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迷失之旅

楚山孤

[之一]

      将三日游的企划书做好时，已经是临晨1点了。周明朗抬眼看了看窗外，雨珠子一直在下，打在玻璃上飒飒清响。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祷告老天爷在1号之前能够放晴，否则这个黄金周又将清汤挂面的冷淡收场了。她将企划书存进文档，伸手去够那只淡兰色的茶杯，手心一阵冰凉，抿进喉里更是惊彻心扉。
    今年五一黄金周的时候，周明朗刚到旅行社上班不久，凭着自己在旅游学院三年的进修，她成了社里唯一持国导证的学历最高的导游。市旅游局的领导找她谈话时明确的告诉她只需接高规格的贵宾团和市政府部门的接待团，别的散团有社里其他的导游。最重要的一点是周明朗会英语，一些外籍游客的接待任务都归属于她。
+ D0 n! T) }: k3 E/ J    但今年的五一时天公不作美，从30号到6号整整一个星期的阴雨绵绵。全市的客房出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黄金周成了名副其实的黑色一星期。但周明朗心里清楚，除了天气等客观因素外，黄金周七日游的对外报价过高也是一个主要原因。七日游本身就含了很大的水分，只有银山、白马潭漂流、胭脂井故址以及张衡水故居才称的上景点，其他的地方完全是可去可不去，而那几个景点的游程最多只要三天。其余的四天无非就是让游客购物听戏在酒店里呆着看电视。这种乘机打劫式的操作思维已经被如今这样一个激烈的旅游市场而淘汰。
3 U$ p( v+ ], ~! e7 h( Z    在五月八号的总结会上，周明朗将自己对于黄金周惨淡局面的看法详尽而清晰的阐述出来。大部分人不以为然的晃着脑袋有的甚至轻笑出声。只有经理李墨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在她尴尬的一再停顿时那目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会后李墨对周明朗说：“我很赞同你的观点，只是……呵呵”，周明朗不明白李墨为何言未尽而顿止的笑起来，她只知道那笑容很无奈。
    而如今，这个笑容无奈的男人正躺在她隔壁的卧室里。静夜里，仿佛能听清他平缓的呼吸声，和着风象小孩子呵气一样抚动着窗帘抚动着她的头发。
    那只蓝色茶杯是中秋节的时候李墨送给她的，另一只也在李墨那里。她双手捧着象是捧着李墨紧健的脸庞一样。可当时收下下它时，周明朗的心里却万分忐忑，如同倒掉杯中未曾喝淡的绿茶换上新鲜的花茶一样犹豫。她想这一接就是一个残忍的结束和未知的开始了。
7 z5 x; J# M- ~4 }+ \  “明天还要开准备会呢，赶紧睡吧。”里屋传来李墨慵懒的嘱咐，继而是拧开台灯的声响。
! [. j: B/ \/ M2 b5 ]& x# ]  “就来。”说着她起身双手互相揉了揉。绚亮的电脑屏幕令她眼晕如烛。
. M: N7 f6 N" e" f0 u  “累了吧？”睡意惺忪的李墨揉了眼睛问。
  “还好。就是有点困了。”周明朗脱了外套，紧身的内衣勾勒出水珠一样的形态。你就象一条鱼。李墨望着她说，沉醉其中的语调。然后一把揽住她，手指抚动，丝绸一般触感。那你象什么？她将他头抱进怀里，胸前一阵温暖的颤动。
( s1 H2 ]+ g! }. M3 t; i  “我呀，我是水草。”李墨讨趣的答道，腾出一只手来关了灯。黑色的涌流里，一条鱼和和一根水草扭结摆动。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楚山孤 于 2005-11-29 15:51 编辑 ]

胭脂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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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山孤

[之二]

3 A" H$ d$ t6 K    十月的清晨已有些凉意。天边的太阳象是被红漆包裹住了，绰绰约约的散出脆弱的光线。几只飞鸟掠过屋顶，翅膀拍扇着风声。正在阳台上给兰花盆栽浇水的周明朗仔细的打量着那几片修长的败叶，有些不规则的小窟窿眼，绝不是虫子咬的，更象是这花中君子的自虐。街道上晨练的人正在往回跑，卖早点的摊位前已是热气腾腾。
& t- ?- n) y! T1 }+ v& }; k    她抬起了头来，深深的呼吸。然后背靠着手曲着腰身，象个小老人似的对着那几片兰花叶自言自语道：“花呀花，你怎么也使起小性子来了。”接着还惋惜般的轻叹一声。完全没有觉察李墨从她身后悄悄的走过来，一把抱住：“大清早的，和谁说话呀？”
    “吓死我了你。”周明朗狠狠的拧了李墨一下，她不明白眼前这个调皮的象个孩子一样的男人已爱得有多深。李墨曾极其认真的对她说，你信仰上帝我信仰你。周明朗一阵傻笑，见李墨表情严肃连忙止住笑声回道，我每每逢凶化吉之后就信仰一下上帝，走背运时我可不愿搭理那满脸褶子的苦老头。李墨无从知晓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天生对情感迟钝。
. x3 R" q. b/ J3 c. @& R    只有周明朗自己心里清楚，一个摔过一交并且鼻青脸肿的人是不会轻易的主动的再跨出一步。裹足不前的犹豫并非怀疑对方而是出于自我防护。
  {: c3 ^6 x5 Y8 Q( r! r& t1 _    吃过早饭之后，李墨用那辆破旧不堪的普桑载着周明朗去旅行社。一路上，周明朗踌躇满志。不停的翻看着企划书，几夜的心血和一层深似一层的黑眼圈换来这薄薄的几页纸。且还不知命运如何———被打印实行或以垃圾筒为最终栖身之处。
# C% w# g# ^3 [    旅行社的大楼就在旅游局的大院子里。车驶过班驳的铁栏门，缓缓的减速。周明朗摇下窗户，正好看见同事林欢从车旁经过，她报一微笑。林欢见状停住步子，等到李墨也下了车之后，林欢笑道：“哟，从地下转到地上了。”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里除了打趣还夹杂着一丝暧昧的意味。
    周明朗很敏感，不做声低头进了办公室。也没听清身后的李墨对那个惯于人后说短的女人回了怎样一句。
    上午10点，银山旅行社的会议室里一片静默。男人们抽烟吧嗒嘴的声响和女人们的窃窃私语都显的格外明晰。先是局长讲话，动员鼓励之类的套词。周明朗一句都没听进去。直到局长说，下面请这次黄金周具体负责制订行程策划的小周读一下她的策划书。话毕，局长鼓掌然后点头示意她。
5 W7 G9 c! ~: [0 V2 Z$ f    这时，周明朗反而觉得有些释然了。她环视了一下周，除了李墨等几个人目光期待以外，别的人都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这样的气氛很微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清冷如袭耳侧。
& f0 m$ T% N! y; c4 l) C    她理了理纸稿，表情静然口齿清晰的读完了策划。似乎是一口气读下去的，脸涨的通红。李墨领头鼓掌时，周明朗心里暗骂自己，真没出息。
# ?( `/ a8 W& ~    窗外一片叶子躺到窗台上，阳光下脉络纤细，等待着最后一点水分被透支。

（未完，待续）

楚山孤

[之三]
: r! @% e7 e; A. K
      周明朗的企划就这样在领导们的赞许和另一帮人不屑的目光中得以通过实行。
    “瞧她那得意样，订的什么破企划啊，行程这么紧凑想累死老娘啊。”刚到办公室门口，周明朗就听到里面林欢破锣一样的嗓门，接着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哎，1号上午接团，下午就安排了漂流；2号上午去胭脂井下午奔张衡水故居；3号上山。一点购物的空隙都没有，就吃那点导游费，怎么活啊？”
% B. B1 {$ \; B    周明朗怔住了，随即转过身径直走向李墨的办公室。从走廊窗户上射下的阳光被她的脚步逼的一点一点的后退，直至经理室门前的死角。周明朗刚想敲门，手机响了，是条信息。远在省城的的彭犁镜发来的。他说：我们已经说好了，3号在我这集合，下午乘车到你那里，估计你把晚餐座位预定好时，我们就已经到银山脚下了。
    举在半空的手垂直了落了下来，光线的浮尘间一弯划开的曲线。周明朗想起这还是一个星期前和彭犁镜商量好的同学聚会。最终他们把地点定在了周明朗这里。如若在别的地方，周明朗是没法参加的。他们都很想见你，彭犁镜在电话那头说。
    “那你呢？”周明朗不知怎么突的冒出这样一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电话的另一头想必也很吃惊。一阵沉默。“逗你玩呢。”她笑着说，心头一紧，象是被什么勒住了。两条交叉的直线在错开之后，距离只会越来越远。他们心如明镜。
  K5 `: Z" n+ l. Z+ w- ?    她顿时觉得恍惚起来。自己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空荡荡的走廊，一个斜长的影子，静止着，何去何从。那种貌似坚强的微笑与心底酸涩的抽搐有着多大意义上的不同。如果说类似是艺术家的杀手，那么昨天类似今天今天类似明天的这样一日一日如同复制的生活是不是平常人的克星。
    旅游局的办公楼是这个城市不多的几幢高楼之一。这是周明朗第一次来到楼顶，无数条街道和人流延伸着直至尽端，一抬头，她被阳光刺的眼眶红热。这个曾经在阳光地里张开十指捕捉风向的姑娘如今成了一株栏杆旁的野草，摇摇摆摆，似乎将被连根拔起。
    她不知道这种失落的情绪会持续多久，就如同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一年前同样在楼顶上的情景：她捏着衣角垫着脚尖只为够到彭犁镜坚实的脖子，然后四臂相绕。那一刻，她懂得了什么叫沉醉。沉醉的感觉只一刹那，一束阳光从睫毛上滑过他的嘴唇贴向自己的额头的那一刹那，永恒的一刹那。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身后传来李墨关切的语调。她转过身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 x4 R- q  O! i8 \9 Y4 E    “别听他们的瞎叫嚷，”李墨指的是林欢那帮人：“他们只知道吃回扣饱腰囊。你的企划是有史以来最棒的。”说着，他一把拥住周明朗，在她耳旁轻语：“宝贝，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后。”
    不同的怀抱，不同的气息。彭犁镜的肩头总有一股淡淡的烟草香味，曾令自己迷恋。而胸前李墨的怀抱总是这么有力的，似乎怕失去她一样，象被深埋的错觉。周明朗不自觉的在心底分辨着，四肢柔弱任的由李墨死死抱着。

（未完，待续）

文禾

期待
一个摔过一交并且鼻青脸肿的女人
怎样来对待工作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