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天使你不懂 [作者：雷黑子]

回首的刹那

第十一章　血案迷魂
  ??
3 w- ^, x5 |: K1 [
% a1 s' b- v6 H8 R  ??1．

* s" ]; Q# Z; s  ??

3 q5 _! ~7 Z  J* p  ??在党委会上拿出照片，也就是说陈书记神圣的艺术将成为垃圾，墨荷天使般的圣洁不过是婊子的外衣。
, Z2 s7 E) s7 x1 L" d4 c+ p
  ??

  ??陈书记沮丧地叹起气来，这种叹气失去了往日的艺术性，他甚至暗中佩服起（Dr.PhillipE.Johnson）詹腓力博士对DarwinonTrial（达尔文）的审判，更加怀疑起进化论的可靠性。人类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变化，到底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父与子之间的血缘亲情，经过进化演变成阴谋敲诈勒索者禽兽般的作案工具。

8 x  Y8 p& [. {% F) M  ??这种玄妙地利用亲情的阴谋，事后多年，我才得知是出自于阴谋家杨相兵的手笔，无怪乎马七和尚二人下了一大串定语，称之为共和国最少见的、代价最昂贵的、收获最大的、最无风险的、最成功的、让他最佩服的敲诈勒索案。
2 h; j8 i+ ?* r
0 }8 x& j3 x) X- J  ??
/ x" q  S5 f- K6 V) j% r8 V
  ??陈书记痛心地打开了书架的夹层。
4 C( A5 s/ Q9 l: w) ~- `
  ??

# N7 A( `4 \" U2 Q8 P. ~  ??2．

  ??

  ??汴京大学外语学院的盘龙柱前，挤满了求知欲极强的学生。

$ R+ X8 s- n* _3 d  ??刑警们正在勘察和清理现场。
! @/ p) r) |0 u) H
  ??
0 ^5 t" z2 G8 T: C4 H' {! o! v1 V
  ??维纳斯和来自台湾上岛咖啡的那封遗书，已经在沉睡中，于凌晨2点被沈贤思火化，只剩下烧焦的相纸和国产白纸的骨灰，已被刑警悉数收殓。公元前的阿芙罗狄德，1856年的出浴少女，2000年的沈贤思，以不同的姿势，不同的方位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静静地躺盘龙柱前，等待人们的考证。

  ??
( G$ p% A3 l2 [$ j6 I+ p3 Q6 r9 s
  ??墨荷狂奔着扑倒在沈贤思身上，摇晃着他，喊他的名字，擦着他头上嘴巴上干枯的血渍。拍照的刑警赶紧过来拉她，死活都没有拽动。要说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天公怎么就没下场雨呢？电影上凡是出现这种镜头，都是狂风暴雨的，烘托出不少动人的氛围。墨荷只好汲尽20多年的泪水储蓄量，来给沈贤思洗脸净面，洗那张让李丽整夜难眠的脸，洗那张和她发生化学反应生成“飘”的脸。
) ^  ~- K( @$ J2 d2 w0 @- n. i
  ??

  ??哭泣的不是她一个人，李丽沉默在人群中哭泣，事后不久李丽就自动退学，据说从此以后谁也没有再见到过她。

  ??
& n" d7 `- n* G" ^& L+ h
  ??墨荷突然仰起头，象一头发疯的母狮，摇摆着头，满头的长发箭一般地乱射，寻找着空气中隐藏很深的凶手，撕心裂肺地长啸，那长长的啸叫，并没有到达她的家乡，高远的天堂。据说母狮子并不漂亮，动物界都是男性最美，开屏的都是公孔雀，发型帅的都是公狮子，所以任她如何地尽心表演，天空依然晴朗，树叶依旧油绿，刑警仍然在忙。
( L  _4 J  B8 y) w7 S
  ??她不住地、无助地、漫无目的地、嘶哑地啸叫，这恐怕是同学门听到的，她有史以来最嘶哑的歌声，最失败的演唱会了。没有人因为她的激情演唱鼓一下掌，没有人因为她的悲痛欲绝，流露一丝忧伤。掌声和鲜花一起开放在昨天，今天，人们的眼睛长在大海，苦涩淹没着同情；鼻子都生在天山，进出的只有逼人的寒冷；心都长在刽子手的刀下，更多的是仇恨在跳动。
6 N+ o; F/ h9 P( g8 A* F
8 T" h/ Y. X/ l8 b. |% |' S$ d  ??
& R! h4 T$ K" p5 l
  ??2000年，汴京大学年度10大最劲暴标题新闻的后几条如下：…………7。避孕套悄悄进村的愿望，终于如愿以偿；8。第十食堂的包子储备有飞机大炮，是名副其实的兵工厂；9。沈贤思在盘龙柱搭错车后，是否安全抵达天堂；10。墨天使告别演唱会失败后，音讯渺茫。

  ??

" g& ~! s/ d1 J) Y  l  ??墨天使在刑警的保护下，幸运地躲过了失望的歌迷们鞋子内裤袜子的袭击，到公安局录口供。
2 @; g  r3 K7 Y0 }/ w7 X; Y* z7 s
  ??口供简洁明了，只有两个字：呵呵。

( r# o1 w$ C# Y# w  ??从“咯咯”到“呵呵”，表示一个人已经从才思敏捷，过度到神志不清。经法医鉴定为突发性精神分裂，建议学校抓紧时间给予治疗，也许还有一丝恢复理智的希望。
. l7 m3 d" F8 o8 O
  ??

  ??墨荷被送到宿舍时，逮谁喊谁阿贤，呵呵，然后就是癫狂地拥抱。

# e1 u5 j0 O$ x4 S% Q. [  ??
/ t4 c/ v% M' s1 ~" [2 G; ^
! s3 ]0 S# g/ W- k0 c$ U1 i  ??“虚伪，装疯卖傻！”最恨她的要算李丽了。
$ E$ U- k' L! W  ~
  Z* n( w8 B- r0 B  ??李丽此时的眼睛哭得像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臃肿得像八戒的肚子，恨得如吃不到唐僧肉的白骨精，看着眼前亲手抢走自己的男朋友，又把他害死的阶级敌人，一股由来已久的阶级仇恨涌上心头，大叫道：

/ e1 B3 u/ c# M+ v, c" }" L  ??

  ??“滚开，刽子手，别抱我。”

4 m4 Y0 d) T, m  ??“呵呵，阿贤。”

  ??
% K- W" M) ~% ?: C# I, }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夜晚，幽灵般不着边际毫无调式的古词曲，纷扰了半夜，歌声漫过坚硬的空气，舔舐着人心的皮毛，一怀初开的情窦，被贪婪的人性重重击伤。好不容易才入睡的李丽被一阵恶臭呛醒，看到的是天使正在室内拉着“天屎”，早上一个同学刷牙的时候，发现牙刷泡在尿里。
5 N  I9 w+ ~2 F( P, ]* D( p
  ??

  ??“老师，救救我们吧，我们也要被折磨成精神分裂症了！”

6 ?. |  V" g; ]) d& }! p  ??
6 i' h6 }# y* V! ^) V" N1 q
* P. m) k1 H+ X' G0 k) y  ??3．

  b! ?4 t: _4 L  k' x) b; D  ??
0 G- ?! x: x5 {: n$ N, }/ s8 @
  ??“上级领导十分重视盘龙柱事件，要求我校在最小范围内，最短的时间里妥善解决，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现在分一下工，体育学院抓紧时间请来沈贤思的家长，必要时适当做一些厚道的人道主义赔偿，处理过程讲究一点艺术，避免矛盾激化。音乐学院在处理问题上比较及时，墨荷的家长什么时候到？什么？没有家长？这就好，程序简单化了一些。党委基本上同意你们的方案，保留墨荷学籍给予记过处分，下午抓紧时间联系医院。新闻媒介方面是重头戏，立即通知学校门口的记者们，明天上午8时整召开记者招待会，由陈书记负责主持。好，散会。”

4 @  U# R% ]) }. Y, S  ??
# \! H3 |7 k: \% v
7 s8 V3 N4 V$ ?" g7 [  o  ??很多年以后，马教授评价这次会议、是空前绝后的、时间最短的、效率最高的、精致的珍珠式会议，谁要是写校志，不把这个会议载入史册，那才真是有眼无珠。

* z3 f  k, U* j/ I3 j& x  ??
' P0 \, u- n, E% x" T, F: d
  ??4．
% S. V# v6 J, ^/ f' w; p
7 S: f% h" v$ V0 m. `2 g  ??

  ??被杨相兵称作风水宝地的东京大饭店总统套房内，正接待着一个联合国下属跨国集团，联工科集团公司的大人物于总。
$ `& n/ u, F# E. r: }& R) G1 g& j
  ??

  ??经过于总随从专家地鉴定后，陈中新以16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让出了吴元瑜的《六马图卷》，赵佶的《芙蓉锦鸡图》，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三幅稀世珍宝。为此，陈中新以88888元人民币的价格，为于总特设了一席宋宫大宴，以答谢联合国要员微服光临古城大梁。并一再保证，只要于总肯多留滞一天，定邀来市政要员为于总接风洗尘。
9 Z7 V2 c& o5 l. }8 P
/ i- c5 @; q4 q9 l7 C' h- }  ??

% Y/ {. I: S9 l- u; v! t4 [  ??于总用夹杂着汉语的英文说：“大梁thoughverysmall（虽然很小），却是举世闻名的city（城市），Candigwhilehavinggreat潜力（大有潜力可挖）。”然后说了一些大大赞扬市政府的话，大概意思是走旅游的路子，定位十分准确。接着道：“But（但是）清明上河园二期工程shortfallofthefund（资金缺口）很大，集团也有purposeofinvestment（投资的意向），这次回去就开Boardofdirectors（董事会），研究投资scheme（方案），TherewillbeplatformswhereMr.Chenexhibitone'sskilltomeetagainnexttime（下次再见肯定有陈老弟大显身手的平台）。”

  ??
6 `; ?  |  ~; \2 C/ A, w/ \2 K
( U& n, J' ]: m6 q  ??把个陈中新晃悠得是晕头转向，一再给马七和尚几人批讲，看见没，这就是大人物，光怕你听不懂，故意将难懂的字眼给你说成汉语，中西结合得天衣无缝。你看他，张嘴就是洋文，闭嘴就是中文，你们听得懂吗？几个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问中新哥，于总都说点啥？陈中新看看武欣问，说点啥？
% `  d5 ^+ M; p$ B) R3 T
% u  b6 a) T( T, J: Q0 S+ v  ??

  ??5．

  ??
+ F8 |. {2 y0 g/ g  n
  ??汴京大学的礼堂内灯火辉煌，磷光闪闪人头攒动，紧张而谨慎的记者招待会，在人们审视的目光中如期举行。
- I1 l. B+ ]7 \- W% v# s/ N
  ??

  ??“请注意，盘龙柱事件仅仅是学生醉酒，意外坠楼事件。学生喝酒本身就是违反校规校纪，当然，出这样的事情，校党委也十分心痛。”

  ??面对记者犀利尖锐的提问，陈书记从容应变，对答如流。
- F# Y3 \$ e( T" X
  ??

  ??“这么说学校就没有一点责任了吗？”

  ??“当然有责任。我们正在亡羊补牢，大力整顿校风校纪。”

  ??

* ?- l! g' H' P8 U; h- y  ??“请问陈书记，你认为现场的几幅画，和沈贤思的死有什么联系吗？”
6 A- y# k, j9 p. X3 J" f7 \& S
  ??“想象力丰富会使你成为一个很优秀的记者。这种画垃圾一样多，好多学生在作画时，一不称心就会随手扔掉，校园里不难发现这种东西，你回去的路上可以留心观察一翻，马上就能找到答案。”

  ??
( g2 |6 ~$ M% B. U' X/ y
  ??“听说墨荷失踪了，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5 H2 Z% E- T4 ~* g4 i7 A
* v+ ?: t1 W: T  ??“校党委对墨荷这样的人才，表现出了极为惋惜和爱护的人道主义精神，一方面保留了她的学籍，一方面正在积极寻找之中。”

回首的刹那

第十二章 悲遇强暴
  　　

( g' p+ s6 @* @( V; m  　　1．
* J$ o; L7 [' `& p) O) y: ^
  　　

  　　“胡珊，你这妞儿又丫忽闪我不是？你不是说还带着一个姐妹吗？咋就你自个儿？”
* v$ U0 @3 x. I2 ]+ }/ }
  　　李缅怀说着就喊鲁国运上车，要打道回府。
' Z6 U+ G2 f: N8 G% P. y0 o# U
9 b* }, E; v4 V: J) a# U' w  　　
1 ~8 @8 ?$ [: f- I
  　　被叫做胡珊的女孩妖冶非常，身材高挑，小腿白嫩细长，上穿一吊带半截小背心，上露乳房，下露肚脐，好在其乳房象只未蒸熟的馒头，没有特别突出地表现出来，让相临桌上大嫂怀里的孩子，没有产生太大的食欲哭闹，也算是为祖上积了点儿阴德。

  　　

  　　胡珊正在翘着白嫩的二郎腿，眼瞅着他们两个假生气，装酷玩儿深沉。一看缅怀要走，慌忙扔了烟屁股，上前来拽住缅怀就往怀里钻，撒娇说你丫心真坏，这么多天不联系，一见人家就走，想我没有？人家可是天天想着你呢。接着又开始叫老公，说我发现我是爱上你了，你倒好，说好7点钟来的，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害人家等这么久。

  　　

5 x$ y! P$ G4 {" t  　　缅怀被她劈头盖脑儿地灌了一头糨糊，顿觉晕乎起来，说：
8 K$ N) u) Q& b: x) K
  　　“我的小珊瑚小宝贝哎，40多公里呢，就是长翅膀飞也得有个时间吧。”
; O9 J: p- u. s5 B( v. b
  　　鲁国运听着寒碜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停地用手搓起胳膊。

  　　胡珊一看缅怀心软下来，就得寸进尺地说：

  　　“老公你迟到了这么久，我要小小地惩罚你一下。嗯——惩罚你什么呶——，就罚你结帐。”

+ l; R. g2 M* S  　　
* V- H* {% C/ i9 |3 k2 U
  　　夜市地摊儿老板说10串羊肉，10串海鱼，1瓶白酒1瓶啤酒一共24元。缅怀掏出加油时找的那张50元的钞票，递给老板。

9 Z! a# [$ S* e/ B4 E! C6 J  u/ ?$ F( G  　　胡珊一把抢了过来，说我这儿有零钱。

3 o! \1 }0 I( k- w$ \6 U7 c5 T  　　
4 G, }9 a7 }( V+ Y' u' W" [/ {
  　　穿过繁华的鼓楼广场夜市，在一胡同的厕所旁找到了另一小姐，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见缅怀就喊老公，双手勾住缅怀的脖子，搂在怀里不撒手。
$ P1 c! c( ~: ~& h# `. _
  　　胡珊说你丫看清楚他是我的，那小姐头也不抬，又扑到国运怀里喊老公，嗲声嗲气地象个孩子似的喊着要吃冰淇淋。
6 v- z  b8 U( f: M5 [+ T+ d! G
  　　
6 Q% n! H8 ^7 \  P
  　　几人拗她不过只好来到德克士快餐厅。
5 n# ~/ e5 V# o
  　　
5 j8 E* J" F+ ^' h9 n  _0 m  R
  　　胡珊假意惺惺地要付钱，缅怀不好意思，兜里又没零钱，只好掏出个100元的，递给售货小姐。胡珊如法炮制付了零钱，百元大钞收缴国库。

  　　
. m- g. d6 b6 [  K
& Q6 T6 ?! w) {9 ^) |) }  　　那小姐还没吃上两口，便哇的一口喷溅出一道彩虹，塔克拉玛干的沙子，渤海湾的涎水，黄土高原的红高粱混合匀实了，溅国运一腿。

+ Z6 ^+ i# u( U# o  　　“真丫晦气。”鲁国运嘴里嘟囔着，放下公文包，低头用纸巾擦腿，嚷着太他妈扫兴，还不如在坝头市玩的好。
2 r8 E* K2 N! x6 u8 p4 I
3 E% d8 n# H  E6 j, F! N6 u  　　缅怀黑红着脸，说胡珊你在兄弟面前丢尽了我的颜面，今儿你们两个失业了，屎壳郎推粪球给我滚蛋吧。

$ k! ^& h: n7 Q( Y  　　胡珊伸手要出租车钱，国运怕缅怀再拿出个100元的来，赶紧掏出张50元的钞票递过去。
7 j: U' ~" r8 ]7 z4 K- x
  　　

% @0 r" U/ B0 l  h7 c  　　2．
$ p1 ?2 X- p$ d3 b/ P
  　　

- j6 E: U/ F$ R" S  　　二人窝了一肚子气开车往回走。

" ^4 Y+ e# \- k  　　
8 i+ N7 I& [; W" G  ~
0 f9 y1 S: A4 V  　　鲁国运说，现在的小姐是越来越没有职业道德，200元钱也丫果得着一骗？
1 Q! x8 E3 Y  Y; Y& d1 h
, G& v8 q% ^7 f. d2 d# e& {3 e  　　缅怀说胡珊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处，不然不会这样的，她还是喜欢我的。

& i0 B8 G1 N8 _! x1 q4 q8 b) ~  　　

" B- X% `) ]2 c+ N  　　国运说她喜欢你个鸟，不过是喜欢你的钱而已，那个喝醉的小姐，趁我擦腿的时候，拉开我的公文包几乎要得手。喜欢你？别看我们是朋友，我给她钱照样叫我上。
; E: U3 a7 x9 B' ~5 y5 d; B) V
1 u( H0 c8 z: @4 v8 P  　　缅怀说：“吊。绝对不可能。”

1 {8 L& V, g1 y0 M6 \  　　“不信你试试。”国运说，“100块钱就能搞定，她要是不让上，我再给她200，并封她为妓中烈女。”
( B2 G( b4 |1 H3 M2 u
  　　

  　　缅怀不服气，掉了车头就往胡珊所在的银河岸歌厅走。

# Y" b9 E  R+ w/ X0 M, D+ D  　　进了大厅，见胡珊正在沙发上躺着，也不理她，直接叫老板开两个包房。

: t5 ?- W2 q3 C! p* c: x2 G; X  　　

) ?: e$ _5 u+ n  　　国运叫领班把胡珊领来，一阵寒暄之后，屋里音响重复唱起《酒醉的探戈》。
' p5 ^9 B) C7 ]2 d8 s! d
4 k2 B+ z0 d" _0 t/ T" _6 m! Q6 y1 R  　　缅怀气得退了包房，一个人在大厅干嚎起张学友的《情网》，“……我愈陷愈深愈迷茫，路愈走愈远愈漫长……”解手时正好碰上胡珊，手里拿着一团揉皱的低档卫生纸，包着淫秽物到洗手间丢弃，更是气愤不已，扭头回了大厅买单。

8 k: [$ R4 ]9 C0 K6 @  　　
: [5 `+ s" E4 W' ~6 j8 n' }$ A
  　　3．

0 @5 [  l' n/ H1 H- u  　　

% s2 a& L, \. G  q* ?  　　路上国运甜不楚个脸给缅怀让烟，缅怀也不理会。
; t/ V( \) c/ \" s4 i% l  C
  　　国运说我还是懂得“朋友妻不可欺”的古训的，但她又不是你的老婆，一天到晚不知多少人上呢，为一个鸡生这么大的气干吗？再说了我也没弄她不是。

# `2 W8 Z% [$ z& s' l) O  　　

  　　“撮紧你的大嘴，别给我胡溜八扯。我都看见她扔东西了。”

  　　缅怀心里跟醋瓶翻了一样，又像是不小心吃了蛆虫，酸臭恶心难受。

  　　
4 R# h% k, i+ `1 x0 c* l( k
  　　国运又让烟。

0 G! z4 A4 ^! Q, S' E  　　缅怀说不吸，没看见开着车吗？说这丫吊路连个灯都没有。话音还未落地，就听“砰”的一声好象挂到了什么东西，缅怀赶紧踩刹车，下来要看看究竟。
/ p; d- S, d% L7 o
* ^/ B# \8 B( h) z) V  　　
4 u0 {3 b/ ^) X( x' w
+ U/ m4 W9 A: w& N) b& d  　　黑窟窿洞地从车后不远处爬起一个女人，缅怀心说好险，幸亏没死。那女人拎着个包袱走过来，上去抱住国运，连连喊道：
( {% _! H. @1 ], @2 r
  　　“呵呵呵，阿贤？你回来了？”

& C, v. n% O! m3 A3 C  　　然后趴在国运肩头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和血水弄了国运一身，估计这女人刚才倒地的时候划伤了脸。
$ @2 I) u, l4 b$ `& E) g: w2 d' b) V
- M$ N' `$ t9 f/ L0 A  　　国运说：“怎么办？”

  　　
- W2 v& j$ H0 b- p
/ f$ X% v# Z, f# @$ |. ~  　　“怎么办，去医院呀！给她检查检查，没事的话就撂路。”缅怀言道，“今儿丫真是斜性了。”

2 R2 c( U3 u8 _8 P  　　
/ H+ j% F' ~0 |2 b
6 N2 ^0 E1 k( I/ o  　　“你傻吊呀去医院，驾照儿不想要了？”国运迟疑了一会又说：“记得半路上有个私人诊所，拉她去给止止血算了。”
) O  C7 h9 p3 ]* r" x$ Y" H5 Z6 h
  　　

. G8 d" @6 J8 ^1 ~  　　开诊所的是位退伍的老军医，极其负责任，摇臂推腰捏大腿，临了又晃晃脚，细心地洗着脸上的污泥血水，半张脸抹满了紫药水，跟个双面妖精似的，吓人魃叉的，最后还是说有点晚了，责怪起为什么不就近选个医院，你看，煤灰已经渗进毛细血管，小妹妹的脸上恐怕要留黑斑了。

  　　缅怀问有没有致伤致残或是生命危险什么的。

  　　老军医摘下老花镜，诧异地看着缅怀问：“你很想让她死吗？”
  o9 Z4 j5 u8 J
4 i4 r5 H7 X7 R3 [# L  　　二人赶紧摇头。

, \. o; _5 {- K& o# i9 v/ \  　　

) D  P. S5 ?/ ?  　　4．
- U- w' B* u  x/ t
  　　

  　　出了门国运又问怎么办，缅怀大急：“什么怎么办怎么办！平时都是你的馊注意最多，今天老问起我来了。你看老军医跟个慈善家似的，撂他门口算了。”
# f5 i$ p" V* Z4 L* D
  　　国运被她搂得紧紧的，怎么推都推不开。
( Y* I# ?" m9 s6 D4 G! t
  　　

  　　“哎——”国运正在无端地迷茫，忽然想起点传言，问道：

5 N" a8 `$ A4 T4 d' W  　　“听说你骗了雷春海3000块钱，说要给他找媳妇，是不是真的？”
. r) a5 e+ |( c# {) ^2 l- S7 P  z
  　　

, P0 O$ H( n# b/ l3 |  　　缅怀说是又怎么样，他还能把我的鸟咬了。国运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把她送给来喜，既救了人家性命，又还了你的烂帐，岂不两全其美？

2 T& X0 a% M! J. D; C: Y- W. {5 a  　　

& f0 i: T4 o. i  　　5．
7 G- F, U0 n% |
, w/ }3 y3 a/ |; J- J! L  　　

% h8 @* U$ x$ Q1 D: h8 R0 }2 H* w  　　缅怀开着车，还是为被胡珊的诈骗行为和对自己的不忠窝火，这才叫偷鸡不成舍把米。他扭头看看国运怀中的傻女人，一脚刹住了车，问国运：“你弄不弄？”
7 y8 h3 ]6 g9 H& a
  　　国运说：“弄啥？”
/ l7 ~/ T7 ]/ \$ g8 p1 F
  　　“她呀。”
# J  ?: q; p0 j: M2 s
) c( c$ h9 _3 z+ C  　　“靠，这种货色你也有兴趣，你不怕坏良心呀？”

. ^+ G+ s- A1 e  　　

  　　缅怀十分生气，说：“别跟哥们儿提良心哈。你要是有良心，就不会上胡珊；胡珊要是有良心，就不会让你上。良心值多少钱一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白好过了来喜那鸟人。你下去等我一会儿。”
8 S2 g* X- G  D& S8 Q  G
+ p% R9 f9 z( ~; d  　　然后低下头说：“小妹——妹？”

( L* a( ], F1 D& P: T1 O1 M! P' X  　　“小妹？呵呵，我叫小妹？”

  　　缅怀说：“对对对，你叫小妹，我才是你的阿贤。过来抱抱，啊，乖，乖。”说着从国运怀里抢她过来。
/ B$ R% o2 S) ?9 e
7 C% n& M( ~$ C5 S$ i& B. Z7 X  　　

  　　国运气得从黄河大堤上，一口气跑到堤下沿儿的柳荫地，狠狠地撒了一泡尿，点了根儿烟慢慢地燃着黑夜。

) S  t: u1 V. J! c  　　
" V/ i7 }8 V9 Z$ |# I. R
  　　缅怀象只饥不择食的饿狗，剥开小妹的衣服。

  　　他被小妹的乳房吓得差点软了变成阳痿。一头扎进一对大奶中间吮吸起来，在有限的空间里，分开小妹的双腿，失去理智的恶棍硬往里塞。小妹迷醉地喊着阿贤不要，却抵挡不住缅怀禽兽般地进攻，连捣了几下还没找着门口，缅怀就一泻如注。

+ n% p6 F! s- e* b! r$ f  　　

. I3 T) W  T. m6 c9 L  　　这就是缅怀深得小姐们喜爱的原因之一。小姐们认为，缅怀这个傻吊有三大魅力，一是仇恨忘得快，二是精子射得快，三是票子掏得快。意思是你就算把他耍得咬牙切齿，过几天只要给他一个电话，他就什么都忘了，飞快地跑来再次上当受骗，这第一点是一个优秀嫖客的基本魅力。第二大魅力，委实让小姐们，省下了不少装腔作势的大叫和汗水。要说最吸引小姐们的还是第三大魅力。你可怜兮兮的说缅怀哥，人家都感冒好几天了，唱歌的时候没听出来吗，还说关心人家呢，他哧啦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你含蓄地点犀说缅怀哥，看那谁谁前几天买的一双鞋，真新潮，看我的旧得都出不了门了，他哧啦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就连那醉鬼说缅怀哥，我想吃冰淇淋呢，他也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别说是一个小姐，搁我也得爱上缅怀的台。因为这第三点魅力，国运不知臭骂他多少回，但是由于第一大基本魅力的限制，第三点魅力他是无论如何都改不掉。

7 T3 v' l' D! P4 d8 ~' R  　　

: V' ^* v, v2 N" i, {- L# R  Z  　　缅怀草草收兵，又把小妹扔给国运。国运抱着小妹莫名其妙地心酸起来。小妹说：“阿贤，我想回家。”国运眼里噙着泪花，拍着小妹说好的，小妹，我们回家，回家，好吗？

回首的刹那

第十三章　静水深流
  ??
; V9 s9 u7 M  Y6 o! q0 C$ s* j
% T: @8 _. Z# b: |4 q  J1 B  ??1．
( g5 U  r& F! `7 U2 z: N
. U0 y- Z, X6 y1 T3 i/ t( B' Y5 @  ??
3 f% Z: A' D9 j( Z5 K8 X# W6 O( H
7 P/ f7 p5 s1 K. V/ J6 M2 @3 E' N  ??我现在想说说百岁高寿的汴京大学，如果你觉得节奏缓慢呆笨，可以跳过这一节，你知道我是个呆子，但是大清贡院这个名字，可不是我一个呆子给她起的，是清政府为输出留洋学生而建这个预备学校时起的，到民国时又改了名字叫中山大学。

( d$ X: A% j5 Y' M) B  ??置身在百岁老人的怀里，除了感到慈祥和蔼可亲外，再美的风景你也不会心旷神怡。特别是想起生她的那个朝代，就算什么都好，也想不起她一点的好了。
* B3 e" a8 H% ^" T  M) N
; Q. h1 V; x* A" b  ??百岁老人其实并不算老，和一墙之隔一千岁的铁塔相比，一百岁不过是个小娃娃，再回过头来拥抱，顿时觉着这个小娃娃哪儿都好，谁家的孩子不摔几个筋斗能成人呢。

  ??因此铁塔公园和汴京大学校园，就象一个千岁的老人领着一个百岁的小娃娃玩耍，相互生辉浑然一体，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顺理成章地成为著名的汴京八景之一，这也是中山大学改称汴京大学的原因之一。
4 n, _' d* q7 w" W) ^/ y& W
- d9 R, @) K' {* w' W  ??与铁塔遥遥辉映的，是有着夫唱妇随之妙的，汴京大学音乐学院的艺术楼。铁塔整日烟火缭绕，木鱼经声迂回，塔身铃铛清脆；艺术楼里日夜灯火通明，琴声歌声悦耳，古典通俗泱泱氤氲着浓郁的艺术氛围。
- K' b( ^2 a2 V
  ??
& d9 y7 z, x7 M! x5 m9 |: ]: R% q/ N
  ??2．
% o( l- E, i  Q3 C  Z
" \! U0 |& I4 N' l/ C  ??
4 x$ e1 x2 S# a& z/ M7 Q( H
8 B1 H8 j# C& N  ??“停停停，停！”
- s. \( I9 K: C8 M6 X$ n  m  {7 J
  ??马俊声教授眉头微微皱起，闭上眼睛，挥手示意了一下钢琴旁唱歌的少女，停住伴奏。

4 {2 Z  E$ o1 S- g& N  ??他的双手深深地插进长长的发白的头发，双肘在琴键上无意间压出一组痛苦不堪的和声。

  ??那女孩吓得一惊。
/ \& l4 E- {7 _% j
  ??对艺术的追求，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往往急需一种异军突起，或者叫艺术突围，才能找到新的出路，以此延续和发展自己的艺术青春魅力。这就象一个人走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门，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痛苦焦急，坐卧不安，其实他就在那个只有一层纸的窗户前站着。急得大哭甚至癫狂，脚乱跺手乱抓，不小心捅破了窗户纸，一束光明射入，整个世界呈现眼前，欣喜若狂地“哇”的一声。

0 o' H$ M: M9 C$ }  ??“哇”的境界在王国维的人间词话说得比我好，他说当你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时候；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是何种的欢愉。
" Z3 X# [( n2 ~6 q
  ??马俊声教授所处的这种痛苦，跟学生对艺术追求的痛苦紧紧联系着，你怎么讲，她就是迈不过去这道坎儿，既捅不破窗纸，也不会蓦然回首，你说急不急人？

  ??
- G/ Q4 |2 S! Q  `; f4 j0 h
  ??“是不是这小课你以后就不要上了？或是找其他的老师？”马教授失望地对那女生说。

# n# k' w" `) R) J- }! p2 P  ??
- z) q1 S; M* b; K2 |. ?- r( i
5 {2 M: S. U( A) c, X# u  ??这并不是说马教授对学生不负责任。在大学里上小课，是要付钱的。
6 B5 Z. B5 r" M# J$ q2 X1 n' v0 n
  ??一般来说学生可以根据老师的水准和威望值，以及自己的经济状况，自由地选择老师上小课。一节小课的付费标准在100元到200元不等。为这事儿我曾经向我的同学讨教过，我说你们收学生的小课费钱，怎么称呼。我同学没弄懂我的意思问我怎么称呼，我说是不是也应该叫小费。我同学说我猪脑叼嘴。我说你别不认，你看哈三陪小姐按钟点，你们也是按钟点；三陪小姐靠生殖器挣钱，你们靠发声器挣钱，都是出卖肉体，只不过是器官所在部位不同而已。我同学说小心让其他教授听见了，你四面楚歌被群起而攻之，看你将来给人家上不上小课。
- T( v4 S( o* w5 N- \/ V. d
  ??马教授就很少给学生上小课，一是因为学生们认为马教授的水准，已经远远超过200元的水平，具体值多少谁也不好说，反正是已不在你付费上课的范围。反过来说，你就是付得起钱，没有潜力可挖，他也不一定给你上。二是因为马教授担任着艺术学院的书记，工作十分繁忙没那么多闲工夫；三是马教授认为给学生上节小课，是一个教师的份内之事和起码的职业道德，还要收钱？即降低了党性觉悟，又失去了人格力量，再说他也不屑于这几个小钱。

  ??久而久之，马教授给谁上节小课，谁就会得到瞩目，成了一种光环和荣誉。

1 o' v) Y, n( {, P; q+ u7 X; w  ??马教授从刚才的痛苦中跋涉出来，整理了一下思绪，耐心地道：
" t3 h! m& i' N: {6 {
  ??

  ?0 U% K3 U! t" U4 q% d/ _0 \) C$ y  ??“你用心感受一下：‘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注意这里音律和词牌平仄之间的关系。一曲这么普通的虞美人，而且是入句你都唱不好，下面的怎么唱？”
; ~* d' o! e& N, C0 `
  ??

  ??“老师——”
0 _1 D5 h* U3 A( Q  k, Y9 Y7 T- f- `
  ??“好。你说歌词背熟了，音准也掌握住了，感情也处理好了，这首歌就表示你就唱好了？不，你唱的是首死歌，没有生命力的歌，不会走太远，也不会生存多长时间，懂不懂？”马教授讲起课来，总是滔滔不绝。他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打断那女生的话。

% c, j$ w* Z6 H4 J3 E% b  ??

: I5 k. ^/ C. b* n8 Z  ??“老师——”
' Q2 c( _) h: x; \& X% M
( H7 A6 |7 m5 N5 U- Y2 d  ??“不是说你有了动人的相貌和漂亮的嗓音，你就是一个歌唱家了，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通俗歌手，一个靠季节灿烂的歌手，今春你开得艳丽，明春人家比你开得还要艳丽。一个歌唱家需要很多素质的积累和营养，你譬如文学修养，美学修养，历史的，道德的，生活的……等等，还有灵性和悟性。对，你要学会去感悟，感悟词曲作者的心……你在听吗？”
2 J" H# c( c9 d( J, B$ }: f' z
% ^" Q$ l" n& j; c2 v, c% a  ??

  ??“老师——”那女生好象要说什么，一直没有机会说，又叫道。马教授挥了挥手，好象知道她要说什么。挥挥手的意思是你不用说我知道，继续听我说。打断老师的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当老师的都这么自以为是。
9 x+ X% L* U0 \6 q
7 a2 ]/ ~* p- I* y% i* \  ??
0 `& B$ _6 k* I4 l* ^; o
3 t4 ^. o4 c/ |# l" f0 v8 p) S0 t  ??“不要用眼看，不要用耳听，眼和耳给你的，往往会骗了你的感性，要用心去看去听。你来和我一起感受‘……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 z" A, M" D4 b# R
4 K( \: e0 \. a' U1 s; M/ F  ??
+ J& t2 \" d0 d: X) Y' h, D9 t
  ??马教授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踱着，手在空中不停地画着优美的拍子，充分显示着一个音乐家在美学方面极深的修养。那女孩已经被拍子拍得发呆，有点象我，眼里含着眼泪，也不知是感激，委屈，还是自责？脸红彤彤的，象夕阳下想休息的云彩。她继续叫老师，马教授马上接道：“叫什么叫，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课？”那学生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

+ M- C* t8 A) @$ w# S8 a4 J  ??马教授一听是哭笑不得，说你不早说，随即又挥了挥手。唉。悟性如此，不可强求呀。
4 S! J& l5 U$ b" x5 V! b$ n/ O
  ??他暗自摇了摇头。作为一个教师，能收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可谓是人生最大的快慰，可惜经年不遇，有的老师教了一辈子书也许碰不上一个，不知你信不信。千里马为遇不到伯乐，常常怨世忧人；同样伯乐也为寻不到千里马，而郁郁寡欢。
! a: A' b: R* L3 d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马教授就会想起墨荷。
) q$ r4 a( J! v# L
  ??

3 \% R3 D7 r5 T* C. v  ??3．

$ a/ i, w: ?) U: `  ??
# V/ E6 h$ I3 T& a% t) W4 _2 r8 ~+ c
" @6 m! @* v9 U  s6 W3 `  ??你知道墨荷不是荷，也不是菊，更不是哪位著名画家的传世珍宝，而是马教授从事音乐教育20多年来，最难释怀的漂亮女生。
& w3 C5 D: }, `# v5 M
  ??
+ Y9 b. C7 \" c
/ w6 g7 q% N& E. s& ^6 D$ E+ Z: M  ??她为什么让马教授难以释怀？她为什么让贾仁义神魂颠倒？她为什么让沈贤思肝脑涂地？我不说你也可以想象，一米七多的魔鬼身材，却看不出丝毫的妖艳，清纯得让世间所有的邪恶之念化为乌有，即便是哪位有一丝非分之想，就立即会有百倍的羞耻让那一丝淫欲死亡。
% j) s, ?+ Z' {1 p! t; Z( ?
  ??你不要以为我是在故意大肆渲染女色，你知道我是个呆子，一向对女孩子缺乏应有的理解能力。无论是在现实还是书本，对女孩的欣赏和描述都以失败而告终，要不然也不会好端端地离了婚，被一个并不算美丽的姑娘抛弃。书本上的女主人公从来不会成为我手淫的对象，仅仅对几个老一辈儿的影星起过淫心，请注意是淫心只是停留在意淫的那一类，就这样我都曾对自己的灵魂审判了好几回，自觉辜负党和人民多年来对我的培养和教育，特别是离婚以后我镇定思痛差点自绝于人民。当然我的主人翁，更不会成为他人手淫或意淫的对象，并不是我不想让我主人翁姿色出众性感得脱俗，而是我实在达不到畅销小说家，寥寥数笔就把一手淫或意淫对象，栩栩如生刻画于你眼前的境界。
& Q# m2 r) e2 l, R. c2 `2 C
& t# ^$ H& M5 P5 }9 j  ??

  ??你知道墨荷这个女生漂亮，具体漂亮到哪那种境界，请原谅我墨淡笔拙无法描述。但你不知道她的嗓音不知为听众省下了多少买糖的钱。而且悟性极高，很多时候，你不用给她范唱，只需用语言那么一指点，她就会给你一片湛蓝的天空。听说老师有了这样的学生，会延年益寿的，不知是否？
$ ]7 r  w! d0 [# X7 d
  ??马教授曾经断言墨荷不久便会成为我国乐坛一颗璀璨的、永不坠落的巨星，不，应该说是歌唱家。当今歌坛尽管群星汇璀，象样的没有几个，唱得好的长相不行，长相好的虚有其表。就是有个别无论从长相还是技术上，都凑合基本上说得过去的，还整过容。听说韩流刮来的时候，歌星一上台观众就吆喝是不是原装货，假鼻子假眼还不如个性化的丑星来得舒服，臧天朔为在网上被评成丑星极为心伤，勇敢地说不。其实他不理解那是歌迷们别开生面的爱戴。
. H& n; M2 ~( [0 z
  ??如斯马俊声教授认为，大腕们具备的优点墨荷都有，他们不具备的优点墨荷还有，什么什么呀，机遇一来天王歌后都将黯然失色。
7 {, W. h7 T7 |$ @6 z3 N, J" X
3 f) a+ \% `. d! A  ??
2 F0 `5 ?# O( J9 N2 Q; r4 Z
; [! L( k6 o: v) }2 g8 ~  ??墨荷则不以为然，她总是奇怪地说：“马老师，我不想参加比赛。我什么都没学会呢，咯咯，马老师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
0 S. c% X4 {2 u: O1 Z/ D6 @
  ??不生气才怪呢。
5 g: n9 O! ~0 x, T
& }6 B* }: `  b  c! D  ??每次马教授拿着全国选拔赛的报名表动员她，墨荷总是咯咯地笑，并婉言谢绝，让马教授非常生气而且十分沮丧。
; S+ n$ Q& B9 t
. c$ z! A8 [; B1 U  ??这就象一个一直标榜自己两袖清风的官员，每次反贪局的朋友来家做客，儿子就会无理地纠缠，要看谁谁送的猴票和梅兰芳的无齿小型张；或是你大把大把花钱的时候，总邀不到女朋友，偏偏到了月底山穷水尽的时候，女朋友说要和你共进烛光晚餐。一千次的荣光都白白流失，偶尔一次的糗涩偏偏相遇。这时你不但对儿子失望，对女友失望，还会对自己的自信心和命运失望。看来品行太好，不争强好胜也未必都是好事。

  ??马教授心里清楚，墨荷真正不参加比赛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他自己造成的。马教授有些许后悔当初，不应该让她试唱那本古词谱。墨荷自打进了吟唱古典诗词的殿堂，着魔似的留连忘返了，她成天满脑子想的，都是深入读研发掘已经失传的那份宝贵文化遗产。

  ??因此马教授虽然哀其不争，也从来不好意思迁怒于她，毕竟人各有志。

/ Y. i- q0 l" J2 }/ l  ??

" h8 `9 t: G" r6 X% i$ a' B$ q  ??可是，这个天使般的少女如今身在何方呢？

回首的刹那

第十四章　梦断虹桥
. V4 G6 q2 T7 C: X/ {  ??
2 \; l* P/ \5 J' s* n8 `, S
  ??1
- e, K+ e/ \$ Z) i# J) c7 O2 i' ?
  ??

  ??马教授眉头紧锁，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他总是幻想这个小丫头，咯咯地突然蹦到他面前，亲切地喊他老师，然后和她争论。
$ X0 x- ?5 l/ s+ s
7 \4 j/ _; c2 V6 w  ??
9 p4 b! L6 z6 M2 t3 q1 K9 _
3 a3 |; T' m; {  ??三年多了，如果在校的话，今年她硕士也该念完了。
% w4 ~& B8 P- X# a+ |( n
  ??
' F" y, A" C3 g* \5 ?
  ??下午党委会其中一个议题就是讨论墨荷的学籍遗留问题。由于自己的据理力争，也可以说是无理请求，已经保留三年有余，还能以什么牵强的理由阻止呢？真是天妒英才，别说硕士了，连本科的结业成绩都还没有呢，她就在人间蒸发了。

  A( Q) X# p$ v$ U# l: W  ??

6 P, I) v0 F" F; z( {+ T. ^  ??“在墨荷的学籍问题上，我持保守态度。”马教授说，“我们且不从人才的角度考虑，毕竟墨荷是在校期间失踪。当时她精神出现紊乱，我们有责任送她到医院接受治疗，虽然当时党委会通过了这一方案，但我们并没有来得及实施。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存在着道德和法律两方面的责任，如何处理？我建议继续保留，直到找到她。你说呢，陈书记？”

  ??

, Y' Z2 b. B% X5 ?" ^4 _, t" d  ??2．

3 H/ E' ~5 J* Z* C( q, T! b7 h  ??

  ??陈书记手把雕栏，在龙亭西湖边已经站了20多分钟。
7 {  x! S* k; z
  ??
# @& k+ m/ }+ Y
  ??西湖又叫杨家湖，位居龙亭前长长的御道右手，对面就是潘家湖。
  m# N6 u  Y* z
+ ?. P% ~/ m- ]- c* b/ h4 ^( H  ??潘杨二湖虽然一道之隔，道下又有许许多多的桥孔相连，湖水依旧是那么清浊分明。真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清浊一线之分，黑白一念之差。
% K) o9 ^$ K* f5 m+ z! V) p
  ??一阵微风吹来，世事沉浮随波荡漾，吹乱了陈书记发白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司机从后排取出陈书记的西服轻轻给他披上。
3 F, E+ @& @- H* L1 a3 Z
/ m* B% [. M+ t  q* Y  X  ??身后是他一手设计并监督建成的大型仿古游乐园——清明上河园，为了它的落成倾尽了自己的心血，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了。
+ `  B2 L! P! i# p( j. w2 m
1 k. [$ j4 }2 \; J" d  ??因为就是在这里邂逅了墨荷，使这个天使般的美丽姑娘，拥有了自己极不美丽的人生历程。
( d: _: L( s5 ]  M% T& n
  ??都是我害了她呀，陈书记长叹了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怨气。墨荷失踪以后，他那种艺术家的感叹，无论是在党委会，还是在学术会，同时随其失踪。

! y2 k! Q# m* J  ??

2 f  o# X% Z' x( n$ f5 ?9 p  ??3.
9 C5 x  k& ]6 Y/ g7 R! `
0 B8 U) b  e! j6 \6 w" c  ??

  ??嚓的一声，又一辆豪华的黑色红旗大轿，紧贴陈书记的车尾停下。一位精干的、目光睿智的中年人推开车门走出来，站到陈书记的身旁。
& N  D! u! s$ I2 ]. P
  ??
+ A+ U! J$ d' x/ C
: K! P7 M( S  i! f! s0 Q  ??“呵呵，陈老召学生来有何贵干呀？”

0 Y. z5 F9 v) P3 u  ??“哪里。你可是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老板，能请得动你的大驾，是我的荣幸！”陈书记招手示意司机把车里的东西取出来，“送给你。”
, N: V- z* q1 h) {% \4 x; {
  ??

  ??“什么？”
3 ], r9 i0 S% n2 z
  ??“你想了很久的东西。”
9 E9 I. z8 X) _  r$ h+ L8 S' _, Y
  ??“您老一定有事求我。说吧有何指示，对学生就不要绕弯子了。”

/ u/ R3 u6 F2 \! i  ??
5 B" P- [7 x" i
  ??“我这么做算不算行贿？呵呵，开玩笑了。我可先给你说明了，这个可是赝品，不过是个上等的摹本，是国内外包括真迹在内的十几个版本之一。看到没有？”陈书记说着转过身，依在栏杆上，指了一下面前规模宏大的清明上河园，“它就是这个版本的的再现品。”
6 C* j- j6 J+ U) g5 X/ @- m
  ??

  ??“我象个贪婪之徒吗，陈老？”中年人拍了一下手中的宝贝，爱不释手地道。“不过凡事儿都讲究个喜爱，我这一生还没喜爱过什么东西，除了这个哈。陈老，你看我这么就拿走老师您的心肝宝贝，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卑鄙无耻呀？啊？”
1 o) c) y! s( u$ X! W3 n! R
  ??

  ??“我有事求你吗？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失火了？不过趁火打劫总比落井下石人道一些。知道你喜爱，要不也不会送给你，这可是老师的传家至宝，今天要移星换位，换主人喽——”陈书记叹了口气，“我那不屑的儿子，费尽心计想得到我的这几件家什，可惜他不配拥有这些东西。这些个宝贝儿，都要找到自己真正的主人。”
: h# X  H+ X+ R4 i3 M7 C4 y* x
  ??

  ??“陈老这么信任学生，我真的很高兴。”
& z/ C' ?9 M* a6 w: v! j
  ??
4 i( p1 r3 B! z* I( ~
  ??“这就好。每件事物都要找到爱它的归属，你说得没错，凡事都讲究个喜爱，喜爱呀！”陈书记又是一声难以察觉的长叹，喃喃地道。“那年就是在这儿第一次遇见墨荷。记得当时我正陪市里领导视察工程进度，一起描绘着清明上河园的二期工程蓝图，她轻拍着虹桥的栏杆，吟唱起后主李煜的《虞美人》来——”陈书记说着动情地小声哼唱起来，“……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他停了一下道：“感情那般地深切，歌声那般地动人，眼睛是那般地清醇，宛如天仙降落人间，又如踏歌寻踪的宋代少女，惜春追蝶。虽置身上河闹市，却鹤立青云……唉，如今真应承了‘碉楼玉砌在，只是朱颜改’，物是人非喽。”

  ??
* L! J$ k$ \5 I' j0 Q* z1 m" L
  ??4.

% p: e1 @! J6 t8 o" x  ??

  ??陈书记沉浸在一种意犹未尽的回忆之中。

; n; K7 q4 e' ^* {+ J( x8 T! x  ??

  ??他是汴京大学美术学院的资深教授，同时担任着汴京大学的党委副书记职务，由于官衔大于职称，所以大家就不称他教授，而叫陈书记。陈书记是个有点家庭背景的人物，民国时其父辈可是大梁市数得着的人物，在当时叫资本家，属于资产阶级；文革时叫走资派，属于投机倒把分子；搁现在叫老板，属于民营企业家。谁不知道蒋宋孔陈四大家族呢？陈家乃一大户人家，钱财自然不说，光是古籍藏书名人字画就汗牛充屋。
. B) R9 k, G" j# [0 Z
# A9 `9 P4 @4 ?! Y8 g! q  ??陈书记自幼饱学诗书擅工绘画，能有今天的成就，自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六十年代他的《坝头渡口革命忙》的黄河画卷，就参展了全国美展，并受到好评。要不是后来政治审查时，揪出他这个阴谋地隐藏在人民内部的，走资派的毒瘤，他早就成为又红又专的革命旗手，红遍黄河两岸大江南北，好歹也为算汴京大学挣了口气，出一名人。
7 w3 ]9 W4 H2 B
; J6 E6 p( L  k# |  ??只可惜汴京大学命中无名人，历史上唯一一次的全国亮相，因时运不济，还没稳住神儿，袜子果皮砸了个劈头盖脸，从此便成了沉默寡言人。差一点成为名人的陈教授，倘若担任一个清明上河园的艺术总监，自是绰绰有余，但是要担任天使墨荷的忘年知己，榷然手足无措了。
% a" T4 ]" N3 f, g
  ??
0 Y9 P, y- v9 f$ b6 s$ i
  ??陈书记的手，象墨荷那样拍着栏杆，老泪纵横，口中念叨：
1 p8 `/ R9 I# y+ l( r
  ~: j5 I; N& H4 L/ {5 Z" e3 \  ??“都是伯伯害了你啊墨荷，你现在会在哪儿呢？”

回首的刹那

第十五章 血色黄昏
0 D3 F  ~5 Y1 R. K  　　
. Y% b1 X* B9 m
( N. z0 r9 O: x0 K& n* d  　　1．

, h% M+ L% \) y0 z( S; J( v# S" a. C  　　
+ u2 D0 s7 X0 W5 a# ^% S- i0 L" m# B2 |
  　　“人都飞了，说这些还有鸟用？”雷爷说。雷爷不是在说脏话，而是在说有历史背景的脏话。

  　　

- @/ Y. ^. E  g# e  t( Z! P# y  　　背景黑黑的，流动着大山的血液，携带着高原的基因，盘旋着，沿着曲线起伏的高度，河一样飘舞着向夜出发，透着血色，给它找个恰当的名字，叫血色黄昏。
4 u$ D3 p! u8 w9 i" |' ~7 u$ N
, y% x' w/ m( u; l6 v7 Z  　　

  　　在血色黄昏里，他管飞机叫鸟，乘飞机叫飞，是痛恨这类飞禽的一种朴素的表达方式。在血色黄昏里，他还讲小日本的鸟没少下毒蛋，瞧见没，我的腿就是给鸟蛋砸歪的。在血色黄昏里，他说谁要是追上来春海这个鸟人，我白送给他10袋儿面粉。

7 O3 f) O3 Z3 U4 Z" }  　　

7 _; b- |' Z7 p: n1 s  　　常主任说：“得了吧雷爷，1袋面给你按50才500块钱，飞机到长江上空就得把你卸下来，降落伞你还得赊帐。”
! z& i; R' b3 Q0 k& O0 q- \, T
( P1 q2 \6 x% f" A  　　大家一阵哄笑，雷爷不再言语。
$ ?0 E- c  {% y8 p) s7 ?
# y; X+ Y( D4 U5 b  　　

  　　雷爷是这个叫坝头的小城执客。执客就是前街后巷有了红白喜事，请来料理杂项事务有点儿威望的人，和司仪同属一个行当，只不过司仪是大城市的叫法，一般都是陌生人，权力有限，执客则财务人事一把抓，相当于只手遮天的民营企业老板。

3 J0 a2 w6 n" R8 h1 ]/ }  　　
7 @4 f8 |# T* y% _  J- H
2 Q+ ^; v3 t5 N4 u  　　雷爷不说话，谁都不再支声，各自吞云吐雾地抽起闷烟。

  　　

2 ?4 K9 ~5 J' C+ W2 V  　　2．
& m5 d# z+ \; }) a+ C9 p
  　　
+ a5 l2 B' N& w- a
  　　你可别小瞧了坝头小城,硬是把滚滚东去的黄河拧了个头朝北，地图上很容易找得到它的位置。小城西临黄河大堤，北临还是黄河大堤，黄河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北，黄河大堤跟着往北走了几步，却突然掉头向东，直奔大海。堤岸的无意性转折，把小城护得象个摇篮里的娃娃。除了摇篮之外，小城的另一神兵利器，就是鳞次栉比的黄河大坝，其实大坝才是让黄河北上抗日的真正法宝。所以虽经倭寇三光政策的暴行，屡受黄河洪灾的洗礼，沧海桑田几经沉浮，小城依旧脆弱地傲然屹立在大坝之旁。
5 G5 ^# e; d4 ^' T9 U
# J0 T" s# d4 {- B/ ^  　　

  　　去年秋天的小浪坻泄洪一下热闹了平静的小城，小城在沸腾的河水里烫得上喘下跳，坚强竟然无用起来。
6 ~: K7 K7 w/ r5 y/ H
  　　今年开春的拆迁筑堤防汛工程刚刚开始，突然拆出一个小妹。
* d' g/ L) x( F7 g
% U9 g1 [. \, H2 ?* ?2 i  　　

/ T+ B9 D4 V/ t' I1 z  　　派出所说这个疯女人是几时弄来的？啊？从哪弄来的？对社区治安潜伏着极大的危害性，赶快弄走。城管委突然发现城市的中央，座落着草墙草庵，对如此严重影响市容的恶劣情况，露出从未有过的咬牙切齿状，过路的人都知道是为罚不成款气的，他们异口同声，恨恨地对常主任道：“常书乾，你想砸我的碗吧你！”
8 z* V$ \( `# z, G# {6 t7 J
+ M6 h5 H+ u2 c: F4 f' {  　　常主任慌了手脚，立即召来街道几个管事儿的头儿商量对策。
& ]' ^$ D% D* o, B
  　　几番聚议把窗外池塘的蛙鸣响亮起来，我说这蛙鸣肯定是谁在偷笑，雷爷说你这呆子。

  　　

  　　3．

$ [: v8 o* A! R4 }1 h4 n  　　

- f+ o7 }0 p) \. j* |& w  　　我们的聚议厅是所拆了一半的房子，窗户已提前下岗。

" L4 O# n" z; v( n  　　

  　　惊疑的月光从夜空汲汲跌落窗洞。墙砖有明显的砸烂痕迹，参差不齐地反射着凶光，有见识的一看就想起鲨鱼的嘴。屋里七八点明明暗暗的烟头，象是鲨鱼放的诱饵，虚假地菁菁芬芳，郁郁凋落，憧憬着真实的土质，不知想吞噬些什么。
  I, l7 M2 Y# G
  　　
! q8 d+ q' q% a* v8 l9 e
  　　雷爷闭着眼。反正屋里也没有灯，除去月光烟火，就是各怀心思光亮迥异的眼睛。雷爷说一个个扎猛子过河呀，憋气不吭？
2 z$ l* B3 E9 z5 Y; m4 @6 t& r
9 ?, a3 o& a( j3 V" M. W  　　

  　　“雷爷，你们雷家的事，大家是马戴笼嘴难插嘴。说句良心话哈，十来天了只知道内人给小妹送过几次饭，别的就不太清楚了，长久下去早晚不得饿死？”

& Z# d. u+ O. G) G- ]" t: D  　　常书乾言辞之中有些激动，结实清瘦的脸上青筋突厥，似乎有善良在血管里跳跃，活泼异常，让我想起凡高的自画像，不同的是多只耳朵。

  　　

5 Z" u* r8 N: e5 W6 G  　　“常主任说得不错，雷爷，小妹虽说是你家的人，你给她安排食宿，大家也无话可说，但是派出所那边没法交代不是，要我说送她走得了。”

  N2 y/ J" q/ R$ m" o" `  　　
8 p( ?. k6 K8 I' n$ P
$ ^9 R( _" k# b- K! W; G- r  　　“送？鲁国运你丫说得轻巧，不是又想给谁抵帐吧？没有拆迁前小妹不见几天，大家知道怎么回事吗？”

$ f5 e6 g7 Q  h/ V  @+ L  　　“咋回事？刘会计。”
! e- L% T5 r, @9 x% K8 Y# f* _+ i2 x
  　　“春海那王八犊子，把小妹骗到大梁市扔了。人无心，哎，这天开眼，没成想小妹沿着黄河大堤又摸回来了。”刘会计是个冷静的汉子,但此时小金边眼镜后的火珠子直往前窜，招呼不住就会击碎镜片，说鲁国运你丫的敢说你没参与？

/ j* Y6 ]( {: @) @/ ]/ j! o# o  　　
& |  ~# S, ^3 i5 `# h; k' Z- f
3 p3 i; Z+ c# E$ o  　　鲁国运并不是个省油的灯，何况点油灯是猴年马月的事儿，现在用电，他从来不装节能灯，太晃眼。他以牙还牙地道：

  　　“靠！我也是为街坊和小妹好。再说了，是春海外甥出的主意，又不是我，你们还说小妹对不起观众呢，刘会计你丫说这话有意思冇？”
' k, h$ R; G" }" j6 t
  　　

  　　“有没有意思你们心里清楚！”

$ V" ]4 K' }1 T/ s% F2 ]- V  　　常主任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每个字根儿，好象早几年就已组合好，放在嘴边单等着鲁国运的春天到来，立即登枝绽放。

  　　

  　　火红的颜色一股脑儿激怒了鲁国运，还有旁边一直故做深沉的李缅怀，腾地一声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你放心，他们此时还没有加入西班牙国籍，只不过是黄河滩上的牧羊犬而已，眼下最多汪汪吠上几声。
$ R$ b3 S" B  ?" m8 K! \
  　　鲁国运说常书乾你拽个吊啊？不就一街道主任吗？我们把小妹领来的时候你咋说的？还人模狗样地说解决了街道的老大难问题——跟丫的多大的官似的抑扬顿挫，摸着你的胸脯摇晃摇晃，敢说胃里没有雷春海的酒？
. I; d! R' R( t+ c
+ E3 `+ f8 B4 ~1 e/ L4 G# e$ @  　　

' |% c0 A3 m4 S  　　“够了！是不是商量事来了？啊？”
3 T  T2 J0 o: s0 Y; H
! ~" }" K3 C5 ~# l  　　雷爷的拐杖往地上狠捣了一下，正好捣在几个闲逛的半截砖上，嘎嘣脆响。一小块砖头渣儿顺势从鲨鱼的嘴朝着月光飞射而去，给一场就要燃烧的战火画出一道河界，看着红黑双方僵持不下，雷爷以多年的执客经验，见机行事，说：

  　　“明儿再议吧。”

8 J+ |' q. w  S  　　
: c+ l2 ~% u$ d: A
  F# b& L. i  V& ~  　　李缅怀不依不挠地道：“不行雷爷，有指头硌着脊梁骨我睡不着，今儿非说清楚不可！”
8 w, [1 y+ [0 b
  　　国运也是鼻子移位，眼睛冒着孬气，说：“雷爷，小妹是我们弄来的，我们还把她弄走，省得有人看着不顺眼，让人家为个傻子丢了乌纱帽，划不着！这回我送她一个没有黄河大堤的地儿，看她如何摸回来？”

  　　
5 ?  \8 W$ P# y
8 f" f3 L: c! @& D# l6 A  　　“你丫胡说什么呢你？不管怎样小妹是大城市的人，我送她走，兴许还能给她找条活路！”
6 s0 M# D7 A+ g+ a* p
: M7 q# A# i2 d% |2 v3 X1 L  　　李缅怀说着居然挤出两滴眼泪。

  　　街坊们说，他擅长流鳄鱼的眼泪，还说他应该姓刘，即使不是巴蜀王国的皇室后人，至少也得跟刘备有亲戚。黄河不生鳄，谁也没见过，自然也就没人考究其泪的真假程度了。

- n. C- t: |( c( t: C) {  　　
" U/ k& I, i6 m5 p+ o5 p) u
  　　4．
$ i7 C% g4 U6 x' X: W+ C
6 T# N% z2 Z, p4 D$ u* s  　　

  　　我一直担心这所拆了一半的聚议厅，万一坍塌下来砸死我们，不知道算不算为国捐躯？要是不定个烈士什么的，岂不太吃亏了？
$ o5 {) E% ]1 E7 U9 t6 `3 _; t/ `. z2 d
( p- y' Z- E+ s5 T2 `4 v! {1 W  　　当年缅怀的爷爷为日本人领错了路，不小心丢了脑袋，还落个抗日英雄呢，何况我们加夜班开办公会议，处理的是流动人口管理和整顿市容的大事？

  　　

5 h5 X4 ^7 X9 a4 F& l# t  　　北墙上的窗洞放进来飕飕的寒气，洋溢着冬天余留的班驳光影。

3 \( h2 b5 R. `4 x$ F: q& e/ A$ C  　　虽是春天，北方深夜心事重重的河风，仍是枣刺样儿熟稔地扎着骨头，透心地疼痛，而且越来越凝练。
" d% [, s) I9 h% m
; p: e5 V4 q3 i! a1 M3 f  　　
+ V$ g8 P/ \5 j* M* i% ^
# `1 {  I- n; X, |# J  　　一街之隔的小院里，传来小妹甜得让人发抖的歌声。

% L/ b$ ~3 w6 O& x  　　这首歌小妹来了三年，唱了三年，听说小城没人能听懂。此时鬼泣一样从后窗随风飘渺而进，象数九寒天凉拌黄瓜用的芥末，让我随呼吸流泪，汗毛一根根站起，有穿透衣服逃逸的冲动。

; e4 O" m" c- ~  　　从内心来讲，很想随歌声抖几下，兴许舒坦一些。我不自觉地靠近雷爷，装着若无其事样。忽儿感觉脚面一阵刺痛，低头发现是雷爷溜达的拐杖，针管一样点着我抖动的脚，仿佛是对我懦弱的鄙视，又好象是在给我注射强心剂，一时胆子壮了不少。

& m: H4 K5 r4 [8 w9 T0 g7 I# [. @  　　

1 L$ f6 f* \! T6 {- q* h6 Q/ k  　　“明儿再议吧。”
" A: ^# E/ V: W& [
" p; d+ V$ v! d) W  　　雷爷感到了聚议的无聊和大家的恐惧，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说道。

  　　
3 s7 D7 Y- M' S( Z
" Z: v8 o; J. b9 M$ C4 r& o7 L  　　说实在的，此议会与水泊梁山聚义厅的聚议大同小异，毫无意义可言，原生产计划和经营宗旨难产，副产品招安意向及火药产量大幅度增长并喧宾夺主。

  　　

; j1 h7 R% N( [2 X. x  　　如今这世道你找明白人说事儿，什么时候也说不明白，只会越说越糊涂，要找就找我这样的呆子。武大郎开店不找高人就是这个道理。
; _6 U5 G! h, Z1 V* m
  　　雷爷自是透亮这个道理，所以不再理会这些明白人，扭过头开始唤我：

  　　“小雨子，小-雨—子——！”
6 F& }( O" R/ F* `; C* \& F  E
  　　

; P/ e# I: h9 W8 [# P8 a7 [% E7 M. g! ~  　　“哎，哎——爷爷，你叫我？”
; n6 K2 d$ P# I
  　　好不容易我才从歌声中呆回来，慌忙乱应道。
2 l2 u/ b6 M% c. y8 P, j9 K- [! J
  　　
% B2 g1 P' C+ w7 Q  U7 O. ?# W
  　　我心里老想辩清小妹歌词的字眼到底是什么？据说不识字的藏胞妇女就能背俑全经，一个疯女人的歌声很容易让我崇仰神秘的西藏。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胆怯。想不到刚回来没几天，就碰上这等奇呕神伤之事，象活生生吞下了一条黄河鲤鱼，不停地在胃里摇尾翻腾，想放它出来却又刺卡了喉咙，不吐还真有点不痛快。

  　　
& ]+ D" z; ?0 Y$ W
( B. U* E' @7 a3 ?  　　“你这呆子，思想又开小差儿了不是？一会儿给小妹送条被子去，天儿凉！”

  　　“啊——？”

回首的刹那

第十六章 夜半歌声

  　　

/ p8 e2 B8 }5 r  　　1．
4 A# c3 T0 H/ U. ~( C* w7 C
* Y2 M3 L" d# d9 m2 h4 x  　　
* h9 [2 {, {' k1 S$ j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 ~7 i1 ?8 I; F
  　　这回听清楚了，小妹所吟的，原来是古时大梁“红杏尚书”宋祁的词，没记错的话词牌名字应该叫《玉楼春》。大概意思是通过描写大宋京都一幅生机勃勃，杏花闹春的早春图，直抒胸臆地感叹人生如梦，匆匆而过，艰难困苦不一而足。
, ]. d6 O; l" z0 r2 I0 @) q- ?% _
  　　
- g( ]( F4 K8 R, h- ^
" ~4 Y4 X, [( g" a! H) n7 C  　　但我不相信此夜此时此词出自小妹之口，音质纯正，吐字清晰，音律和谐，平仄抑扬贴切自如，似乎还加入了金属敲击的伴奏声，竟也有板有眼。说真的我有点相信疯子与音乐与宗教的大关联了。

  M+ p! h7 h  o  }  　　

; w3 W  Q1 a0 a& B& e0 M/ f, q  　　我想，有时候人还是疯傻一点好，不但世俗难浸，而且说不定身上的某个潜能当玩儿似的发挥出来，成为一奇人令你一夜成名。上个世纪末形形色色的闲杂人等，都慌着熙熙攘攘地赶这趟车，沽名钓誉者浑水摸鱼居然发了不少小财，可谓名利双收，不知道小妹是不是从那趟车上被挤下来的。

  　　
" ]+ @* \, W$ k* j
9 K+ U: T! D* Y; t2 r# p  　　我揉了揉耳朵，更加动情的反复吟唱，菲薄着我的自尊。
" ~2 g$ N0 s4 U* t4 B! ~% [& a( A
: A4 C( r' k; l  　　

" |  x( T; s5 u! M3 v% I+ A8 t  　　别说是我一个呆子，就算是我的导师来了，也不一定吟得动如此优美的古词谱。这样说没有丝毫诋毁我导师的意图，主要原因是他和我一样，刚开始学现代汉语，后来改攻古汉语，虽然泛泛喜好，但缺乏真正的深层次音韵研究。不一样的是，导师属于一贯的“高智商”，我属于不定时的“高智伤”。
) p5 Y! y& n2 E
/ W/ F5 o9 H# z$ N4 u! ]. o4 @  　　
! W: ]: p9 t1 F2 E- X' p
$ ?. P( S7 I0 B5 G  　　趁我现在还未智伤，让我想一想。
( O# ~9 k: I  J- z- C
  　　这依曲填词应该是宋朝的事儿。古词谱已流失千年，现有词曲传世的不过姜白石几人，能吟者更是凤毛麟角。怪不得小城我自以为聪明的叔叔阿姨兄台小弟们，听得直懵顶，他们离我这个50步者至少还有50步，原谅他们和我一样的无知吧，谁让我们是亲戚邻居呢。
0 }/ d1 J/ ]6 v. F, R0 ~" I' U5 a$ T
  　　
) c) d* R% A/ w9 Q& m. I- D) X7 l0 b
- J: Q6 \5 _2 @. X( d/ e' M  　　还未见小妹面，已使我由衷敬佩：唱戏的拿拂尘肯定不是个凡人。
% c  h: T: t. Y8 M+ F
  　　也许我生就爱匪夷所思，自幼对红军八路军解放军老一代革命者就肃然起敬；或许习惯了盲目崇拜，打小对王祖贤关芝林张曼玉老一辈儿影星就兴然起心？

  　　

  　　2．

  　　
+ D8 J# f' u& Z; H( L
8 e4 U" P* V# W9 Y' t* P' j' }2 r  　　如斯我突然感觉，月光对我异常和蔼宽厚起来，善良地觅到了如水的手帕。离婚之痛的沉重包袱，飘做了曼妙的巴蕾裙裾，从未体验过的生命放松！有生以来首次感到活着意义重大，油然而生一种烟波浩淼的岁月复读：原来月亮的笑容并不都是讽刺和打击。

  　　
7 H& ]' N* T' P
  　　一朵泡桐花托，从枝头调皮地跳落我的发间，我腾出一手捉到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生活的甜润瞬间占领我苦辣的心房。活着总会有奇迹发生，小妹会吟词！
6 `) N2 q* S% A  @& N& m
$ m+ _7 c# Y4 E, m  ?& X  　　我现在有点相信，小妹就是那种潜能簇拥而出的奇人了。
& V. h( E: V) N, I, F
5 i, b9 i- W; t' l5 K) y( _  　　
& D% Q: u" _, b$ c2 d: w
  　　我耸了耸肩，抱紧被子跟着歌声魂牵而去。

  　　这条被子，几乎是我离婚分得的一半家产和全部的痛苦，雷爷让我送给小妹，她接受温暖的同时，也得到了我的痛苦，而我的痛苦依然，温暖大减。实乃损失惨重的军事决定呀雷爷。
/ n2 }* n1 ^9 g6 Q- h$ j4 @4 q
  　　

! k+ z: ?% y) J" V& Y3 O  　　看来今天似乎真的很不吉利。
* Z7 i6 V) X- i3 h
: S1 @- `* ?' n- e  　　

, C* l) O  D) e0 J; J  　　3．
- d$ I# o' }- u; t
1 w7 m0 E# S8 h  　　
% W$ N* w2 y- x5 `& |
: C2 Y" l2 {1 E" A  　　眼前是一个干草垛起来的小院。
( L! M  ~8 G5 x6 h* y3 |
  　　
% U* B) R" H& u6 n# ]/ `
0 y- ?( j6 g- Z+ o' J5 d3 e: L  　　蓬松的草在这种行政单位也相互排挤，我想，只会挤干自己体内的水分，汲满小妹陈年的臭汗，估计什么也捞不到。听说小妹每天扛回一个看不见自己的草垛，垛成这道别具风格的草墙，精心打造出小城靓丽的、唯一的、已经风光了三年的、今天才影响市容的草墙小院。

  　　
7 j3 F" [* a& d( n+ @8 {) b
  　　明亮的月光下，柳条柳枝横七竖八编插的柴门，显得更是奢侈。当年杜诗圣的门，我想也不过如此。子美以此荣获了郭老《李白与杜甫》著作中地主阶级的殊荣。

4 i. \' _! s4 M& {( I4 V- l  　　举目院中，只有孤单的一个小草庵，建筑设计是标准的古典型杜甫式茅屋风格，这就是小妹栖居的公寓了。

! O- I; E, [6 x) f  　　
& l9 r4 u( B3 x( Y9 W. C( a
. S$ C5 m9 h7 Z! @; P6 t, c2 A  　　小妹坐在堆型的庵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镰刀，敲击着地上的锄头，反来复去地吟唱着“红杏尚书”的春天。
* c2 R. Z/ q4 A
( Z; m; w3 w8 c6 a( R: @3 i  　　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金字塔的场景，复活的美丽女王魔法女神Isis（爱瑟丝），为这个世间念着复杂的咒语，善恶褒扬祝福诅咒，荧荧扰扰，沉浮与升华着河与沙的光芒。
7 g9 X, |, v0 [! |* ]' k) y
. U" H+ }  G  ~" P9 H* _  　　
( p; P' m! m9 v
# H# I9 L% f4 N1 Y9 o0 [9 B: K- x  　　“小妹，小—妹——”我几乎是畏缩地，用我一个呆子的独特手法，试探着轻呼眼前的爱瑟丝女王。

  　　“呵—，呵呵——，……浮生长恨欢娱少……”
$ j/ q* w$ e2 s. P
  　　
& W  j7 H+ l3 h" T# D" L# q/ r! G
  　　4．

  　　

  　　小妹并未看我，虽然她双眼空洞无物地把头朝我扭了扭。

5 [6 f; R8 [- }. j8 T# A8 [  　　

  　　我深知小妹的这种高瞻远瞩，不亚于一个乡长对一个打招呼的农民的反应，这种反应一瞬间突现，一瞬间消失，又很快继续她的歌去了。
2 o2 p/ `7 U. w( z/ R5 J( f
  　　新生代学者葛红兵说，恐惧是一种传染病。

  　　我感觉我就有这种病，此时更加严重。
- Q$ X* q' U5 x& \8 m7 t8 X( z3 z
  　　我因此怀疑我是一条很呆的狗，不会吃粮食的那种，极其害怕被人类宰杀的恐惧，成了我爬行的衣服。
( N4 M9 X/ u& f3 w6 D" ]) P
* n2 c8 @( f. |, s* C6 }! x  　　我借着月光打量起这个让坝头小城不安，让有头脸人头疼的小妹来。

  　　她头发干燥蓬乱，没有一丝光泽，满脸的污垢让我看不出她的年纪，大概到小城后就没洗过。
0 }; [+ M6 T' S$ j! n9 i
  　　这似乎也怪不得她，现在的水费比黄河水涨得还多，淡水资源十分紧缺，不洗是勤俭节约和爱护生存环境的突出表现，也算是一种美德。
5 w% w  P- K: G4 g8 i  S' d7 b1 F& z
7 b" `/ T, X7 h1 U  　　虽然离黄河近在咫尺，但傻子也知道，跳进黄河是洗不清的。

  　　

  　　“小妹，小—妹——”我弯下腰，照旧一如村民般试探着轻声呼唤村长，试图能准确地表达我的善意和友好。

5 g% i- t% S* z. S, }& P  　　

; i) s& U) w; ~, A  　　MyGod！Womanofthegoodrubbish！虽然脸上辨不清日月，乡试也能考出她最低得有麦当娜的年龄，大家怎么会叫她小妹呢？不知要比我多沧桑几多如她歌的年月？我居然也不加思索地喊她小妹。

9 Y% q& z% L  a4 o! U) k2 w8 U  　　
0 j: [: S  u# o7 W8 K9 N
  　　看来这个世界网速太快，日新月异恐怕也难以跟上革命队伍。

  　　无产阶级的同志统称早已淘汰N~年。

8 A$ N+ m7 D3 W& h& u1 C$ D  　　现在论资排辈讲的大凡是钞票和智商，准确地说叫阴谋。难怪有人说雷爷的话现在没前几年灵验了，似乎已经远离了伦理，血统和年龄。

  　　按家族的家谱我该叫她婶母才对，今儿我却和她平辈，我说：

  　　

* x3 {/ m9 z0 C  　　“小妹，雷爷叫我给你送被子来着。”
( X( a, _  i( u8 g; x3 m
! p* }9 S/ L: B* B8 R) V4 z/ P  　　

  　　5．

3 y" A2 ~6 B- ~  　　
. s/ E* f1 ^+ I6 J6 s) u
  　　不知道是雷爷的名头太大，还是被子的级别够暖，小妹停住了歌声。
9 ^0 i' w1 {( l9 z
7 M( _9 X  w( h' ]- T  　　两柱月光从她的双眼反射过来，穿透了黑夜，穿透了我卑微的心脏，但是马上又消失得杳无痕迹。

  　　我的心灵被这两柱光线极度蛰伤。这种经历，小时侯误闯蜂区有过一次，毕业到人和集团应聘时，被一个小眼睛的胖老总蛰过一次，后来在我任教的私立大学蛰过别人一次。

  　　你知道蜂是怕受伤害，才蛰人的，不久便会死去。

' m! F6 {" Z' V. A5 k4 N4 i  　　小妹蛰了我之后不会死去吧？那样的话，我的一半家产岂不成了殉葬品？
9 F( Q" ?6 m! b7 ^) h; |
5 N8 g5 P. R* T( w  　　
. B3 G- b) f* C& X1 i0 Z
  }7 a- f9 c  i5 A& j- ~  　　我为殉葬品悲伤了好一阵子：小妹的那两柱眼光里，没有一丝的仇恨，也没有一丝的爱戴，有的只是迷惘的蔑视。

1 b2 k8 U* v/ R) J* y8 K; a3 A  　　对，是蔑视。

  　　这种眼光决不象他们所说的那种，一个普通的傻子所具有的，小妹是一个不普通的傻子我想。
* c; i+ K- S* s' S
  　　我不由为自己的幽默呵呵暗笑了一声。
3 h  ^0 o' K7 S* A& d" k! {5 m
  　　笑声马上使小妹恐惧起来，慑急慌忙地捞过来她的破铺衬滥套子包袱，死死地抱在怀里，低埋着头。

" x/ G1 s6 p0 N% p. H- @) t  　　

  　　一股多年不见日光发霉的气味，混合着久不洗浴的酸臭扑鼻而来，呛得我喉咙奇痒难忍，不禁咳嗽起来。
2 |0 d1 h3 i; ?+ n: T5 u. q1 B
  　　

0 e; B9 t# o! B  　　“咳，咳咳……，小妹，我走了，明儿我给你送饭吃。”丫的！我为我的后半句话感到后悔和羞耻起来。
% I/ u! J, z3 s3 ~8 h
5 ?4 l8 g9 s' n1 ~7 |; C& h% z* J  　　打个比方，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对失足的溺水者说，我来救你上岸，便跳了下去。我们该如何品评他的精神和行动？

  　　

/ i7 q7 @- P) ]  　　“呸，呸。”
5 w+ ]6 ?  u1 C) @* |& I) k, F
) v: O9 J+ o# d' v: n& P4 o  　　我轻掌了自己几个嘴巴。
7 L% v6 M; C5 j2 B( C$ P
  　　送什么饭？自己都二十七八的人了，读书读得父母心虑憔悴先后仙逝，读得妻子离婚而去，自己无家可归，直读得无可奈何花落去，回了故乡小城向爷爷讨口饭吃，还獾猪掉进水坑里——毛湿嘴硬地说给小妹送饭吃！

2 R' e. B/ k( s, v1 [" b* \: k" E  　　我听到我的灵魂厉声呵斥了两个字：呆子。

  　　

  　　当我发现自己出色的呆时，很快谅解了街坊们喊我书呆子的深仇大恨，突然又想到一个为因仇恨而准备杀人放火的病人，进行治疗的处方——
& \+ J0 _4 p1 H" H4 n, F
  　　想办法把他弄呆。

: D* ], S# C" @  　　

9 @% H" Z0 l/ U9 W4 `  ]  　　我扔下被子，想转身离去，却不小心碰到了小妹的脸。
& K; o' h. |. Q
  　　她抬起头，眼睛如昔空无异物。

  　　我却似乎看见了她内心的依依不舍。
7 H' v! f) q: X% c& q. u
  　　你别不信呆子的第六感觉，我说不定也是那种身怀特异功能的奇人。

  　　一忽儿，我发现小妹好象没有那么大的年龄，顶多相当于章子怡。我如臂使指地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自己。扯，想什么呢？一定是音律迷了魂。脑海里浮出金先生赐给黄岛主的笛声，以及黄岛主愤世疾俗啸傲江湖的转身离去。随即，身后就飘零不定地跟来了小妹的歌声。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 b, M) ]' m! B1 u) l  u) t" }
, H( G: \& c. h8 |# A4 K$ h  　　“当，叮当，当…………”

- m! o! I0 K. i/ ~' R& ~& q  　　

  　　我加快了脚步，心里却在嘀咕，我不会是要有什么奇遇，小妹不会是一个类似黄蓉的什么人物装的吧？

回首的刹那

第十七章　草菅清晨
; t' T# [  C# n+ T    ??
, P5 r# a8 T8 _4 g/ j    ??1．    ??
  [4 Y* X4 |; L
    ??麦子是一片绿色的海。    ??
; W1 P# O' t5 z3 z8 i
    ??我在雷爷的海域里徜徉，锄头就是我划船的桨了。
+ g5 Q, D& W) L! d2 X3 c
" f2 @- S+ M" L* p" Z; p$ z' [    ??麻雀海鸟般从浪尖一闪而过，盘旋于我的头顶，和我一样急于收购，春天穿旧就要发黄的衣服。我把锄头放在田埂之上，头枕着劳动生产工具小憩。劳动创造了人类，果然绝妙的真理。体力劳动还创造了贫穷，也是绝妙的真理。
( y# b1 _# I( v1 ?- w% p  {; ^9 x   ??
( b( w8 ]; [( x/ p* o    ??你看高尔夫球场，有几个是靠体力劳动混进去的，推车打杂儿的掏出存折也能闪瞎麦子的眼。比方说这锄杆和球杆，就有着阶级的差别。一把上等的球杆，可以满足10来家拆迁户，全部家当的赔偿要求；一把上等的锄杆，最多也是在坝头市的田埂上作一枕头用。     ??
8 G* U' B/ r+ N! b) k
7 ~5 e0 n2 d! d! u    ??坝头小城是个县级市，是新时代城乡结合的产物。为了加快我国的城镇化建设，坝头这个黄泛区地域辽阔的小城被划成了市，仍归属大梁市领导。这就象张婶李婶王大妈打麻将三缺一不够手，随便拉来王大爷凑数，表面上王大爷也算一门，实质上不是经济独立的单位，仍是王大妈下属的一个部门而已。

; K2 P: H2 N5 ]* _    ??小城除去棉花加工厂，面粉加工厂，花生加工厂和几个养殖场以外，几乎没有什么象样的企业。说年产值几个亿不过是一种行政需要和领导艺术，类似于丐帮九袋弟子肩上的饰物，是贴了金的身份证。上年纪的都知道大跃进时流行放卫星。2004年流行歌唱艺术，把上头唱醉了，把下头唱累了，象只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忙碌，尽管积劳成，疾鞠躬尽瘁，对上对下总算有了交代。

    ??领导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老百姓还是一如既往地，靠手里的几亩地过活。由于地多人稀，黄河人天生彪悍强壮吃苦耐劳，加上政策稳定，科技的发展，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
' V5 ?8 x5 f2 u' y* ^/ g0 A5 h
# N4 E9 o2 W1 Q  q6 `- ]. j    ??虽然昂贵的高尔夫球杆玩儿不起，千儿八百的乒乓球拍还是经常叩几下的。     ??
! a% L7 F$ f9 s: S
    ??你就说去年秋天的这场洪灾，胡书记屈驾光临危难中的坝头小城，光辉照耀得小城人顿时聪明起来：明年坚决不再救人了！代价过于高昂，这样的话，不知多少球杆会被黄河水吃掉付之东流。

6 m/ H3 ]# v6 k    ??不救人，并不是要草菅人命。而是把河滩里的人家，搬迁至大堤以内，把堤内临近大堤的人家搬离，加宽加高大堤是百年大计。江书记说防范胜于救灾！伟人都这么厉害。

    ??其实早在很多年以前，毛泽东他老人家就亲临于坝头小城。不过那时坝头还是个小镇。老人家站在坝头镇的黄河四号坝头，一手掐腰，一手拍着黄河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语：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
    ??
    ??2．     ??
: s1 L7 F, j) M7 n; E' N4 o2 J
: G9 `3 O$ K0 f4 U2 v- g. c- o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麦海麦浪，所以在这温存柔顺的海水间，我很快要入睡了。     ??

1 J8 ^/ c; U1 m# @    ??朦胧中，一朵桃花从天而降，绝对是桃花，我敢打赌。     ??
' u/ A( q# n$ B0 P" }5 U- s$ g6 ]
. ?& p7 [% n3 m( p) M' T. C! [    ??因为麦花的颜色是黄的，香味粉甜细腻；桃花的颜色是粉红的，香气浓郁芬芳，而且越来越重，实实在在飘落我的身上，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想拂去推开，伸手一抓满把触摸到的是丰满而富有弹性的乳房，我浑身痉挛了一下，桀骜的黄河性情，使我想翻身起来搞个明白，挣扎的结果终是强弩之末；想大声喊叫，两片红唇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我的嘴唇，一叶香舌带着桃的芬芳和甜蜜，浸润了我正好张开的嘴巴。
; f9 H9 J; Y# |" W* }' X
% D/ c9 {* o8 ^! M" }0 Z. f1 K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却看不见她的面容，我在想我到底是瞎了呢，还是没有睁开？埋得很深的原我最终超越了自我，火山般爆发崩浆而裂，使我与之俱来的压抑突然疯狂起来，紧紧地抱住了她，翻腾在麦子的绿海之中，体验着人生荣辱，激荡在深海的美妙。    ??
' F' ~$ x, k2 V6 ?0 r1 P/ g
    ??除了激情，亢奋，我还努力做着另外一件事：睁开眼睛，看她的面容。
2 A: S' I4 a& A/ j! R7 r" {4 n
; M, R0 j  z# X8 K) J3 X8 \    ??我努力着，努力着，嘭的一声，从床上掉到地上，摔得肩膀屁股隐隐作疼。     ??

    ??眼睛是个最没有良心、自幼逆反的器官，它和大脑的关系，有点接近于当今社会孩子和父母的关系，你辛辛苦苦的把他拉扯大，叫他往东他偏向西，叫他撵狗他偏打鸡，让眼睁开的时候眼装傻，不让睁的时候瞪得象炮打的洞。遇到这种情况，孩子的父母只好象我一样傻坐在地上发呆。
* {" @4 D8 |9 x- D/ B9 q1 e+ Q   ?
    ??太阳已升腾半空，阳光从窗户溜进来，在我的床上，身上，地上顽皮地画满了金色的方格，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能从我身上勤俭地记录走什么昂贵的东西？我傻笑着摇了摇头：这算什么？不会是一场动人的悲剧暗示吧？

- W8 u6 }/ P2 l" I: I& r0 d    ??我把双手在地板上搓了搓，以尽快地远离丰硕的乳房留香，让梦潦草地走开。    ??

9 u1 K: \5 G( S. |# S    ??3．     ??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习惯性地来到厨房。雷爷早已给我准备好了早饭。

    ??几根凉了的油条，识趣地等待着我检阅；煤火上温着的豆浆，保持着往日的恋情。它们挽救不了我失败的梦幻。我无精打采地刚吃了几口，忽然想起点什么事儿。
; A' a" r6 y. `! g) ~6 G# D2 u; j
1 a' h3 h- ?% R, V  P    ??坏了，说好给小妹送饭的！

/ y0 l! H- {  A* u! ], o, r" H       ??我赶紧把油条打包，急匆匆往小妹的草院走。
- l. p* t6 ^! @
    ??不守纪律经常迟到，是老师给我的一贯评语，因此我十分妒忌早到的街坊。远远望去，他们三五成群地站满了小妹门口的街道。心想谁说现在世风日下，世上还是好人多，这么多人来给小妹送饭，就足以说明问题。

) Z; C0 u) k$ @$ Q! a    ??手里的凉油条面相极差，我怀疑炸油条的厨师昨儿是不是失恋了，才弄出这样心情不好的油条来。心里打起退堂鼓，不由放慢脚步。总觉得这种食物，也只有坐冷板凳的份儿，它表达不了我一个呆子的慈悲情怀。

    ??去还是不去呢？

    ??心里正在犹豫不决，猛然听见有人高喊：
8 v8 U$ q  ]6 p. @9 F7 u& _
    ??“叫她滚！祸害精。”    ??
/ S/ P, g. y- N  V
    ??我觉着不对劲儿。街坊们不象是来送饭的，而且个个情绪高涨，就不由加快了步子。    ??

    ??“你家男人是不是上了她？”走进人群时，正好一女人问那位刚才叫喊的雀巢咖啡似的男人婆。

7 ^) U1 c! ]) Q( e& f  A    ??“哈哈哈哈。”

    ??“把她从草庵里拉出来，春海不要她了，还赖在这儿干啥？”
3 Y/ }; j/ \! L& b9 H6 z
    ??“要怪，她只能怪春海没良心，怪不得我们！”    ??
. X5 M; r) M6 o4 A1 s8 N1 l
    ??这些七嘴八舌胡言乱语的街坊，的确不是送饭的，原来是特意来送气的，煤气公司评先他们肯定人人榜上有名。这年头什么都有冒牌的，有冒充气功大师骗钱的，有冒充佛祖蛊惑人心的，有冒充公安绑架勒索的，有冒充处女结婚从良的，冒充煤气公司送货郎的还是头一次见。
7 m$ X4 W: q8 c
- z, T0 N/ P, n- z+ |% h    ??我用力分开这些煤气公司的冒牌员工，挤进小妹的院子。    ??

    ??4．    ??

    ??雷爷，常主任，刘会计各自以自己的姿势威风着，站在各自该站的位置，鲁国运和李缅怀在庵门口唧咕着什么。
   ??
0 H' h- n" H& y. A    ??草庵后边是一堆废墟。    ??

: g$ m! K7 E1 w4 w) u    ??记忆中春海叔的房子已不复存在，破碎的瓦砾中，连一块象样的整砖都没有，也不知被哪位眼明手快的小资产阶级拣走过了。我想雷春海是不会要的，盗墓者更不会要。金字塔只是我的一个比喻，想在哪块砖上发现法老的咒语卖个好价钱，是痴人说梦。春海把房子推倒，领了拆迁赔偿，就被远在深圳发财的外甥接走享福去了。    ??

    ??真他娘的作孽。

# s1 `4 C& r, F; n    ??六十多的人，在中央属青年，在省里属中年，在市里属老年，在社区属‘阴历年’，意思是你基本上是阴朝地府的人了。
0 |- W# _, m, X2 l' l* K: N
1 l; o1 K: E+ `8 |3 S0 v" b    ??这把年纪了还干这种勾当，霸占了小妹三年多，玷污了人家清白不说，临走连一个窝连一分钱也不给人家，能做出这种寡情薄义之事的，一定不是人，至少不是中国人。  ??
* C! C) I& ]0 _+ P1 U
    ??事后听雷爷说，春海身上流的确实是日本人的血，竟然不幸被我言中。我那深圳有身份的老表兄，还时不时地给我讲仁义道德上思想课呢，靠，算了吧，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搞清竟然冒充孔孟，仲尼子舆乃鲁国人，非东嬴军国恶魔，真叫人心寒。   ??
" }: x, T! Q5 a6 P
    ??其实，很多事情本来与看热闹的人，没有什么必然的利害冲突，看得时间长了就责无旁贷起来，把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横加粘连，开始寇帽子穿鞋子。欲加之罪何患无有？真的没有了，还有莫须有的罪名，这就是中国人比外国人的高超之处。据小道消息透漏，美国人在打伊拉克之前，弄来不少的中国古书籍，孙子兵法三国演义的查了个遍，却收获甚微，一位很不起眼的议员拿了译本《岳飞传》飞快地跑来，大呼找到了找到了随即气绝身亡，大家问他找到了什么，白宫发言人说这是军事秘密，不久美国人拿下了伊拉克。

- a- y6 e6 Y1 D. G* j    ??人群骚动不安的程度不断升温。   ??
6 _4 y$ R0 V- w3 L
0 Q% c+ }- G0 V3 S$ \    ??“缅怀，国运，都是你们惹的祸。疯子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们怎么把她弄来的，就怎么把她弄走！”

    ??不知是哪家的大嫂在起哄，怀里还抱着个孩子。说话时不住地看那孩子，难道小妹说过要弄死她的孩子？不然谁会这么毒辣地说话？
7 X, r- g+ [. z* K% r/ S
    ??多年不回老家，街道的人我已多半不认识。   ??

    ??“扫帚星，自把她带来，不是旱灾就是水灾，”

    ??“说谁呢，嫂子？咱嘴上可得积点儿德！兄弟车都开过来了，还要我怎么样？”    ??

    ??这时我才注意到院子里还停着一辆破面包车，连尘土带生锈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小妹的草垛呢！   ??

4 j' u2 c- O# _    ??说话间，国运和缅怀三下五去二拆了草庵，一人一只胳膊，架起打着嘟噜坠子双腿扒地的小妹，硬往车边拖挪着走去。
+ c) @6 W  ^4 O7 J5 W$ ?7 `
    ??

回首的刹那

?第十八章　血染骄阳
; ~9 {0 ^6 b: r9 o    ??
" O: y/ l& O! ^0 x. w$ f! r" {8 [& H    ??1．    ??
- D) J6 P7 ?/ }0 @2 j3 e0 ?1 l/ \
    ??小妹奋力地反抗，左扭右挣地，想摆脱两位彪形大汉的挟持。    ??
$ K; t3 j. G) m6 c5 l! z
    ??二人早知会曲突徙薪，她的激越因此没有起到齑粉功用。
. Q9 G' h2 L$ o$ O5 b0 b3 U) ?
- A  F0 F( v+ [2 [; S9 R    ??愤怒的小妹张开嘴巴，露出发黄的牙齿，象一只本来乖顺着玩耍，突被无端激怒的小猫，凶残的呲着牙，嘴里呼哧呼哧地喷着忿谩，对准鲁国运钳子般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果然奏效。

    ??巴甫洛夫先生的УСЛОВНЫЙРеФЛеКе（条件反射）在国运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他啊的一声松开了手，目测起牙印的深度，另一只手急速地在牙印上来回搓着，往牙印里填着疼痛。
0 m5 y$ _1 L9 n4 e; o! L- r# M3 c    ??
    ??小妹一得手，罐满黑灰的长指甲迅速盖在李缅怀的脸上。
9 G  M) l1 U3 p" K' W1 w2 _
    ??小妹是中国人，不用翻阅大量资料，孙武“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兵法都比美国人用得娴熟。
  @2 h8 s4 A9 ]: g0 `4 _% T* Z! g3 G
    ??对如斯高深的战术，缅怀可是一丝提防心理都没有，脸上立时中了头彩，齐齐的四条红印象古代皇帝老儿帽子上的珠帘，高贵地挂在面庞之上。

# I" U& F5 @7 m    ??恼羞成怒的缅怀一把将小妹摔出四五步远。     ??

    ??小妹扑倒在坍塌的草庵，呜呜大哭，双手快速地扒着草堆，被干草和枯枝划破了不少口子，流着鲜血。

    ??我想起那些掏宝的宠物狗。但它们总算是有人疼的，小妹却只有自己受疼的份儿。她找到那只破烂的包袱，抱在怀里，详实怕国运缅怀抢了去独家发现的骨头，一面护犊一面涟洱。公园里常见老虎巡洞护子模样，我看小妹也差不到哪儿去。
% i: y0 @: h5 r' i; D0 b
5 s5 n6 x8 j' t( H5 ]    ??此刻的小妹，捡起了地上那把击拍吟词的锈镰刀，尽量地往前伸展，指着国运和缅怀，嘴里不停地呵呵直叫。   ??
; ~9 x- n$ }9 f9 A3 ^    ??2．   ??

    ??受伤的国运和缅怀回过神来，哪管得了你镰刀还是锄头？到了这份儿上，一个个比西班牙肝火激活的斗牛还玩命，西班牙国籍白送给他们都嫌费事。

    ??莫说是一把镰刀，就算是枪林弹雨，刀山火海也无所顾忌，这就是中国农民的无产阶级大无畏革命精神！抓破了脸皮不要紧，还能愈合，丢了颜面可是无处找寻。缅怀恶狼般扑向小妹，飞起一脚把小妹踹翻在地，一把夺回镰刀，头也不回，顺势把镰刀向身后抛了出来。    ??
( u, Q/ F! K2 q& f/ x6 c
+ J! R6 L6 [& p  W% b7 ]. i3 {    ??镰刀在半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圆弧，吹着口哨，摇摆了两下，噗地一声在我双脚间仅有的一丝空地，没入地下，只剩了刀柄。
% c  G8 g4 W1 R* J
    ??好悬！

- U1 W0 C5 u# ?% \1 I& O    ??若是偏差一厘米，我的左脚或是右脚就会被刺穿。

    ??奶奶的缅怀。我知道他在少林寺学过几年功夫，可是用来欺负一个弱智的、手无束鸡之力的傻女子，以找回自己的一点面子，我认为这绝对不是英名盛富天下的少林武学宗旨。    ??
) {4 Y; O, J$ J: R4 C  r) R
& C/ W* ]4 `. N  @8 \$ f7 K6 N    ??因此我鄙视他。    ??
+ m4 w3 C5 _2 e1 I0 C/ @. D6 o
$ v4 n% z) {4 W& C    ??“啊——呜——”

3 a4 m; G8 }# E  |. u    ??小妹仰天嚎叫，这是她仅有的反抗技巧了。

# O- ]1 v& Q1 q" k. Y; w" Q    ??由此我万分怜悯起小妹，和贵州山上那只驴的命运，驴起码还能踢之，小妹却只能危浅地啸叫。在后来的教学生涯中，每每看见或听到黔驴技穷这个词，我都会想起小妹无助的号角。    ??
# N% k5 V9 r! x+ ]5 O
    ??小城上空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呐喊。
    ??
5 Z) B0 c( t" b( O+ Y    ??人们发疯似的起哄！
0 H( ?) \" n9 O+ z  D5 x1 T' _
    ??我说眼睛是没有良心的器官吧，你还不信，它又在骗我的感觉。你说到底是小妹疯傻，还是街坊们疯傻？我看见了却分不清是非曲直。

    ??雷爷面无表情。也许，威望极高的人都是这般深沉，让你判断不了，天地之间若大的、丰富的调色盘里，他归属于哪种颜色。    ??

    ??3．
) ^, N$ ?; B- c9 h6 j    ??
    ??“嗨，不是说恁俩牵着她的奶子领进院的吗？照做呀！吹牛的吧？”有人远远的高声嚷叫。

    ??“哈哈哈哈，对呀，牵呀，牵呀——”
& x8 S7 [/ l* L7 Q3 x& R: w
1 p  g& F/ S0 w# ]' H9 j6 V    ??“听说这骚货的奶子耐看得很，哈哈——”   ??
4 _6 N% E% J% r& `7 ], K) m
! U0 m/ a4 U3 k) U# _1 Z. [  k    ??“小心你家那口子扒了你的皮，老不正经！”

    ??有女人不愿意了，她的不愿意，估计仅限于没有赞美她的奶子，或是奶子也被人偷窥过。所以也不过多地谴责，大概是想看看谁的更漂亮些？   ??
/ p& L: E0 l. l
    ??被推上树的李缅怀此时已骑虎难下，唰地撕开了小妹肮脏烂糟的上衣，一对白玉般的兔子，出人意料地从怀里跳了出来，晶莹透明，圆润丰满，坚挺肥硕。青春！

: ~$ p; f4 _9 ^0 i  i4 Z4 P    ??“咦——”

- V5 R  ^) t8 _: I. q0 c    ??这是人们发出的听不出褒贬的感叹，也是中原人最为特色的语言之一。
7 Q2 l7 g( P' Y1 m
    ??我相信这么丰美的乳房，一准儿把不少邪恶之眼幌成了白内障。
/ N5 f. M' L5 F$ D# _2 H
    ??你要是有兴趣，拿个盆过来，保证街道上掉的眼珠子，让你拾上一盆两盆。
7 M/ W0 j$ ^3 @
    ??我说小城的女人们这么痛恨小妹，原来是让她们干瘪的身材，相形见绌了。春海这鸟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 u, D9 ]- p/ ]' w4 C    ??小妹战抖起来，系头发用的草早已断开没了踪影，干燥的发丝蒿草般罩住了脸蛋和上身，却罩不住这对美得让黄河水横流的乳房，这是街坊们下的朱元璋式定语。

- l/ r! ?: a8 M6 P+ U% J& ?: U5 ]( t    ??他们说小妹来了河就涨水。好象小妹是水利部的黄河专员。   ??

    ??国运和缅怀愣了个神儿，分别一手一只胳膊，一手一只大奶子牵起小妹。

( B5 k! p. Q* ?" x0 K! ]    ??小妹此时所有的防线，都被丧失了人性的洪水暴虐地冲垮和崩溃，浮萍一样随波漂浮起来，有如一只精疲力尽的小绵羊，浑身瘫软着难以行走，被牧羊犬撕拖着任由宰割。

' ~4 b0 X4 u* n, @( H6 J    ??4．  ??

4 \3 A* M5 w7 M' m& C/ v: W& S0 Q  _    ??人群欢呼起来。
8 G/ _: @2 @' Z& Z# ^  X" m. a
; i- g& ?9 _( \$ u    ??有婴儿哇哇的哭声。 ?

    ??请宽恕呆子的理解能力太差，弄不懂这是何种的胜利？一种无名的怒火上传我的大脑，元宵节可能又要来临，盛大的烟火，在我大脑空白的天空，漫天开花，眼中的血管被火焰烧得通红，大吼一声：   ??
- W( p* ]- v' X  V
    ??“住手！”
0 h3 [* Y* s+ r. |
    ??小城太小，实在找不到仪器测量我这声怒吼到底有多少分贝，更无法辨清这声怒吼里含有多少乐音，大概全部属于最震耳欲聋的噪音范畴。反正与目前欢呼胜利的音律，形不成和声，只有极不和协的音程。   ??

$ v) D, B, ~3 I9 v0 U8 W    ??小城停止在一种可怕的静寂之中。
! M# b0 ^8 M+ v0 U
    ??我自己也颤抖起来，浑身发憷，机械地看看停留在过去一秒钟的街道。不觉地干咳了两声。 ??
) E# t: g* o0 J: J% \3 B
    ??小妹蓬乱的头发间，发出两股希望之光，其光亮程度与乳房的光亮程度异曲同工。

    ??我这个过河的泥菩萨，今天有可能要成为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
6 b1 t0 @- q3 M" b
    ??人群又开始浮动起来，大多是从鼻孔里发出的声音。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些鼻子的籍贯，和北极熊是老乡。若猜错了，那就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冒着白烟儿，有要凝结空气的寒冷。  ??

    ??“你丫想咋着，书呆子？别找不自在啊。”国运疑惑地吓唬着我。   ??
" z9 d( k) \8 f. m/ Z
    ??“啊？不咋着。嗯——反正谁也不准动小妹！”
' d6 P/ P4 C  _: R& ^
    ??说完，我鬼使神差地弯腰拔出地上的镰刀，向三人走去。    ??

( y4 r$ e1 A8 j9 }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但是佛没来，我一个呆子生硬地来到地狱门口。我因此非常生佛的气，佛是被香火迷了眼，还是受了贿？还是从来就没有佛出现过？谁再跟我提佛我就跟他急！该出手时不出手，危难之时去泡妞了也不一定。妈的，做头儿的都是些玩儿马后炮的高手。

    ??国运和缅怀松开了手。小妹噌地一下跑到我身后，躲躲闪闪，全身筛糠似的不停抖动。

; M. f' K% j. k0 S0 {/ ?    ??缅怀见状向我转过身来。    ??

' b4 E+ x) G" Z7 k    ??5．    ??

    ??“书呆子，想保护你的小婶婶呀？还是看上了她的奶子？你养她，还是她喂你呀？”

    ??“哈。哈哈哈哈——”人群恢复了刚才的欢呼。    ??

    ??缅怀凑近我，贴紧我的耳朵说：“小子，告诉你吧，她不仅是你的春海婶，还是你的缅怀嫂，还是你的国运弟妹呢。我们弄她来的路上，就在车里上过她，早给你的春海叔戴过绿帽了。是不是有点不忿儿呀，呆子。哈哈——”    ??
- I9 y9 m& D" v7 c7 K( r& u* j7 k0 q6 V
    ??“你——”

0 |; x* A) d3 n    ??我不由勃然大怒，高高举起了镰刀。

0 p9 [+ C' o8 f7 S( j8 x' |    ??董存瑞高高举起炸药包后光芒四射，光辉形象流芳百世；我高高举起镰刀，明媚的阳光刹那间生锈，佝偻的模样四面嗤鼻。    ??
8 M2 _9 S' V& H! A
    ??缅怀一看，狂傲地用双手抓住我的手，把镰刀头对准自己的胸膛，大声咆哮：
2 ~! F0 C' G# H
    ??“书呆子，有种你扎呀，扎呀，哈哈——”    ??
3 {# q  C7 _* c& y% Z
    ??这种话小妹都知道他是说给大家听的。分明是一种极其猖狂的摆谱！意思是我李缅怀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还怕你一把破镰刀不成？真是螳螂挡车不自量力，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压住压不住定盘星儿。
& s0 L/ b6 D4 s6 P; G6 I  Q4 Z
    ??他说着话，就开始使劲儿握住我的手往自己胸膛上猛刺。
. P' A% A/ e; J
+ U+ x8 }8 ]* M+ M    ??我旋踵想起阿Q还是聪明的，值得我瞻仰和学习。但是箭在弦上，想学阿Q松开手都难。
, N' f0 h5 U4 d3 j: x0 h8 Q: S2 K% E
; V/ n) T! ~) G+ B; Y# e4 p    ??他的双手中了病毒一般，把我的手卡在中间，不死机重起是休想推出系统。少林擒拿手果然厉害。

  [5 H' q, y3 p8 C* r( o  q    ??我只好往后挣脱着，以免镰刀接近他的胸膛，不怕意外就怕万一。我可不想杀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小子，没想到被他看穿了。

  n$ H$ A* h9 @    ??缅怀一边朝自己的胸口使着狂劲，一边狂叫：
6 N' h1 S/ [9 v: Q  y( e: v/ O
; {. r8 A* L8 {" |, q" ?8 x& b    ??“扎呀，呆子，冇种啦？”    ??
$ d: x! C+ B0 B
    ??“吼。吼——”
7 i. q& s6 t/ c* j; g# K
    ??人们起着哄。

    ??我和缅怀扭作一团。    ??

  R* G# U/ h( V1 U4 N# ?& h6 @    ??我的大脑也乱成一团：这算是演的那出戏？贾珍鞭悍仆，还是小孔融让梨？我不想刺他，他偏拉着我刺，难道人生真的这么没有意义？这个社会渣子，实在太嚣张了。既然他这么想死，佛主又不在场，干脆随他心愿成全了他，越俎代庖替佛主超度，也给小城除一祸害。大家都知道是他拉着我的手自己刺自己，想来我也不会承担太大的刑事责任。
: a  T0 @" D4 J0 S
    ??决心一定，我用尽全身的力量往前一送，加上缅怀自己双手正使着狂劲，“噗哧”一声，镰刀象刚才飞到我脚间一样，整个儿没入他的胸口。缅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懵了，瞪着两只牛蛋眼睛看我一晌，双手用力一推连人带刀把我弹出来。我趔趄好几步，一柱腥臭的鲜血噗地一声溅了我一脸。   ??
" k; j$ o) t3 U3 u8 @
1 y; M  J! ^0 K3 J, K$ x    ??小城的天空霎时间变成血红。
8 P( t9 p3 q. _: _
% q* C6 y9 ], N% z    ??人们正在欢呼，突兀惊呆的嘴巴，一个个徒张在那里，好象是刚刚倒完过东西的血盆，忘记了洗刷，暴晒在阳光下彬彬有礼地致谢。或是吞吃了过多的良知，忘记还有闭合的动作，兀自空开。亦或是血色的花朵，开错了地方，长在一具具行尸走肉的顶部，向上苍展示着自己血染的风采。   ??

) C% k, m9 ~- r    ??天，你看我给背景起的那个血色的名字，它这么快就用上了，不过不是黄昏，是上午，血色黄昏的哥哥或姐姐。
) u& k1 I+ J) G
6 z& c: u+ l' W: ^# S  H    ??我可不愿透过这么美好的名字，看他们如此丑恶的嘴脸，怕自己又分不清时间和辈分，破坏了我的意境，伸手搽净了眼睛管辖范围内的血污。

# j* D5 Z3 p, R, p% z2 [    ??缅怀嫂大叫着孩子他爹，朝缅怀飞奔过来。  ??

) u1 ~  t3 U1 |    ??缅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我，直挺挺地慢慢往后倒去，颇有几分影视剧的倒法，犹如一演艺大腕儿老道地念着台词：   ??

    ??“书呆子，你，你跟哥们儿玩儿真的！”

回首的刹那

第十九章　生死未卜    ??
/ M& u' W+ t  Y& n/ Q, p( `
    ??1．     ??

6 T# F7 \$ ^0 \  n& a, h: h( k+ O    ??坝头市咸平区公安分局刑警支队办公楼的审讯室。     ??
0 K: Z4 M, I* p; t
5 Y9 w: A1 t) ~" \, H' W    ??我的位置应该是在三楼审讯室里面的套间。
' K' @4 w2 @5 P8 P- B( \1 v
    ??来的路上头被衣服蒙了，辩不清方向，这会儿可以高瞻远瞩，望见自来水公司忘拆的老式水塔，它和我一样都被人遗忘在角落。
3 ^4 l% ^) G" k( a2 Q3 R. z2 z
    ??半蹲的造型，我已经支撑了一个多小时。双手被那狗日的李缅怀的联防队员亲戚，铐在上下铺钢管床的床腿中间，想往地上坐，屁股沾不着地；想站起身，却直不起腰。   ??

    ??我又想起不能直立行走，习惯了吃屎，用鞭子打着都学不会吃粮食的狗。它们被吊在树上扒皮宰掉时，是不是有点象我现在的样子？床头散发着令人着迷的臭袜子味。这双袜子的主人，家里一定开着养殖场，退一万步说也得跟非淡水鱼有关，一股咸鱼的体息醉得我头晕目胀。不让狗类吃屎，好象也不用逼着它吃粮食吧？为什么不让它们吃咸鱼呢？   ??
: r' U+ N# J- ~& }3 y. j, K
+ t/ L$ O5 x) K) F7 ?( L- @    ??听声音，外间有三四个看守，大呼小叫地打着扑克牌，根本无视我的存在，也许是在做审问前的热身运动？他们玩的好象是一种叫拖拉机的游戏，其中一个已经输掉一百五十多元，正在火头上。别的人唯唯诺诺，说你急什么急，昨天你赢了三四百块，谁吱一声了，哎——，可别赢起输不起哈。   ??

    ??那输钱的看守跳了起来，说：“谁丫赢三四百谁是吃屎狗，光请客就花我二百多，还赔钱呢！”

, D' ]' Y# S: Z) g; y4 M- _6 ^; z" w    ??“那不是正好碰上‘头儿’吗？不拿瓶好酒说过去说不过去？”   ??
2 L) n2 u( x# Z. G0 i
0 W* P/ z2 B+ i0 {1 u" H    ??其他几个人连忙打起含糊说算了算了，过往不咎哈。又有人转移话题，说你们看这个傻头傻脑的家伙象不象有钱的主儿？弄他几个子儿酒钱不就过来吗？

- [+ `! ?$ ]4 i. a    ??那输钱的家伙露出一种吞吃苍蝇的口气，好象我的穷困拉了他家迈向共产主义的后腿，厌恶地说：
, j$ r% S' R1 f" X( b% G
' m2 [1 b3 p/ k; J' q( `) J    ??“冇丫多大油水。我媳妇儿就是他的邻居，听说他爹妈都死了，姐姐随了军，媳妇也跑了，就剩一个当执客的爷爷。这回拆迁好象也没他家的份儿。”     ??
; _, j( }' i! n0 a! j  h6 h; N0 @
    ??“靠，我说右眼老跳，又他妈白忙活一回。那只好公事公办喽，省得人家说咱贪赃卖法。”
' h6 k: \/ \* P  w' Z. a/ j' l
    ??“你丫胡扯什么呢，打牌打牌。” ??

    ??2． ??
* k  N: p9 }8 B% [
' ?9 [/ n6 J) S* [* U    ??第一人民医院的急救室里，白衣天使们正在紧张地忙碌。  ??

, S) k. |  c+ r    ??缅怀媳妇泪水涟涟地坐在走廊的连椅上发呆。
0 I& ^3 l+ E4 q  T6 s
: H2 G6 O1 c9 t) p. L3 G2 A    ??两个刑警到门口晃了晃，看缅怀还没有脱离危险，安慰了缅怀媳妇两句，说改天再来就走了。能够到这里晃上两晃的刑警，一般都是头儿的红人儿，领到这种任务大体上算休假了。上级查岗自有其说在医院调查情况。但是李缅怀魂不附体，不知重任在肩的刑警是在魂处还是在体处？  ??

3 z9 W- N) S& V( t# N- o    ??缅怀媳妇的娘家来了一大帮人，说缅怀的哥哥不是在公安局吗，要不要找找他。

+ ?+ `. c' @+ K0 _$ \; c* h    ??缅怀媳妇说用不着吧。
# S5 k. i0 a8 z% ]
    ??又有人说医院也要托人的，有个熟人你缺东少西的方便些。话说得相当含蓄。  ??

4 p. \2 [0 G- s# Z; ?- t9 L    ??听别人调侃，称医生为白衣天使没有丝毫的夸张和恭维，现在的医院大多是接病人上天堂的。不过我认为天使们多给病人开药，想多赚钱于病人的安危而不顾者纯属个别现象，多数还是能对症下药的。
- K6 x  i- t1 a& D
    ??譬如感冒伤风之类的大病，10瓶吊针以内保证药到病除，癌症爱兹吃药也是白搭，给你开个药片吃吃都是一种物资浪费，别看是你自己花钱，毅力是最重要的。
( w4 |% B; T9 }
$ P  m6 r! w2 F+ o! V+ l    ??说这些都是玩笑，想给病人看好病是确确实实的事儿，跟钱无关，钱只不过是病和药之间的交换手续，就象买衣服买菜，你觉得穿着合身，吃着合口，你给我钱，我给你物，这就算完事儿。
. R' t0 }! ]6 v
1 e; y) l$ T5 {2 g    ??要么他们就不会在急救室满头大汗的瞎忙，不用一刀一针，让缅怀多流出点儿罪恶，就能接他上天堂。

    ??医生的天职是救人性命，跟佛祖略有区别。

, ?' Q8 k/ q& j5 R    ??毕竟还是有职业道德存在的。经济社会吗，各行各业都在与经济效益挂钩，把人都接到天堂成了神仙，成了金刚不坏之躯，谁还来看病？谁给天使发工资？天使都不吃饭呀？  ??
) o* w0 B' k* E& D" }! e
    ??3．  ??
0 u( l# I* Q) X" l
5 b% z4 \: R/ \    ??审讯室的门口突然热闹起来。  ??
: ~4 E' b4 v2 D
& m+ O" J' d! Z' q1 K/ c    ??不过不是劫狱，劫狱在影视中较多，现实生活中很少很少。听着呵呵的咿呀之语，就知道是小妹来了。
. E8 i, w3 E# E: s5 h6 u
6 u3 r! @' S: h1 m% g& d" [    ??几个人希里哗啦地收了牌。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出现，一般是有领导到来的象征。小妹的到来能受到如此重大的礼遇，八九不离十是狐假虎威，身后跟着厉害的角色。
- J8 k8 @" P2 K- N, b- A7 t7 W
    ??这个说阿姨您回吧，这可不是您呆的地儿；那个说小婶婶哎您可别给我们哥儿几个找麻烦，我们混个合同民警也挺不容易的，可别让小的们丢了饭碗。
* @% u% @% S) C2 g* a2 M& F! g9 _
% o$ j; I; ?3 w( I    ??现在这个社会就这样，有钱的没人惹，没钱的没人惹；当官的没人惹，当贼的没人惹；最后就是小妹这样的傻女人你别惹。惹了要遭天怒的，就晦气。

    ??有现成的例子照着：一个要升天，一个要坐牢。 ?

    ??要说有水平的还得是当领导的，一眼就能看出小妹想要干什么。
' B% |1 X9 e' o5 D& |5 Z) @  _
    ??领导艺术定律是这样的，领导要知道领导要什么，否则，领导就不知道领导要什么。领导说：

# I$ W- z5 ]. T% u: g    ??“大妹子，有什么事儿给我说，我给你做主。” ?
- ^9 Q9 ^9 G8 r2 \/ x# w
+ u. ^+ U! {' g2 R  K+ Q. l    ??小妹立即跪倒，磕头如捣蒜。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领导要他送给我。

    ??经过几道关卡地检查辗转到我面前的，竟然是早上我给小妹准备的那几根油条！小妹给我送饭来了。我的心里一酸，眼热鼻塞，几乎流下泪来。    ??

    ??大约下午三点多钟，审讯室进来两个着装整齐的刑警，看样子是正规部队开过来了。

5 T5 T- R/ F1 H- c* j+ I    ??一个戴着圆圆的小无框近视镜，皮肤白皙，文质彬彬的，象是个有学问的警察。

+ b3 X9 {. R9 F7 e9 I; h% s    ??另一个剪着平头，脸上的瘀肉下坠着，胖得出奇，个头有一米八左右，块大脖粗，据目测体重不下二百斤。宽胖的大脸酡红酡红，绝对是刚下酒摊儿，没有喝过酒脸色如此酡红的人，应该和缅怀一样，在天堂或地狱的门口，而不是审讯室的门口。
2 E9 {7 Z4 g4 j: p0 H3 f1 s
$ [9 k! \( n# T% l7 X    ??国家部委的五条禁令，都是贴在墙上的摆设。连外宾们都对中国朋友的软着陆功夫，佩服得五体投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说你的我喝我的，大不了一纸检查一条好烟一件好酒，最多一打票子解决问题。

    ??给我打开手铐的当儿，证实了我的猜测，馔鼻的酒气果然扑来，不亚于那双从养殖场走出来的袜子。

4 s: E( E; p5 z+ b) ^# A5 f6 B    ??我扭了扭头，心想这种味道不知怀旧的狗儿喜不喜欢。

5 L# M9 i& q. G0 G, ^1 I    ??4．    ??

    ??审讯室十分简陋，是陶先生喜欢的那种斯是陋室，唯吾德馨的房间。    ??

    ??窗户上没有钢筋笼，还缺了几块玻璃，窗外的春风吹进，我感觉不象诗人所赞美的春风。向外望了望，想起几句网络诗人描写春风的文字，大概是“杨树的手掌拍碎了城市的玻璃，粗布的芬芳氤氲走进，领带慌忙：请坐！”
$ s- X1 t+ `0 w5 e
8 y0 p  c- H3 V3 M7 w9 I1 x3 v    ??两位警官就先后落座。

    ??我这才注意到审讯记录用的桌子更是破旧，不，准确地说应该叫古董。桌子上隐隐约约一行“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的美术字就是佐证。我不禁讪笑了两声。毕竟是人民的公仆呀，无产阶级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革命传统作风，被咸平区刑警支队发扬得如此淋漓尽致。    ??
) u* o  B( \4 E: g  S' _+ r
* Q$ g; q$ i# v% g/ t# }+ v* f    ??“严肃点！”小眼镜厉声说道。

& n6 g. P4 ?" h! F- t3 B    ??胖子斜楞了我一眼说：“小崽子，有你哭的时候！”说着从梦特娇上衣里掏出一盒玉溪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吐了一口恶气。

    ??我看了看他的警衔，也不过是个一级警司，月工资在八百元左右，竟然抽起三十多元一盒的硬玉溪。

    ??要说这国人真能折腾，一盒烟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难怪一留学生说我那个屠宰场少东家的同学，是打肿脸充猪头，穷烧包。美国富不富？不富北京人不会在纽约。我吸过的最好的进口烟也就三五万宝路什么的，价钱并不惊人。国烟不菲的价格，成为心理废颓的爆发户，和诚惶诚恐的骗子公司撑门面的招牌。
* y$ R8 F6 \2 U  b/ h
    ??我说他们是被自欺欺人的可怜虫，我的一位在汴京大学给领导开车的朋友，则说买国产高档烟，等于是找到了一条往国库捐款的捷径，省去了很多烦琐的手续，可谓既省功省力，又做好事不留名，是爱国主义的又一表现。开始我还稀罕，反贪局怎么就不查胖子呢？听朋友说过之后才明白其中道理，原来胖子还是一爱国人士。

    ??眼镜好象不吸烟，被爱国者的玉溪呛得直咳，问道：    ??

    ??“咳-姓-名咳？”

    ??“雷若雨。”
9 z3 c) ^: f' W
    ??“性别？哦，男。”

; \+ c. f& k7 ~: ~8 ]    ??“年龄？”
5 ~+ a  a2 d4 }, n4 [% |! v
1 o4 t2 u( n. X    ??“27”
1 {2 h: z4 m  ~& n2 w
    ??“文化？”

    ??“硕士。”    ??

( q2 N4 l# S& N4 L+ u) E# U$ j    ??“还是个研究生？”胖子插话道。“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国家培养你这么多年，好的不学，学会杀人了？！”说完更加丰富着自己的爱国形象。     ??
: a1 L2 b( a7 |
    ??“住址？”
; `( F* [- ~- s0 j9 }* e
    ??“你是问户口上的，还是现在的？”
+ f. s$ K2 h  ?7 k7 T3 o4 v
    ??“哪儿那么多废话？都说！”    ??
% p- j4 E1 u  a& L- \
    ??“别跟他闲扯淡了。”

    ??胖子对眼镜的耐心询问很不耐烦，夹着玉溪的指头点着我说道，“小崽子，身份证拿来看看。”
% v( D) h6 ~+ b( e7 S
    ??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点犀”（点溪）。这是个新名词，有点象道教里的“点化”一词，是指用含蓄的语言或动作启发人悟道。你有求于他或是被他抓住什么把柄时，他就开始点犀你，你要是悟出点什么门道，给他送点礼或满足他的某种需求，什么事都好说好商量。
7 N4 Y8 h- O3 }, `/ `) D) O- v3 ]
    ??不过我天生呆笨迂腐不化，你拿玉溪点到脑门儿上都没用，一五一十地回答：

    ??“没带。”
; O; R- Y/ z8 T7 T/ o
    ??一年后胖子因另一案件收受巨额贿款栽了，调查组到大梁市找我取旁证时，我问调查组的人员，若果那天我说身份证在家里，让他带我回家拿，到家后趁机塞点钱给他，他干不干？调查组的人员没有理我。
- @3 h4 i9 d$ W, i
    ??我的一位公安战线的老同学说，他不是不干，而是不敢。

    ??胖子看了看我，从一旁转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拎只小鸡一样把我提到半空，脚尖似乎挨地似乎不挨地，头皮被揪得钻心的疼痛。

) ~- s( V- T5 t5 l1 D    ??我开始意识到，问题并不象原来想象的那么简单。莫非缅怀死翘翘了？我终于弄懂了辞海里醍醐灌顶一词的真正含义。

    ??“啪”的一声，胖子把我扔在地上，歪倒的凳子正好硌在腰间，我伸手划拉一下凳子，一个半截的钉头，在我的胳膊上开出尺把长的口子，一阵撕心裂腑的痛感袭遍全身。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看来“刑讯逼供”这个词不是瞎编出来的，今天让我给轮上了。
5 B1 w$ i. X; l6 j
    ??胖子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踩上使劲儿拧了几下说：

    ??“小子，好好交代，有烟吸——”
; I" O2 O1 a' \; |2 c( O7 m$ p  t
# |, P! |1 v7 X& [" V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很优雅地抽出一根点上。“——有茶喝。看见了没有？”他指了指后墙上的字，生怕我不认识似的，铿锵有力地读道：   ??
9 n3 S0 u! i: r# O
0 Y" C. L) z6 @    ??“抗-拒-从-严！从严，不会不懂吧？硕士。瞪着我弄啥？你丫不服呀？”   ??

    ??“你刑讯逼供！”
. e% c: i& r0 z# M" M2 ~% g# y
# E3 i5 p) U) P    ??我被该死的胖子收拾得一头火，特别是在我面前掏中华的炫耀动作十分做作，心里至少骂了他100句“小人得志和蛀虫”，眼睛象小妹一样，恶毒地死盯着他恶浊倥侗的心脏，有蛰死他的欲望。

3 _8 f  Y% n/ B6 a. `3 h- a; D3 U    ??奶奶的从城市到农村哪受过这等怨气，谁会白痴到跟一个呆子计较太多？父母更是舍不得动呆儿子一个指头。虽然我自幼反应迟钝，但性格刚直不阿；爱迟到晚熄灯，那都是人们对沉心思考勤奋好学的曲解。父母常常为笨儿子的争气感到骄傲，说要是计划生育早先几年，一个国家的栋梁之材没准儿就给计划掉了。因此他们为国家意外的栋梁默默奉献了自己的人生。

8 Y1 a- I  V5 c; e1 E- F. V( p    ??今天我这个栋梁竟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腐败分子揍了一顿，心里那个窝囊就别提了。   ??

    ??胖子一听我说他刑讯逼供，大笑起来，笑得一身的民脂民膏呼扇乱颤，对着眼镜笑道：

    ??“呵呵，眼镜儿，他要我们刑讯逼供！你听到没有？”

    ??说着转过身来，弯下难以打折的酒囊饭袋肚子，把脸靠近我，五根肥肠似的的指头拧住了我的耳朵又道：“小崽子，想害我们哥儿俩呀？”  ??
- \# _8 p  n( v, O
! e9 C9 W! Q2 p0 r' E    ??眼镜收拾一下文件夹，夹在胳肢窝站起身道：“我看先到这吧，让他清醒清醒，好好想想再说。”说着，二人砰地摔上门走了。

    ??

回首的刹那

第二十章　刑讯逼供   ??
! b! y1 m; s  x) W0 j& m0 f& o
) S) i5 }, J1 S+ f) E4 n# J- R    ??1．   ??

3 j6 d  E9 `  h, W$ C    ??我现在象一个闲来无事赏景观光的游客，没有了疾首蹙额的咸鱼袜子，也没有了烟碱酒精的混合型香水，自由自在地打量着审讯室。   ??
: j: L0 h7 F+ u2 [0 A2 L9 y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几个美术字，排去“从”字写得很不合情理，其它的基本上还符合黑体字的要求。中国书法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布局章法不说，仅就单个的字，说道儿就很多。譬如这个“从”字，讲究的就是揖让避就和先让后趋。前面的人让一下，后面的人就过来了，大家和和气气组成的“从”字会耐看许多。倘若互不相让，各自为政，没有一点团体精神，写出来也是白白逛了一次海滩，弄来一盘散沙，很不值钱。就象眼前的“从”字，比其它的字宽出三分之一，一不小心就读成了“坦白人人，宽抗拒人，人严”，十分费解。
8 m- R* u( s* u- o2 d4 n: H$ Q3 ]) t% o
% g$ E" J; ^5 p$ V4 j; e  H. w    ??我趴在窗户上远眺，泡桐树还没有长出叶子，成串的理想就倾泄无遗，爱出风头的家伙！不过现在正红得发紫呢。    ??
! A2 @: x& f& d9 P- }+ y# l
5 Q. M2 b( H7 i4 g( L    ??对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几乎紧贴着审讯室的大楼。在建筑行业，楼房之间的亲近，是极其违反规定的，间隔严重不达标，是最大的忌讳，楼主能批下许可证，定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假使说谁弄把梯子一搭，我就可安然解困。听说前一段有个惯犯从刑警队逃脱，据我的观察很可能是从这儿跳的楼。
1 M' k- ]) U6 W1 j
8 V1 H9 F3 D* w- b2 @$ ~    ??我离开窗户，免得有人进来看见生疑，岂不冤枉？我何须逃跑？我要光光彩彩，矫健从容地迈出刑警队的大门，缅怀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我只不过是白捡个除暴安良的美名罢了。    ??

3 d- y: O2 R% N) G# R    ??2．

    ??正在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推门进来两个和我年纪相仿，小也小不了几岁，身穿迷彩服的家伙。

    ??一个剪着刺猬状的毛寸发型，啫喱水没少喷，一撮一撮的头发被定型，让人以为戴了一头倒置的钉子。脸上布雷似的排满青春痘，凶神恶煞一般，冲我挤眉弄眼的，使我立即联想到了东施效颦。
2 R5 j5 E2 Q5 r* R
    ??另一位头发焗成金黄色，这种人大街上垃圾一样多，多是受明星们的影响，以希奇古怪为美，表示新潮，我已司空见惯。不过两片眉毛倒是很有特点，离得很近，好象长远点别人不知道它们是一对儿，我怀疑他是不是从心连心艺术团下来的演员？听说长这种眉毛的人心狠手辣，不知是真是假？看看现在的公安队伍，的确是该整风了，都交些什么朋友？

1 @5 k. p3 X( d, Z- \. [    ??正在纳闷，连心眉流利流气地开了腔。    ??
# [: B1 O9 C$ Y+ `1 e, L7 @
    ??“嗨，老哥哥，在这干吗？”
( w# a6 Z3 p  z
* C$ W9 y, X" R$ {+ M8 i3 F' R    ??“没事儿。”我懒得答理这种人，似应不应地哼了一声。

) e3 R# D- t2 O/ ^% ], J+ @2 G    ??“没事跑刑警队来玩儿了？啊？啊——？”    ??
) _8 B; \5 ?- A. \: E( ~3 f- o8 |
8 m/ u' F, r  ^, Z8 K# P7 E' d8 T; M& t    ??那刺猬头也许看出了我对他们的鄙夷，几乎是飞跃着过来的，说着话往我胸口连捣两肘。
. r4 Y/ p" a9 ]  G$ t  a
    ??冷不防遭遇袭击，我蹬蹬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墙上，顿时头懵眼花。

4 T  X% l$ D* h% C    ??两人走上前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条细细的尼龙绳，熟练地往我的胳膊上缠了两下，在手上扎了个圈从背后往脖子上一套，一手向下一手向上打了一个背铐，阴险的笑容在脸上逐步崩裂。   ??

$ S* |8 P2 t  R5 Q    ??“听说这手长过膝的人，才会有学问。老哥哥都读成硕士了，手臂一定不短，打个背铐也一定不会太疼。”

8 E& {" a1 v! B6 X" Z2 T; \. |    ??“要不，试一试？看看真的假的？”

    ??“那就试一试？实践出真知不是？” ??
$ L; U; m  B" }, K9 d5 J" a; u, _3 ~
    ??两个家伙一问一答，俨然一对儿不分逗哏捧哏，桴鼓相应，配合十分默契的相声演员。我说他是从心连心刷下来的，你还不信，一会就露馅儿了不是？就算不是也得是地方上的文艺骨干。在相声市场疲软的季节，二人还坚守着相声阵地，也真够难为他们的。

& Z( _* {% K& m( a) x    ??说着刺猬头拿了个凳子，连心眉一脚踏上，把绳头穿过屋顶为安装吊扇予埋的钢筋环，两人不约而同地唱起同一首歌，嗨哟一拉，我的一只手从脖子旁向下拽向背后，一只手从腰间向上拽向背后，风筝一样飘在屋子的半空，心中只有一种感觉飘出，即是来自双臂脱臼的疼痛，错骨分筋地刺入。

    ??随之失去知觉昏迷过去。  ??

; |0 b* m. u3 B    ??3．  ??

    ??等我醒来时，发现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他们激醒我泼的凉水，估计二者都有。

+ l3 m% E/ G* T* `; H0 _3 M" _    ??此时我的整个身体已经被他们捆绑在一条长长的排椅之上，只有头，手指头，脚趾头还有些自由，双手独自捆着压在身下，胳肢窝，胸部，腹部都加了绳索，从大腿根到膝盖处排满了尼龙绳，除了小腿我已经和排椅混为一体。
# _$ i" U/ \: w9 B: m; a
    ??刺猬头说这研究生的胳膊，好象比常人的也长不到那去哈。
! m- \2 h+ k8 Z7 B2 F% [
    ??连心眉手里拿着个小铁鎯头，正在摇晃，说也就是，不过听说这家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儿，我来问问他。  ??
( [* D) K% Z; g# q) ?9 d
8 Y/ B( U. }" G    ??“老哥哥，杀人是不是很过瘾啊？啊——？” ??

1 l& ~* s6 X# g8 b8 Z& f  p    ??说着对准我的脚踝骨猛击一下，我鬼哭狼嚎地大叫了一声，说你妈的小日本鬼子还是国民党伪军？干脆往我脑袋上敲吧，爷们儿我从来没杀过人，要杀也先宰了你们两个兔崽子。
- |& A* d+ O- \, E2 _
: r1 |8 {8 {+ `1 H2 V    ??后来调查组的人员说这两个家伙既不是日本外宾，也不是台湾同胞，而是皇太极矿泉洗浴中心的正副经理，说白了就是打手，都是“几进宫”的两劳释放人员。因策划并参与致残绑架案和顾凶杀人案而被正法了。而洗浴中心的幕后老板正是胖子。   ??
- B/ I4 [* Z6 N6 K9 n8 L
/ `( y( F6 h$ q: x( A1 ]    ??刺猬头说老哥哥嘴还真个臭硬，甭管你是三K党还是黑手党，杀人放火就对不起共产党。
( _9 M/ T3 G4 y$ }4 R7 V
! Q( E/ K, f+ S    ??连心眉死盯着我快要焦酥的踝骨，犹如惊蛰刚复苏的苍蝇，发现了台南保安宫的经典小吃乌鱼子，他问杀了吗，我老是听成吃了吗，可能是吃不到的原因？所以他不停地“点犀”我： ??

; B1 p% P" G: N+ ]    ??“杀了吗？”
3 K  _! `- h8 d, H# w2 E/ e+ D
; _9 b; `0 Q5 L. }: ~    ??“啊——”
0 q# j# f7 H) V! B  \* p; m
    ??“杀了吗？”

    ??“啊——” ??

5 u- _# g: b; n) Y1 ^2 n    ??他一下一下敲着我的踝骨，我一声一声发泄着极度的悲愤。

    ??我的声音渐渐嘶哑起来，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 P) {, W/ ]- T+ \
3 _7 r9 L$ k+ V4 q* S5 N; v    ??小城的天空焦头烂额般灰暗，好象要变天。  ??

8 ?& d/ ^6 o: ~/ d1 c. Q  J8 i    ??刺猬头最后烦了，拿起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红砖。
# B, b# c  f& r1 k# t" B. D
    ??连心眉也不吭声，心有灵犀地放下鎯头，双手抓住我的双脚，铆着劲儿往上猛然一搬，刺猬头以不及迅雷掩耳之势，把砖垫在了我的脚跟底下。我只听到他们狰狞地笑道老虎凳的滋味如何如何，便惨叫一声又昏厥过去。

6 L2 b- f+ j% t8 ]; E, S    ??拿我和刘胡兰烈士相比，我受的这点刑罚，按广东话讲那是洒洒水，但是刘老前辈为革命事业捐躯，叫生得伟大死得光荣。我这是挨的哪门子打受的哪门子罪？到头来还要落得个穷凶极恶拒不交代作案事实的骂名。   ??
    ??4． ?
) e) |5 p4 V- q) n" j8 h# n  Q; M
  D/ W  Q! O6 }: r; |    ??我昏死的那声惨叫，是从头腔发出还是从腹腔发出，发音部位和方法是否正确，除非是1791年躺在床上弥留之际，还在计算《魔笛》的穷人莫扎特在世，我相信谁也不会辩得清楚。因为同时响的还有还有一声炸雷。
; |) t; |$ w& d( y
    ??小城的天空被叫声撕裂，说不定是那声最后的咏叹炸开了天宫王母，或是别的什么神仙的游泳池，水从闪电的豁口倾泻下来，大街上人声鼎沸，来不及躲闪的人们立马成了落汤鸡。有一点可以肯定，炸开的绝对不是天河，一个小小的黄河就够让岸边的坝头小城头疼不已了，天河要是决了堤，小城岂不是要癌变临头，街道岂不沸反盈天？ ?

    ??按理说，这样的春雨极为珍贵。眼下正是播种的好季节，它会为小城节省不少的能源，你譬如人力，物力，电力，牛马力，恶势力等等。但是俗语说春天里打雷，遍地里是贼。春天打雷可真不是好兆头。我就姓雷，他们就敢打，他们肯定是忙碌的一年。看见没，为什么人们都不和呆子计较？咒语很灵验的。不过他们是信仰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的公安人员，什么俗语咒语，都是流言蜚语，鬼才信呢。
+ j; }- K1 [# t# B8 Z- A. v  i
    ??雨声之外，小城就剩了沉静的喝彩——小妹的歌声，赫然从雨幕里登台亮相。 ??

    ??“…………天！休使圆蟾照客眠…………” ??

. f' q) Q3 v8 m7 }8 x3 U    ??她八成是换了词牌吟唱，昏迷中我听不清字句。但是这引人着迷的歌声，还是让我激凌打了个冷颤。

    ??睁开眼时，小眼镜和胖子已在“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的古董前正襟危坐。胖子露出一丝奸笑，肥肠似的指头，一会儿从左到右，一会从右到左，悠闲地点击着桌子，眯着眼问：  ??
+ W8 E* O4 n7 H- z
# g  o' K" Q$ v% B. P7 f0 j: g    ??“想好了没有？”
7 |7 L% m( c3 s  {
    ??“呸，”我吐了一口鲜血，“想什么想，我没有扎他！”心想卑鄙小人设计我，换着班儿对我施加酷刑，一定是缅怀的亲戚；要么就是收了缅怀家的黑钱，那盒玉溪烟和中华烟怎么闻怎么有缅怀味儿。  ??
* q$ n$ j3 A9 y6 {  w
    ??“你是说李缅怀拉着你的手，然后扎自己？”
, R0 y4 f% v# f6 T
5 ~2 q- H, l* U; ^2 k( Q8 Z    ??“对。”

$ f- [( a1 g1 a/ L) b$ @3 x    ??“拜托，我的研究生，你以为我是小学生呀？也不好好动动脑子研究研究，说得象一些。逻辑，逻辑这个词你应该懂吧？就是编瞎话，最起码也得符合逻辑吧，书呆子。”   ??

/ d( G, Y2 J2 u( F/ ]    ??“在场的街坊可以为我作证。”
6 e9 t% e( @+ ?' m2 D1 E- M) c
    ??“找目击者呀？目击者十有八九说你拿镰刀扎李缅怀，李缅怀抓着你的手往外推，防卫未成，倒在你的屠刀之下。你怎么说？” ??

' y2 X; h# X5 V    ??“悖谬！”
) \" y1 C. }/ u+ R- v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咯噔一下，忘记了浑身的疼痛，心说完了！穷人莫扎特在弥留之际还能想念一下自己的咏叹调，我在弥留之际可能只有听枪响了。??

3 y4 |! l# K1 a    ??李缅怀是往外推我还是往怀里拉我，外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难以辩清的。推和拉一旦由两个人演出，就成了木匠拉大锯式的一个动作片，都知道是要锯开一些庞大难锯的东西，但是锯的到底是什么？推拉的动作虽然一直在进行，二人在这动作中各自使的是什么劲儿？观众都无从得知，只有我们两个当事人心里清楚，。 ??
) z3 _2 O5 H- x- W
    ??“你丫说什么？别给我拽洋瓷！”胖子好象没有听清我简明扼要的回答，或是对悖谬一词比较陌生，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睛，充满好奇地说。 ??

1 N3 p3 u' U$ B7 N    ??“我说这不是事实！”我解释了一下悖谬的含义。
" Y$ f0 h* q! j# `
' K- Z- U5 N3 S2 E    ??胖子正要吼什么，来了一个电话，根据单方话语判断，是有人请他赴宴。心思已不在案件上，挂了电话对眼镜说：
& x4 I& M4 f1 U5 N# G* @$ W
" Z, M% l2 @4 Q: ~9 d7 L+ q! p" V) y    ??“我看这家伙嘴强牙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去局里办一下刑拘手续，送看守所算了。”
& {. V* T9 L$ R) R- _. s% c
7 }; N" ]' g  k" o" H" L( A    ??“过来签字！”

+ i- M  x4 E3 G8 ]9 j, x    ??“签什么？”

6 F6 Z; Q5 n1 L, R! @    ??“以上看过和我说的一样”  ??

' B2 I3 _+ @* Y4 o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措辞基本达意，但是行文中间至少有5处语法错误，6个错别字，几乎通篇除了顿号，没有其他标点符号了。  ??

    ??“我只能签‘以上看过和我说的意思一样’！”

    ??“为什么？”胖子咧开了宽厚的嘴唇，饶有生趣地问。

# z! g3 c  A, z. j    ??“我的名字是‘雨’不是‘愚’，既复杂又不一个声调；镰刀的‘镰’字少了‘金’字旁；逻辑的‘辑’写成了‘作揖‘的‘揖’，声母错误，这是个错字…………”  ??
7 J; g+ |9 v6 j  P& G$ n
    ??胖子听了看着眼镜呵呵直笑，那意思是我原来以为你学问多高超呢，成天眼镜戴得挺象的，原来“如比”。

    ??眼镜脸色由红变紫，象个霜打的茄子，小眼镜儿差点跌掉到地上。啪的一巴掌糊到我头上说快签吧，字写错了还能改，杀了人你想改也改不成，呆子，反正对错这个“死”字你是改不了了。

    ??胖子抓住我的手指蘸了一下印泥，啪啪啪把几页笔录盖了个遍。
" d& ~* C7 p4 Q, l* h0 E& r
1 F1 P5 s7 X+ _( ^) g  \* D- m6 ^0 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