人,没有人是单纯为了旅游而旅游的。
- S8 d# i2 p3 [' H  z7 ~1 D, _/ O2 A' N  看风景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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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远离市区,路就越颠簸,这个时候我的奶瓶派上了用处。  j9 ]. D0 {9 O0 j
  ——看来我们每个人都要配一只了。
6 p: R' g) B& n9 N2 C' h) c+ H  一往情深叹息着,他每次想喝水,都被一记趑趄弄泼了水。我得意洋洋地从倒后镜里看着他。" ]8 e' A8 S5 J$ W
  一意孤行突然惊叫起来,全体哗然。' ?% {3 n7 m* D5 D
  ——我们这次回去的票子可能非常难买,最近乌洽会正召开,正好就在我们旅程结束的那天闭幕,按照我旅行中的经验,那几天的机票和火车票会非常难买。西北开发热正开始呢。我犯的更可怕的错误,是忘了提早叮嘱朋友帮忙预订,我以为只要在回程前一周买就可以买到的,现在我才想起来,哎,我是什么了我。
* b' l/ m3 ?6 V* _  于是全体一懵。车子还在飞快前进,大家面面相觑。旅途才开始,个个就为回程的票子担忧起来。很快全体都没了声音,郁闷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车厢。7 P/ C* L( r5 Z) n+ T3 V5 n: l
  林师傅看了看我们,还是什么都不说,只管自己点燃了一根烟。过了一会他开口说,前面的两位小姐千万不能在车上瞌睡,这是驾驶规则。, M  s+ i5 Y1 n0 o* k! z
  ——为什么啊。0 H: R& r1 Z0 V* u4 e) O: z
  我没好气地问。
3 U5 }, z) N0 T6 z$ W  ——你们都打瞌睡的话,我也会在连续开车数小时后被带入催眠状态,在这种地方因为打瞌睡而出车祸的事故不少啊。
" z# F; A1 ]; z% t& O9 U8 ]# F  后面的三个一们忍俊不禁地笑了,好象大家都突然换了副黄鱼脑子一般,忘记了车票的事情,而我和一心一意也开始发小姐脾气要跟他们换位子。三个男孩子只管逗我们,就是不肯答应轮流换位子轮流打瞌睡。. ~/ B/ v5 w3 {0 B9 w
  一气之下我干脆不再理睬他们几个,郁闷中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无聊地打开了电脑,用手机拨号上网,这个手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保持着良好的信号。好玩那家伙居然将它作为是陪伴的一种载体,一种方式之一。; x! P" S" r3 s( q! `1 k6 r
  清晨的BBS上,还留着爱在网上过夜生活的人的痕迹,所有的嬉笑怒骂。电子兔子全然不见兔影,估计跑哪去鬼混了,现在的网络也跟这个社会一样,连电子动物也知道婚前就……$ q3 O3 ~6 s6 ~
* `% a- A7 [  q6 T, Q" e3 z) @; A: R, O
  现在是BBS上最冷清的时刻。
% m3 @  G# W% \. |/ i  只看见水凌儿的名字在线,她的最后一个回复就在几分钟前。) {+ E. c1 k8 I! o' r# a
  这个在乌鲁木齐的女孩子,她询问我们是不是已经到了。! Z8 i' V- J$ E1 _, K
  一意孤行从后面将脑袋凑过来看,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虫虫,也许我们可以利用她呢。+ n% w, J$ w. @6 G2 e0 Q
  ——什么?利用?: b8 e0 v# w) @0 ]' @- K: o, c  ^0 b6 L
  我差点没将电脑从后面敲到他脑袋上。% |8 T8 y  H  h, ~
  ——不不不不,我说错了,我是说,咱们问问她能不能帮我们搞定回去的票子呢?) r' b. V, P$ H
  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这件正经事情来。0 X; x/ m& b% q( S5 [
  ——早说清楚啊,真是的。不过这样也不太好吧,都不认识的。
; O' O7 U4 ^* g3 p9 y# n. ?  ——这有什么啊,网络上我们都是自己人啊,自己人说话还要客气吗?
  u; k1 P. B) s) F$ s  一意孤行倒是理由充分,他似乎永远岂有此理。" O5 f" e0 p$ @5 ^3 @) A
  于是我们这些厚皮的家伙,联名发了个帖子,用的名字是虫子和四个一。# U7 d; Y$ f, w3 [8 r
  然后我去其他的网站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看见水凌儿已经回复了。她说好,并且往我的信箱里发了她的电话。$ g& \! K- g- ~1 a4 J
  我们抬腕看看时间,前后不过2分钟。
4 f; ~8 ]/ K- z( G  一个素不相识的异乡女孩子,就这样成为了我们热心的朋友,不,是救世主。给她电话的,自然是她最向往的一往情深“大哥哥”。
2 |$ L7 p# n, I  好玩正好上线,看见我的名字在,于是发了个消息给我。" ~0 _; V; Q# d% f3 j
  ——呵呵,虫虫难得那么早啊,以前在上海现在可是虫冬眠的时候啊。
1 n  ?" [! o7 o) y5 [% x" b  ——去死,人家难得学好一次嘛。$ m7 W$ ^) u9 X1 V9 C8 H% k* Y8 M
  ——嘿嘿,我们的爱情兔们呢,虫虫?
- t$ A1 R2 @) |! w; R. a1 W/ j" M  ——死了。5 v3 m& @+ d& e) @# u# p9 D, ]
  ——啊?不许胡说!: d$ j( U6 h2 g9 h4 P. j
  ——你给我们搞到回上海的票子,我就不胡说。嘿嘿。
- r+ v- g: n. l  I" r  ——好,我试试看,要几张?飞机还是火车?, x; m: g- h# e& \" {* h
  2张火车,3张飞机,最好在9月16-20期间离开乌鲁木齐。: l9 _5 Z8 N. g8 C5 Y
  ——知道了,虫虫。$ f, {; e6 H6 W* b

( B1 u% v9 c/ L9 \% o) I  身后,一往情深也正好带着绅士般甜蜜的表情挂了电话,他眯着眼睛还沉湎在刚才的幸福中,用还带着糖渣的声音说:水凌儿的爸爸正好是搞公安的,能帮忙开后门搞票子,我把我们的联系方式和行程大致告诉她了,下个月的9-10日我们中途回乌鲁木齐的时候去跟她碰个头,她说准备请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上海人吃饭呢。
3 ~  A- l# P, I7 h5 o  ——那怎么好意思啊。/ P2 y6 O. E9 j
  一心一意嘻嘻笑着说。
; }  P# c2 a/ n! k# P, W  ——以后等她来上海了,我们回请啊?笨蛋!现在是有吃不吃猪头三……; u+ a# `6 X: f# l3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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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如何,票子问题总算解决了,就这么迅速,而且还是在路上。林师傅别过头看看我们,再看看电脑,呵呵地笑了。6 x6 |3 I$ {; S
  车速在不断地加快中,我看见身后,太阳正开始上升。我们在向西向西。
1 U6 v; D: d/ X( x5 [0 r. r  ——如果顺利的话,傍晚6点左右可以到达赛里木湖。- D; H3 N5 Z9 L1 h8 @; {2 w
  这个湖泊,从地图上看上去,是一小块天蓝色的斑点。5 Q; W( A4 E7 w
  奔向她的路上,沿途都是戈壁戈壁。阳光渐渐地变得不再温情,我感觉到毛孔的窒息。风刮过耳边,我的皮肤干燥着。
) V: F6 Y! @9 J' \  绿洲渐渐地远了,路也变得寂寞起来,我们在狭长的312国道上飞奔,连绵起伏着的天山就在前面,路如同搓衣板那样起伏着,我们在车上,感觉如过山车般的刺激,路延伸向上,天山顶端白色的雪,看起来整座山好象要与天连为一体,而灰色的公路,看起来就好象是一条通向天空的道路,我们在其中驰骋着。
  c2 j/ l9 t" Z& Y. n  出征西域的路程,渐渐地展开,我们都不知道未来的风景,那些在妈妈的黑白照片里曾经展现的山水,现在以色彩的姿态,在我眼前一路铺开去,而沿途看见最多的景物,却是墓碑和金字塔似的的坟墓,还有排排的白杨树,即使是最荒凉的戈壁上,依然能够看见黄土堆就的坟墓,而有些已经连墓碑都没有了。" u7 Y1 W" E9 o, k. Z
  其实未来的日子里,我们都是这样,清晨看日出,然后驱车7-8小时奔波在戈壁或草原上,掠过一块又一块的农田和墓地,不断地走过农庄与小镇,穿越墓区与荒芜的土地,掠过一排排高大的白杨树,赶到新的湖泊山庄看日落……
8 `- g. x$ l$ M6 J: U* o+ ?  在异乡与异乡之间,总是能看见最落寞和最寂寥的东西,偶尔也有灿烂的美丽,比如满田的棉花与西红柿。突然想,心灵与心灵之间呢?从一颗灵魂到另一颗灵魂,是不是也要度过最寂寞与最艰难的路程呢?+ A' K' g! ?8 A5 }& y8 K1 o
  中午的时候穿越昌吉小镇,过精河镇,路上饥饿了就停车,到昌吉是2小时车程,过独山子玛那斯,午11点45分在沙湾吃大盘鸡。在这里,时差2个小时的地方,所以这个时间不能算是午饭时间。大家找了路边的饭庄,喝着茶,叫了大盘鸡,其他的全是蔬菜。一共消费不过几十块钱,这很让习惯了高消费的我们欣喜若狂,但这样的欣喜,越到后来越淡,就好象我们习惯了第一次的幸福后,以后的,就不再当作是幸福。2 ^5 {/ s  {* D1 N' g; m
  饭后继续向西行,穿越一座又一座小镇,平房,简陋的商店,红扑扑的笑脸,各种各样朴素但是衣着艳丽的人们从我们身边经过,他们的表情安详而从容。没有人步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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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4点的时候,太阳从车窗正前晒进来,刺到脸上火辣辣地痛。我和一心一意只能靠薄薄的外套遮着太阳,并且不停地摸出润唇膏来。这个时候我们路过敖包,那里是有点民族特色的土葬方式,各种各样的撕成丝状的布条绑在竹竿上迎风招展着。据说少数民族都看重人死后灵魂的去向。我不知道那些布条上,是不是依附着某个人的心。
. \3 a2 R- _+ n7 a. p- |  停留片刻,拍了些照片后,我们继续前进。
! f( h7 f, ?' _% Y% l  快到傍晚6点,太阳还是火辣辣的,四周还是戈壁戈壁,突然车子一个转弯,驰向了高处,这刹那已经被沿途灰黄的没有生命的土地弄得眼部疲劳的我们,惊呼起来,我更是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 ^* O0 Q* R" v8 {3 `6 p( a  从窗外看出去,就在不远处,在我们的盘山公路下面,我看见一大片冰蓝色的湖泊,阳光照射下来,白色的浪花发出银色的光芒,生动地熠熠生辉,湖边不断地有浪花涌上又退去,简直分不清楚那究竟是大海还是湖泊,如果问她是什么模样,那就是我心里一直怀念的大海模样,我相信开天辟地的那一刻,海就是如此纯净如此透蓝的,在人类没有占有她之前。' z6 V5 ^- z: `( ?. }
  但是赛里木湖是高山湖泊,她四周环绕着云雾袅袅的山,云大朵大朵地落在半空,阳光给它们镶上了金色的边。湖面上小小的细微的浪花,温柔地拍打着我的心。. j$ L; @( O. l! {3 X7 M
  曾经在出发之前,好玩就跟我说过,如果想见最纯粹的蓝和最纯粹的水,就去看看赛里木湖。她将天空的颜色印在了自己的心里。蓝天白云,蓝湖白浪。
" l$ e* K! @( z( O2 |) j2 `) q  ——如果地球是一个巨人的心脏,那么这湖泊是他深藏的灵魂居住的地方,在那里,他等待着最心爱的女子的到来。只有在那样的湖泊旁边,你会忘记血腥的味道。
4 b6 S1 t' w) I* k" V3 d  现在的大海,已经是受伤的血管。. ^4 O" R4 v/ \( G
  车子在无限地接近着湖,公路就环绕着湖而建,蒙古包色彩艳丽地零落在湖边的草地上,我的眼睛被如此鲜艳的色彩冲击着,城市的霓虹灯突然在我的脑海里暗淡了下去,那些曾经只在画面上才出现的色彩,在这里真实地跳跃着,教人感动。
& Q* k2 n! d, L. C1 c6 ?( }8 H  我的眼泪下来了,不争气的眼泪,自从踏上西域的土地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上了哭泣的感觉,而城市女子的生活规则是不允许有眼泪的。% b7 D! b" h( J
  我在被那些蓝感动着,震撼着。  D$ H- i! B% V& N
  曾经心里无限地渴望靠近大海,但在这里,在这样的湖泊面前,我忘情地模糊了双眼。( N7 U* G0 d0 a2 j* m4 D* d
  如果我能够找到自己灵魂的居住地,我想那里应该也是一片纯净的天地。, R$ u( G- v! M6 Z6 R) k
  现在,我想我是鱼,皮肤渴望接近着那样的水。
9 Y" W, d% C& d. x/ L" d  在网络上交谈的时候,好玩谈过关于皮肤饥渴的问题。" A% ~/ i* i! s4 X! q& d4 t" g
  ——其实我更需要是是一种接触。' C# W6 W5 @# M1 v& C  K# i
  ——接触?
; Z* d* g: p0 \# H) R  ——或许是肌肤的饥渴7 k% V$ z: v, n5 ?: W* V! K/ Z
  ——你想找人……做爱?
* c# L. L9 a* u; B8 O6 G. g4 d  ——不是,人的皮肤也是有饥渴的,接触的饥渴。
8 I( W6 k$ ~; Q5 `: t- S8 a0 {$ n' X) ~2 ?& T  ——恩,明白了。
/ N1 A7 e0 J/ K' e+ B' ~  ——那就好象家人相互的拥抱,触摸,接触让我感觉安全和满足。6 L& S0 v* b, `  f8 M

( J2 ^5 o  N0 H4 m- M; M* J: s  下车找了个蒙古包下榻后,我们就租了马上山,从高处远观赛里木湖。已经是夕照时刻,山顶异常寒冷,但是马背上快乐的我,任风刮着自己平时特别保养的皮肤。
" D2 e8 D1 f2 @4 P  天暗下来的时候,有雨水淅淅沥沥地下来了。湖面不再靛蓝,但是依旧纯净,我跳下马背,奔到湖边,捧起水,将脸深深地埋在其中,刺骨的寒冷,却让我感到过后的十分温暖。7 f- x$ C; _1 ?
  回蒙古包的路上,我终于支撑不住自己了,不知道是海拔过高,还是我过分激动的原因,一时只看见面前的山都在动,然后整个人就慢慢地软了下去。
! N3 i- n3 y' U# w1 M1 G4 ]" C6 R  知道身在野外,但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天、水、绿地都在我四周转动,好象要把我包围起来。骨头里有种轻飘飘的快乐。
( Z2 U* I& ~, T2 e# ~  这个时候有人轻轻地拉起了我,抬起头一看,却是一往情深。
2 f# W0 Q. |" R7 n- K) [/ `  ——虫虫你怎么晕了呢?是不是不舒服了?
% o% C, X& s1 l8 v  然后他一把拉起我,半抱半拖地送回了蒙古包。林师傅见状,叫牧民给我泡了杯热气腾腾的姜茶。3 i! B" `7 L  L2 K! A
  我满怀歉意地看着围在我身边的同伴,旅行第一天就这样给他们带来麻烦。
# O' S5 p) \8 ]' m6 {  ——没事没事,说好同患难么。
8 p- y3 a1 P; b) F9 ^9 {  一心一意用湿纸巾小心地为我擦拭双手。* M! W) u. F7 D( \" Z9 L1 h. t
  我于是昏昏睡去,一直到开饭的时候他们将我叫醒。
5 R3 l: ~. r+ W- \; s
0 L$ r7 H) G1 H  S  我才慢慢地坐起来,一触即发和一意孤行就乘机调侃我说,要不是一往情深英雄救美,你说不定就在这么美丽的地方香消玉损了呢,现在,你考虑准备怎么报答这位大帅哥啊?
" m5 C- e/ V; U/ y  然后我看见一往情深得意洋洋地在边上傻笑。
" _, K3 a0 X4 l9 [2 I- r  ——我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装死也得等个当地的哈萨克帅哥来个草原艳遇呢,怎么就还是碰上个上海人了呢。0 ^: S- O1 k: y9 y1 |% k- i
  然后就一扭头,我故意装出十分委屈的样子。这下,一往情深气呼呼地睁大了眼睛,有趣地咕哝起来。
' p. {; _( n0 \3 }/ {& n" }  ——好好好,以后不管你是死是活,没人救你了哼哼。大家听见了哦,虫虫在等当地帅哥来救美呢……2 F' }4 T" d; I3 U+ i4 r
  一意孤行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于是也跟着笑了,都是大声地,露出牙齿来。5 a' U3 _* [" U1 @+ F. L
  羊肉大盘大盘地送上来,我们忘记了手没都洗,就去抓。, a! G6 G- h% A( J4 ]) K% l  `
  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即使一口气吞下99817749个细菌,又有什么关系呢?+ [; c, Y)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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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时候,六个人并排睡在一起,我的左边是一往情深,右边是一心一意。头顶上,是个蒙了毡布的圆顶。睡前去不远处的简易粪坑的时候,抬头看见墨蓝的天空中,星星如钻石般发光,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8 ^! X! {2 C' N5 Z1 C
  四周没有任何的灯光,除了我们微弱的手电筒光。
6 U5 ?$ [7 l9 V2 R# p% m! Y8 @  一意孤行说,明天早上6点起来,我们登山去看日出。
9 i5 c. S" F! }- B* l* W) _6 d3 h6 ?1 `! s  O& j8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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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3] 【Tammy】今天开始你看不到我啦,哈哈,要做到虫子在和不在一个样啊。6 F. |. g/ q; J9 k" n/ g; Y
[06:33] 【Alley】说真的?说真的我就不上来了。: R2 i4 v1 [7 g3 i' d, z
[06:33] 【Tammy】干吗啊?你又不戒网。
% l; |) s8 @/ |8 E: y& b[06:34] 【Alley】哦,挂着很分散精力的,我在这边没别的事情。除了只跟你说话。, F$ o& h3 U' r
[06:34] 【Tammy】阿累哥哥啊,别对我太好,我消受不起的,真的。/ j; I1 ~3 i+ H; A; f! @
[06:34] 【Alley】我做事是看自己的。
$ F$ s! \7 j$ M[06:39] 【Tammy】我三天里戒网看看。
( N- N9 n2 K, s, G0 [" m[06:38] * Tammy 想让哥哥早点找到感情寄托
" L. n: t/ F9 q3 F' S[06:39] 【Alley】你已经被划在范围内了
9 I$ o  k+ o$ b, v2 H" }: V[06:39] 【Tammy】我不能再将自己寄托在网络上了5 d! y8 _+ N5 f9 d/ j" t4 G
[06:39] 【Alley】网络是交流工具,永远不能替代生活。( M7 p4 }3 I( [% O' T
[06:39] 【Tammy】我已经在期间沉沦了,失去了和最淳朴的生活的联系,因为我在现实生活里没有任何的情感寄托。/ y- K# N  T, d1 }: `& Q. g' u
[06:40] 【Alley】恩,那就多想想我吧。;-P1 j0 }2 _. C; v; h
[06:40] 【Tammy】哈哈,做梦。- k$ R: I- f- p8 H( G( J
[06:40] 【Alley】做梦都想?" H3 u' V1 E6 I  J& @! H/ r  O+ A
[06:40] * Alley faint0 H+ c5 y: w  {: q9 `; T- ]- b5 ^5 i
[06:41] 【Tammy】你才是呢,如果我明天开始再跟阿累说话,我就不是虫虫。
! w) N' q/ h2 V; T$ U[06:45] 【Alley】你本来就不是。* R3 w6 h( p* U7 }9 H5 d0 F( D# q
[06:45] 【Tammy】啊,反正我再和你说话,我就不得好死。
& |, L& C9 s% ?& n0 t0 R0 a1 C[06:46] 【Alley】你本来也没跟我说过话。
  a& j$ B, b2 U8 r[06:46] * Tammy 伤心地走了。
' _* s; L1 l" D# k/ M5 Z6 L  S8 O3 ~) F[06:46] * Alley 出门看见一打玫瑰花。喔,不是玫瑰,是紫色的勿忘我。6 y& r6 |& z4 n! u
[06:47] * Alley 突然看见上面别了张小枝条。* B. X! a# P3 T* `  }: N
[06:47] 【Tammy】枝条上有一封绝交信?: ?2 l/ W1 N: q% A
[06:47] * Alley 拿下来一看,上面写着:从从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三岁的时候邻居家那个拖着好长鼻涕的小男生啊~~~
4 N3 L% ^- S  U4 n* T8 }[06:48] * Alley faint0 N* t" K6 I% C5 \. u
[06:48] * Alley 好崇拜虫虫啊, 三岁就有小男生暗恋了。( m) |3 a: S" U0 a
[06:49] * Tammy 研究了半天,才找到那小男生的家
+ `* q- D) `9 N1 [9 {6 |[06:49] * Tammy 看见小男生的书包上写着:阿累的书包
0 G, ?" |+ k0 |  N( t) u[06:50] * Alley 开始打听上海分公司啥时候开张4 e0 j1 e  G, }5 j$ A* w0 H; E
[06:50] 【Tammy】啊
; Z+ q9 g: M+ D( a" v[06:51] * Tammy 开始打听北京哪里有人要认领没人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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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0月13日凌晨聊天记录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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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0 00:11: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夜空中的风灯
( u+ n- M# O! ?+ w4 [  ] 一片漆黑。  Q4 ~$ |5 N% A9 q2 P' A$ S  i% H
  只听见周围有悉悉簌簌的穿衣服声音。大家在黑暗里小声说话,由于男女混居,我们上床起床都不敢开灯,人人都在黑暗里摸索着脱衣穿衣。每个人的枕头边上都有手电筒,为了晚上出去“唱歌”用。但是女孩子出去是一定要喊醒身边的男性,让他陪伴去远处的厕所的,据说这里附近可能有狼。为此,一往情深一直后来坚决拒绝睡我身边,除非在劫难逃。
5 J- d" l. g; l# |# F9 q2 m  ——最好什么时候你出去唱歌的时候被只公狼抓走做压寨夫人去,以后睡觉前少喝水!!* c% \! f; d& V/ B
  黑暗中,我狠狠地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把。2 w: z) d5 q- ?3 E. X8 n
  过了一会有人打开了小小的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照向半开的门。
) Y7 t  @2 G( X  u+ F" j  一心一意在分发口香糖,这种地方这个时间,口香糖是我们的后备牙膏。
9 g& f" R( N" b$ P! P/ M* u$ F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小心摸错手还是常有的事,甚至还有人不小心踏到还躺着的人腿上。几个光圈同时亮起,在蒙古包的四壁上晃动着,偶尔会停留在某个睡眼惺忪的脸上,然后被照的人会发出恐慌的声音。
, M" G  S- i, a- F( I% a/ p# x5 X6 `  我的麻花辨松散着,但是懒得去打理,人到了这样的地方,往往会忽略细节上的问题。至少我还做不到如陈同那样用廉价的一次性纸杯也能将咖啡喝得非常绅士。一心一意的皮肤干燥得起了屑,但她还在用湿纸巾抹啊抹的。昨天在路上涂了那么多润唇膏,我们的嘴唇那还叫嘴唇吗?
, |9 }8 n2 L- ]$ m1 b  任何的化妆品,到了这里得到最好的验证了,比如我带的某品牌的防晒霜,在上海喜欢的女孩子多如牛毛,但在这里,我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渐渐地晴转多云,多云转阴,接着……实在是后果不堪设想。! @- z5 m: X1 H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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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漆黑。% Z- ~2 Z3 e5 D' r* d8 b( w
  看看一触即发腕上的夜光表,时间显示是6点半。
) [" {& H5 u) W6 x; q  但这里四周还是一片寂静,黑暗无穷无尽似的。
6 a7 f0 @' x+ \) Y! ?% b2 E  昨夜的星空还在,只是星光暗淡了下去点,剩下数点还在坚强地发着光芒。  M# u' u; X9 e" @$ ]" r" L6 A
  一意孤行带领我们开始找山路,他手里的军用电筒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好象夜空中掉落的星星。
8 R! j8 x+ l: X8 p* E( q  天空正在渐渐地褪去她黑色的外衣,星星如钻石般渐渐滑落,一个女子衣锦夜行的时间即将过去,她那冰蓝色的晶莹的皮肤将慢慢地露出来。现在我们看见东边山头有渐渐红起来的云。山头依然以黑色的姿态静默着,松树傲然挺立,同样的黑色与黑色融为一体,看过去那景色好象是皮影戏里的背景。- J( A- O1 s* S0 r/ h. [# P& u
  我是个一向喜欢黑夜出没的人,但在这里我开始害怕黑夜。伸手不见五指的悚然,弥漫着每个在山头湖边露营的夜晚。城市的霓虹灯给了我们太多美丽的误会。: |8 J$ v' G: m) X! C& }
  黎明的时分,寒冷与饥饿包围着我们。$ N: S! @+ U8 \! o
  只听见同伴的声音无力地空荡荡地在四周响,还有手电筒微弱的光圈漫游在草地上,我们必须小心不致踏进马粪牛粪去。; ~: k& K- }) T  t
  ——跟我走,没错的。
9 U: g& W; m* o. {  k/ G  一意孤行走在前面,沿着上面密布尖锐的小钩的铁丝栏杆走了一段,没有看见任何的进口,能够让我们越进上山区。于是决定铤而走险,翻越栏杆。一意孤行将他的包和相机三脚架之类的交给我们拿着,然后他退了几步后,冲刺性地跳高越过栏杆,然后一触即发仗着人高马大,一脚跨了过去,配合着一往情深,他们三个将栏杆中间的铁丝分别往上提和往下压,留出个一条大狗能够穿越的窟窿,让我和一心一意小心翼翼地钻了过去,最后是一往情深这个大块头,他是靠我们从上面将所有铁丝往下压后跨过去的。
& Z9 `6 I: a2 f* h8 o( u  风刮得很猛,我们开始登山,不远处可以看见歇息的牛和马。5 q- G2 s0 ]$ h) Y: u
  ——这山上没有狼吧。
5 T* Q1 u  f7 |6 g8 @# X  一心一意担忧地问,她将风衣上的帽子拉到头上,挽着我的胳膊走。一意孤行在再三关照我们要紧紧地跟随着他,千万不能走丢了任何人。2 N! K3 r. R1 v: ^8 T4 c
  我听说过很多在野外迷路的事件,但是这个时刻却让我感到兴奋和刺激。我开始莫名其妙地想象一场奇妙的探险。用一往情深后来调侃我的话说,这个虫子除了帅哥外不想遇见别的。( w/ ?4 M" O# z$ s( i8 T' F  Q% \$ X' ?1 e
  公主遇见王子不也是在丛林里吗?
/ ~4 ?( K' ^" F; T  ——不对,公主遇见王子之前必须先遇见小矮人……
4 f8 Y7 i9 p. Q8 z- _! c- h  为了能够嫁给王子,公主都需要小矮人作为垫脚的,这是童话的规则。" h0 x, B  w0 j& Z7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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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漆黑。
9 U: E: `# d$ b* |6 F. q; }% G% D$ A  我们在摸索中上山,后面的人紧紧地跟随前面的人的脚步,前面的人不时回头点点人头。走几步,我就开始喘气,海拔虽然不能算高,但由于一早未曾进食,让我觉得体力在下降中。一心一意不断地给我供应口香糖,糖份在这个时候成为非常重要的生命支撑点。除了水,我们没有带任何吃的。就是水,也仅够5个人勉强饮用。; k$ }4 [) m# o. |# D
  一意孤行嘻嘻地开玩笑说,现在少喝点,不要过一会只好跟乌鸦那样要往瓶子里丢石头了。. y3 r, P6 {* @8 W- J3 V3 H
  越往上,风就越大,但是天也越亮。东边山头的模样清晰起来,色彩渐渐有了层次感。我看见金红色的太阳,裹在云彩后面慢慢上升。我回头看看下面的赛里木湖,湖水安静地,轻微地涌动着,同样是灰蒙蒙的颜色。湖面上空有淡淡的白色的雾气,轻轻地消散在月白色的天空中,而空中淡淡的白色的云的影子,倒影在湖面上,随着东方的发白,那倒影渐渐地褪去,湖水开始发出冰蓝色的光芒。有海鸥之类的生物滑过水面,而湖面依旧波澜不惊。那是一条始终处于倾听状态的湖,你可以对着她喊叫,而她给你的反应,则是沉默的涌动。与自然交谈有的时候是最好的,他们只会倾听,而你只需要倾诉。而后,他们会回报给你的心,你的声音。好象我们在山谷里大喊,那些回音,是我们给自己的答案。
+ q7 j/ j* I# k. j  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了。只是倾听。
" q' m, l3 f) T  就好象好玩说的,如果我们是在生活里,他会用肢体语言来代替声音,而我们太需要倾听与倾诉。很多人有耳朵,却放弃了倾听的权利。
' m- Q8 b' Q. e  ——如果我们的相识是在生活里,会失去很多平静而纯粹地了解对方内心世界的机会。我们不是两只动物,看见了异性就想着要交配。网络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它完美地保留了纯粹的柏拉图而又预先阻止了生理上的提前犯罪。) F) M- R+ M7 x( C2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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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触即发觉得在这个山头取景不太好,提议要去更高的山头,并责怪一意孤行带路带得不怎么样。他们开始互相指责了一会,但很快就没事了。因为吵架被证明在事后是于事无补的。4 u/ z5 w# x- `. _
  要赶到更高的山头显然来不及了,太阳已经出来了,以明亮的火球的样子跃出山头。
2 c! {- I& A" t1 l  ——我怕我还没到山顶,人就倒下去了。
( ^$ o  N. M- M" ?+ k+ S  我觉得胸闷,真正的胸闷,开始担忧地说。
. J2 a% t; h: X. o( c* H3 p  一触即发上来拉着我的手,说,走吧,我给你力气。我们才开始第二天的历险呢,别害怕。
8 a, G8 C5 {# Z5 C. `  他牵着我,大家继续走。9 J: u2 @5 V) \8 z4 M+ X8 Z; E' V
  ——抱怨在这个时候没有用的,我们会回去享用食物的,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继续走,人总是难免会害怕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的,你看你,才上来一会,就担心到最后会不会倒下去,会不会饿死,你是怀疑你的能力吗?告诉你,人不吃不喝的生命极限是28天,大不了我们把你抬回营地。你还担心什么呢?
2 K% t6 _* o( G) \, d3 ?  是啊,我担心什么呢?但是天性的悲观让我每次都在一场事件发生之前就开始顾虑到后面的未知的结果,就好象我害怕离开挂件会找不到更合适的,就好象我担心一旦爱上好玩说不定他会是个色狼玩弄我的感情什么的,网上的东西太过虚幻了,虚幻得令人开始疑心重重,只要一想到要去爱一个自己以为会永远离开的人,心里难免会开始打退堂鼓,而鼓声一响,也许就错过了最美丽最珍贵的东西。
4 _5 c' D/ m2 C7 i' E% s  ——如果每个人都能预见到自己的死期,那么生命就会失去了探险的意义。我们追求恰是因为我们无知。
% z& M( \( f6 z: ~  好玩曾经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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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9 a. W2 A8 \2 e0 K; _  一触即发的手温暖而有力,这给了我莫大的鼓舞,就这样,我勇敢地跟随伙伴们来到了新的山坡上。+ N" V# d5 C' @7 o; c5 V+ l9 B
  这个时候,太阳如花,在蓝得洁净的天空中亮亮地盛开了。
% V, L! {* s+ m) V* @8 ]  湖面上开始飞扬起如昨日那样光彩照人的白浪。2 p' Y% R- F" @2 i, _
  抬头看时,夜空中的风灯已经悄悄地隐入天空中不见了。而乌云与晴朗的蓝天开始结合,天空以奇妙的色彩幻变着,无边无限的。从这头看到那头,没有任何的建筑物与空中道路将她切割得支离破碎,于是我们看见了大块的云朵,人在这样的广袤的低低的天空下,能感觉到那些云朵沉甸甸地要压下来的窒息感,体会到四周的景物在欢乐地旋转着,仿佛躯体已经被吞噬而荡然无存。5 x9 M( L' l" J; }
  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奇景,让我们开始哗然。/ U  c8 [: X5 f9 T
  眼睛在这一刻是唯一生活着的器官。别的,都可以抛弃。全然抛弃。
$ k, |  i; n" @! O  F& i8 V  林师傅说,其实这里还不是最美丽的景色,等过几天到喀纳斯湖,你会领略到真正的湖光山色。而这里只有纯粹的蓝。3 y+ ^( {* x2 J" h
  但是这样的蓝,却从此深深地烙在了我的骨子里,即使日后回到上海这个我必须继续生活下去的城市里,我仍然能够反复梦见她,而美丽的梦是永远没有结局的,她总是在黎明到来前戛然而止。3 }  @  V% A% S* H3 v
  赛里木湖的上空,又开始落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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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S" `! {5 P  有的时候,我宁可一辈子只在网络上,和一个人说话,在生活里,我依旧是独自的灵魂。那么这又将是一个怎样的积木之城呢?是一个能寄下自己的魂灵,在走投无路的奔波中,可以停留一会儿,画一个烧饼给自己,也给同样饥饿人的存身驿站呢?还是一个可以拒绝长大拒绝无知,永远孩子,无忧无虑的童话王国呢?也许都是吧。& [8 o0 G$ p# X" o
  但我很清楚网上每个朋友都是真实的人,也都知道他们真实的灵魂,如果我当他是朋友了,他一定是真实的,我很挑剔的,对朋友也一样。
, ]$ H7 a, q+ w% y; S" O  可是即使是在网络上也不是可以随意搭建一个王国,可以一直的流浪,一直扮演吉普赛人的。过客,边缘等种种的词汇,所表达的意思,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所以在一阵自我放逐与沉沦后,仍会想,我的期望在谁身上呢?仍会去寻找真正的幸福,寻找真正的爱的感觉,而不是去占有虚荣,不是去选择逃避,虽然这样会比较轻松,而不累0 |1 A+ S2 w. t- s! z1 m  P5 e4 [
  这可实在是一个寂寞的旅行,因为灵魂是独自的,它属于你自己,而四个一其实只是孤独中的伴侣,伴随着灵魂,偶尔一一一一一下。跳动的灵魂或许早己封存在了少时作业本的纸条中了,所以即使见到了美丽动人,依然会疑心重重,突然就自己打起了退堂鼓来。
* [; U, y  U8 X8 I! s/ m, t$ m  故事会如何结局?父亲为什么会离开母亲?父亲和母亲,好玩和虫虫,是不同时代的翻版,但他们的选择未必相同。我们永远不知道经过的,或者将经过的,或者现在的,到底哪个才是最好的。" P0 W+ E% Y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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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y写于2000年10月15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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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0 00:12: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落日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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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了很大的圈子,翻过2座山,一路都没有捷径,只有马蹄留下的小坑,仅能容脚尖踏住了攀登,到有的地方甚至还要用手一起匍匐而上。
2 I/ m# G8 x  `' t# t8 u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而阳光已经照耀了半边的山头,层林尽染的味道就出来了。那些绿的树,黄的草,蓝的湖,枣红色的马。绿的如翠,黄的如月,蓝的如冰,红的如枣。如果让我来选择一种画种,我觉得赛里木湖是适合用水彩来表现的,所有的色都是飘逸的、轻柔的,间中还有大块的留白。很多时候,往往就是那样的一块留白,让我粲然心动。9 |6 T3 y# C. `0 s4 S
  记得第一次答应了挂件成为他的恋人就是因为这样的一块白,他一言不发,只微笑着坐在我身边看我码字,然后等我累了伸懒腰的时候翻出蛋糕来切给我吃,却把蛋糕切得乱七八糟,还有一块甚至掉在了我的腿上。我笑起来的时候,看见他脸骤然红了。
, ?" }8 r8 n; N# I5 X+ E7 t  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男孩子会脸红了。就因为那样的羞涩,我将自己的手心埋在了他的手掌里,再也没有拿出来。$ L+ k8 [% I( n( M' b( K
  现在的挂件,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模样了。他不写高山流水般的文字不再傻里傻气地笑而学会了甩甩挡着眼睛的发。他渐渐地活得跟我的小说那样而我开始不知不觉地在远离中。
5 _" w0 H5 y  ^- Z4 H  y  曾经看《美国往事》的时候,为那个坐在木格子的楼梯上带无邪表情等候在洗澡的小女友的小男孩而心动,纯真年代的纯真往事始终缠绕在我的内心。现在的我,是不是还能一如既往地像女孩那样恋爱呢?
# B6 w6 X3 h7 Z% G+ R' n6 |  小橘子说:现在我们长大了,才发现年少的时候真的不懂爱情。以前我们总是听不进去大人的劝告,现在才明白,其实是我们真的不懂。. |. }% {' Z# L. t' n$ E5 r# i
  当时我坐在她的对面,手里是燃着的烟,另外一只手在挤压疲倦得有点发黑的下眼皮。我终于还是没有说出那一个秘密,如果她知道曾经夹在作业本里的那张纸条——不是我不爱你,可是如果我不离开你,妈妈会哭得更悲惨,爸爸有别的女人已经伤透了她的心……
: D8 x, N) v- }; {! o/ F: }, C3 L  她是不是还会坚持这样的一句话吗?' X, @7 @: A; U# Z& P% a. H5 @6 T
  如果我的妈妈一直在我的身边,她会不会也这样为我的早恋而哭泣呢?为什么大人世界的哭泣,需要我们孩子来负担呢?
  A! X. X4 D4 f1 f$ s/ z  现在的小橘子有三个男朋友,其中一个是有妇之夫。她说,我好象什么都想要,但是又什么都不想要,失落的时候,我会叫他们都给我滚。
. a* c, o# S- U9 J" i' ]! R& P  如此这般,就是明白爱的理由?) F% ]. _. n, l9 K. D7 A4 J
  我开始觉得晕眩,阳光刺到脸上辣辣地痛。. F4 B' j, H' x
  然后听见一心一意在大声呼唤我的声音。/ u8 v, E8 y# o8 S3 p
  ——虫虫,我们下山吧……
1 v8 ]9 N9 O  n8 a  已经是北京时间10点,而在当地,是早饭时间。" r* M3 @" N+ r( H1 @
  雨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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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点的时候,我们收拾好行囊,登上巡洋舰,林师傅再三叮嘱没有掉东西之类的,接着他一扭发动机,车子开始驱动起来。我的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馕,砖茶的味道还留在齿间。那些哈萨克牧民在车后冲我们挥着手,表示再见。$ N$ c. i1 Z5 Y$ |
  沿续着来时的路,继续向前向前。湖水就在公路下面,始终澎湃着。
4 m( Y$ `: ~1 I  P( U2 Y  我们已经无法停留。& K0 U8 T" p: s$ n
  这样的一路颠簸,只是为了向你飞近,然后再告别。$ Y2 V0 \# ~( e( o
  那是城市男孩女孩爱读的小说里的爱情细节,而在这里,却成我的磅礴泪雨。/ b4 |) G! h' k* v
  打开电脑,拨号上网,我看见好玩在我的电子信箱里,发了一朵蓝色的玫瑰。  y) h3 }2 q% o6 f
  ——虫虫,这是我为你而设计的,我知道那样的蓝再如何深邃,也比不上你已经爱上的湖,但是,旅行本身,就是不断走近再不断离别的过程。在这第一次的别离时刻,且让她代表我的心,伴你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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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兔子在屏幕上端快活地小跑着,样子看起来似乎长胖了不少,但是游戏系统告诉我,它们的“体力”与“情感”仍然低于正常值。3 b5 P4 M/ S1 U& q
  爱情还没深达灵魂之前,浮于表皮看上去也很美。
) q8 O; p9 u( u" z9 l% m  p  一如“它们”的相爱,在我们的眼睛里看过去,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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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X2 S4 q* x  在我跟好玩“柔情蜜意”的时候,听见后面三个一在偷偷地嗤笑。是笑我的瞬间忘我。1 H& ?( ~+ A) p/ U0 g! P: g
  ——虫虫你一上网就不要活了,除了你的大脑和你的手指,你身上别的都成了废物了。
  l4 y& r/ h$ x8 b  一触即发说,看我现在多好,出门关了手机,呼机丢在家里,忘我地投入旅途中。人不要一路都在牵挂后方的事情,这种时候就是家里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你也帮不了忙啊。7 ]# W6 ]/ \6 J' y" |7 S
  一往情深说,虫虫你浪费这么多电费手机费的,不如把他带来算了,你这些钱加起来都可以飞机来回了。
# m9 Z' x- z& P5 K' O  一意孤行嘿嘿奸笑说,是不是觉得还是柏拉图安全些啊?
; Z  f: }9 N" |& u' o# O  我抓起面前的葡萄干,想给后面三位来点“浪漫”葡萄雨时,车子正好越过一个水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我一时没有防备,脑门狠狠地撞到了玻璃窗上。
5 R( I1 d, H) P) R% b. [  后面的几个抢过我手里的葡萄干丢到嘴里,笑得更恐怖了。3 C: t7 S$ h8 V: H
  一心一意正在瞌睡中,被这样一闹,居然在梦里也笑出来了。这一笑,吓了林师傅一跳。
) W/ P- q# X; v% x  ——说好坐前面的不许打瞌睡的,还胡闹呢。5 ?+ u0 p4 f# i7 N  f7 C8 D
  他用责怪的口气说。一心一意不满地看了看他,然后一扭头,和我无奈地对视而笑。
6 W5 ~: `/ y7 v! P1 _( f" e% d( c3 I  接着林师傅找话题说,你们知道这一带的湖为什么特别蓝特别纯净吗?除了当地的蒙古族和哈萨克族人外,其他的兄弟民族都特别重视饮水的习惯,他们禁止在水里直接洗衣服,洗脚洗脸或洗澡,生活用水全是用水桶打捞上来的。3 S' d0 |$ s- a: m1 Z1 N8 Z* o
  一听这话,我就开始后怕,如果昨天不是因为怕冷,我差点就跳到湖里去游泳了呢。
6 `3 Z) s( q" D% a! L$ M, J  罪过罪过。
$ J3 b: C! r0 k4 z! P1 [
4 d% ]8 ?/ P- T( f! K- c' [& V  现在高速行驰的巡洋舰已经渐渐地远离了那后来一直让我魂牵梦系的湖。
/ L1 H3 H) {( W0 V3 P  方向是往南,地理位置在西北的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林师傅说过会会路过哈萨克斯坦国的边境,要我们交身份证由他去办理出境卡,然后到边境的集贸市场上掏掏便宜货。据说有廉价的巴黎香水之类的,但也不乏假货,还须我们准备火眼金睛。) y5 a" T1 E/ V. l7 p
  路过霍尔果斯一带,经过果子沟和通呼沙拉瀑布,现在正好是初秋,但还不到丰收的时刻,也没有花,只看见雪白的瀑布冲击着横木哗啦啦地下坠,周围全是松树,魁伟地,阳刚地搭配着柔和的、激情的水。有水声伴松涛的美。以前去泰山一带,说什么泰山是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我只看见干涸的水沟,那不过是证明了那传说是真实的而已。果子沟的瀑布哗啦啦地流,四周人影罕见。这场旅程已经非常原始,但我能预见到未来的人潮汹涌,他们的呼吸会将空气弄脏。
' R  d' W/ y  S; g  路上看见有卖野花粉与蜂蜜的小摊,隔一段路就有,价格都好商量。林师傅说女孩子买回去后每天早上冲了吃很养颜的,然后他说等过了那拉提草原后,介绍我们去一户农家采购。于是个个笑逐言开。* N% h) ^: U( W% O; Y' c
  在边境附近,等林师傅去边防局办理过境手续的时候,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现在的足迹与状态,他听说我一路平安,在电话那头微微吁了口气,但还是再三叮咛我注意安全。我可以想象他在家一个人简单的饭菜。如果妈妈在的话……/ Q, O7 Q# z+ j- H
  但是那样想,还有意义吗?
7 r5 H# A" ^  K+ |% ]0 R- S" V# }3 Q: l
  国境边防禁严,但周围的集贸市场却是异常热闹,卖的都是廉价的所谓外国货。这个年代的人已经多半丧失了崇洋媚外的热情,尤其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国内的生活已经丰衣足食,时髦的东西应有尽有,我们还缺什么呢?除了在边防大门口和国道上集体留个影外,再没有别的兴趣了。4 a7 v6 u/ _# k3 V& {1 _
  转头继续奔伊宁市赶着看伊犁大桥日落时,我跟一意孤行换了个位子,坐在后面的就有资格打瞌睡。现在的路面非常平坦,我需要个安静的睡眠,城市生活已经让我日夜颠倒,而在这里我们过着日出而行,日落而息的“原始”生活。* \4 {7 L- J6 I! j# F
  ——虫虫,你别马上睡啊,起码开出10公里才睡吧。
6 ^1 D) Y9 g) c" A" C: \1 M/ w  一往情深故意跟我过不去。这一路上,睡得最饱的就数他。. c' k9 x: K8 L* r
  一触即发靠在我旁边,突然说,虫虫,如果当年你爸爸不将才2岁的你带回上海的话,你也会和我一样在这里长大吧。
! b! N5 c( }; l6 t, [, N  ——也许吧,在这里度过童年与在上海度过童年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9 Y8 q/ X" Z+ z/ h1 ]& r0 \4 H  ——我们这里的孩子,能够看见地平线和彩虹……, C/ U  M9 n7 r) W6 t; N
  ——那么,如果可以给你个机会重新度过童年,你会选择这里还是上海?
3 m) i- i. l. {  ——这个很难回答。9 `2 ^3 [0 K3 p+ Y. s( @5 x
  ——为什么?
3 E7 _9 H# R: V! @# ]8 r  ——因为,我喜欢西域的人和风景,但是我同样喜欢上海的繁华。虫虫,我和你不一样的是,我现在才25岁,我前面的成长日期是一半在西域,一半在上海的。所以,真的很难说,我具体喜欢哪里更多一些,毕竟上海是我父母的故乡。. j. d  k" @# I; ~
  ——能看见彩虹和地平线的童年,这样的孩子会有更多梦想吧。8 c$ U; Z6 r" o" d
  ——呵呵,虫虫你又浪漫了,不过我也对你的父亲产生疑问,在我们出生的那段年华里,这里的生活水平绝对比上海好,而且工资也高。你的父亲,究竟抱什么目的回去呢?
; c7 |- r; B+ p1 I  ——你问我我问谁?
. K  o0 c, N$ j! h6 A# T+ Y2 q; T- a  莫名地,我突然掉入深深的郁闷之中,有很多问题,始终都困绕着我自己,别人善意的关问,却总成弄痛我的刃。然后是一场不可避免的争吵。
( ]8 _; G1 D9 f1 F9 Z  在旅途中,难免会有不快。5 D# |; `) \2 Q! {2 r$ h6 A& O
  幸好没有人出口伤人,幸好没有人推却全部责任。
) [9 K' x/ b7 K1 \' [" `$ C0 r  我不过是由着情绪的人,任性而自由地说话,喜怒哀乐都在表情上,说话的时候喜欢手舞足蹈,从表面上看,我是个纯粹的孩子。
* ~4 V9 h2 d3 x4 N  但是我却觉得自己,一直奔跑在世界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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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5点多的时候,我们才抵达伊宁市,在城镇的入口处,我看见有白色的雕塑,分别是天鹅与羊。伊犁河大桥雄伟地跨河而过,河流安静地细水长流,浅滩突出,阳光高高地亮在西边,这个时间,在上海应该算午后。
- W3 ^* ^: Q0 w5 q, N  我们在河边一搭起的饭摊上吃大盘鱼,西域盛产西红柿,所有的菜里都不可避免地放点西红柿。大盘鱼自然也是西红柿红烧而成。就着砖茶,我们吃得稀里胡噜。再往后,我看见西红柿就怕怕。; {! t% h/ n& t2 d" F6 Z* Z
  饭庄是用简易塑料布支撑起来的,边上就是河流,装备很有民族特色。沙发上的装饰都是花花绿绿的,依靠其上,能够休闲地看河流在脚下淌过,阳光直射进来,所有的色彩都发出浓郁的质感,如果要用画来表现,我选择雷诺阿的印象派。而且自从到达西北以来,我的眼睛就没少受如此强烈的色彩冲击。我们带来的自以为很时髦的名牌服装,在这里都黯然失“色”。
3 n4 m3 o8 e' k8 e% d3 B, p  在青年路上的十日宾馆安置好行李,舒服地洗个热水澡后,我们将衣服在洗衣粉里浸泡着,就再次回到伊犁桥看日落。
1 I2 _' I- M! p  桥上正好有一对当地的璧人举行婚礼。新娘显然是汉族,但伴娘却是维族的面容,他们身上穿的,是进口的婚纱,这让我有点失望,本以为会看见民族特色的婚服呢。很显然,外来的东西不断地流进城镇,文化侵略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开始的。而我,宁愿看那些在风沙中蒙着面纱步履匆匆的民族少女。她们旖旎的大眼睛透亮地露在面纱外,在浓密的眉毛下闪闪发光,似乎透过去,就可以看见背后的蓝天白云。' q9 f8 M* V) y" L( I
  偶尔也看见一些用深褐色的针织围巾将头部全部蒙住赶路的妇女,估计她们是透过围巾上的针眼来看路的。一往情深断言那一定是本地最难看的女人,理由是:好看的都不蒙脸,而且这里漂亮的维族女孩真的是一个赛过一个的美,不好看的自然觉得“没脸见人”了。% ?+ o7 }8 x9 Z3 Y# |
  ——哈哈哈哈哈哈。
4 t! ]( C" d0 B, J1 T6 i, E  听的人一阵爆笑,走过的路人都被我们吓了一大跳。) K# _& P" o( ?8 @( L
  ——虫虫和一心一意,你们也去弄块布蒙了脸吧哈哈。
& i! {( A* [) G4 _  一往情深几乎要笑得背过气去。
) h  ^! @2 m: Q$ U5 Z, \
$ Z8 U% ]* G0 I, n$ ]) `) d6 I  一意孤行已经在附近的山头上支好了三脚架。并招呼着我们别笑了快上来。
- e4 n- `' b4 K3 `* Q- B  夕阳正以红彤彤的姿态挂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 h6 ?0 Y. F$ U1 @  S" w% u8 F+ e  伊犁大桥周身被披上了金黄的外衣,人的影子渐渐地暗下去。一时彩霞耀眼。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通红的大地,和通红的城市。
' ]- |" V" F+ X7 F& h+ \1 v% y  如果要给这里的风景下个定义的话,我愿意叫它为爱情长廊,依在桥头的,一定是一对璧人。任何悲情的场景与戏剧,都需要这样的背景。
' z% D" |; F  Q1 ^' O+ p  那样的金黄与彤红。
1 M2 K/ ~, h' ]  k$ g  最迤俪的落日,昭示着黑夜的到来。# T# s0 I0 N/ z1 d# u; V1 S9 ?
  城市开始沦陷,落入无穷的黑暗中。
' U1 Q. z" E: n! z5 j+ t+ C  而我们已经坐上驴车,英俊和气的维族小伙吆喝着,将我们送回宾馆。
) q0 N% g. p/ _+ i  蚊子在我裸露的腿上,别上了一排象征凯旋而归的勋章……
3 G- C! l/ G) v3 V- L4 X" _" q. `6 y9 P# b$ A$ b$ u
  y/ `* I& z" Q
[00:49] 【Tammy】我想在写完最后一章之前,和你见面,然后再决定小说里的虫虫与好玩的结局,但是也许结尾是你意料不到的。+ L1 z4 {! h0 N/ Y: T2 h; j% K
[00:50] 【Alley】那你的预定日期,我认了,这个真实世界里的游戏规则中你是导演,你安排了什么结局,我都是必须去演的。) B% o$ D; y9 _0 W+ _' a: W0 h
[00:50] 【Tammy】我觉得,两个人,跟着一部小说,期望能够成为眷属,而你在我小说开始的时候出现的,那如果拍成电影,没有人相信那会是真的。2 I6 i7 O  I% Y5 I$ u
[00:51] 【Alley】生活里本来就充满了不可能,最不可能的反而是最真实的。
# P0 A" F( W0 ], _& x- i3 p7 o* s: \[00:59] 【Tammy】如果你到时候发觉我们在生活里不适合怎么办?
/ Z9 @% g. I: z' S[01:00] 【Alley】还没有见到答案,怎么能就说起了结局了呢?
8 U5 B; K. c1 Y) `[01:01] 【Tammy】我现在突然很幸福,但同时也很害怕,幸福来太快,让人害怕* M+ j& m4 `) v: r6 a
[01:01] 【Alley】知道吗?当我意识到这本正在写的书,已经成了两个人的孩子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结局。/ i1 g8 H$ u' Z# N
, A- j/ n- l2 |6 @
(2000年10月17日凌晨聊天记录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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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0 00:13: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在那开满向日葵的地方" i! g) I* E- K' T
: s( |! w4 Y  }7 I. m* Q4 s8 p
  午夜12点的时候,我们在宾馆附近的排挡用餐,如果要给这一顿饭定义的话,该称之为“晚饭”而不是消夜。这一路以来,我们的作息习惯渐渐地入乡随俗。早上10点吃早饭,下午3-4点吃午饭,然后晚上10-12点吃晚饭。) n" v+ p1 y. e. d  k
  ——照这样下去,吃了就睡,不发胖才怪。
5 z' ^! {# H' V/ K$ `; q  一心一意在浴室里嘟哝着,西域一带水管制非常严,有些地区的宾馆甚至规定几点到几点可以有热水供应,所以吃饭回来晚了我们只能争分夺秒地共同用浴室来着。一心一意别看她洁癖严重着呢,其实洗澡简直是龙飞凤舞,我肥皂才涂上去,她就已经在抹干身体了。后来想想,也难怪,她比我省去了洗头这一环节,每天打理一头披肩长发其实已经让我苦不堪言,人在旅途,简洁是最重要的词汇。风大沙大的西域风光固然美,但我的头发每天一解散,就哗啦啦地掉下满地沙来。想过狠心削去一头烦恼丝,却为了他,终于不忍下手。5 E2 O" j% r, [  g) i$ y& D& @
  在我遇见的男孩子中,热爱长发女孩的比比皆是,却不明白为什么在城市街头看见的却是更多的精练的短发?3 E) I- y  U9 n5 v! ?" S. j/ O
  照片上的妈妈,也是一头云发飞扬。! @# q+ a/ c6 x
  长头发,黑眼睛,细洁的皮肤,那样的定义塑造了我传统的审美观。童话里的小公主,多半都是这样的,加上一脸纯真无辜的表情,穿泡泡袖的公主裙,下摆如花盛开,王子英俊潇洒,牵着白马慢慢地踱步,伸出一只小拇指让公主小小的手紧紧握着,小公主头上是红色的蝴蝶结,一只手轻轻地扯着王子的拇指,另外一只手拿棒棒糖或者冰激凌,一路走一路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着甜蜜的味道。小小的可爱的红皮鞋套在她的脚上,白色的棉布袜子上,还有浆洗过的芬芳味道。童话里的城堡都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所有的东西在其下一过,就会带上点阳光的味道。
1 M& x6 D  x8 c- w: _6 M! I! f- p  读小学的时候写作文,老师总是批评我乱用比喻,那个时候我写太阳,喜欢将她的味道比喻成巧克力。谁听说过太阳有味道呢?除了孩子,谁还会说水也很活泼的?只有在他们的眼睛里,生命是无处不在的,就好象风也是生动的,她们会在高山流水中留下她们的足迹,如果她们也会写字或者画画,那么所有的风景都是她们的杰作。+ f8 s8 Q6 s- k+ |% |
* o: t+ S& C* Z! d- J% l4 b/ O; V( Z
  洗澡后,因为要等候头发干透,我总是成为最后一个上床的人。一心一意在被窝里舒服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的时候,我就来到网界,以名字的姿态出现。
* U" E) M# }- A% x1 [+ k  而好玩会在某个时刻如期至约,他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在那里等候他。* r3 H6 n3 h) Z$ `5 h- Q8 L# W$ k
  然后就是一场精彩对白,他住在办公室里,我可以想象对面的那个男人,瘦削的脸,睿智的眼神,光着脚穿拖鞋,不系领带不穿西装,手指间有烟燃着。没有任何表情,所有的情绪都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我的界面上,这一刻我们在一根私人的终端上倾倒所有的淘气与哀愁,我的天真与调皮总是让他忍俊不禁。真实生活里,我必须将这些孩子气深埋,除了走路的时候扭扭屁股,含含手指头外,我的眼神里,是深深的落寞与寂寥。1 G* q: \& z5 `1 j4 N# t
  而我的手指,总是在不知不觉地透露我的秘密。
7 H+ B1 s* m$ x& [$ b5 y& }# f  ——虫虫,你知道吗?我会有一刹那的冲动,想给你打电话。
5 Z. ?8 @2 ^5 x3 e$ P" p7 @- L5 ?  ——为什么?
0 _( T4 f8 |5 |$ a  ——当你告诉我你突然情绪低落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子沉重起来。: i( @0 q  ?  Z0 h0 d4 k* {  _
  ——但是你还是没有打。/ Y9 `& }! M) |
  ——因为……
8 a  d' i7 N+ w+ n  ——因为什么?3 @% j# t' W/ |
  ——害怕伤害。
6 C1 o8 ~' u; j! E& e  我明白他的意思,深深地明白。但是我无法说出口来。
; V* Q$ {% d* U, H# j  兔子们在吵架,一只在跟另一只赌气,任凭我怎么哄怎么说“原谅”吧。它们就是不听话,赌气的那只甚至还掉了眼泪,本来就红的眼睛,这下变得更红了。就那两只虚拟的生物,搞得我开始坐立不安。
0 X  Q) ~, R9 K+ y) A' w) {" A  挂件已经几天没有和我联系了,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叛谁。) L7 A+ ^- \$ V: ^- o/ m
  也好,就这样,不发一言,擦肩而过。
2 }0 [% ~, J/ B, b6 E  好象无痛流产。+ a* ~- H. r# |- H' I

2 m1 ^% c9 ~) Z) s& c6 r  G+ ~  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看见自己的下眼皮有点黑,还微微地有饱满的迹象。一心一意说虫虫你昨天又网恋了一晚上。# i* ~: l" i* Z) r  q2 Y( ?
  她一边解决嘴巴里的牙膏一边说。也着眼睛看我。我忙解释说是养兔子养了一夜而已。! G0 M2 |  X3 c& \/ w: N; B
  ——别解释啦,反正我知道那对死兔子的,所谓的养兔子么,嘿嘿。6 B: j( D+ A0 z
  ——嘿嘿你头啊嘿嘿,对了,你有男朋友吗你?% \, w6 X5 ^6 b5 Y. H
  她被我突然一问,惊得喷出一口水来。+ b. {" m. G4 O
  ——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呢?
- K. t9 e" F  t. p6 A: x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了阵发性的迷茫而已。$ a# N! N' A6 ]8 v
  ——虫虫你想知道什么?我觉得。
- i: x0 K' j- e& u# \6 u0 n9 S3 I. t  ——爱。
* s, h) s! E$ _/ M8 ~# F: J  ——爱?) r: ~" B5 Q! N& c0 S
  配合这个疑问,一心一意同时做了个晕倒的动作。
& F1 F3 [* b3 A8 Y$ j/ }8 a0 k  ——是的,我只是想知道,爱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5 m( R2 W9 l! ]! ^5 _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 c1 O7 E+ M* F. \9 d  ——有男朋友就是爱吗?: Q0 H- c& s2 A+ f% S5 h' d) a
  ——你不爱你男朋友吗?
5 U0 Q2 `2 @  P& o" D* ~$ b  ——在一起那么多年,感情总是有的吧。只是我在想,感情和感觉到底是两种概念呢。: _- ^5 E7 m. ~2 B
  ——废话。
. J7 k6 q! f: Q  p  ——你到底有男朋友吗?, i& }8 R4 k. E$ o! X
  ——为什么还问?
+ D- e2 H- ^8 ~8 R) y  ——如果你没,就不跟你讨论了,讨论了也是白搭。% i$ T7 Y9 |4 Q0 F
  ——我没,又怎么样?我不想谈恋爱,好累的。再说做护士的,那么忙,每天看那么多人,对肉体早失去了感觉呵呵。
' D9 b2 W! C7 \0 P. m+ m  ——你是个医生,你却不会看心病。
4 g3 i$ k# |/ B1 D3 Y& a5 `9 W  ——虫虫,你没发烧吧。
* q- J4 X7 _+ C! P  一心一意将冷毛巾压到我的额头上。我却感觉到四肢冰凉,浑身颤栗着,我知道,又一次无眠的夜,注定着一场战局的开场。! k" p6 k5 F- ?& A/ `  {2 D; s% k
  在出发的车上,一意孤行用委婉的口气跟我说,人在旅途,身体是本钱,纵使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旅途想,还是早睡觉。
$ \. x, H5 k& u/ s2 g  我恩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 o- I, P) |/ L7 u% S& d) r; E- L5 o6 l' r
  车子在往东南行,林师傅说下一站过了巩留镇后到那拉提草原。* m1 z8 r8 D9 ^/ {/ I$ L1 Y
  这一路我昏昏沉沉的,一心一意在我身边翻看我的黑白相本。
$ B9 j7 v; L) h$ G( Q  阳光非常好,似乎昭示着我们的一路光明。, u* \5 a0 J* B# h( ~+ K! [
  路上看见一棵大树,粗壮而威武,叫不出名字来。树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彩带,红色的居多。还有某些手工制作的吉祥物。
( t/ Y; E1 Q$ q7 u  这棵树在公路中央拔地而起,高耸入云。阳光被树枝切割成一条条一丝丝地,披挂下来,仰起头来注视的时候需要眯起眼睛用手做遮阳罩。
; m- R$ a: _2 G  M" n  林师傅说这棵树在当地被当作吉祥物,所以建造公路的时候没有砍掉它,而一直保留在那里。1 i" q9 t5 N% R6 _
  ——虫虫你在树下许个愿,愿神保佑你早日找到妈妈,早日找到你的爱情。
8 c7 }4 I: s' n& p8 M! N  一意孤行顺便举起了相机。
2 E7 Z  q1 ~. `8 l) p  在妈妈的相片里,我也看见过她身后有类似的大树,只是她站的地方,不是公路,而是土地。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棵树。据说在森林里迷路的人,每次看见相似的情景都会以为是归途,以至再也走不出丛林。
$ K; f2 u, K) O, B6 ?! ~- l  在网上,每两个人也很容易找到相似点来,只有见了面后,才发觉彼此是多么地完全不同。6 S# ^* l+ i. {3 }$ B: G6 f
+ R$ a, F4 s# t
  跑过大树,公路下就是农田,我们看见大片大片的向日葵,金色的花蕊,嫩绿的叶子,衬着背后的碧蓝天空雪白的云。一时间,在这样的浓烈色彩中,我睁不开眼来,双腿撒欢似的跑向它们,那一刻,敏感的我,眼泪又不争气地溢满了眼眶。这眼泪代表的,是激动,还是激情呢?, [2 O8 K' I" U9 o& |5 Z: m$ ^8 A6 t
) F; R1 z) b1 O6 E  Q; }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向日葵,还有谁会对太阳做出如此忠实的心灵感应呢?
; K+ e) `* ~3 y' Z8 F% p4 j8 G3 K; h# i/ G. T8 R# \
  原来,纵使每日普照大地,阳光也有寂寞的时刻,她无所不在,却又无处可遁,在傲视一切生灵的同时,自己也被赤裸裸地暴光着,只有向日葵,始终不曾背叛。
- p1 K5 a: Z8 l) }- z  就好象,我们一直走在人群中,却独自寂寞;就好象,我们一直在阳光下,却还是会感到无故的寒冷。
- @7 ]9 D* I' \( t0 v9 g  ——如果我在你的身边,我会用力地拥抱你……
. x% T# M/ c5 S5 ]  F/ O( _  好玩曾经在午夜时分,在我最落寞的时刻,轻轻地送来这样的一句话。
9 |6 f& z0 m  a1 K' d  现在我在西域最温和的阳光下,像个孩子一样奔跑在田地里,满目都是一路掠过的鲜艳的花朵,除了在凡高的画里,我是第一次真实地站在我曾经如何热爱的植物面前。爱这样的花是因为她会燃烧着浓浓的色彩,带着满腔的激情与虔诚。
9 o: J: N  C3 z" j6 Y  ——如果你现在我的身边,我会拉着你的小拇指,穿肥大的裤子,红皮鞋,痴痴地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笑,如果有个小仙人飞过来,我会借来他的仙棒,把天上的白云变成棉花糖,这样,你的心也会变得甜甜的了。
# p0 Q; D5 p2 ?" k, C$ U  好玩在电话那头听了哈哈大笑着,他总是容易被我的孩子气和故意奶声奶气的声音逗笑。听见他的笑,我就会突然在心里轻轻地唱起了歌。原来,真的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呢。7 F+ ^, U" O5 e! A: Z, s2 y; I% `
  ——虫虫,现在你在向日葵地里找个空地,让自己平躺下来,看着蓝天白云。
; J" u/ ~- W1 h  ~8 t7 s8 p4 D  ——恩?7 h- s) I9 H* F% s
  ——嘘,不要说话,听着,我会唱一首歌给你听,然后你看着蓝天白云金色的向日葵,慢慢地感受心被融化的滋味。
4 g: ]& I! }4 a; [& `" r0 T  ——是想飞啊飞啊飞啊的快乐吗?3 M7 l' h: i( o1 U( x2 R, d
  ——是的。9 N7 f' u& c- o
7 K+ G# v$ w' U#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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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融化/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暇/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依然爱我无法自拔/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亮大地/藏着你不愿提起的回忆/藏着你最深处的秘密……
) }0 x2 h2 z$ _0 g8 J* {; e
. x5 }5 {1 p/ V# E0 f$ h2 F: h  一时间眼前所有的色彩汹涌而来,天空旋转着,温柔地压下来,好象彩色的毯子,轻轻地将我覆盖。那歌声虽然没有任何的伴奏,却已经将我卷入其中,天地之间,我只听见自己的心和歌声一起唱和,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人别的事,能够让我如此感动。
( L6 h. }" l' ~" {& }) ?2 k  r9 \3 ~$ x  @5 L
  按下手机上的红色关机键后,我看见四个一和林师傅已经在车上等得我不耐烦了。原来在这样的地方,我竟然会忘记自己始终在旅途中。1 |! r' C, U% u# X. f+ p. h
  不曾停留。8 B! x0 [0 G+ j% a5 x
4 a* M5 b/ Z( j6 g
  快到那拉提的时候,看见天空渐渐地发生了幻变,乌云渐渐地大块大块涌过,将棉花糖一口口地吞噬。这天空真的就跟孩子的脸一样呢,说哭就哭,说笑就笑。6 S0 _4 b; j0 c- _' o% }. f
  ——就跟虫虫你的心情一样。" y7 k  |1 @( v! [
  一往情深冷不防来了一句比喻。居然全体赞同。" T- D6 F8 z% T) S6 E! L$ y
  再看远山,已渐渐地被雨雾所包围,我们摇上车窗,依旧无法阻挡冷空气不断地扑进来。大家纷纷给自己加上了厚厚的外套。道路变得泥泞,大颗大颗的雨珠打在玻璃上,开出透明的花来。雨中的草原,竟然是另外一番光景。
; _- A% v( {& J& j  按理说阴霾的天气该让人的心情也变得阴霾的,但我却听见了远方的歌声,绕梁不断。/ S7 Q' A* Z/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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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4 I+ M3 q; u. w+ x% s7 I# C……你说真心总是可以从头/真爱总是可以长久/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是否我只是你一种寄托/填满你感情的缺口/心中那片森林何时能让我停留……6 ?7 A% z$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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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7] 【Tammy】 如果生活都能如童话那样就好了。
; Q2 a7 j" H$ C4 G[18:37] 【Alley】 不过也看人自己怎么活了啊,生活氛围是自己营造的。
: O; l0 h. ^- Y) Z& R[18:38] 【Tammy】 我要住到你的童话城堡里去
* w& V$ o9 W8 ^: O0 M( F[18:38] 【Tammy】 天天说故事+ g# W+ ?* i  ?) n, [9 c
[18:38] * Alley 心动得很厉害
  c7 l: ~% n' f+ H& E[18:39] 【Tammy】 看卡通,坐得扭七扭八,钻到床底下开小火车,气球挂在天花板上,一起叼奶嘴看电视,多开心,假日一起去逛书店,看玩具……( n! D7 e# K+ D. U
[18:47] 【Alley】 你也要好好想我的,我在现实里和网络上还是有不同的。, `3 ?4 w! k# U! S# u
[18:47] 【Tammy】 我知道,人都是不同的。
, h# ^+ T6 g+ L; E# L$ m5 ~7 Q$ D[18:48] 【Alley】 但很多东西不是外表,而是合不合得来的问题。很多表面很般配的两个人也未必能够走到一起。
8 Z4 S9 h8 w* Q1 C1 B[18:49] 【Tammy】 到了网下,我们也有路要走,即使是现实里结识的人,也要在一起走走看,恋爱时候很好的,到了结婚后,也未必默契,所以说,别把网络做为借口,其实他们不过是载体……真实的东西还是要心灵去面对的……我已经走过很多地方,过过各种各样的生活,最贫穷的和最富裕的,我知道生活该怎么过,只是缺的是,能够陪我一起过的人8 n( k: ^2 d2 m% K- S/ Z; P7 o

# C, h7 M3 w0 E* h& D* c& o(2000年10月16日晚上聊天记录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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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0 00: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马背上的爱情( \# T/ M( B9 {  A9 q

" p. T) @! k! E$ |% i9 `4 e  看看日期,已经是8月的最后一天。
7 S5 U. _3 d( e, q% W+ W$ }  这个傍晚整个那拉提草原都是倾盆大雨,这让人的心情多少有点颓败,人人都有点低沉,即使远山有低低的美丽的雾,依然无法扫除我们疲惫加失望的神情。
$ a9 O& E8 I" f. T$ F  林师傅说,如果晚上一直有雨的话,那么次日无法去巴音布鲁克草原了。因为上草原的路非常泥泞,雨一下车轮容易陷入泥坑里。所以如果次日中午前天不放晴的话,这次旅途必须错过一站了,而巴音布鲁克那里有我梦寐以求的天鹅湖。
# T0 v) d8 Y4 y$ o# u  所以一听此言,我就急了,死活要去。4 Q. b5 [3 ]+ o, n  {
  ——虫虫,其实天鹅湖没什么好看的啊,跟上海的老鸭汤没什么区别的。
8 h3 Y4 c6 L/ K/ D/ Y  一意孤行安慰我,并表示回上海后请我吃烤鸭,以了对鸭子天鹅之类的相思之苦。! }2 [' [( ]+ I. y1 M/ F7 n
  一往情深甚至好言相劝,要我安静点再安静点。
( g# |- {/ m! M/ x* m, ^! |% X/ @  ——你这样闹老天爷又不会放晴的,说不定他看见你这副样子会生气,一生气他就哭,一哭就完了啊,再说你不要以为去了天鹅湖就会遇见王子啊,下那么大的雨,王子都关在屋子里上网聊天呢,哪里有空出来抓鸭子啊。6 n3 b5 e5 s- I0 F1 t: \" r
  ——那怎么让老天爷不哭啊?
2 D9 ]) m/ |: M; @4 p" F6 Y  我突然冒出一句特孩子气的话,大家都被我引笑了。3 V3 ^; w- N& {/ u" \7 I0 l
  林师傅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你晚上默默祈求吧,老天爷会保佑你的。/ k3 n, ]: l, s6 _* F/ p: I$ X3 S
+ A% b7 J% E2 Z; O1 e. X
  等晚饭开饭的时候,我和一心一意跑到厨房后间去看一对维族夫妇做烤馕,那是一种从馕炉里烤出来的面饼,在面粉中加入盐水和酵面,加羊油的叫油曩,加羊肉丁等馅的叫肉馕等等,但我们看见他们在做的,是最普通的馕,从炉子里刚被取出来的时候,发出奇异的香味。
5 @" I: x9 L2 v7 O9 i+ \  上菜的时候还在下雨,温度约在十几度左右。且餐厅离厨房有一段距离,上菜的小姐全无任何遮雨工具,一道西红柿炒蛋上来,几乎成了西红柿蛋汤。但是由于饥寒交迫,大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喝酒喝砖茶让浑身热起来。
+ c( y* `) o# b  差不多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了,我还是觉得浑身发抖,脸部因为上火而滚烫滚烫的。怕发烧,赶紧吃了点感冒药,人在旅途,很多人都养成了乱吃药的习惯,平时小病什么的就让它去,但在这里,打个喷嚏就要赶紧按时吃药。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到了彻底放松的地方,才想起生命的可贵健康的重要。
$ t/ f5 }& O& ]2 I3 T  一口干掉2小盅烧酒后,觉得浑身发热,自从来到西域,逢到气温较低的地带,我就跟着男人们大口喝烧酒,烧得浑身热乎乎的。这样热归热,但是晚上酒精发作后,睡觉容易头痛,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是昏昏呼呼的。但是总好过冷得叫人受不了,最多白天跟后面三个一抢车内睡觉的机会。
! G  {: Q. r9 P" Z& H  这天我们很早就就寝了,再说不睡觉也实在是无事可做。风在小砖房破了几块玻璃用纸板遮着的地方呼呼地刮,门上的锁坏了,我们就拿面盆抵住门脚,再在面盆上放2只空的玻璃药瓶子,这样有人闯进来的话,玻璃瓶子会掉下来敲打在面盆上。防盗的方法有的时候也是很简单的,但是效果一样好。& l) X% B) X7 C5 N5 }& ?
  一如在赛里木湖一样,这个地方一到天黑灯一关就真的伸手不见五指。即使适应了黑暗,在视野中仍然一无所有,我们象盲人一样在黑暗中摸索着,真正的彻底的黑暗。以前我写颓废小说,情节里经常有各种上演在黑暗里的行为,但是真正领悟到黑暗的魅力后,才知道那样的黑,并不是美丽的,而是空洞的,带点失去方向感的悚然。只要一个小小的手电筒上的微弱的光,都可以给我们带来安全感。
( x* K, O% Y4 P. }& M  但是,在那样漆黑的夜里,却能看见深湛的天空中,亮得刺眼的繁星。
7 X" r* K" E2 c' }$ z  夜本是一块璀满钻石的华服,只是城市的霓虹夺去了它的光彩。
5 P; q: E5 c$ t* e1 u4 b. c  喝多了的我,在半昏迷状态中,沉沉掉入梦乡。
; f2 X  d3 F1 I0 J) L3 ~
' e: X3 H" B0 T- r4 T" Y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师傅已经走了,去附近的那拉提镇上配制车钥匙去了。昨天一往情深想去开车门去东西的时候,错把发动机的钥匙当作门钥匙,一使劲就扭断了。
5 r7 ^  K' f. T; F  T; p& X5 ^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往窗外看去,天色还是灰暗,但是雨已经停了。( w- _$ [* _, h7 h2 S) |. z+ ^
  于是欢呼。但是心里又惶恐过一会又会下起雨来。7 q6 H3 [$ B! y- H
  人真正地融入到了自然界后,才发觉自己已经忽略了太多的东西。  k' X2 C; t: G. S' E
  ——即使是情感,那也是一种自然的本能,只是我们人为地在上面建造了太多的规则,连带了太多的负重,于是我们开始不堪重负,视本来就美好的情感为洪水猛兽了。
* M: j% N' S; i# M4 U4 H2 Q& @- o- L) @  t9 @: g
  去过厕所后,我简单地打理了一下自己的皮肤和头发,就缩着脑袋跑到餐厅里吃早饭,依旧是米粥牛奶包子酱菜之类的,但是在这样的地方,牛奶的味道和我在超市里买到的完全不一样,记忆里只有童年的时候喝过那样的牛奶,兑点水放在小小的牛奶平底锅里烧滚了,冷却下来的时候会有奶皮浮现,这样的牛奶喝到口里有一点甜,有一点腥,但是淳朴。喝过几次后我就爱上了那样的滋味,或者说,我是想找回童年时代的味道罢。后来就一直用奶瓶装了一路喝过去,以至后来回到上海,依然习惯了瞬奶嘴的感觉,至少敲电脑的时候,不会滴漏。
6 D; H/ ]& a# @  饭后各自租了匹马上山。一个小时20元。一上马背的我,一下子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从小就爱马,学会画画的那一阵子,笔下出现的,全是马的形象。好象天性就爱着那样的动物,将它们比喻为最有男人味的动物。马背上的女人,远远来得比男人光彩。9 C+ s6 n1 z1 j/ k+ z4 s
  在我们中间,只有我和一意孤行马术还过得去,其他人于是都慢慢地沿马路走,记住,这里的马路,可是真正的马路哦。我和一意孤行,已经扬着长鞭夹紧了马肚飞奔而去。这里的马是真正的马,不是在公园里供游客兜圈子的老马或者懒马。除了不能和巴音的烈马相比外,那拉提的马也算是真正的蒙古马了,只要你技术娴熟,马就会听从你的指挥飞奔或者慢跑。我是爱极了那种在马背上激烈飞奔的感觉,整个人被高高地甩起又落下,双腿张开又合上,马也因每次你的双腿所拍打出的节奏,而激发了斗志,于是在广阔的草原上,我真正地感受到了驰骋的快乐,好象整颗心都在飞扬中。为了追求更快的速度,我和一意孤行甚至用鞭子互相“拍马”。两人一前一后在草原上构成了起伏的风景。  e' a( Q, J8 T7 v, b3 j9 X
  那个在童年时代就爱上了马的孩子,现在坐在真实的马背上。记得小时候,每次去公园,都喜欢骑木马,旋转木马,练钢琴的时候,那首旋转木马的调子仍然记忆犹新。- K6 r- F  H# j" W/ H1 |3 [% t
  转啊转啊转啊,我们在城市里坐旋转木马,却始终在原地踏步。是我们始终迈不出去呢?还是旋转木马,它不能跟童话里的情景那样,转啊转啊转到天上去,让我们的手能够触摸到星星?那个时候,非常有想象力的我,总是期待着木马,能够转转转成一匹真正的骏马,我的王子就在马背上,向我飞奔而来。
+ C1 y6 r& Q, z- |! k& K9 @8 H# t  就好象这次的远游,就是为了那样的一场心灵的驰骋,我们千里迢迢地地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一刹那的飞扬。2 A2 ?8 G$ o( f2 f, n
  ——我穿越无数光纤,也是为了接近你的一刹那,其实你知道吗?所有的网恋都是成功的,只要它开始过,而且有过一段完美的过程,至于结局,已经不重要了。爱情如果有结局,那一定是分离,所以,我宁可和你的终点,遥遥无期。
8 a( Q1 m2 c: Z5 p' p: \$ ]8 G  好玩在BBS上发布过这样的一段话,那段话一时感动了无数美眉和ggdd 。我知道,他是写给我的。
! g( S2 ?# Q$ p8 H9 F& V" Z6 ]8 e  ——等到你的这段旅途结束,我会从我的城市飞来看你。
7 O1 t* J2 G! _8 e  ^1 E  ——为什么要那样迟?+ n  Q% f) K: B% T3 s# S' `
  ——因为,我只是想持续这段过程,不想让它结束得太快。生命里能够有一段灿烂的时光,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我又会不会是你要的那个人,我只能把握的是,如果我们坚持以为结尾一定是悲剧,不如且先将过程延长些,再延长些,直到我再也无法忍受见不到你,直到我的心颤抖着,无法忍受不和你做最亲密的碰撞,直到我的手,再也无法忍受不能在你真实的皮肤上滑过……
4 q4 V0 |; T3 K' z. @( a  ——好玩,爆发的时刻,还是要到来的。如果有意外,我们不会有任何一个幸存者。2 V( Y) `% L1 l+ d
  ——我们其实玩的,是灵魂的极限游戏。$ s0 b$ [8 m5 u% h4 U5 j; l0 q: w2 u

* z. L( _: h) o- n3 w7 Z  l: }  两只兔子,两只兔子,跑得快跑得快……
9 @, V, V, }/ X, I( f; j3 }! o3 F' b2 L! ?$ |. u5 @
  下山的时候,依然是我和一心一意走在前头,林师傅配好钥匙正好回来。他看见我们,赶紧大声地跟我们打招呼。
$ Z, c' h# {% A  差不多到时间的时候,我才依依不舍地从马背上下来。
- u6 w5 u2 H; M5 `/ Z  而天空亦开始出现奇异的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景象,我的头顶被一点点凉凉的液体滋润了,风开始凛冽起来。# F. |  N& `* V( _. T

" f) u" |$ ^* q5 n: y  林师傅介绍说,你们知道吗?哈萨克族人都在马背上谈恋爱的。
1 B# m4 @$ n  ?7 B" N  ——那马呢?嘿嘿。9 f* O2 W% u2 Z- X. \4 E
  我当然不怀好意地问。都市孩子有的时候会难免习惯性地开点荤玩笑。+ d% M  F+ R, W3 A  e
  ——那当然是两个电灯泡啊,嘿嘿。说不定也在谈恋爱呢。
( B2 `, y0 Q+ g* E8 \% F  一触即发搞笑道,他正将相机放进衣服里,于是人看起来象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一往情深一口开玩笑咬定是一心一意惹的祸。
  q& A* J6 S5 _9 j' \" m' c  V7 t  一路上,我们看见一群又一群放养在外的家马,它们悠闲地散步,低头互相厮摩。
+ ?6 |/ Z: p5 w& F- p0 a  以前老人说,如果一对人注定要做夫妻的,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他们也一定能够相爱的。我看见那些马,我在想,如果他们也是相爱的,隔着千山万水,能否挣断各自的牵绊飞奔向对方?
2 g# }3 G, K" _) s) F: e  好玩说,虫虫,如果我们能够相爱,你会来到我的城市吗?, K& g$ B7 U  ~% L1 U$ T
  我说会的,总要有一个人妥协的,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为我放弃你的城市。  d9 z# N, H: F
  ——妥协有的时候会是一种勉强你知道吗?
3 z% m9 Z( j& @" u, k/ w+ y6 \  ——但是一场真情,总是要有一个人妥协的。感情毕竟不是游戏,如果大家都坚持要做最后的赢家,那么胜利过后,只会剩下孤独。而我们已经不该是背负城市躯壳的蜗牛。
; T. A, \. y3 w! [/ h' l  q( H% Y2 y! b/ w+ x
  过了午后,天居然放晴了,林师傅说是托虫虫的福。我们能够去巴音布鲁克的天鹅之乡了。" [/ ^3 J& L& ~: x8 @
  我微微地眯起眼睛,呵呵地发出了笑声。车子一扬尘,开始在崎岖的山路上剧烈地颠簸,往巴音天鹅之乡的公路,路面显然已经被严重地人为毁坏,加上自然腐蚀,这一路,我们几乎等于是在一只用来炸爆米花的高压锅里翻来翻去。而在那样强烈的颠簸中,我居然还能渐渐地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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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9] 【Alley】 开始的时候,真有些妒忌好玩。
9 a2 E5 s! i0 q/ m[02:19] 【Tammy】 为什么?他不过是我心目中的理想情人而已,活在我的想象和小说中。我已经不能,再也不能回到真实生活中。 " f/ I& M6 T+ f" c
[02:19] 【Alley】 恩,妒忌依然。' u3 U3 I2 w6 J) `
[02:20] 【Tammy】 爱一个虚空的影子,假装他也爱我,对白都是自己虚构的,听起来很华丽和美好,其实都是没有生命的。我觉得我是个在网络上沉沦的人,不知道哪天就这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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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0月17日凌晨聊天记录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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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0 00:14: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像天鹅公主那样/ C' F0 I* D*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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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象是大概有8年前的故事吧,是我舅舅的一个朋友,那个人我是见过的,他是研究矿石地层的,长的大胡子,穿着特别厚和脏的皮靴子,他特别喜欢旅行,口袋里总有一把小锤子,他的妻子特别美,是我们这里的一大美人,舅舅说他家里有好几柜子的石头。- E3 j0 I- k, q
  后来,他一个人去新疆流浪,那个地方他去过很多很多次了,都没有出过任何的危险,可是你都猜不到他是怎么死的,我其实并不记得那草原的名字,但是看到虫虫你留言说将去巴音的那一段就想起来了,后来从他的身上发现了一封信,是写给他妻子的,说是要离婚,那几年离婚的人并不多,我记不太清,只说是巴音附近,但也有人说他是自焚的,非常可怕。5 w: J; b, n6 B8 N2 w
  他有两个情人,一个是我们这里的一个女孩子,非常的年轻,但是不是很漂亮,很有才情,以前做过诗人,名字叫苏亚妮,她是这里一个十四级高干的孙女。后来我去过蒙古草原,在我看来,在草原上被雷劈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那里的雷本来都是特别沉郁的,所以根据我舅舅说,这里面也许有内情的,但那次一起去的人一共只有四个,他死了以后,死亡报告的死因写的很模糊。+ {5 Z) E1 ?% j- X+ q
  他的另一个情人比较神秘了,据说是一个藏族女人,非常野蛮的藏族女人,我就是和他们一起去的西藏,不过那个时候我太小了,不知道事,那个女人长得那叫一个难看,骨骼非常的粗,而且是那种穿靴子跨马刀的女人呢。
" G6 m2 F; ^* h; l5 P# T. g4 @  后来我舅舅说,他是遭了天谴了,那个女人非常的神道,我记得那个时候,她非常清楚一些事情,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我师傅学数术的事吗?她能够看我胸膛上的朱砂。
; \' x, p( L2 j/ l  我舅舅说那个女人绝非善类,死的那个男人是山东地矿学院毕业的。, {8 C/ M9 y9 a' c
  故事就是这样的,他的追悼会上,他老婆把他所有的石头都烧给他了,过了不到三个月吧,反正是没几天的工夫,她就改嫁了。' o: D8 D- B$ \+ X! l) [8 P" D( c; s

" x0 |: Q  B: f/ z      ——简单的鱼5 _' V+ }0 v) C6 h, {' ^8 |, t
  这里海拔将近3000米。巴音的蒙古语意为富饶之乡。据说巴音布鲁克草原是中国第二大草原。
8 P; m1 U9 B( M, T  一路的颠簸几乎将我的肠胃弄得颠倒过来,这里上巴音的路实在是难走,但是只要想想即将来到有童话世界之称的天鹅湖,再怎么样的痛苦也忍受得了。) Z$ N4 v! j: `; f' N
  路上的风景除了广阔的草原还是广阔的草原,在如此辽阔的天地里,看不到任何伫立的建筑物,都说地平线是我们无法触及的梦想,但是我们始终不曾放弃接近它的欲望,即使知道永远到不了尽头,只是想,走过了,就好。
/ o& [+ Q1 ~  d0 m+ q- N1 d6 u: ^  这是片带点妖气的草原,寒风凛冽,连马都跑得激烈而疯狂。
* ^$ T9 u* V/ H  巫婆披着斗篷划过天空,嗖的一下,一时风云变幻。
% O- C- P2 q# |' y& C0 C% [  我想要下雨了要下雨了,但是乌云渐渐地消散,西边的太阳发着洁白的光芒,从云层里透出去,看起来好象一个巨人,魁梧地,安静地站在那里。, P% |, g* w# p. B/ |
  开都河弯曲如天鹅脖子,蜿蜒在不远处,我们以S形的路线攀越山脊,走近开都河,河面异常清澄,白云倒印在水中,带着某种奇异的安静。看着看着倒好象天空不过是一面镜子,云朵却是源自水中的。生命原来并不总是幻觉,就好象,所有的不可能,恰恰是最可能的。- Z) k' r3 u8 ~% U8 p! H; B
  童话故事里,王子就是在这里,寻找到他的天鹅公主么?
6 [% ?) c# Y7 m; a  靠着望远镜,我看见远方有斑斑点点的影子,这里的天鹅和野鸭并不怕生,她们安详地在蒙古包附近漫步或者瞌睡。炊烟袅袅,辽阔的世界里,那是尘世的气息。% M% x. ^6 b6 O
- s; Q* v; U6 ^% U2 S' O
  傍晚快8点的时候,我们才翻回原来的山头——那里是巴西勒肯德勒观鸟台。一路上5个人手拉手,以S形的路线,好象四小天鹅舞那样的步伐,安全地回到山头,而夕阳,已经在地平线那里闪耀着。开都河于是被一片金碧辉煌所照耀着,而阳光是心头的一枚朱砂。
" b- Q1 _& `4 e4 a  简单在mail里给我诉说的神秘事件,让我感觉到自然的神秘与阴森。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鬼魂的,更有所谓的天诛地灭。, h) ~/ P4 i7 Y$ [
  所有的契合与碰撞,都是有它的神秘理由的。: s9 d* F" T% c9 y* [
  西边的云还是红色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高高的月亮,而太阳还在地平线那里露着半张困倦的脸。归途中,我看见草丛中的野蘑菇。0 @2 t. q& s# Z1 Q3 [3 F: N
  一心一意说那些蘑菇也许是有毒的。" f1 c& Y+ e/ l/ q8 p$ g
  蜻蜓飞过身边,红色的蜻蜓。我伸手抓住一只,却又轻轻地放开了它。这里的气氛,无法让人去体会血腥与暴力,所有的罪恶,只存在于人世。
) k& b# B6 Y0 A  i# C& d) @, q  一群天鹅扑打着翅膀飞过天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队伍。童话世界里的天鹅公主,到底是哪一只?她是不是等到了她的王子呢?4 P1 O+ Y- j% L, \* I, L! v7 R$ ~1 T. V
  ——如果现在给我一只天鹅,我肯定把它做成美味的汤。, ^" ~* |8 j4 v
  一往情深以职业化的口气说,并且开始在考虑红烧还是放料酒蒸。# u  _. @1 A- t: V+ P& y8 |
  痴情的天鹅公主不会知道,当她骄傲的脖子扬起来,走向她的王子的那一刻,面前究竟是猎枪还是深情的吻?
2 u+ ^0 i2 q3 L( k* }  她终究是要作出选择的,无人能够预见,她正在走向的,究竟是幸福还是灾难。# _% I) w6 ~  Y' x6 t2 q8 N
1 @# Y% H. Q$ x; V
  我们来到这个高原地带,看见最美丽的河流与草原,烈马在狂奔的时候你是无法控制住缰绳的,好几次,我都在马背上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但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S7 J5 X$ [# J! J
  夜晚的时候,我们依旧在毡房里喝烧酒吃手抓羊肉,屋外寒风咧咧,远方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狼嚎。我们的床铺上,看见大量的苍蝇尸体。就象前面在路上,看见的被啃得只剩下骨架与毛皮的牛。在这里,所有的生死都是敞开的,暴尸与激烈的生命并存着,逼迫我们去面对。
* Z; D+ \  e! `% R- A6 r
# o4 i+ @2 R# A, v' }4 Y  小橘子给我打了个手机表示问候问候,她最近找了份临时工,是她喜欢的,在酒吧里做招待,每天学习调制各种各样的鸡尾酒。听见她的声音,我突然开始怀念酒吧里的灯光,美味的寿司,爽口的海鲜。这里的食物已经原始得让我们开始腻味。
# ^( c/ Y9 r  x& G& ^# N  茹毛饮血的日子,毕竟不适合我们去尝试的。
6 w( h1 \$ D; v8 G- C/ ~  G  小橘子听见我心平气和的声音,很放心地说,虫虫你要早点回来哦。积木城堡还在你的房间里,我会让它保持到你回来的那一天。6 ]2 K1 K/ C* y9 t! |
  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到裤子口袋里,钥匙安稳地在我的手心里。5 j0 c* w+ W- D, O1 `' n7 J  v  K
  人总是以为钥匙带在身边,一切就可以一直处于安全状态了。
" i9 c: x% }/ R8 `7 w% W5 I( |5 Y+ z- p  ——我爸爸最近好吗?( c& z  E1 `) u
  ——他老人家很好,就盼望着你这小鬼早点回来,可要记得给我带好吃好看的东西哦。6 x# P! X8 B2 U) {8 M  R# T
  ——一定一定,只要我活着回来。
) ]5 l7 d* i0 d& X! [0 W  ——去去去,少触自己霉头,不乖乖回来我要打你pp了。: X- `& t* j7 k+ U
  ——呵呵,亲爱的,挂件他,好吗?
& ?7 b% t- Y  Y# s: E5 ~/ }  ——不知道,没关心过,你走了我就不认识他了。. [( ~% `- C+ E/ u
  小橘子有些气呼呼地回答。她以前总是说我有异性没人性的,和挂件在一起会忘记了她这个老朋友。' h, n/ P( v5 S, m, K& g. Q
  现在,我都快忘记挂件的模样了。! s0 r# h0 r# |
  那么好玩,他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 {7 a  M6 r8 L4 l  也许,我爱上的,只是他的名字,就好象,我们有的时候,爱上的不过是爱情,而并非一个真实的躯体。$ h% D( J! i$ f( W
" X* [9 `9 g- \; B- b5 F" V
  晚上倒在床上的时候,人意外地失眠了,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无聊地在墙壁上扫来扫去,那里有以前的旅客记录的所谓“XX到此一游”之类的文字,还有电话号码啊,广告什么的。被子上有点狐臭的味道,估计前一个客人是老外。
+ ?& c% P' D5 U7 l* ~+ y  一心一意睡在我的对面,我们之间只隔着个破烂的床头柜。柜子上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大的风景照,艳丽而俗气。上面映的,是高山流水。2 V3 _; ]6 m& |
  在越是贫瘠的地方,受欢迎的色彩就越是香艳浓郁醒目。而在流光异彩的大都市,人人身上所披,目中所见,全是灰调。
3 v! }& h  t/ o; {  人在床上不安地翻动着,过分寂静的夜晚,让我能够听见自己身上血液奔拥的声音,郁结在骨子里的迷茫又出现在我的脸庞上,我翻出小镜子来,看见自己瞳人以外的地方,一片灰白。8 u! ^" b: e: G+ y4 M
  翻开黑色的照相本,查找到母亲在巴音的那部分照片。妈妈的脸上有美丽的微笑在绽放,在她的背后,开都河发出白色的光芒。但是我看见天空,却是阴云密布的。
9 e& f; \% A6 b/ r# e6 ]  窗外开始电闪雷鸣,没有任何预告似的,我看见镜子里的灰白上,又多了几条纵横的血丝。
' u. L  l) ^# Y) Q7 v8 U, O  死亡的男人,将一箱石头留在了他的故乡,带着给另外女人的爱情来到这里。他的尸体在哪里?我不知道,所有的事件,发生在1922年。
) t0 E2 ^# N( u3 T: o9 H  现在是2000年9月3日的凌晨。我在这里,突然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
+ i# {- e4 Y3 P# l  F  c  人有些冷,但是躯体会突然自动地坐了起来。5 Q9 L" d1 I; g) g" |1 f( i# ~
  电脑就在一边,它现在成了某种生理养料,每天我们需要从那里获得的慰藉,不比每日需要吸收的维生素少。两只兔子,它们的生命,与其说是依赖着网络传输,其实是潜移默化地消耗着我们真实的生命。: j8 N9 S4 S. g: R- A" T
  好玩始终是个聪明的男人,他是个会完美地制造网络聊天气氛的男人,而且天衣无缝。3 G" o+ ?) d7 V7 p) y
  小橘子在知道我和好玩如此虚拟的关系开始在变质中后,曾经这样和我说。, u, }8 L! Q" P! t4 D
  ——虫虫你知道吗?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始终占据着心理的制高点。当你的心理变化最终向着爱上他倾斜的时候,他随时可以接受,也随时可以拒绝,而无论他是拒绝还是接受,自己的形象都不会受到损害。他是设了局的,你知道吗?两只所谓的网络兔子,不过是他用来和你玩游戏的道具而已,你别傻下去了,挂件才是真实的男人,纵使他有100个男人的所有缺点……
4 t& K0 T2 @, H6 v- p6 ~  她在阻止着一场事故的发生,现实得不可理喻的孩子,怎么能够理解一个始终相信童话的孩子,心里的信念呢?她不能理解的,也只是,男人和女人不发生肉体关系的时候,还能干什么。她不能明白的是,好玩其实也是个脆弱的男人……
. `- ~% y$ S1 |6 X8 H  突然天真地想,也许,最后受伤的,说不定是他呢。: T. Q5 z3 I$ e. i3 j3 [
  也许,我的胜利,恰恰会是对他的完美的一种破坏呢。
& z. H# {* {9 z9 N* v3 x6 X- a0 P, K2 s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了,我突然有种想跑到风雨中去的强烈欲望。8 d9 g$ W5 w5 j* G: j' E4 Y% |
  五个旅伴曾经约定过,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允许单独行动。即使出去“唱歌”的时候。但是这个夜里,我一个人,走到了飘摇的风雨中。
9 G0 I: g3 l) M- k  i. }( E- A: m  屋外,是纯粹的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0 j% Y5 |; O5 N# @  雨点敲打在我的肩膀与头顶上,寒冷让我有些麻木。诡异的草原之夜,恐怖弥漫在空气中搅拌着卷土而来,天空中星星依稀仿佛的,抬眼望时,却见一颗绚烂的流星滑过天际。
5 O" I  G  s( s$ J$ p* W2 H% _  卖火柴的小女孩在死亡之前喃喃:外祖母说,一颗星星掉了下来,就有一个灵魂去了天国。/ F' D" f" w' D- m* g
  而那流星如坠落的“海洋之心”,落到我视野的正前方,然后开始来回摇摆。动作一如规律的钟摆。0 ^) b1 F7 e: ^+ G+ r5 H9 G: ^* o
  黑暗中,某种如催眠般的力量在吸引着我。
8 n4 h4 A3 o! @3 @9 W; v& X  在每个人的内心里,都有一片草原,在草原的下面,都有埋葬着的秘密。它们或者以抽象的姿态,或者以物质的形式存在着。只是,很多年来,我们都不曾动过那个地方,也不曾想过将这些沉睡已久的秘密挖出来再次面对。/ n2 f- y- Q& |) T% g

5 r* m% N* Z: x4 Y. N  一片漆黑。
, p' m. B8 }; F1 _  我的头发有种被扯撕般的疼痛,一个卤莽的大孩子从对面横冲直撞过来,我一个不及防,被他撞了上去,他的手里正好是一个舔了几口的麦芽糖人,这一撞,麦芽糖牢牢地粘住了我额前的刘海。
4 P  K; [7 p4 s# R  那孩子,显然舍不得他好容易从大人那骗了几毛钱买的糖人,全然不顾我的疼痛,只用力一扯,生生拉掉了我一缕发。& K$ O2 G5 ~' Z, M! H0 H( f
  糖人?是不是我们小时侯在弄堂口常有卖的麦芽糖做的小玩具?每天放学了就去花几分钱买了吃。艺人都是走街穿巷的,他们的面容有风尘的痕迹,象做宝贝一样精心地制造着美味的玩具,而我们一口气就咬破了透明的外壳。- h5 x. Y1 O3 W) z
  我们都是一群充满破坏欲的孩子,那些艺人,就在不断地创造与破坏的过程中,维持着自己和一家人的温饱。
2 S2 s$ s' W- o' Z! r3 x  ——即使是最伟大的艺术家,为了生存,他有时不得不放弃雕琢最精美的作品,而去给人刻墓碑,以换取面包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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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8 R& E$ T* O, h! x! \$ m  一片漆黑。
: W4 w2 a) U& u8 |; c: a: M) o  黑白的方块蛇出现了,问谁能将它组合成一个魔方,我扭啊扭啊扭的,他们说没有妈妈的孩子就是笨笨笨……( \. _% p8 P$ g9 \2 a9 j*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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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漆黑。
1 G! h5 m. X( o" B8 o4 g  魔方转来又转去,转去又转来,红黄蓝绿橙黑。六面如何玲珑我却总是无法使每个色彩各就各位。新买的魔方一被扭乱,就也许再也恢复不到最初的模样了。5 P5 E! w" [5 a. U& h
3 t) R" p4 N+ w  K1 z; B
  一片漆黑。6 i6 n* M, [& n8 |4 s& G
  小兔子毛茸茸的可爱又洁白,但是第二天的早晨我看见它们四脚朝天的尸体。( y  W+ ]) m% F# j
  小猫咪流落在无人的街头,爸爸说,不许往家里带脏东西,还不快去垃圾筒旁扔了它?3 g- C# r$ {; Z; k) C* z

. `% h. c2 A" j  b' T* h7 J. w6 X- k  一片漆黑。
6 K5 y+ p" b, _2 t  黑暗是一具天然的电影屏幕,我看见自己的回忆在其中上映。) Q! l* s( S# F. D2 M
  那一刻心里窝心般地痛,我们连过去都已经支离破碎,又如何知道未来究竟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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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M  H- Z! p  当年的爸爸,是不是在来到西域之前,也在家中,藏了一箱子的石头呢?每一个出征的人,都必须有一份秘密,藏在故乡的床底下。以前没有人可以说话的时候,我会一个人跑出去找到一棵树,对着树洞说心里的秘密,而且以为大树永远不会泄露秘密。
( q/ m+ E3 C: U2 e. G  但是我错了,那些秘密会发芽成长的,通过风通过雨水,它们到处繁殖生根,而我来到这里,只是与我的秘密有约。曾经少女时代的女孩子,她对着树洞所说的秘密,竟然不过是一份最简单的渴望。* x) f7 d- y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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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有条鱼,特别想飞,但是飞不起来,她找到上帝,问他她如何才能飞起来,是不是她的体重太重,上帝说:其实你并不重,而且你还要背负更沉重的东西。于是鱼被迫背上了一对大大的笨重的翅膀,竟然发现自己能飞了。而事实上,鸟就是背负上了翅膀的鱼。' T; ~: U$ E* E7 w* v7 F5 H
  我也想飞,象城市上空独自飞行的巫婆那样,我也需要背负一些东西,我们以为去掉枷锁就能飞的更高更远,却不知道,其实翅膀是最沉重的梦想。
* r% G' _1 v- X; w: H9 I  天鹅公主在她的童话里,就是背负着爱与责任,找到了她的王子。
2 E6 S+ }: \: N$ D8 s4 H7 i7 d  而在之前,她也许是条自由地在沧海中遨游的鱼,却没有任何的方向。
" T- n& S1 u* X4 \3 a: V( Q  好玩跟我说,只要你的名字一直在,我就知道,怎么随时找到你。
) i$ I8 `5 Z  \7 L  那些名字,恰是我们丢在网络上的一箱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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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这次远游,也许只是想要知道,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女孩子离开她的城市,再也不能回去呢?如是爱让她这样众叛亲离,那么又是什么样的爱呢?是“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己吾与汝”那样的爱吗?3 G2 F$ ~  P6 z+ \  ~
  我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幻的神秘的力量存在着,就像我相信,有一种力量,在将我和好玩,不停地拉近。我已经活在了自己过去的伤痕里太久太累,现在的我,需要在雷电下,一刀一刀地切开皮肤。
4 X3 E3 s" s) i' s% P  ——传统的巫术里,有一种药,是包治百病的。这样的药,就是割下爱人身上的肉,熬制而成的。在你的爱人遭受苦难的时候,你必须忍痛一寸寸地割下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地,不停地割,一直到没有一块皮肤没有一块肉,自然也没有了伤痕。
% A# R8 n9 L  x9 S  血从我的手腕上淌下的时候,我听见一心一意惊恐的尖叫,她好看的眼睛,在这个时刻扭曲成了失魂落魄的星球。闪电将屋子照亮了一刹那。
0 V4 ], ?; e, c; S  p- E# k  然后,世界再次沦陷进黑暗中。4 h8 t2 G. g; Y

! g! {; n" N' }8 H% ?8 z
7 K- j1 c: y% s; g[17:28] 【Alley】 现在要是有灾难,世界要毁灭了,我一定去你那里和你一起死。但是,如果真的有了灾难,我会选择设法让你活下去。给予和付出的真实意义是,我们可以要求自己无限的给予,但不能同样的要求对方,所以我一定会让你活的,我不要你徇情。+ o( Z* b  a; z- u; A5 |7 }/ L; ]2 L
[17:31] 【Tammy】 一起活吧,我们不想悲伤的事情好吗?有多快乐就多快乐,管他快乐后是什么呢。0 |) i" h1 ?* D7 q* _5 j
[17:31] 【Alley】 你现在没机会快乐了。" Y# Z+ c$ N! k) X7 l" G
[17:31] 【Tammy】 啊?
) {6 i" h, s1 A$ m  M4 M; Q[17:31] 【Alley】 给我下去写作业去,写完今天的《积木》再上来。$ j- H$ v9 ?% M

( I; g( ]; f+ ]$ p1 J9 z(2000年10月18日下午聊天记录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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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0 00:14: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 ?& H" L3 H( O0 r; b4 ]. `% c) ^  Y. T. L
  一夜之间,温度落到了0-5度。
0 ~. f' P: D3 \4 G# O! y: g5 n  这个时候我才后悔没有多带衣服,好玩在我出发之前曾频频警告我多带点毛衣什么的。但是习惯了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我,终于在一连串的喷嚏中,追悔莫及。
; O8 I" q" X& j8 i/ E0 }  这个时间,在上海应该是阳光普照的季节,即使在雨季,但是依旧温暖。
! n* u& X1 b6 b' F# z0 S  但是在这种地方想念上海的阳光,就跟坐在上海的厕所里想念高山流水一样。我就是这样的孩子,在冬天的时候想念夏天,在酷日高照的时候想念垲垲白雪。
) ?: E1 y7 P: N! u5 Q  H5 ]$ m1 u  在我,幸福总是活在想象中的。  Q* \  s3 O6 R
  ——虫虫,如果我告诉你,我给不起你天堂里的幸福,只能给你人间的幸福呢?
, \$ {# e- w( e: s. P2 }  ——有什么区别吗?
1 E" ]" }; k# B$ V  ——如果你去过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7 w; W% T4 J8 d$ \4 ]1 J0 c
  D& t' w" R9 j" u& S
  巴音布鲁克一望无限,昨夜的暴风雨已经过去。( E" a! i% N5 I# a
  但是狂风依旧,我用纱巾将自己的头蒙得跟巫婆那样,只露出两只眼珠子。一心一意也将风衣上的帽子解下来,将脑袋紧紧地保护起来。' v1 M* A3 r7 g2 V
  ——虫虫你做巫婆实在是惟妙惟肖,一心一意么,你跟那个电影里的疯狂修女没什么两样西西。
: ^% U; d# k! e' w  一意孤行对我们大为“恭维”。却被我的小拳头狠狠地擂了几下,一心一意也跟着给了他一脚,轻轻地。7 k- S! ?9 o: U5 s: T. j
  巴音的草原,在日后的回忆中,成为我梦里最华丽的地方,广袤,巡洋舰在其中簸荡,地平线纵横远方,遍地都是梦想。有的时候,幸福就是足尖的一点,仿佛永远踏不到。
( N  I6 Q+ w+ q2 S7 {4 \  林师傅将我们从马背上叫下来,说出发了。3 f! c2 ^& b, ?
  今天我们将经过铁力买提达坂,翻越克孜尔亚山,开始南疆之行。
: b, K7 I* [9 T1 t0 L* N  我的手好好地包扎着,一心一意心有余悸地说,真不知道昨天晚上你怎么突然疯了。
  m( C) x5 K+ ^6 E7 r1 _  ——你想自杀?还是这一路旅途不开心?
4 W/ z! E, x* V# P7 Y8 I6 h/ a' F( P  一触即发善意地问。
3 K% ^# P2 I- u; x3 d" m  ——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幻觉出现了吧。
- e0 k" E" y4 K3 F' f' J/ N  ——幻觉?
- v6 P) F( c0 V: Q  ——是的,也许是幻觉吧。我看见了很多东西……
4 ~9 V) J8 n  P' X  ——虫虫?
- e9 ]( l- g, E* i. V0 l1 p$ U5 g  ——你们知道吗?别每次都用爱一个字来打发所有的问题,如果你并不能认识到什么是爱,你依旧没有得出任何答案。/ l! q9 g* ?# t% C9 X4 U# y
  然后我开始陷入沉默中,一夜未眠让我的脸看起来有些苍老。
% l# g9 K  i9 I! |8 n) {  手腕上的伤口,狠狠地疼痛着。突然想,要是好玩在的话,他一定会温柔地将我抱在怀里,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深深地掉进美梦中。
) \! [$ K" s+ T  但是他到底只不过是个影子而已,我如何去奢望一张深情的影子来给自己温暖与安宁呢?如果见了面,突然残忍地看见,对方不是自己要的那一个的时候,我想,我会和他一起死,因为彼此都已经绝望。
/ e, X; R5 u, k/ N  就好象,深夜的时候,突然想吻一个人,活在自己想象中的人,一直吻一直吻,一边流泪,直到耗完最后一滴口水与眼泪。( l. a7 M" W8 b- `: R/ V
  开都河与天鹅渐渐地远了,又一次告别。/ W6 y- `- u! _8 b
  疼痛让我的眼眶又一次濡湿了。
' {7 S% P9 Y# {8 N; {  ——虫虫,我看你的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该抛弃掉,全部换成卫生纸,你的眼泪快可以制造新的天鹅湖了。西西嘎西纳。3 Z, n/ N4 V- `8 M
  一往情深在分水,他刚刚将我的奶瓶装满水。
2 @+ _# v+ a6 B& ?
: Y$ ?# ]  |1 ?+ ^1 b3 h4 a5 Y  离开的路途依旧崎岖,公路没办法开了,就直接残踏草地。林师傅说,其实也是没办法,公路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又没人来管管维护维护。! B3 z+ `7 [# z8 l1 y% w4 F
  看看附近的草地,已经有一条条的新的路,寸草不生的道路,都是车轮惹的祸。
. M! C- J0 }5 [9 S- Q+ c/ E6 u  阳光从窗外无情地直射进来。我的脸火辣辣地疼,前面被风刮过的痕迹还没消失。在这旅途中,我们的肌肤始终处于饥渴状态。; M4 r9 P; t' P1 w# {! D+ X
  几个小时后,车子终于逃离了可怕的公路,最后一个趑趄后,我们在车上发出了欢呼的声音——乌拉……。现在,我们开始上了盘山公路。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 A& f- q  E) ]  林师傅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太阳下山之前翻过克孜尔亚山。
5 i( R8 W& K- l8 {' G  车轮轻快地沿着217号国道飞奔。林师傅是开车老手,速度提到了每小时120公里。3 _! Z& a/ u$ Q
  起先一路尽是千篇一律的峭壁,稀稀拉拉的绿草,生命跟高山的氧气一样稀薄。我开始陷入半昏迷。
0 F4 k' }: \2 L  独山子—库车公路蜿蜒着,先穿越天山,车子旋转上山,我看见远方的山顶上雪花开放,云雾袅袅,每上升一点,气温就下降一点,高原反应也激烈一点。渐渐地,我开始即使如何困倦也无法合眼了,耳朵轰隆隆地响,心跳也开始加快。穿越一条长长的据说叫防雪长廊的隧道,我们到达一个山头的地方,这时窗外开始下起小雪,白色的,小小的,温柔的雪花,绽放在灰暗的天空中,云就在附近,伸出手去,它们就以气体的形态消失了。那些云,我第一次和它们走得如此近。天空就在头顶,好象层层地就要压下来。强大的压力让我的听力突然下降,人开始处于晕眩状态,好容易才听见一往情深的嘟哝:看,这里就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之一。
7 w- {# |( W! _' f* r  我开始大口地喘气,寒冷甚至让我连张嘴都困难,躲回车中后,我死也不愿再出去。林师傅点燃一颗烟,开始发动车继续前进。+ ?3 S; a8 r, q  d; f1 t" I' y+ g
  下山简直成了享受,一路下一路反应就减弱一点。正从半昏迷中苏醒过来,突然眼前一亮,在山的深处,风景突然鲜亮起来。一时间我恍如掉进梦中,看见花红柳绿,大小龙池哗啦啦地奔涌着,到极细处,就成涓涓溪流,发出明亮的动人的声音。依旧是清脆的冰蓝色,柔软的色彩,让人心忍不住碎。想要扑向那里,用手挽了轻轻地吻。
1 c1 Y% L7 J: Q, q7 D  山上云杉成林,白云深处有人家,那些最质朴最原始最纯真的生活姿态,好象童话故事里才出现的红瓦小木屋,有衣着素雅的村妇在敲打木缒,小溪流过门前,水碧池幽,灌林环绕,牛马羊悠悠漫步,其景灿烂,与北方的冰山相映成辉。黑色的乌鸦呼啦啦地被惊起,雕停留在山头的小块石头上,我们快接近了才张开雄壮的翅膀滑翔过天际。: K" ~6 R# h: n1 s, W2 R3 `2 w
  如此仙境,竟然躲在山林深处。
( [: Y" t6 a: R# W( M6 K' M  是不是童话故事的蓝本,都是发生于此呢?王子寻找公主的历程,也许不比我们的簸荡来得轻松,而我们有日驰千里的越野车,他却也许只有一头跛足老马。
% t; x7 B' J$ o8 L$ j2 j
! s8 s) s: W) T7 J) {  ——虫虫,如果你见到我,也许我也只有一头跛足老马呢?
# J: @. c1 _5 n' ]" A  o, j  ——我要的是你,不是你的老马。1 d* n! ~6 ~1 y0 R# k* }+ o9 o4 H
  屏幕上一时停顿。
/ l% z! n4 N5 e  窗外有风扑面,是温暖和煦的风。/ a0 M, D: K& q) [1 g
  那样的美景一路延续,让我忘记了昨夜的噩梦与一路的疲惫。曾经在童年时候,总是喜欢那些有蕾丝花边的公主裙,粉红的,嫩黄的,淡绿的,冰蓝的。丝绸的光彩,巧克力般的柔情,想穿着它的女孩子,一定笑得纯情而美丽,也许不一定漂亮,但是写满对爱情期望的脸上,却是别样的光彩。+ l; t$ k1 I( y0 r8 b8 \0 `* g
  突然想,如果我们今天穿越的山,是一个女子的内心的话,那么最美丽的东西,一定在深处,不受污染,只留给最爱的人。
1 F' e. D7 J3 R' A& s0 a5 i: [  谁会是那样的人呢?挂件吗?好玩吗?还是另外有一个人呢?
# \* I% d- F" L9 l4 d! ~; }2 v( j
5 s2 G8 H& K. @5 Q  经过铁力买提达坂,那里的山坡被风和流水削得仿如梳妆镜,上面看不出任何历史的面容。车子在红黄蓝绿的世界里穿越,公路平坦,仿佛刚修过的样子。再转一个弯的时候,风景又徒然一变,好象魔术师手里的魔镜,一眨眼就是一个新世界。这让我相信魔法在某个时段某个地方是存在的,让每个心地善良的孩子都美梦成真。
! t# @# C2 X4 S  克孜尔亚山终于到了,这个被当地人称为“盐水沟”的山坡上,展现出一片浓墨重彩的世界,火红的世界,果然不虚“克孜尔亚”这个维族语为“红崖”的名字。夕阳时分,这里是最光彩的时刻。奇峰异岩,鬼斧神工。桃红、青绿、蛋黄、灰白、月白、深黛,奇妙地构成天然的图画。赤砂山就在其中,山体发红,即使旁边流过的河,也被染成了一片红。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火红世界的我,在其间不由惊讶于自然的幻变。这一路的一连串惊喜不但让我睡意顿消,而且几乎要流了鼻血。
, n" t+ o& t4 A  T# p. N# c1 `  越是往下,河床就开始出现干涸的迹象,路面开始颠簸,被狼吃剩下的牛羊尸体血腥地暴露在路上。四个一坚持认为那是美景中的败笔与蛇尾,但是我却以为那是真实的生命世界,死生契阔。2 Z! A( g7 |/ O; `$ F+ V
  时间已经是傍晚7点。/ [! j; h$ e6 D% Z& ?
  一心一意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好爽啊,高原反应终于过去了,与刚才那轰隆隆的耳鸣与砰砰砰的心跳相比,现在心平气和的地方,才是天堂啊。
: y% F6 U7 C0 O: _# F7 E0 b! |  这刹那我突然想起了好玩的那句话。2 t* o. Y9 d* @) R" c/ C- j7 W+ f
  轰隆隆的耳鸣与砰砰砰的心跳也许是最激烈的爱情,可以爱到为你饿肚为你私奔为你殉情,但是真正的幸福却在山脚的细水长流中。4 w0 w! K4 W3 k& e
. e0 C) o- V, ?# ?7 c* @
  ——如果在面临灾难的时候,你会选择和你的爱人一起死呢,还是给她一条生路?
. c" E+ ?7 s0 C3 h  好玩说,我想我会让她活下去,真正的爱,是给予对方生命和未来。( g3 }( e/ U  X: {% W- t

2 @, ]& ]3 A4 a. G; h; ^  夕阳在沉沦中,我们奔驰在经过煤矿的路上,视野一时还停留在先前的浓墨重彩中。过分美丽的东西总是会让人误会是一场梦,幸福来得太快也会是一种不可承受的伤痛。& Q4 ~) M% ~. r
  我知道我在爱上好玩的途中,即使他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5 W* G6 b- j. r0 B! V4 \- n# I
  但是只要他的名字他的影子他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边,我就知道,爱不曾停息。好象我们说网恋,说网络不过是爱情的载体之一,同样,你的身体与你的容貌不过是你心灵的载体,如果灵魂能够有过真正的碰撞,至于这样的火花燃烧在什么样的载体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2 o6 h, P) F% l9 A  这个夜里风和月清,在古镇库车,我们吃到了这一旅途中最好吃的烤羊肉。# S1 ^1 x8 A0 {$ q$ Q/ {9 L/ q

$ c; G9 Y  d$ a# g
+ U% g8 U3 @! }4 P  一个王子失去了公主,就跑到巫婆那里,巫婆接纳了他,但是巫婆知道自己始终是巫婆。王子累了,他想要个休息的地方,巫婆就搬来小板凳;王子饿了,巫婆就做饭,王子吃饱了温暖了,窗外正好走过美丽的公主。1 e& S8 k# o5 D( L2 Q, @3 y
  王子说,她是我的新娘。
% Z6 `: ~' g0 q: s& j, v  于是巫婆开始缝制婚纱,巫婆按照自己梦想中的样子来缝制,婚纱做好了,穿在公主身上。$ c7 e+ F  ~7 c, V
  巫婆没有出席婚礼。$ e- L) V  E# j$ [: j
  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A0 N" O$ U1 k

: \3 e4 X  j6 Y$ nTammy于2000年10月19日晚上讲的小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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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0 00:15: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厄夜城堡  p! J7 \8 H3 b- O) t; }
7 D( p# y- s$ R. y0 e
  库车是座古镇。我们到的时候是深夜时刻,因此所看见的,是她暗夜绽放时的模样。
5 H; ^# k# |" m' x  赶时间洗完个并不热的热水澡,我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套绿色的风衣,下面是牛仔短裤,就装着潇洒跟四个一还有林师傅一道去吃名义是消夜其实是晚饭。 , E! u9 w! C0 i4 o
  夜风儿轻轻。 8 r% T3 B9 _3 V$ Q7 B
  跨过马路就是灯火耀眼的排挡夜市,西域的夜晚总是热闹而华丽,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总是在午夜时分出没在各个小摊上,大声地说话,大口地喝开胃鸡汤,大块吃肉。所有的行为都是豪爽的。 1 k9 W8 o- m0 G5 `. y- I( T
  过马路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相撞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回头。一向都是个不爱凑热闹的人,看见马路上的围观,会无动于衷地路过,甚至连知道的兴趣都没有。同事朋友间从来不爱打听所谓的个人隐私,别人说就听,不说就不关心。在这旅途中,自始至终,5个同伴,都并不知道彼此间具体的情况,所有的了解,都是在平时的海阔天空中无意获得。就像我跟好玩,一开始,不过是两个不知性别不知年龄不知来源的名字,玩着文字游戏而已。至于如何到了今天这一步,全是无心插柳。 - C8 F' v( D0 f! i# Y  B
  一往情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虫虫,你到了这里可成了个大美女,你知道有两辆摩托车为了看你而相撞了吗?
0 ^/ x% S% \  c9 k; ~7 Y  z8 H  啊?????
6 a$ a/ B6 @, }! S; t  我猛然回头,那两个驾车的小伙子不好意思地已经收拾起车做要走的样子。
! G6 q. g; ?+ j6 U6 b+ B- t7 |  不可能……! Q$ r* B7 }8 k- w' T6 I3 O
  我拖长了尾音发出惨叫的声音,一意孤行吓得赶紧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拐进了一个小摊上,一触即发已经在那里就着大盘盐水鸡津津有味地过啤酒呢。他们点的菜是烤全羊两土鸡和20串羊肉串还有三盘拌面。只要想象次日天亮后,每个人的腰围起码增加1尺,我不由得毛骨悚然。
2 M3 P# r, u2 Y- {  ——谁让你今夜如此美丽,是库车美味的羊肉串吗?快吃快吃,没见这里最漂亮的mm都是最fat的啊? / i. J' ]" r5 P7 r
  我倒!
. ?: U  E# z! V1 [+ m. U5 V' Z  后来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我的风衣太长,而牛仔短裤太短。带出的视觉效果不言而喻。 2 e& e8 M- q2 @  h1 t" S' u
  当地的女孩子个个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我的及腰长发与光光的腿,自然在这里成为了一道奇观。 * m9 B8 w9 O6 X
  ——虫虫,其实你很纯情的,为什么你的眼睛里,却写满了迷茫? . s; q; K& `6 q7 P. C" S

0 c% E2 g  C7 X7 i% I  醉醺醺地回到下榻的库车十月宾馆后,已经是快到第二天了。 - n. b( K1 s4 N
  早上7点多就痛苦万分地起来,天才刚蒙蒙亮。 5 E  S4 H' R! h& ]
  在车上想打瞌睡,却被林师傅严厉打断。 9 z! F  u% J! t* h
  ——坐前面的不许瞌睡,安全第一。
' y3 _5 p/ U" W1 J! b8 f6 F" G  我哼卿了半天,终于不情愿地在后面三个一幸灾乐祸的笑声中做出用火柴棒撑眼皮的动作。实在撑不住了,就只好打开电脑上网,以打发一路的单调与郁闷。毕竟不是每天都有如昨天一样跌宕起伏的景色。
/ l( |9 H  ~7 C3 ?, Q0 O2 ]  好玩正好也在,说是昨天晚上加班一夜没睡觉,编了个游戏程序给我。然后他让我稍后就去收信箱。 , c. e2 [# Z: ]- F& d
  ——那游戏,绝对是专门为虫虫编的。
- ^, N3 i& W6 e! R/ b! Z4 F  ——为什么连夜编?不会又是那对爱情兔子吧。那对死兔子每天忙活起来就把我的桌面搞的乱七八糟的……0 c( m  ^; Y/ f- c) S7 u
  ——呵呵,那是你没管教好它们啊,小笨笨。
% ^* D0 T* d$ d: A0 D: ?  ——你才是小笨笨呢。6 q8 K9 ~) j- [0 S2 n# o/ ]
  ——好好好,都是小笨笨可以了吧,乖,去收文件吧,你会喜欢的。
* h* Y" Y8 |3 J+ P! x1 z5 L  ——去死,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你弄的希奇古怪的东西?
3 r! Y$ i9 _% Q# H. C  ——因为我是好玩啊。
3 B9 s* I: x; p. U  ——臭美!! $ E& M3 u1 X0 w1 U( F
- B9 e* c9 r/ Y! C; t; j
  等到好容易下载完那体积不小的软件后,车子快到阿克苏城了。 1 l3 ?% y$ d* G1 }7 A
  ——虫虫,阿克苏到了,你妈妈遇见你爸爸的城市。不是吗? ) P! I4 F" u$ b7 R. b
  一心一意话音刚落,却见电脑屏幕上突然一片漆黑。死机了?我倒。 1 V/ s: l& p6 W8 M% H+ S
  我拼命按动键盘,却看见上面渐渐地映出一排字——游戏已经被启动,现在决定要进入吗?
, X% [2 D0 Z1 ]# \) y  深深地作了个深呼吸后,我按了enter键。
7 K2 G# k$ f  u8 |" k8 f1 k; ~  界面开始变换,黑色的屏幕上,缓缓地升起一座城堡,白色的,精致的。每一个棱角都清晰可见,突然一只手挥过,积木哗啦啦地倒塌。两只兔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消失在屏幕后面,死活也不出来了。
% B: X6 |3 `& k! k) r  好玩配音的话外音响起。
  f0 p. U* T( A( h! D  ——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积木城堡,脆弱的积木城堡,却是我们心地里唯一的圣地,我们都想维护这片圣地,但是,与海滩上的沙雕一样,只要一个浪头,或者一个手指,就可以让城堡倾覆,而现在,你是面前这座积木城堡的主人。你在进入一个神秘世界,而我,在胜利的地方等待着你。 ) `/ ]) o/ K1 Z

% k8 S9 `7 T- J7 t, |4 y2 a  妈妈的脸开始浮现出来,我认出那是我扫描后发给好玩的。现在成为了他的素材,制造着我心里的积木城堡。   p) `# s) C+ [
  一个女孩子,由于缺乏对母亲的印象,她将整个西北和母亲的形象和地位加以融合,构成想象中的积木城堡,她出走,她颠簸,她流离,只是想知道,是什么可以倾覆一个人内心的城市,可以让一个真情的女子,抛离她成长过的地方,再也无法归来。
# j4 S/ k9 y0 _& m7 u* v' h7 Q9 z  好玩在一路陪伴着我,我不知道,我究竟到底是在寻找母亲的印象,还是无限地想接近那个虚拟世界里的影子?
( ?% \+ o) N8 C" O& F  f  ?" l; U( v
  林师傅表示要在阿克苏停车吃饭买胶卷的时候,我将游戏设为暂停状态。
. }3 f4 v, D1 a6 ~9 R  午后的天空亮堂着,阿克苏的阳光是和煦的。
/ [, T8 k; x, W) T  我们坐在太阳伞下,吃那特难吃的酸奶刨冰。那其实是用酸奶与蜂蜜调制后加入碎冰的饮料。 & Z" I7 x7 g; `: r* P& R  a+ R
  林师傅说,真不明白你们,有些地方荒芜人烟的,没什么好看,你们倒还有兴致。
9 `! D' d$ [6 H; R1 h. x+ L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多年的这个男人,他不知道,对于我们这些城市动物来说,荒芜恰是最好的风景。 - F5 W, d- x7 s" L" e; t$ Z/ O
  饭后,林师傅去附近加油站加油洗车,四个一们则陪我按照爸爸给我的模糊地址摸到了他们曾生活过的房屋。 ( v/ g3 ]- A4 ~
  照片上的地方还在,但是却住了一对陌生的老夫妻,他们说在这里住了半个多世纪,从来不知道曾经有过一对来自上海的知青夫妇。 ) M4 E) C7 ~$ }; L  T8 h
  ——不过,可能附近有什么人家知道这些情况吧,或者你们去附近的建设兵团看看,那里还有定居在这里的老上海呢。也许他们能够提供给你们一些什么线索。 0 N" F5 Z  e8 J/ k9 f3 q$ c% E
  林师傅按着喇叭从马路一头开过来,我们失望的表情让他顿时明白了什么。但是除了他嘴角一刹那不易察觉的微笑外,我看不到别的表情。
9 O/ g. v+ V2 \: i. `$ e9 ?
: l5 F' O3 |  H9 M  ——都过去20年了,也许你妈妈,一直拒绝着留下任何能让你们找到她的痕迹,不然她远离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 r/ }% |( y7 n7 `, D% `$ f  一意孤行安慰着我。但是巴音的那个暴风雨夜,流星,催眠的世界,死亡的男人,石头,在我的思维里突然混乱起来。 8 b1 \' [- f% L6 f4 N, Z
  而游戏还在继续。
7 E( R; m$ \, c9 @  城堡里有无数个门,大部分都锁着。
9 d" P  T) e9 j4 m9 R- w5 A1 S, M+ \1 `  在进口处有个牌子,上面记载着一个故事,是我的朋友weald写的,好玩将他的故事弄成了游戏的前言。而这个朋友,我失去他的消息已经很久,我们同样未曾谋面。曾经我创办一个与童话有关的BBS的时候,他特地写了那样的故事,送给我。他讲那个故事的时候,是午夜,那时我跟他说我需要大量的童话,然后他就直接在聊天室的大窗里讲故事,我们一直这样互相讲故事,引了很多人来看。他们看完后,就可以满足地下去睡觉,我跟weald说过,我们是一群夜精灵,在每个厄夜,抚慰没有床前故事的孩子。现在,我再次看见了那个故事,我不知道好玩从哪里找来的。曾经的那个BBS站,已经彻底荒芜了。而weald这个名字,也消失于网界。
+ j; c5 p* P5 P7 ]1 z  k
& j3 e& h/ \% a  P1 M0 J# F* A  故事是这样的—— " P% S; k! q. m& x. h

0 G% H( W3 H( @8 U! a/ _  在上海市思南路那些古老的别墅中,思南路462号,住着一个单身的年轻人,他家里给他留下了万贯家财和一幢小样楼,年轻人很英俊,非常英俊,女孩子看了都会心动。可是年轻人只是单身一个人住在大屋子里。
& Z' h! m/ F# Y) V+ N7 I  而在静安区汾阳路的上海音乐学院旁边,有一个女孩,家就在那里,女孩被很多人追逐着,可是没有她看得上的人。那个女孩很相信缘分,坚持寂寞地等待她心目中的爱人。
% k+ M) C4 N% \" F( S  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晚上忽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束血红的玫瑰,玫瑰无比鲜艳,一共999朵,如此艳丽的玫瑰,女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玫瑰。
$ |0 ~7 H! z* d  梦醒了后,玫瑰仿佛依然在眼前。 $ d5 w# g% ~- q' g$ g) }& F. c% V- F& t
  接着的几天晚上,女孩都梦见玫瑰——血红的,艳丽无比。女孩很奇怪。
9 u: _3 ~% V" s4 B7 |3 v% S7 b  一天,她到一个朋友的朋友家里参加party。很晚了,回家的路上只有一家店还开着,女孩无疑中望了一眼,只见一束血红的玫瑰,就和梦里的一模一样。而拿着玫瑰的,是一个玉一样的年轻人。
) u$ w" y' O% {  她抬头看看店名,是一家花店,在思南路462号上的心碎花店。男孩微笑而忧郁地望着女孩,女孩看呆了,她想自己的缘分终于来到了。 ! x' O+ [" ?. P6 @: u- h
  于是就有了自然的一段浪漫故事。女孩问男孩为什么不找女朋友,男孩便忧郁地说,他接触的女孩都没有幸福的归宿,他也不想伤害别人了。此时,女孩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个忧郁的年轻人。她不管,因为她相信自己已经等待了他好久。她相信自己和他一定会幸福的。
9 C& E3 j+ n- c  V  她的温柔和美丽终于打动了年轻人,他说,虽然他家里很有钱,但是他只想在这里卖花。 而且也只有他才能种出这种艳丽无比的玫瑰,他说玫瑰就是他的精神世界。他还说他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就像她一样。
9 {: A) Q2 q2 i' R& d# G2 W' P% r7 u  女孩感到很幸福。年轻人说结婚那天,要送她一屋子最鲜艳的玫瑰。可是很奇怪,年轻人老是不离开花店,也不像其他的年轻人那样喜欢到处玩。女孩问起为什么的时候,他总说自己的根在这里,要是离开了玫瑰,他会枯萎的。
& e: q, {* y: a  女孩根本不相信,不过她倒是满喜欢年轻人的忧郁,那种如黑夜般的忧郁象魔力一样强烈地吸引着她,她也总是想方设法,让年轻人去接触现代的生活。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带给他快乐。 , ~( W/ N4 {: c8 C, t
  快结婚了。一天晚上女孩去找男孩,碰巧那天他不在花店。
* u' a: I2 u1 Z$ r  m' H9 X4 S4 {7 q  女孩想他大概回家了吧,就走进了别墅。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这里。阴暗的别墅里面有一个大厅,里面居然种满了玫瑰--妖艳的玫瑰、血红的玫瑰,红的刺眼。女孩很奇怪,男孩是在屋子里面种花?接着走进去,是一条走廊,走廊上空无一人。她走进第一间屋子,里面全是枯萎的花瓣。 7 d, Z& Y5 T  F3 G, R% q& Q' Y
  此时已经是夜半人深了,在第二间屋子,女孩却看见许多女孩的画像,由于黑暗,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是谁,但都是长头发。她想也许是自己的照片吧。好象也不是。 5 ~! y  g) m2 V8 Z' _
  第三间屋子好象锁着,但是用力一推,门却开了,里面放满了各种装有液体的容器,女孩惊骸地看见了刚才画上的那些姑娘,只有头浸泡在容器里面,容貌秀丽,脸色苍白,长发飘飘。
; q; y' F+ L! A: ]0 }  女孩吓坏了,赶紧逃出来。等她走进第五间房的时候,却看见心爱的未婚夫苍白着脸,手中拿着一把花剪。他忧郁地望着她说,本来我马上就种出最妖艳的玫瑰,送给我的妻子的,现在只好让你来做肥料了。 * a$ w3 B! c( Y& B+ d
  女孩突然感到一种昏眩。第五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室内只剩下年轻人忧郁的叹息和血红的玫瑰。 $ v- {3 j6 K. P6 D6 {
  ……
( F3 V2 m3 G9 q+ k7 r6 ]0 _" k
7 R+ T$ q* k( [+ t  那对老夫妻坚持着否认那段历史,关于我的父亲母亲。
0 }$ k  @+ N! W9 ]8 f7 R  大门在我们身后合上的时候,我也听见了忧郁的叹息,那是从我的喉咙里传来的。也许,和故事里所想表达的意思一样,知道的太多,注定是一种悲剧。 # v' u8 ]5 y/ v* N% U4 L/ V8 n
  但是已经走入城堡的我,早已失去了任何的退路。 , m' l8 S# r7 k1 d' O
  在离开阿克苏前往喀什的公路上,我们路过一个又一个兵团。却始终没有妈妈的任何线索。 9 H7 c! D/ k" X4 m$ Y
  穿越戈壁地带的石头路时,右边的一只车胎,突然发出响亮的爆炸声。
  W- r4 t, h8 C: M( U* k7 r
0 C6 N% N8 h- s  w& X
/ l* o0 l) Q( E[04:07] 【Tammy】 这样的幸福在网络上持续了几天,它还有几天的存活期?1 e7 f, e8 C6 P5 \, V- ]% G" n6 _
[04:07] 【Alley】 去银行存成死期去,存本取息。平均利率2.28%3 R& z+ D3 \' B- _& O
[04:09] * Alley 按照公式,每天从银行取出当天分额的幸福来享受3 D% |% J; n9 h% |# A$ Q
[04:09] 【Alley】 每天享受2.28%/ o( {6 M0 J& m3 D2 Y
[04:10] * Alley 准备开一家幸福银行,专门给人保存幸福。& t8 l% G5 F3 q6 O6 S, A8 U9 k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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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0月20日凌晨聊天记录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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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0 00:16: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爱情已经上演,而你离我太远" {$ M* E! F7 }7 r
  F: _1 c) @# D# G/ h1 Z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我感觉到车子的右后侧猛地一沉。
1 O' k. V' ~. y  r; a/ j% s  ——是车胎爆了。
, C5 d6 _4 H5 p& X$ o  这个时候正好在公路中央,已经过了阿克苏,尚未到达喀什。喀什,据说是中国少数民族聚集最多的城镇。林师傅说,没到过喀什,就等于没有到过新疆。
8 R' H4 J, Y$ @& M4 I: _# J  现在是下午近3点,要赶到喀什起码还有4-5小时。
# A6 O5 k: D3 X- l2 l  车胎却在这里不听话地爆了。& h8 K. T2 o6 |
  四周除了石头还是石头,阳光火辣辣地泻下来,雨点一样刺痛我们已经十分干燥的皮肤。
. X$ D, i# n8 N2 p0 M* l+ H2 i' N  换备用胎的时候,女孩子自然是帮不了什么忙的。于是我和一心一意只能在一边作壁上观,偶尔给他们递递工具之类的。" E9 s9 g: D- i7 r) g2 b' O) X
  我的大脑还停留在好玩的那个游戏程序中。
7 J( E) S5 `( v* P% I  在如此荒凉的地带,有谁会看见漂浮于空气中的城堡呢?
* H8 W% |) i5 t9 ^; q  路过了阿克苏,却没有找到妈妈,难道说,爸爸给我的地址是错误的?但是一个男人再如何失忆,不可能不记得和初恋情人相遇的地方吧。再一想,如果现在来问我和挂件初初相遇的地方,问问我和好玩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我能回答吗?5 e, J, m; f% Y2 S3 d5 [: n
  这么一想,人一下子懵了。. H3 v: O) t9 R8 l/ V% n
  前面在吃饭的时候谈天,问起一意孤行,他是哪一年结婚的,这个才过25岁的,结婚应该不超过2年的年轻男孩子,他居然支支吾吾了半天,问他他太太的生日,竟然只记得是几月。
( x2 W: D9 f' Q- h% {. F  父亲离开母亲20多年,应该怪不得他了罢。
. u6 r4 ^% t( y0 P  但那难道就是原谅他的理由吗?
' [+ A1 ?% P( E4 {  时间不能成为任何的理由与借口。妈妈不能因为他丧失的记忆就该成为我生命中的遗憾。就像好玩说的,只要你坚持到最后,那一场游戏还是胜利的。$ b' N1 P& L7 w/ b/ ]2 K  [
  妈妈在巴音的毡房墙壁上,写下了“糖人”两个字,除了自己的名字,她再没有任何能够证明给我她曾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未来世界的孩子也许不会再有双全的父母,试管婴儿与克隆技术将使制造生命成为易如反掌的事情。那样的孩子,我该什么称呼他们呢?没有姓氏,应该也没有了名字吧。$ v8 ^0 w/ j" C$ l
  积木城堡也很容易制造,但是那是没有生命的城堡。3 d* r2 ~" u$ g/ M4 A2 K
  ——我编写这样的程序,想让你,给予它们生命。9 O- X" [( i& _- A, F; {6 @* H' K
  好玩那样对我说,而我曾经告诉过他,电脑本身是个空洞的冰冷的玩具,我不懂任何的技术,不具备任何的编程能力,但是我却知道如何给它们注入情感与生命。自然,是用我的文字。0 h/ R4 P0 A: ^: Q, n
  而糖人,恰恰是没有父母的人。或者说,是没有自己的故乡,没有赖以为生的亲人,以液体的本质,凝固成一种顽固的性格,然后,在艺人的手中,流落到不知名小孩的肠胃里。
/ i5 D$ J  {+ }- o- W1 V2 B' w  床边没有故事的孩子,童年没有旋转木马的小孩,失眠时候没有小精灵光顾的儿童,他们就是那样的“糖人”罢。
9 N8 M4 K$ j" H# I  芭比娃娃被丢在纸箱里,塑料士兵被抛弃在草丛中,气球飞到天花板上,那些赋予它们生命气息的孩子们呢?他们去了哪里?
3 ^6 F' W' V% Y, l  游戏一步一步地展开,好玩将他自己分割成无数块模板,诱惑着我,在城堡中穿梭。
. F  J* L/ t( g  {8 B  两只兔子两只兔子,跑得快跑得快,一只耳朵长长,一只尾巴短短,真奇怪真奇怪……
- S" _6 t$ ~% q* s" r  兔子本来就是长耳朵短尾巴的,奇怪吗?
3 F. w& C8 l* Y$ y+ w: n, V/ t3 o2 g2 p, v6 ?) m+ y
  车轮终于换好了,林师傅招呼着大家上车。# q  G; ]: h( w' d: @! i0 L
  这后面的一路没有任何的风景,即使如何深爱荒凉大漠的我,也开始在单调的世界里,任凭林师傅如何呵斥,还是昏昏沉沉地歪下了脑袋。
4 C# q& W9 O& {' P0 m
/ H# n" R4 z/ C7 X$ l; `( V  傍晚约7点多的时候,我才被刹车声惊醒。他们说喀什到了,睁开眼睛,一时间被满街的高鼻子大眼睛弄得误以为自己到了外国。那些走来走去的人们,用他们的语言交谈,看见我们,拼命地用英语打着招呼。我们也拼命地跟他们解释自己不是韩国人日本人马来西亚人,但是没有人理会我们。! v5 o+ H/ `+ k8 U' ^2 K5 B
  在粤新酒店放下行李后,我们先将换下的脏衣服送去干洗店,然后集合去艾提尕尔广场附近的民族巴扎逛了逛,那里主要分布着民族手工艺品作坊和门市部,金银首饰、乐器、家具、花帽、小刀等应有尽有。一路上,我都迷失于这个城市的建筑,灰黄的墙壁,棕红的门,漂亮的维族小孩跑来跑去。城楼都是方正的,有些地方是带尖顶的,大门都经过精雕细刻,虽然陈旧但还保留着当时的花纹。好玩在手机里问我,你仔细看,有没有觉得那些城墙特别光滑,好象积木之砖搭建而成?并且告诉我不要乱拍照片,特别是路过的妇女,会引起当地人反感的。
: Y4 v" J2 X( P6 G+ J  在集市上,我买了一顶维吾尔族的小花帽,想带给小橘子。另外还买了一只银手镯,想给挂件。四个一也各自买了他们喜欢的物事。
# {$ u, n5 c1 Q2 U- T# }0 m' Z  年轻美貌的当地妇女来来往往的,我盯着她们的面容看,从来就一直喜欢在街头看美女,到了这个遍地美女的地方,我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任何的尤物呢。, z. L- K5 m9 Q. ]- }$ D$ \: @; l
  我的妈妈,她也曾经是其中的一个美女。现在,她在哪里呢?- I0 [  p6 q  V) i% P; g) Q9 P
  熙熙攘攘的世界里,到处都是人,如此的热闹让我的大脑开始膨胀,一向害怕人多的地方,彼此都是陌生人,他们甚至没有任何能够相认的符号,走过了,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9 b; h+ I) F
  我突然想念网络世界,只要能够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即使不曾交谈过,我就知道,我不曾错过。
0 E" e: Y* T! ]( }  艾提尕尔清真寺威武地伫立在广场中央,我们没有进去,虽然才6元的门票并不贵,但是对于爱山爱水爱蓝天远远超过名胜古迹的我们来说,第一不懂任何宗教,第二对城楼之类的过敏,更重要的,我们远离城市,就是为了接近最原始的地带。
2 W5 z5 _7 u& [+ h! A- I
. Y. R/ d9 u' A; U, _! }. l9 X  当天晚上给一意孤行过生日,我和一心一意跑出去买生日蛋糕,回来的时候,看见一触即发他们的房间里,多了个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让我们感到又惊又喜。他不是别人,是陈同!竟然。
7 S- t! o* D% B8 T* Q  他背的行囊更脏更旧了,皮肤也黑了很多,手腕上缠着条发灰的毛巾手帕,班尼路牌子的中裤套在身上,裤管下的腿上,青筋暴露着。看见我们,这个内向的男孩子脸红了一会。
5 _7 G- n. K4 W# n8 ~& P: X  我们抢着与他握手,七嘴八舌地与他谈论走过的地方,他就在当天坐长途汽车来到这里,明天一早他就要出发,前往库车,之前,他刚从海拔4000米的帕米尔高原上过来,而那里是我们次日的目标。/ S  P8 X' I/ V0 [6 a
  一触即发看见陈同特别高兴,小哥俩跟结交多年似的,凑在一起就没完没了地说话。在大家的一致同意下,一意孤行决意破费一次,请我们去附近的一千零一夜大酒店打了顿牙祭,并观赏了当地的民族歌舞。8 U4 C6 M, k" g' }3 T
  问陈同,你累不累,独自一个人走。) ^0 I% Z8 M, G# T
  他说,心里痛快,即使一路始终是孤独,也好过在办公室里面对莫名的尔欺我诈。
* T7 [; V1 x4 }* W; e+ j0 r: w* d  再问他,这么多年在公司里建立起来的口碑与信誉,更有你自己的,好不容易树立的建树与积蓄的财富,为了这次出走,就尽数放弃?
  f  @3 l$ t1 M  u0 M2 k2 z  他说,钱本是身外之物,这么多年的奋斗,说是为子孙后代敛财,绝对不是真心话,上一辈人给了我们独立的生命,下一辈的人并不希翼我们给他们留下什么,有个纯净的地球让他们继续美好的生活才是事实。如果我愿意,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我们有的是精力,却已经没有了时间。
$ q" k9 [8 M1 D2 L' T' V: X1 E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表情是淡漠而平和的,看不出一点倦怠与麻木。
4 q8 G, ^$ Q0 b; ~$ ^3 z# K/ V% l8 O7 i  那个勇往直前的孩子,他让我心里突然柔软起来。( @8 Z, I! ]  l# G1 n4 K( I
  问他爱过么,问得有些不得体,但是话已经说了出来。7 o1 i8 R: Z& G. c- L8 [
  他说自然爱过,爱是个纯净的名词,广义而深湛。然后问我是否知道一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1 j  o* t  e% E8 S1 d1 ~6 E! b; R
  ——我这样走过千万里,跨越无数个365天,只是为了告诉你,告诉你我爱你。* D# k% L/ v% Z3 N- L
  他说完后就笑,像个纯粹的孩子。他给我们看他初恋女友的照片,我看见他眼中开始有忧郁的东西在暗暗流泻出来。
, z9 \) ~) S1 X+ f% c- n  很多骨子里颓败的人,表情看起来都是绝对阳光的。我们都如是。
$ L5 P  Y  s1 p2 }, f/ o3 N! i6 a' ^  即使在这歌舞升平的夜晚,依然难以逃脱内心的阴影。
! S+ ^; `$ T1 V; F. f0 S  陈同说,他的父亲早已经过世,家里就他和母亲两个人,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父亲的模样,对于母亲来说,儿子长成他自己要的性格与骨架,才是最重要的。' J& x/ k1 c+ V) O% H: t/ Y+ I- j
  ——虫虫,纵使你的母亲是个美人,纵使她曾经如何为你的父亲众叛亲离远走高飞,但是她的所作所为自有她的理由,其实,她并不希望你,重蹈覆辙她的后尘。你是你,她是她,若你能够活出你的幸福,那必然是叫她最高兴的事。
. a2 t$ A! w( v$ [  d" A# |  他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然后说,明天一早要赶一班往库车的长途汽车,你们保重了。一触即发说,那我送你一程吧,虽然我们是同路,但是你冒的风险远远超过我们。这一点是我们最为崇敬你的。$ ~8 X6 L1 Y6 V1 J# O
  ——不必羡慕别人的一切,各自各精彩吧。世界本来就没有定律与公式,任何的活法都能带来某种幸福。有的时候,我的毒药却是你的佳肴。你们包车觉得方便快捷省钱,我觉得独自上路挤闷热拥挤的长途车更能体验到流浪的滋味,都是一样的道理,风景在我们的目中本质是一样的,就看你千里跋涉,是为了山还是水了。所以,各自保重,各自祝福。带一个馕就上路的人与带一箱金子上路的人,他们都是幸福的。$ ]# Y: _" s4 e" r7 B" W. \# G' p
  然后他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三个男孩子,一触即发坚持送他回他的简陋的小旅馆。6 V* s9 k# c/ g/ @

$ N9 V# ?: w8 \; x+ p. Y$ z; ]  这个夜里我在黑暗里继续玩积木城堡的游戏,好玩的声音始终从耳机里传来,错综复杂的迷宫,仿佛内心的乱愁,一时让我无所适从。
2 g2 A# x4 X$ l% N* b  总觉得幸福如果来得太快,会让人害怕。
' i0 }5 I7 n$ |% b  爱情已经上演,而你离我太远。
7 ~4 Q, G  W2 \% V- o, a$ S: V% Q! T  现在的我,坐在同样陌生的城市里,想象你,在我梦中的画面。
% y- D8 g9 n, F, W6 e  幕已经拉开,我站在你预设的爱情舞台,等候着你,向我走来。! x% h0 r& [6 O+ G3 d: F
  如果城堡里也有许多房间,我愿意一间一间地打开找你,即使你握着剪刀,等在最后一个房间里,要取我的碧血来祭你的玫瑰。) q- l( _3 H$ t: P, I& L
  我承认我对你好奇,好玩,其实你本身已经就是一座积木城堡,以名字的姿态活在我的爱情里。6 A) w1 N6 d) a* E/ D0 b; q
  你为我设计的游戏,无论是爱情兔还是厄夜城堡,其实已经并不重要,结局是什么,我已经无意去知道,只是想知道,当我们越过名字的枷锁,走出戒备也久的心灵,是否能够找到爱的真谛。0 K7 C8 p7 O7 D' C

8 a" q$ ~5 ^5 M3 n  天亮了。
( J, c# Q, @6 N+ ~, ]7 p  我知道我们即将再次上路。前往横亘西部,喀喇昆仑山,雄峙西南,东临塔坷拉玛干沙漠的帕米尔高原,喀什噶尔河从境内流过。源远流长。而我的心,还在网络上。# L7 ]9 @: n# ]# x7 b, Q6 j, s
  上午吃过简单的早饭后,我们在市里逛了一圈,林师傅办了出境证后,我们就出发前往帕米尔高原上的卡拉库勒湖,在当地人的意思中,是“黑海”的含义,同时誉有“冰河之母”的美称。
( `' y. J) I5 z/ N$ k; {4 d1 \; {  而被称为“冰山之父”的慕士塔格峰就在湖边。柯尔克孜族人聚集在那一带。. ]8 M+ y8 c( @# L% B$ N
  我们走的是羊肠一样曲扭的小道,人一直在上升上升。
. N. a% u* N. P; ^& n  f  @! {; k  这一路,风沙满天。' ?" z8 f) a* U' x% U
  沙山奇异而脆弱,跟当初离开巴音时经过的一块地方一样,一路不断遇见危险的塌方。推土机不时出现在某段公路上,将泥沙萨除。
/ H; ?0 G3 @( f) q5 d0 ^  5点的时候,差不多快到卡拉库勒湖,气温下降到0-5度左右,风很大,艳丽而冰冷的雪山冰川就在附近,巍巍雄壮。
, I* f& _  Q) M  湖水与塞里木的那样,冰蓝,带着细微的白色浪花,清澈透底。却更为冷艳。( J- L+ |- t- m& Q  j; J1 k
  在等晚饭的时候,我独自一个人,站在湖边,看着流动的湖泊。
& K  _# [: V1 Q2 _! F! M  风刮在我的脸上,我却感到通体的透彻,而那样的透明,让我已经久违。  l( f& B9 a, [' }; b. [0 x/ R4 ?' _
  曾经就是这样,在冬天的时候跑去某个城市的海边站上几个小时,一直看到泪眼模糊。而在西域的高原,我看见了更广袤而透明的“海”,带着纯粹的蓝。+ c1 I5 V' V0 W- S
4 c- i: Y( I5 g$ t5 C
  晚饭等了很久才来,在海拔高的地方,沸点与压力都严重失调。一盆菜,需要起码半小时乃至一个小时,才能熟透。当天晚上吃的美味牦牛肉炖土豆,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却索价50元一盆。我们要了2盆,被瓜分得一干二净。' o1 N  j/ E" `; z. u
  他们说次日安排去攀登慕士塔格峰。其实,当天我们看见的前来这里下榻的,大部分是外国登山爱好者。8 P5 Q  @6 u: @/ `9 H' u
  晚上仍旧是6个人济济一室,但是彼此的关系,却从次日开始,有了转折。
5 X# J( W/ ]7 r; |+ Z( F
. C9 u, q0 x5 l7 v7 d  ^1 F" D$ [$ \8 q  V- p
[10:47] 【Alley】 我没想到当我一步步的开始接触童话的时候,会把一切落在了这里。
2 q& E* ^. ]& p8 D6 Y[10:47] 【Tammy】 我也没想到我写童话,就写出一个王子来了。
& H8 Q2 x; h( x4 r( b5 ?4 r[10:47] 【Alley】 呵呵。- j/ R: `' i% B% E: \
[10:47] 【Tammy】 这个年头的王子,都爱巫婆不爱公主了。
, i$ K7 y6 ]! n% _! t* S2 W- g[10:54] 【Tammy】 你的纯真让我感动,我觉得,喜欢童话的男人,肯定是很纯真的。
" \! `+ n% g0 z5 [7 }( [) L[10:54] 【Alley】 我也有欲望的,只是我能够克制。并且坚持某些东西不放。& y7 F, H$ G" R% a0 @! E; u) Z
[10:54] 【Tammy】 纯真不代表没有欲望,王子将灰姑娘带回去不是当水晶鞋展览的。0 L3 j8 w! Z; e2 O' ]7 f
[10:55] 【Alley】 不然不会有小王子,灰姑娘也不会幸福。$ @- {5 N, q* l

$ D8 H' g5 Z- ?  N3 O(2000年10月20日上午聊天记录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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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0 00:18: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一夜大雪! V. ?1 N+ U( u9 r+ Q/ d
/ J' k. U, F, D! [9 C9 W/ h4 ~
  等候早饭的时间照例很长。) \* N( V5 ]4 y; w" J0 Q) I
  我用清洁霜处理过皮肤后,拿了条小毛巾走到卡拉库勒湖边,用冰水再次清洗皮肤。水很凉,有点刺骨,但是过了水的皮肤,会爆发出一种滚烫的力量,从上至下醍醐灌顶。
. G  ^2 n: ^% K, B) }- P7 w  四个一们的脸跟我一样,看起来都带着干燥的疲倦,寒冷叫人清醒,但是低压状态让我们的思维有些缺氧。于是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们用过了早餐,于是就在东南西北不分的意识中,我们爬上了巡洋舰。马达发动起来后,车子一路驰往慕士塔格峰。4 \6 L8 s: B* N1 _- R5 f
  公格尔峰、公格尔九别峰与慕士塔格峰依次耸立在帕米尔高原上。前两座皆为帕米尔高原第二第三高峰。柯尔克孜族人聚集在山脚下。
8 j2 e. }" ], D2 j  2个小时后,近11点多的时候,我们抵达慕士塔格峰山脚,在一家柯尔克孜族老夫妻的毡房处停 留,和善的柯尔克孜族老妈妈请我们入房而坐,给我们取来了刚出炉的,加了鸡蛋与糖的馕,一到手,5个因为寒冷而容易饥饿的孩子,抢过就瓜分个精光。为了热闹,老妈妈叫了不远处的另外一家柯尔克孜族老太太及她的两个女儿,那两个女孩子长得如花似玉的,皮肤白皙,唇如玫瑰,大眼睛如夜空中的明珠。看见我们,两姑娘都变得十分不好意思,羞涩地靠在自己母亲身边,只眨巴着大眼睛打量着我们。一触即发看见美女自然高兴,忙不迭地拖她们合影。他这一主动,我们也都坐不住了,纷纷都靠到她们身边,相机频频地闪动,一张张笑脸于是被定格在了其中。" A1 |1 m! C. r9 N6 E2 p
  听说我们等会要去攀登慕士塔格峰,大娘便叮嘱我们一路小心,任何人都不要离开队伍。林师傅更是告诉我们去年有一队广州来的学生,在山里失散后,有一个孩子被连夜的大雪吞噬了,他的尸体在第三天中午被发现。# G, o) v1 J* R+ I1 j- S
  即使如此,我们想去攀登冰川的决定还是坚定。即使是我这个爱水胜过山的人,一样跃跃欲试;即使有点严重的高原反应让我体力下降让我呼吸每走一步就感到急促。
4 ]' N) T9 ]( T% l+ |: d; C  好玩在手机里呼叫我的名字。' a0 W7 V$ c9 @
  ——虫虫,stop,我希望你,留下来。别去攀登冰川。- Z8 C1 M4 m' B
  ——我想去,好不好嘛。+ |5 ]! o4 }& f2 K. h
  ——留下来,听话。直觉告诉我你这次一去凶多吉少。
* v  N) w1 |# v9 l  j  M% u+ n  ——为什么啊?我就要去可以吗?' l2 ~9 X! N/ V$ ^' o) V9 S& e; G" p4 K
  ——听话,不许胡闹,虫虫乖。$ J  J0 @: P4 b1 ~, e
  ——你管我啊?真是的。我就知道你只想让我上网聊天来着,你这个胆小鬼胆小鬼,不敢来见我,就知道在网络上跟我玩文字游戏!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 c2 p4 h+ D2 |3 Y  我的任性脾气一下子来了,对着手机我大声嚷嚷道。他也急了,几乎恨不得想从手机那头爬过来阻止我。! y6 S2 z; e& S0 P( z7 Q8 q5 b: r0 v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知道我在乎你吗?我不是胆小鬼不是胆小鬼,你不会明白为什么我现在不能见你的理由的……) _: R% s4 G" s3 n: L+ E
  ——哈,你在乎我?天晓得你在乎什么哦,你又没见过我,男人没得到之前是什么都会在乎的。什么理由?见不见还要理由吗?就你理由多!0 r( V0 Q5 q) m, n7 z0 y, a' a- v9 U
  ——我不是那些男人!# @1 n8 g$ y* Q  f4 L/ u. q# A
  ——如果你不是那些男人,为什么你一直拒绝见我?有种,你就立刻出现在我面前,有种,你就发张你的照片给我!* f5 p8 X! y6 }; T* ~$ _
  四个一在附近瞪着我歇斯底里。但是没有人上来制止我的咆勃。
4 U; H7 t2 a# d$ g/ o  ——虫虫。
0 F4 F& C; ], B1 b% s  ——不要叫我。7 J' }* y& M" |4 Y# ?: r- I
  ——我们在吵架吗?算是在吵架吗?
0 c" \  |3 B8 Q5 V9 [2 }  他显然在那头急了。我干脆关了手机,然后别过头去,向呆立一边面面相觑的四个一一挥手说,走吧。* x+ t$ s( [3 \, V

! j" q1 h. P" _. X1 a% z  一意孤行带路,他说,你们都跟着我,一定要紧跟我,走散了就麻烦了。: d$ P. U$ k8 ]" [9 A0 v* o. Y0 _
  一触即发说,为什么要跟你?你来过这里?
: }! R& [" x: Z  一意孤行回敬他说,我是没来过,我带路,因为我是你们中间年龄最大的。
1 t/ G% V9 `+ [; u8 `& V6 t: f  i( ?7 w  一触即发也不客气:年龄不是资格老的借口,你别犯中国人的老毛病,以年龄论资格,都什么年代了,现在都是年轻人领导呢。
  [( z* U7 C6 E, ~* n; P  一意孤行还要争辩什么,却被一心一意拉住,他的喉咙响了一下,终于将话咽了下去,但是他的眼神,很快就被我捕捉到了。我看见一心一意愣了一下,飞快地转移了目光。/ D9 T2 b" Y0 \+ }. x
  一触即发走上来,拉住一心一意的胳膊:你跟着我吧,一意孤行带路,一往情深带好虫虫。
- H0 m9 L# k' M4 g* n& Q& ~+ m" B  5个人就这样带着简单的背包上路了,没有一个人的身上,带着食物。
" `' H( f# X) B9 m  S6 Q  林师傅留下为我们做饭,他看了看表,说,到达大本营后就按原路回来,我们下午3点之前必须离开这里,不然在这种地方过夜,很危险的。" w& \4 g  }0 ?' H

( {$ W* J! q0 O# e. @  山路非常难走,除了羊肠一样的小径,没有别的东西,能够为我们指引方向。由于体力的悬殊,我和一往情深渐渐地落在了身后。我们只剩下目光,还能牢牢地抓住前面三个一的背影。
% G9 J7 k  [1 p6 O. B  一触即发拉着一心一意的手,而她的眼神,始终停留在一意孤行的身上。4 V! Z; _( ?% B# }
  一往情深悄悄跟我说,你没看出一触即发喜欢着一心一意吗?
3 e) q3 I* ?( j* Z5 N  我说喜欢就喜欢了呗,这种年龄,你还想跟我们读初中时候那样,将男女之间的暧昧关系看得很严重吗?每看见有一对儿,就背后笑人家不要脸,还想去跟老师告状。/ h$ i' s: i% l( d3 E5 C
  ——我们那时候甚至还有去偷看门房间的信箱呢,看谁谁给谁谁写了情书,还比谁手到的信多呢。什么希奇啊。0 b, P& A' }" i) z' x4 P& W6 }; W
  ——呵呵,是啊是啊,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吧,那时候的我们没有电脑,所有交外面朋友的方式就是通过书信,买邮票和信封是我们那时主要消费之一。
- C, l8 Y  \- a. D1 r/ J. W  ——然后交换照片,然后见面,其实网络上流行的“见光死”,在我们那时候早就有了,难道说通过书信交往的朋友,就不能叫“信恋”了吗?什么各种各样的前卫名词,到了网络时代才异军突起呢。虫虫你说是吧。9 j2 D; v8 a: C9 ^# _
  ——那个时候即使是同班的同学,为了向对方表示爱意,也怕被别人发现不敢直接将情书交给对方,非要通过邮局来一次“环绕地球”,也就是从起点回到起点。哈哈。
: o+ B4 V, Q& D& j0 X1 w  ——是啊是啊,你有没有过不小心将来信夹在课本里交上去,然后被老师发觉将家长叫来好一顿责骂的经历啊?
7 J: r& b. t' S- k, T' D# J' ?- {  一往情深这么一说,我的心一下子沉郁起来,小橘子曾经的初恋小情人的形象重新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作业本里最后的独白。大人将他们世界的原罪,没有道理地强加在纯真的少年之恋上。
, C7 }; `5 i0 u: f5 e- \  o6 `  ——虫虫?怎么了你,不开心了?
5 ^% m! P. K$ \- ?3 |5 L( o9 n  ——没有没有,是风太大,刮痛了我的眼睛。
- y4 _8 X7 n% g8 `# E# G% E" ^' s  ——真的没有什么吗?
" ?! \% |) Z# K( T+ R" V' O% P  ——真的没有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W# L! ]% ?( s& S9 y1 y3 x
  一往情深看了看我,开始沉默。我的情绪还在前面的回忆中。掏出手机来,按的号码是小橘子办公室的电话。4 d. A/ J# \; @  W8 h  Q2 D
  有异性没人性那么久,我突然开始想念她。我们总是在最迷茫最无奈的时刻,想到对方,而男人,却总是能在瞬间让我们忘记与对方的友谊。
1 k! W7 }( T$ e% K5 A) T2 C& n
- j# m; L$ B& f/ d$ g* L/ k  ——虫虫?是你?
' n8 D: e, V) g; i0 T" ~  ——是的,是我,想你了。
& J. z4 A0 _9 P4 ?4 l  ——嘿嘿,想我?是哪阵风把你的思念吹向我了?
3 e8 a/ Q% t1 |. F0 _( U  ——别这么说话,好象我是个小色女似的。5 Y, \- j- V# p# m' S5 |2 W
  ——本来就是嘛。嘿嘿。
/ G" K$ f! \; O( b  ——靠,难得跟你个电话诉诉姐妹知己话,你就这个样子,以后谁还敢给你电话了?) P: u7 j* J/ ]/ B  H
  ——好嘛好嘛,你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1 ^# d6 P+ t( ~/ t9 b  ——在帕米尔高原的一座冰川上。2 R4 R, ~5 f0 p
  ——啊?真的去了啊。
4 u5 g$ E* [6 M# F% F! a* G1 a7 b  ——什么?+ b) V( d  d& w2 o( n, u4 l
  ——你知道好玩疯了一样找你吗?他跟我说你要死了,说你想去个什么进去后就出不来的山……" V* j0 x$ r, o0 O
  ——别相信他,他的话你也信啊,没救了。
- w0 g; A6 v( l; O+ H9 i  ——虫虫!!
9 e  x. x1 V; g: i+ l! ?  ——什么?
# m" b# y8 Q$ R' n: r  ——我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是在找你,从网络上找到生活里,他说你关了手机!你们到底什么了?
0 @2 x6 k) V8 N9 O3 X  ——……
3 e$ G- M6 `4 c7 S. R  ——虫虫?你知道吗?兔子快死了……
% @  Q. h6 R3 o/ I5 D0 E  ——什么?
$ @3 `. D. e% ~2 S) \9 A  ——兔子快死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话,好玩要我转达的,就那么一句话!. Y  |6 {# F  B; \4 B; Z
  她在那头继续叫。我突然眼睛一闭,狠心地按掉了手机。
3 i9 V) i- I! t2 a8 h" A8 w+ \+ P' q. Q
  在山谷里,我们正越过一条清澈的小溪,水不宽,但一步无法跨过,我们只好脱了鞋袜涉水而过。  q: n: h6 [3 s( Z  m( }
  过河后抬起头来的时候,听见一往情深惊呼,他们人呢?6 |; P) c9 J( K# p' O$ Y$ A
  猛然一吓,看前方,已经空空如也。前面还看见他们到一个地方转弯的。3 y9 I7 l, |& T
  忙扯了嗓子叫三个一的名字,却只听见山谷的回音,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人声,淙淙的小溪流水声轻轻地唱和,那样美丽的音乐,却在这个时候被内心悄悄升起的恐惧掩盖了。我拉着一往情深的衣服,口里念念有词:我们再不能分开了再不能分开了。7 o: d, ~) A* ^% |# h+ Q7 |- J
  一往情深拉着我向前跑了几步,在几个转弯口,都没有看见同伴,他的脸色也渐渐地变了。往日爱戏谑的性格全被收敛了起来。
- q4 N* k* S" X3 g" R  k6 S1 O( y  ——都是该死的一意孤行,他们知道我们两个的体质不是很好,还要走得那么快。
- n9 }  U5 |% F) j6 H' n4 _' m  ——就是,至少回头看看同伴还在不在呢,怎么一个转弯就消失了呢。; n" y- f! H* [6 c: i
  ——唉,一意孤行,真是一意孤行。我跟他说太平点,遵着前人走过的路继续走就没事情了,他非要另外开条路。
+ b- p" J1 k5 Q, M8 |  m: H0 W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继续走还是找回去的路?
1 ]& H9 r- x( i7 a. }$ P' ]& a  ——其实你也不好,谁让你前面电话打得忘情所以……$ E$ w( t" w" ^# I2 [

5 X) s7 x5 s2 w* h7 e4 r  t  ——虫虫,没关系的。我们继续走,找到大本营就好了,一定没事的。, u# x' Q+ u3 w4 U
  我知道他心里的恐怖感不比我少,但是他时刻记得自己是个男子汉。上海男人从来没有这样英武的,但在这个非常时刻,他的棱角变得锋利起来了。手紧紧地拉着我的。
6 S0 }2 i9 w5 l- `) t- f  ——跟着我走,不能再分开了。
- w6 D# K4 G+ P! z1 F  这个一路上只管吃喝不管事的年轻男人,这个时候才明白身上的责任之重,我不过是个原先素昧平生的网友,但是既然一起走上了旅途,命运也因此紧紧相连,我愿意相信他会和我死在一起。3 `( E; X) q# N& O3 l' i
  这样想,人突然变得勇敢起来。
3 {. N6 {$ f/ k* r; N6 x9 b" M, |  ——一心一意我是放心的,只要一触即发一直在她身边。
3 ?+ `, u4 n& z2 [7 O0 L  我说。但掠过思绪的却是一意孤行那一刹那的眼神。我承认自己是个敏感的女孩子,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和一往情深一起,走出这个迷宫一样的山沟。这里到处都有溪流,每一处都有相似的风景,这使得我们找到确定的方向甚为困难,而时间已经过了40分钟,害怕让人很容易就感觉到饥饿与寒冷。沿途的景色,已经在我们惊恐的目光里失去了任何的意义。冰川就在近处,发出冷艳的光,冰冻着我们的惶恐。
# z% q  t, g! y  ——虫虫,我们再找一会,如果确定找不到回去的路,你的手机也许能派个用途。2 L, f! K3 k9 Q
  ——打给谁?
7 U$ [& |& u, H/ ^6 F  110也可以,至少可以派人开直升飞机来救我们,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回去。5点后据说这里要开始下雪,到了晚上雪会封起山麓,我们将再也走不出去。
  l1 |2 {+ s: ]1 U& {# U& ?  ——你怕不怕死?
8 J  _4 y( w( I) t  ——我还没活够呢,至少我还没找到老婆没生过孩子银行里还有钱没花过呢。
2 F4 E- f" @5 b+ q3 ]4 W  ——我不怕死,但不想现在就死。+ W0 j  q+ U2 l! [  D- m6 G- J

. l1 `9 g' q( G: n3 Q  ——虫虫?& p% O* ~/ N9 B6 R) |& }8 y
  ——在。- h* _2 q/ U# b( \: v
  ——打起精神来,都走到这里了,过了那条溪流也许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1 F* D" s$ r+ C/ [  ——恩……
- ?! m. R. ?; O4 x) Q9 B5 Y
9 |& [! I5 F$ M6 ?4 Z  天开始有细细的雪花飘落,我拉紧了衣服的领口,看时间,已经是快4点了。我们在这里迷失方向整整2个多小时了。& f3 u8 b- G& }8 Q5 ]5 `$ Z3 h
  ——虫虫,你的手机,还有多少的电池容量?3 }3 _" j8 ]0 I7 O4 E2 K# u( o2 n
  ——还有一节,估计用到明天天亮没问题。你要用吗?
. s0 J9 O! K9 t  ——等会,我们再自己努力一下。如果前面的那条岔道走不通,那么我们只能发SOS了。
$ U- A1 K0 h& S# ?  ——好的。( f% l$ U+ a1 P2 t( \4 h( f$ F7 ]6 E
  ——虫虫。
2 G* B% q8 j3 H; }( x7 ?( J, r  ——恩?
4 f- o/ Z6 {* O- q7 \  ——如果,我是假设,我们都有个爱人,她留在我们的城市里,而现在,手机里只剩下只能打一个电话的电池容量,而这个时间是你和她相约必须通电话的时间,如果你不打,就会失去她,那么,你会选择打给救护中心还是给她?
: G/ k" f' }; l  U; {  ——我吗?我当然给他了,然后告诉他救护中心的电话,让他告诉他们去。; W* V4 h* H' s
  ——呵呵,其实未必,我的选择你想知道吗?( {" ~& S7 \0 ]# H* L' L: j
  ——当然。8 G% P8 V8 Y8 H8 k# [/ M
  ——我谁也不会打,因为打任何一个电话,都没有意义了。
# x+ \& ]1 b; @9 b, J  ——什么说?* N% t; b+ f; ^6 `1 t3 D8 n
  ——虫虫,如果我能够活着回去,而她已经不在了,那么我还有什么意义生活下去呢?如果我死在这里,那么最后一个电话,只能给她带来绝望和哭泣。& z; f: \5 r1 E9 |  W* |
& V9 A% ?7 S! _7 j0 @3 f8 g
  ——那么,为什么会认为我打电话让他叫救护中心是徒然的?
4 @$ g( P+ z2 {6 R' ^. p; }# Z% r  他抬起迷茫的眼睛,看了我一会。然后说,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我想,也许该说个故事给你听。: Z. B/ O( R3 B" n9 a
9 T' R+ P/ D  ^1 ?& A" A& F
  他开始说故事,雪同时在越下越大——- i& n) e# R9 g
  以前有个女孩子,她的男朋友去了新疆考察,每天她都如常打开电脑,按惯例上线。约定俗成似的。
8 }7 W; M: ~+ v) K. ~  每个星期的这个日子这段时间,她知道他必然也在。& h* {) N3 D$ U8 _& R5 D6 n* F* T
  ——你好。3 n0 m& A) L9 A. [' Z* m, D0 _' J
  ——你来了。" Y% F- m% r4 ^: y
  ——是的,我来了。* H* L! B3 J: g# {& [
  ——我现在在新疆。考察工作已经快结束了。
1 Q; |$ @0 j+ V, ~8 @2 q. v  ——哦,那么你快回家了。
2 ]' |  p! W* O+ l+ P3 P  ——是的。) y# F1 A: y) L' S% |$ {5 w; Y: H
  ——新疆是个好地方。
2 V1 R0 N3 ]& J9 {' z1 l  ——是的,风景很美。
: o6 e8 k: s8 R" B% b  ——姑娘也很美。她突然调皮地打击出这段话。0 u9 C% I- l9 x( H/ _7 \, I: j
  ——哦?
, P# q* |" K( w: q! y, k4 D' y# i  ——所以你不用想我呗,西西。! B" m* R6 n0 m. }3 ?0 J) g; d
  ——哼。  E! G8 S- J0 U. J3 V
  ——哼什么哼?难道不是?大眼睛高鼻子的新疆姑娘,确实很美啊!1 o( u9 T& e$ U4 e
  她说的时候,心里一酸。
- v# U' D- _. \  ——是啊,她们是很美,大眼睛高鼻梁。他心里也一酸,手里打出来的,其实都不是心里的话。6 I, Q' @+ q, ~# {1 N& Z8 e
  ……
( q0 s5 Z1 _1 i  ——好了,无聊!我要睡觉了,明天要上班的,不跟你作天作地了。( p: d2 Y9 E2 ~: I
  ——没劲。我就作,就作!你想把我怎么样?8 H" p; i4 @3 s( d
  ——哼,你又怎么了你?' l# R) z8 x% L1 j2 \: n0 W6 b
  ——不知道。我烦。
* J0 E6 Z/ o. o2 M  M! U  I  ——哦,你老说烦,我也烦了。算了,我下了,你回来再聊吧。
9 x6 b# M  O  H( r5 W  然后她就匆匆地下了。说下就下。
/ z# w7 x2 @7 |; z  他愣在终端那端。- Y6 M! i) \3 g/ p
  然后他就没有回来。她却开始了固执的等候,一个又一个的星期。她猜测他是爱她的,只是两个人都喜欢使性子,都强硬。她几次想挑拨他说出心里的话,他却终于什么都没说。对话每次都以无聊的方式告终。她绝望地想也许他喜欢的是别人,也许他改了名字上线,可是她的痴情教自己时刻忘不了他。 她给他发了大量的MAIL,留了TOPIC希望他能来找她。! J( E" X- x% t0 w; ?2 n) P
  他却始终没有音讯。
" i6 W* K7 f+ }* _& {+ f3 D& E  几年后的一个夏日,她又独自倚窗思念,蓦然看见窗外的荼蘼开了花。& j3 R9 u. `  d
  镜子哀伤地宣告了她的衰老和憔悴。" d! `6 f) N0 d& W
  翌年她就伤心地病死。
: @: s& D6 P) d0 J$ S  他其实是没能回来。* G5 u8 M$ @( g6 @
  那一次的聊天竟然是最后的约会。1 Q: q7 B. N1 f! `! }& x* E4 w- a
  那天他是在新疆,不过不是城市里。他在荒凉的赤壁一带迷了路,衣服成为他的累赘,水是他的渴望,而离开这里是他最大的梦想。8 s0 i: ^, h# C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身边的笔记本电脑,几天来他什么都丢弃了,就是不肯舍弃电脑和只剩下一块电池板的手机。7 U/ [. ?; C7 F  G
  他没有她的电话,他只知道那个约定的日子,她会等他。+ e- F* w9 Y/ R7 ^
  她发小脾气任性地下了线,这刹那,正好是电脑和手机的电池用完的时候。恐惧感渐渐袭上心头,他才发现该说的话都没有说。
! b: {- S$ a1 n! y8 _  他曾经以为,只有她才能救他。1 N; W( d/ `) y9 J4 M1 R
  ……
8 W" w1 q' m& {7 j3 n
# A8 Q- }5 C( R- E/ J% i  他开始沉默,故事讲完了,我们也走出了很远。
! \2 X: t: H7 f, t) F# \4 g  我的脑子轰隆隆地响。6 ~0 E% E0 |2 a( w2 x/ g
  ——虫虫,stop,我希望你,留下来。% @# |; B# S( L9 x! c4 J- |8 d* U
  ——留下来,听话。直觉告诉我你这次一去凶多吉少。
6 l, ]  q0 Z) E. w* g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知道我在乎你吗?8 }, n# Z( T. ~, |$ [

7 ]4 \" `. B# ]7 k) j  ——你知道,兔子快死了吗????????0 I, X* Y/ m" m* G' g3 }. q
  兔子快死了吗????
( f( z3 I- Z) s, j4 s8 O; T. f7 M2 K9 [9 G! t" L  \  U0 r
  好玩的声音轰然响起,我在一刹那的时间里失去了思考的余地。
/ g2 }  X0 Z" j0 l  我不能失去他不能失去他不能不能不能……兔子不能死不能死不能不能不能……
' E& E6 g  B( s4 U' v' _2 c! `7 I  我抓起手机,却总是按错了键。他奶奶的!
9 p& R/ t; Z0 s3 N. w9 B  我的眼泪一边在往外涌。一往情深抓住我的手。
  T# [/ N9 Y% P  ——别打了,你的手抖成着这样,抬起头望向前方吧,还记得那个地方吗?我们回家了!
+ u! `% p; L: h' |  我一看,越过山腰,看见了熟悉的车辆,袅袅的炊烟在冒着。
- w$ i2 d  i' A  我们居然横冲直撞地摸回了原地。
6 r4 _# H. c$ ~6 R& w1 f/ E1 f' X* L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动,我的眼前一黑,人就软了下去。$ f( f1 P! D, q5 E6 z! s/ c

! D& N6 n3 a. a* z6 N8 n  我不知道是一往情深是如何气喘吁吁地将我抬回毡房的。林师傅与大娘已经急成什么似的。钻进毡房一看,一触即发与一心一意已经在了,各自捧着热气腾腾的砖茶在呼噜呼噜地喝。他们同样脸色苍白。6 E7 r* N  f% V/ W1 e) x
  ——一意孤行呢?. a: B2 f$ |2 w$ ^) l# [. }
  我问。林师傅的眉头才刚刚放下来一点。
; H* W" ^' p$ Q$ x+ ~- J" P  ——问他们吧,你们这些孩子,也真是的,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怎么还是弄成了这样?现在都几点了,我们下不了山,只能在这里将就一夜了。
' q; v0 g2 l% R7 o# I# m5 R  大娘端过两碗砖茶给我和一往情深,也跟着用我们面前能听懂的话说:7点前一定要回来,不然麻烦大了,除非他运气好,能翻过山找到另外的聚集地,我们在这里附近有不少人家的。
4 L0 J6 P* X- g, U: u  林师傅不说话了,只低头抽闷烟。- g, X: }: y+ X& N' r/ c7 M
  一心一意开始抱怨一意孤行如何自作主张擅自开路。一触即发表示如果不是半途看见一心一意走失了,不会离开一意孤行去找她。# v% e  I0 }+ i
  ——为什么不一起去找呢?4 X0 W: ^3 |' p; ~
  ——一意孤行说留在原地等我们,其实等我们好容易找回原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2 U. u. f+ Q' \1 o
  我仰天倒在床上,什么也不想说了。整个毡房里,只剩下焦虑的空气与空洞的呼吸声。
# U4 p% H1 ]- W7 }4 ?: B/ [  7点的时候,依然没有一意孤行的消息。
) I0 q) K4 o' F7 H  我跑到附近的小山坡上,呆呆地看远方的风景,大娘的丈夫与儿子已经回来了,他们的羊大群大群地小跑着从公格尔峰一带冲下来,灰尘在它们的蹄下扬起,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白色花色黑色的流体,好象羊的河流,发出归家的呼声。$ W  f4 f8 Y& P* x  @7 q  j
  而我们的伙伴,始终杳无音讯。  \) k7 F1 n! R/ p
2 U( \7 c+ D4 W# w' ]
  我摸出手机,打通了好玩的号码。在他还没发出惊呼的声音之前,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从来没有象今天那样定,好象一个人突然能够气定神闲地说话。
8 u. P! m" w; V' R8 c; N; L1 P  |  ——我为前面的任性而道歉,现在虫虫想告诉好玩,以后不再闹孩子气了,现在我平安回到原地,请你放心。
8 U1 f6 u# b7 [  X2 X. h8 ?- ~  他在那头扑地笑了出来。
- c! a) A$ G, R) [% Z  ——虫虫,我不怪你啊,其实我也不好,前面一急脾气就上来了,我们和好如初好吗?
9 A  b: G/ t$ h( \  ——恩。& B( u# b, q) @2 r
  ——虫虫真乖……
9 v. }7 B8 @# {3 k8 F  ——兔子还好吗?2 ~5 X, o9 u$ M& m
  ——好啊,我可是又当爹又当妈的哄它们半天了哦,虫虫平安回来,小兔子自然又有了生气喽。8 m7 y+ \7 b/ I8 z
  我没有告诉他一意孤行的失踪,当我听见话筒那头传来他放心的呼吸声的时候,我就知道,纵使他如何在乎我,我仍然没有理由,再给他任何的担忧。即使一意孤行只是我们的旅伴。/ X4 [2 q+ w5 ]3 [/ E

4 S0 d! o: b0 ~4 a  R  一心一意已经依偎着一触即发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来。在这一路中,即使女孩子,也容易累的晚上打呼。她靠着一触即发,那个蓄着胡子的小帅哥,我知道在前面迷失的道路中,一定有他们自己的事件在发生,我愿意相信,他们是互相鼓励与互相支持着,找回原地的。每个人都是平凡的脆弱的生物,但是在一起的时候,却可以成为对方最强有力的后盾。其实没有谁比谁更坚强,只是彼此之间,激发了对方自身的勇气与自信。
: A4 a; w* U8 Q8 a  这是个追求独立与我行我素的时代,但是真正走上旅途的人,却开始明白伙伴的真实意义了。: D6 E" i( q$ Q  d( E; d% s
  我们都有能力与力气一个人走完旅途,但是如果一路有爱与陪伴,那么这条路将充满了愉悦与美景。就好象简单的鱼,在给我的mail里说过——跟着你一路的游记,我们在用心灵旅行,向灵魂交代,所以,你究竟去的是不是西北,在我看来是不重要的,我相信你也可以上海的范围内游逛而让我们体会到相同的意境。
! |+ z: T+ s4 z5 W& X: G- Q5 F* ^- p9 Q# n! [
  这个夜里,我们4个人加上林师傅留宿在柯尔克孜族的毡房里,为了腾出地方来给我们,老大娘将她的儿女赶到了隔壁的人家家去借住了,这让我们很过意不去。* U  v5 |* B6 a
  晚上我们缩在睡袋里,半夜的时候我感觉到呼吸困难,太阳穴在轰鸣。强烈的高原反应在我身上显山露水着。快到后半夜的时候,我被噩梦惊醒,梦里我看见一群人拿着弓箭要追杀我,筋疲力尽的时候,我绝望地叫了出来,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上爬来爬去。
) o5 N9 R) A% z# o9 D0 ^! }( ?9 x  睁开眼睛一看,却见一只动物从我的肩膀上跳了过去。我惊坐起来,亮了手电筒,却见是一只颇壮的野猫,亮着绿眼睛与我脉脉对视。我的心还在咚咚咚咚地乱跳,昏沉一会后被骤然亮起的炉火照醒,有几个陌生的柯尔克孜族男人走进了毡房。
9 ]  U. o8 Q  W+ V* j2 `  一触即发看手上的夜光表,显示着是凌晨2点。; h( _7 k6 ^* x& I1 n
  那几个人说他们是跋涉2个小时找到这里的,在离这里204公里的地方,一意孤行留宿在他们的家里。他是翻错了山从另一头下去的,看天色晚了就没有继续找返回的路。语言不通的他,只能千方百计地与当地的牧民描述了我们的车辆情况,而热心的人们考虑到我们的担心与不安,连夜找了过来。5 N) G+ I8 U) V& r* @& }4 `
  他们和我们约定天亮后,10点左右到他们的毡房碰头,迎接一意孤行。; D- ?" k! H5 @) h1 _1 F& v
  我们的眼眶都濡湿了,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教我们如此感动。% O' T) f, T9 K* @  H* G2 J( n, G
  一夜大雪。
$ B0 P. m& {4 o8 C" H* e9 y4 Y) [$ ^

; y, x! E" C' u  我一直很自豪的是我很懂得营造网上聊天的氛围,但这次我是掉进自己的局里了。我和任何人在网上聊天的时候,都会很容易的产生一种氛围的,但通常都是我痛快淋漓的发挥一通,不会管别人如何。然后对方也会被带进我的氛围里面,我可以预见你会受我影响的,但我没预见自己会掉进来……  k% I1 k; H7 W
  从我们进展到某种程度的时候,我已经对你敞开了,不然我们不会发展到现在的话题的。(Al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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