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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16 23:0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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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的时候,我和妻还有小莲默默的坐在院落里,看满院月光,数天上的星星,这时候,小莲总会问出很多幼稚的话,逗得我和妻笑得眼泪直流,可是,有时候,小莲却很认真的说:爸爸,其实我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因为我想让你笑,我不要看到你难过。”我紧紧的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就要失去,多么懂事的孩子啊,我一生即使贫穷,落魄,但是,我的女儿小莲将是我一辈子的财富。 6 u1 f5 T5 A5 A& k, E4 D9 D
6 ]% L. s; X4 K) Z 我很珍爱女儿,生怕她有一点点的闪失,她稍有头痛脑热的,我和妻就会不顾一切的喂她吃药,看她好转才可放心,可是,我这样的爱护,这样的珍惜最终都没能留住她,小莲走了,在那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的夜里,她扔下我和妻一个人去了她的小小的天堂,她走的时候,很安静,好象她早已料到她会离开,没有哭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来得及再叫我一声爸爸,我想,她走得一定会不甘的。其实我很想哭,但是我没有泪水,我的泪水早已干涸了,无论我怎样努力,都已无法挽回,她真的是就这样走了,可是我始终不能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她没有病,也没有任何不对,可是,她为什么就这样突然走了呢,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去了,她还没有来得及长大,没有来得及孝敬她充满苦难的爸爸,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 1 _+ ?" K' R4 U5 c! F
" _( J% ^) @/ K8 q) M6 O' R 几天来,我不吃也不喝,静静的抱着女儿早已僵硬的尸体默默无语,谁会了解我心底的哀伤,原以为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人到中年,却又要承受丧女的心痛,从小就没有父爱,长大了,就又要承受断腿之痛,恋人的背叛,兄弟的惨死,母亲的伤心,前妻的戏弄,女儿的离去,为什么,为什么这所有的苦难都要让我一个人来独自承担,上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 s8 }+ d* o6 D+ G*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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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温柔的走过来,把调好的鸡汤递到我面前说:你多少吃一点吧,别难过了,都过去了。”我看了妻一眼,突然疯子一样的用力推开她,大喊道:没有过去,没有,她不会死,她没有死,小莲说,她还要长大,长大了,她会孝敬我,她怎么会死呢?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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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被我推倒了,她无助的爬起来坐到角落里,不安的看着我,流下满脸的泪,看到妻的泪水,我的心忽然揪痛了,难道她不心疼吗,她不难过吗?她也许比任何人都痛苦,可是,我太软弱,太自私了,我为什么要对她大喊大叫,我崩溃的蹲下来,用手狠命的撕扯着头发,泪如秋雨。 - y7 @3 ^) s- ~$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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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被火化了,尽管我狠命的抱着她,护着她,但是,最终,她还是被人强行抱走了,看着她小小的身子被大火吞噬,慢慢的融化掉了她的每一寸曾经美丽过的容颜,直到她的身影在我的面前消失不见,我可怜的小小女儿啊,你走了,可怜你呀,连一个小小的棺木都没有,到那个地方你会冷吗?想到这里,我的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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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p( ^, F 小莲走了,自此,屋子里凄凉无限,没有欢声笑语,没有细语温存,妻一瞬间老了许多,母亲也很少讲话了,一开口便是都走了,都走了,我也快了,我也快了,等着我,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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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9 X" h5 q8 I% C2 L3 i( y. ^ 处理完小莲的后事,原以为一切都已平静,可是,苦难并没有就此结束,妻倒下了,我慌了,一直坚强的妻子,朴实能干的妻子,任劳任怨的妻子,就这样倒下了,我不知所措。我求助的看了一眼年老的母亲,可是,这时的母亲,嘴里仍然反复说着:都走了,都走了,我也快了,我也快了。 5 T1 B- O" Q* ?9 }5 g; q, V#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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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邻里的帮助下,妻被送到了医院,她静静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也没有说话,不吃不喝也无眠,不哭不叫不流泪,我唤她,她没有回应。后来,医生确诊,她患了半身不遂,即为人们所说的瘫痪,听到这样的诊断,我呆了,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最后,我仰天长笑,像疯子一样的自言自语,直到医生过来,给我连打了大批量的安静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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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F% `5 Z, ^# K 妻子瘫了,今后的日子怎么过,我只是一个废人,而此刻,我的心智已经残缺了,什么都已承受不起,我想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可是,事实上,我不能疯,我努力的克制自己,因为我要对自己的妻子负责,如果她不是遇到我,她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是我害了她,所以我要为她负责。为她的生命负责,为她的感情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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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4 a8 k( _' ~; n7 P 自此,我强忍痛苦,承担起照顾妻的责任,家里一贫如洗,我付不起医药费,没多久,妻便回家疗养了,再次回到凄凉的家中,我的心中一阵绞痛,我把母亲托付给二哥照顾,便一个人在家中独自承担起照顾妻的责任,每天,我洗衣,烧饭,收拾屋子,做家务,下田劳作,一拐一拐的做着这一切,默默的为妻洗脸,涮牙,半夜醒来的时候为她翻身,有时候,妻很糊涂,就会大小便失禁,我一遍一遍为她擦洗,尽量的不让她受罪,有时候,我累得腰酸腿疼,特别是那条断腿,每逢刮风下雨的时候便疼痛难忍,但是这一切的痛苦,我都强忍着,每至深夜,我都会强烈的思念天堂里的女儿,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见到了爷爷,她们能够此此相认吗,能够彼此照顾吗,可怜的女儿呀,你过得好吗?
7 c. [* t" f/ j E9 O6 _, P( Y% D妻子偶尔有所好转的时候,也会默默的陪我坐一会,偶尔冒出两句话,就会莫名奇妙的问:小莲呢,怎么这么久不见她,她是不是上学了,都几点了,也快放学了吧?”每每她这样一问,我只好心酸的回答她:天还早呢,她读书呢,一会放学,她自然就会回来了。”妻子神智不清了,我想,她也许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痛苦了,可是,残忍的她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我一个人独自吞咽,而深藏在我心底的痛,她永远都无法明了。 6 B: L' ~, o3 T' @& Y
# }+ r* [! ?3 V5 h' C' _+ Y 我依然这样过着,每日不停的忙碌,侍候妻子, 照顾家园,每日强忍心灵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而每至深夜,又强烈的思念天边的女儿,泪水,又一次浸透我无助的心灵。这无奈而又悲哀的一生,谁能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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