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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25 14: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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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是一家静吧。地上铺有纯净厚实的地毯,只播放欧洲民歌和水一样的交响乐。不允许抽烟,也不会提供烈性饮料。但是提供各种中外文的书籍和画报、杂志。提供柠檬冰水和香薰蜡烛。在那一片的酒吧中,海蓝是一枚小小的坚硬的石头,坚持本有的风格。一如它年轻的老板,沉静而倔强。所以当五六个男子散发着烈酒气息摇晃着撞进大门的时候,海蓝立即去阻挡,笑容温柔而拒绝不容置疑。那时候殷殷正专注地试穿刚买的酒红色的尖头凉鞋,以挑剔的目光看着透明的趾甲。所以等她发现门口的骚动,海蓝已经被三个男子压在了地上。殷殷像嗅到血腥的小鲨鱼一样扑了过去。当为首的男子感到有凶猛冰冷的气息袭来的时候,殷殷全身飞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穿着酒红色尖头凉鞋的右脚正中他的鼻梁。鲜血喷涌而出刹时间染红了殷殷清洁的脚趾。踩在这张脸上,殷殷抓住一个男子的衣领直摔出去。再一次腾跃飞踢,另一个人惨叫着跌出门外。海蓝从地上起身。没有惊慌,海蓝抓起一只装饰用的铁烛台加入这场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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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M5 `: o$ \- d+ Q 当海蓝和殷殷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做讯问笔录的前一分钟,他们的手有短暂相握。当叫到殷殷的名字,海蓝低声说,你该回去了。以后记得来玩。这句话让殷殷猛然间颤动一下。海蓝说,你转行那么久,功夫也没搁下。殷殷沉默数秒,走出了大门。海蓝坐在椅子上目送她出去,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0 I/ e$ U% K' C3 i$ y 派出所的警察很客气地将海蓝和殷殷送出大门,照相机的镁光灯一片闪亮。海蓝用外套护住殷殷推她上车。然后留在原地微笑面对混乱喧嚣的记者群。殷殷在车上看着汹涌的摄像机和麦克风将海蓝颀长的身躯完全淹没。有一种温暖潮湿的感觉把自己的心脏顶破淹没。殷殷用冰冷的手指擦去趾甲上干涸的鲜血。她不知道那一晚海蓝不但擦掉了她的趾甲油,还替她洗净已经浮肿的脚。在她的身边静坐了一夜,温柔的手指划过她的乱发,倾听她梦中的呼吸。她也不知道海蓝是什么时候认出了她的身份,走出等待的大门,仿佛《罗马假日》中的公主,结束了疯狂而快乐的假期,重新回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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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并不大,所以一些琐碎的事情都可以作为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翻弄着各种晚报,各式各样的标题吸引着猎奇的眼光。关于本市唯一一个在全国获得跆拳道资格赛第五名的选手,如何退役之后转行做了脚模特。如何在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失踪。如何在一家叫做海蓝的酒吧内与人群殴现身。报上登出模糊的海蓝的照片,颀长的身形和手指,殷殷记得,那里面总有点心糖果香甜的味道。他沉默的冰冷的面对镜头,眼睛固定在一个方向,殷殷记得,那是她离去的方向。
; ^ g( d, e& I 重新回到一直生长的环境,殷殷抬起头来麻木地注视众人一张一翕的嘴。从小带她的教练。青梅竹马的队员。模特领队。公司老板。签约的经理。焦灼的愠怒的急切的询问铺天盖地而来,而《忘情海潮》的钢琴声在脑海深处轰鸣。为什么离开。为什么逃走。为什么在酒吧栖身。为什么打架。 |8 V% \( L E. u, H
; B) |5 W6 \0 i0 W1 i$ M 因为什么。不为什么。只想要自己美丽的脚趾用来走路奔跑,可以涂自己喜欢的趾甲油穿自己喜欢的鞋子吃自己喜欢的糖果。是一只小小的倔强的蝴蝶,早年离家。这许多年的孤独挣扎,荣誉和美丽的光环背后,内心早已被摧毁得千疮百孔。抚摸自己透明的趾甲。殷殷抬起头来,想起海蓝曾经在上面留下的痕迹。海蓝温柔的略带嘲弄的眼睛。海蓝厚实的地毯如水的音乐。蝴蝶飞过大海,原来不是为了奔向彼岸天堂盛开的花朵,只是为了寻找海面上等待的绿洲。然后就可以降落。目标不是在遥远的蝴蝶飞不到的远方,目标就在身下。殷殷微笑。殷殷灿烂地笑。在一片喝斥和劝解中,殷殷终于放声大笑。殷殷脱下鞋子抛出去,赤脚走出公司大门。走过马路。走过小巷。走过围观的人群,走向熟悉的地方。
1 ^% J, o# D- t# w- J1 H0 G 酒吧门外,海蓝穿着蓝格子纯棉衬衫静静地站在太阳下,俊美的脸上有不愈的伤疤。门开着,《忘情海潮》带着热烈的奔腾的海水呼唤的声音扑面而来。音乐扑到殷殷的脸上。殷殷扑到海蓝的怀里又哭又笑。海蓝的下颏轻轻抵在殷殷的额头上,殷殷抓起海蓝的手指寻找。一根一根手指掰开,掰开他握住的拳头。+ \1 S/ E( _: }/ m% z
没有饼干,没有曲奇,没有糖果。在海蓝宽容的温暖的掌心里,殷殷找到一颗鲜红。9 Y, v Q, { I" |4 k$ |
4 p" G' g- n& ~* T t 一瓶鲜红的指甲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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