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流满面的大多数 作者：醉月

冰河年代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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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3 n+ l, j; Y- c1 \我和刚少坐在本城最大的一家酒楼里喝酒，要了满桌子的菜，像是两个乡下来的土财主一样的显摆着自己不多的财富。刚少最近好像跟那个卖化妆品的女孩子有了些进展，头发梳得光滑平整，一改从前的灰头土脸。

! X% Q' @: P1 D8 o% J+ R0 C! k“星，咱们这次可真他妈赚大发了，这才几天啊，两万块钱就进帐了，净赚两万啊。”

0 t+ f1 ?1 [; D9 x. b刚少压低了声音说。

“你瞧你那点儿出息，老马比咱们得赚得多，那边的花纱现在因为竞争激烈，两三块钱一米就有人敢放货，老马现在卖的是什么价？十五，十八，最便宜的也是十块钱一米啊，妈的，就赚了个过河钱。”

- E3 |. V# F/ v: `我摇了摇头。

4 b8 o) p. N8 K2 p. R  R“星，咱明年再这么干，这次咱们多准备点儿钱，凭你和那边儿的关系，拿他个十万二十万的货，这不就结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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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笑眯眯的说。

“不行，老马是什么人？老东西比猴都精，他几天就能想出我的路子来，追到柯桥一看，就把咱给丢了，到时候咱还有个屁玩赚头儿？更何况这个路子一通，咱们本地的花纱价位在明年肯定要滑下来，到时候一米赚一块钱，跟这帮不会给你抬价的老王八蛋争着做同行，累死一年也赚不到两万。”

( t/ L3 g- [& f3 u我摇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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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 N/ o' e) H# H“那咋办？”

$ v% W$ ^( \! ]" k6 P刚少也被我说得愁眉苦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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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V- m: S. }4 p6 r0 N3 v“咋办，咱不办了，这世界上没有想不明白的理儿。下次咱们可以再想别的招儿，最好能想到一个让他们谁都不敢放开架势陪咱们疯的招，把自己先强大起来，到时候他们就都只能看咱们的脸色了。”

+ f2 p* a" k/ O  x$ v我笑了，历经一番波折赚到的两万块钱，让我品尝到了商业游戏的魅力与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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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6 t, d5 G" a接下来的日子里，老马时不时的到我家去坐，有时候还拎点儿菜，或是拎瓶酒和孟庆国喝两盅，贝贝这狗东西没过多少日子就开始对老马摇尾巴了。我知道老马来所为何事，他一直想知道我是怎么才能拉通南北货运天地线的，我想告诉他，可我认为还不是时候，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孟庆国生日了，老马只要一天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就会一天把孟庆国当亲哥哥看待，我决定等孟庆国生日的时候收老马一份礼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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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过生日的那天，老马请客，去离我家不远的一家酒楼吃饭，当时去的还有刚少和他女朋友钱小红，钱小红就是那个卖化妆品的女孩子，这女孩子长得挺漂亮，气质也不错，就是说话的时候比较冲，老说一些没经过大脑思考的话。刚少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天天当个宝贝一样的又是接又是送，提到人家的时候都脸红，我后来就尽量的少在刚少面前提到钱小红了，冷眼看着他们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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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很丰盛，席间刚少和老马都给了孟庆国红包，不过老马的红包明显丰厚一些，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对他摇了摇头。喝酒的时候，老马就问起了我在南方的事情。我说我认识的老板已经不干了，听说他在浙江柯桥光批量生产花纱就赚了几百万，花纱在柯桥太便宜了，可能明年还得便宜。我还说我明年春天就准备去柯桥再进一批，然后在咱们这儿也开个布庄。老马看起来有点儿不大舒服，打了两个哈哈就不说什么了。最后我搂着老马的脖子说马叔，我在柯桥认识了一个搞货运站的哥们儿，以后你要是也想去，到那里只要提我孟繁星，他们就会对你高看一眼。老马这才点头，小眼睛眨啊眨的在心里打着他的小算盘。

吃完了这顿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老马结完了帐就先走了，刚少和钱小红交头接耳的不知道说着些什么，后来也打声招呼就走了。我和孟庆国拎着给贝贝带回去的剩菜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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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l" ?- X“老马给了你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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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孟庆国。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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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憨厚的摇了摇头。

7 R2 X- }: A3 @( d4 [“你别不知道啊，心里得有个数，你数数。”

我转头看向孟庆国，他脸上一直都挂着微笑，看来今天很开心，我喜欢这时候的他。

0 o/ x+ f: L# m" z# T( {“天啊，他给了我一千块钱，宝刚这孩子也给了我五百，这怎么都这么敢花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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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是个老实人，他这辈子之前所有的生日礼物加起来都没有这两个红包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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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y. C; m0 j: ^“哦，还行，跟我目测的差不多，不过他要再加一千，我可能会再给他点儿好处，刚少跟我的分红不少，五百块对他来说是个正常的数字，他要给多了，我就觉得他学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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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胆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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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L: Y/ f1 H/ g4 u$ S孟庆国嗔怪说。

8 H6 w" L' x$ ?# G4 q“一年前，我们为了上那个破大学的几千块钱愁得要死要活的，现在才过去一年，我们就有能让生活富裕起来的资本了，用不了多久，最多在三年之内，我们就买栋楼住，我要让我所有认识我孟繁星的人看看，我的能耐，不止在读书和打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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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当时的目光一定很犀利，所以才能看到更远，更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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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求别的，你只要平平安安，老老实实的就行了，我这辈子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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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叹了口气说，我想他永远都不会懂我，虽然我们都在努力的向彼此靠拢。

回到家后刚刚坐下不久，那个女人就走了进来。我对这女人的记忆不深，因为当时还小，我只是记得她挺漂亮的，因为她漂亮，所以我这张脸沾了点儿光，还不算太丑，我很难想象如果我长得跟孟庆国一样会是个什么概念。女人现在也很漂亮，我记得她的名字是陈淑兰，十几年后的陈淑兰显得比孟庆国年轻多了，脸上涂着薄薄的粉，一身真丝的套装，走过那道低矮的门时，轻轻的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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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干什么？”

孟庆国这会儿有点儿像刺猬，他的酒全都醒了，一边看着女人，一边不安的看着我。

, v/ I# M1 I' h- L“我回来看看儿子，我就知道你到现在还没搬家呢。”

陈淑兰叹了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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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你的儿子，儿子是我一个人的，你给我出去。”

孟庆国的嘴唇在哆嗦，我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1 {( C7 V/ ~* K0 x. t“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我们有血源关系，这是客观存在的，谁也抹煞不了，他确实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看看他怎么就不行了？”

/ X0 A8 J( k/ c5 W* G陈淑兰这会儿刻意伪装的气质看起来像一副画蛇添足的画，我想她不开口会更好。

, h% [' t7 }" z& }& M“你，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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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3 h* A% `- |孟庆国的嘴相比之下太笨了，只会重复表达他简单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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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V! b+ Z/ K% V“儿子，你跟你爸在这儿受太多罪了，你跟妈妈回山西吧，你要什么，妈妈就给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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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兰当孟庆国不存在一样的转向我说。

* q7 S- @. l  v  H3 N* w2 u“我要的你给不了。”

9 e* W+ J4 T2 _5 h我平静的摇了摇头，我从边雪君身上学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她的平静，平静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表情，如果你想伤害一个人，却不想让她记恨你，只要对她表现得平静漠然就好了，我这一年来，常常能想起边雪君的平静。

7 i" ~+ r, ?) V' @) [: S# ?“你说，只要你说，妈妈就能给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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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3 E& f5 o1 M, ?/ [3 C陈淑兰现任男人看起来真的很有钱。

“你说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那我告诉你，我身上也掉下来一块肉，你把它补还给我吧。”

我掀起了衣服，露出了肚子上长长深深的疤痕。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孟庆国你混蛋，儿子给你养成这样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再给你养几年还不得把他给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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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兰疯了一样的对孟庆国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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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3 ^+ U* P# K" W. }“你别跟他喊，你有什么资格跟他喊？他脾气的确不好，他也的确没什么能耐，但我吃的最多的苦却不是因为他。你当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被传得人尽皆知，我一出门儿，就有人骂我是破鞋的儿子，你不要脸，我要脸，我孟繁星不是什么破鞋的儿子，谁说这话，我就要打谁。谁不知道我孟繁星打人够狠？为什么你知道吗？因为我把所有人都想象成为你，我每打人一下，就等于打了你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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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语言依旧平静，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刺进了陈淑兰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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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间里平静了，孟庆国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这个老男人终于听到了儿子心里发出的声音，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小小的年纪竟然淤积了这么多的怨恨，想的事情是这么的阴狠，他被这些话打击得无所适从。现在嘴唇在颤抖的是陈淑兰，她不止是嘴唇，陈淑兰的身体每一部分都在颤抖，我看到她的泪流了出来，我看到她的妆已经花了，我看到她眼角隐藏的皱纹，我却看不到她的心。最后陈淑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夺门而去，出门的时候还刮到了一直放在门后面，漆着褪色喜字的柜子，她对这间她曾经生活过的房子已经不再熟悉，事实上这里除了多加了一台新电视外，没有任何新的家具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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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4 c4 K9 O“你为什么不咬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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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5 U* J' N, E- L2 u; Y# I我若无其事的点着趴在炕上的贝贝问。

' K4 Y" @* v$ B8 Z- `' M“你这孩子，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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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L+ p% r* p孟庆国叹息了一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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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 M6 ]) g“我没妈，从来都没有。”

我笑了，我只有露出笑脸才能忍住泪。

6 I( ~. l6 l* A  g夜晚的时候，我怎么也不能入睡，我对着无边的黑暗发呆，黑暗中的我是安静的我，我发现我是如此的渴望走进黑暗，那里看不到一切，也看不到我自己的心事。我想我一定是泪流满面了，我想谁也不会懂，当我恶毒伤害那个女人的同时，也在同样恶毒的伤害着自己。我把自己隐身在黑暗里，就与这个纷繁的世界切断了关联。

冰河年代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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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h+ x9 `; L  X6 K' K/ d- X& R我又开始研究新的生意了，研究这种生意的初衷却是因为与边雪君的一次偶遇，那时候已经是初冬了，刚少又跑到化妆品摊位那里和钱小红起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鞋摊这里忙，好不容易忙完了一阵，我就拿起了一本刘墉写的处世哲学书看了起来，刘墉的文字笔端很犀利，真实的再现了人性一些隐晦的尖锐。我刚刚看了两页，就感觉有人接近我的摊位了，我忙把书放下，抬起头，就看到了边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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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C/ _* c) r, M“你还好吧？这个摊位是你的吗？”

6 D! z" K/ k  k3 Q+ {边雪君平静的笑，人比以前漂亮了，开始拥有一种我不太熟悉的气质，这天的她穿着一身棕色的皮质风衣，显得很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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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是，我和刚少还有吴雷一起弄的。”

& {$ ?3 H7 y, }: a我点了点头说，眼睛躲闪着边雪君的眼神，落在了她的皮风衣上，看起来布料很不错，一定花费不菲。

0 L# B2 J2 P5 L; h* I“真没想到，你们在一起还能干点儿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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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3 b0 c: t+ d边雪君的身影就在我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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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大了，干坏事儿又没人给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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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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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y0 y. g“你呀，踏踏实实做点儿正经事儿吧。我就是来逛逛，没想到能碰上你，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改天有空我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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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b: m5 w2 \# N$ @  t- h7 p8 c5 T边雪君跟我挥了挥手，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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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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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8 u2 g/ ]/ `1 z$ g我叫住了她，我知道她的这个改天一定是遥遥无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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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a- _" _. j- K* X“还有什么事儿吗？”

边雪君回头看我。

4 R* f- V4 _3 b+ r“我想问一下，你的皮衣哪里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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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只好随便找了个非常无味的借口，我发现在对待女人方面，我遗传了孟庆国的笨拙。

“呵呵，这衣服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在省城的一家皮装厂，现在省城这是最流行的了，他花了五千多块钱，你也准备给你女朋友买吗？这东西你可不能买哟，太贵了，我男朋友他爸爸是银行的副行长，他家挺有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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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1 p$ d& V$ B' W6 J3 b! w边雪君的语气有强烈的炫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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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2 [, b! W% F# l/ ?“我的确买不起，呵呵，我家的住房都成问题，还哪有闲钱给别人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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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s& c$ V' O我苦笑的摇了摇头，偷偷的在心里流泪，我终于明白了，贫富差距是人类最大的阶级矛盾。

" u( X( Y# s# n! c“那我走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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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君笑着走出了丰华商场，外面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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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来我看刚少一直都不顺眼，但却在心里强行的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我想我不应该再不成熟了，不应该再常常因为自己的情绪波动迁怒于别人了，这世界上没人会尊重一个打手，就算我打倒了全天下所有看着不顺眼的人，我也换不来一个笑脸。我对刚少说，用轻柔的口气问他和钱小红之间发展得怎么样，是不是准备要结婚了？刚少说我只是亲了亲她的嘴，连摸她胸她都不干呢。我笑着说那咱们晚上去按摩房吧，找两个小姐，舒服一下。刚少看了看我，惊呆了，但后来又笑了，重重的点了点头。

丰华商场关门后，我让刚少和钱小红交待一下，就带着他打车前往郊区的一条按摩街了，在中途路过保健品商店的时候我们停了一下车，我和刚少猜剪刀石头布，决定谁进去买避孕套。最后刚少输了，跑下车去买。不一会儿，他又满脸通红的跑了出来，手中紧紧的抓着一盒杜蕾丝的避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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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街到了，这条街上开满了歌舞厅，洗头房和按摩屋，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店子外面，边打哆嗦边招呼鬼鬼祟祟的我们：“帅哥，打一炮不？”刚少和我都没见过这阵势，满脸通红的往前走，结果走到了头，也没进哪一间。最后，我狠了狠心，拉着刚少走进了一家门口没站小姐的按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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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 ]# x; ?) i$ A* a“开房按摩还是在外间按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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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小外厅，放了两张形同虚设的按摩椅，一个嘴上衔着一支烟的胖女人问我们，靠墙的一边坐着四五个懒散的女子。

“当然开房按摩。”

  }; x* V5 l2 s. f我横下一条心来，假装熟练的说。

“开房按摩一小时二十，小费另算，五十块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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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 V5 l胖女人伸手要钱。

* K& C# z1 M$ Y" N, |5 i“就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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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K+ z. j+ [! Z我掏出一百五十块钱来，塞进了女人胖胖的手里。

那是一间弥漫着一股精子味道的房间，一张简易的按摩床上是脏兮兮的床单，上面有昏暗的灯光，一个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的女人跟着我走了进来，女人的面目不太真切，只能看到她眼睛很大，嘴也不小。她一进来就把本来就少的衣服脱了个精光，丰腴的乳房格外饱满，在灯光下她的肉体散发着诡异的光。她靠近我，一件一件的帮我把衣服脱下去，我闻到了她身上那种劣质的洗发水味道，我的衣服也很快就被她脱光了，她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上游移，从上到下，摸到我的下身时，我下意识的闪了一下，她就笑了，格格的笑，她说你还是个处男吧？我咬了咬牙说你爹才是处男呢。然后就用力的把她扔在了床上，像一条狗一样扑了上去。我在她身体上蠕动嘶咬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避孕套来套住了我们之间即将接触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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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刚少出来的时候，就都已经不是处男了，天色已经黑了，按摩街上有凌乱的舞曲和晦暗的霓虹。这次我们一共花了两百块钱，那小姐说我咬了她，就必须得多给五十，刚少原本不同意给，但我还是给了她那五十块。两百块钱，就结束了我生命里最纯洁的部分，两百块钱，也渲泄掉了我一身压抑的怒火，我终于找到了一个途径可以比打架更痛快的发泄了，走出按摩街的时候，我想我还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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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什么都发泄了，但那天晚上的我还是睡不着，我开始用刚刚的经历为蓝本更加具体的想象和边雪君在一起，她应该也会那么似痛非痛的呻吟吧？那会是在谁的身下？在那个王八蛋的公子哥身下？一身五千块的皮衣和我花掉的两百块钱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是不是我这辈子只能去找那些百八十块钱就能解决的小姐，永远都不会沾染到边雪君那样骄傲靓丽的女孩子？为什么那些所谓高尚的王八蛋就能比我更舒服的享用美丽女孩的肉体？他们比我有钱，他们比我有地位。我憎恨孟庆国为什么不是一个大贪官，或是大商人，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财产任我花用。我憎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连考上的大学都没机会去，改变地位的机会都没有。我憎恨这个世界上所有身边躺着美丽女孩的男人们，他们用丑陋的黑手无情的撕碎了我的梦，用肮脏的下身捅透了我灵魂中最阴暗的角落。我一定要比他们强，我一定要有一天拥有全世界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孩，她要比边雪君还漂亮，她会在我身下呻吟，祈求，痛苦，幸福。

; v$ z0 O/ C3 Z; }& [第二天的时候，我开始认真的考虑新生意项目，这次我把目光对准了皮装，那套让我憎恨，让我疯狂嫉妒的皮装。我决定要从毁灭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

冰河年代

【十三】

3 j5 P" a1 y( K! j' K& u5 w刚少终于和钱小红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是一个避孕套，其实那个避孕套是我放进刚少的棉大衣里面的，我说要穿刚少的棉大衣回家拿点儿东西，我回家里拿了几双摊位上断了货的鞋子，然后又回到了丰华商场，在这其间，我就把那个没有用掉的避孕套放进了他的棉大衣口袋。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刚少灰头土脸的来到了商场。

“你他妈怎么把那玩意儿放我口袋里了？”

5 ^( k. V1 e# w+ b, P& i刚少看到我就开骂，和我意料中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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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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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5 W0 h( i* P$ Q我假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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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6 X% P! w* O# [“套子呗，你他妈把套子放我大衣口袋里了，昨天钱小红坐我自行车的时候刚把手伸进我口袋里就掏出来了，我死皮赖脸的在她家门口跟她解释到晚上十一点多，她也不听，一直关着灯在屋子里哭，我早上去等她，她妈说她不在这儿干了。”

+ |7 J2 k' E. M$ z9 h钱小红是给化妆品摊位上的老板打工的，事实上我知道她每天都习惯把手插进刚少棉大衣的口袋里。

; `) P' R, F" @4 J- m. D“我操，我忘了，我说放哪儿了呢，那天的套子没用了，我就放进我裤子口袋里了，昨天打车回家掏钱的时候，就掏出来了，可能顺手就把它放进大衣口袋里了，对了，你大衣口袋里是不是还多了五十多块钱？”

钱当然也是我故意放在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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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D6 X4 E& Q" I, C“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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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I' k/ a6 B' T" h, r( I刚少老老实实的把钱掏出来交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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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Z3 O. j6 n4 K' P“这事儿都怪我，我这猪脑袋，没想到给你捅了这么大一个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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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的拍打自己的嘴巴。

“你他妈真不是人，你可把我害惨了，这下我和钱小红算是彻底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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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9 K, J" C9 N0 H$ d刚少灰心丧气的坐在了摊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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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就完了呗，大男人还愁找不到老婆？大街上女人多得是，等咱们兄弟有钱了，随便你挑。对了，我准备研究研究做皮装，产销一条龙。”

4 l3 h8 ?1 [; Y我搂住了刚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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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皮装啊？”

# J5 B1 m7 b/ }. @: _刚少看起来没多大感觉，还沉溺在他痛失初恋的伤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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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听了一下，皮子的成本很低，以前在咱们纺织厂的下岗职工有一大部分会做成衣，我只要花高薪聘请一个以前专门做过皮装的老师傅，然后又让他培训一批会做成衣的工人，做出成品皮装来卖，一本万利，虽然咱们这儿现在皮装还不够火，但我听说省城都已经火遍了，我们生产出来加一倍以上的价格往外卖，一千五的成本就可以搏三千。”

3 m: e  e+ }/ N) ~2 n! B* f我一点一点的解释给刚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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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E6 b5 I( s- }0 X1 S. [“听你这么说，皮装肯定挺贵啊，又要开制造工厂，又要租门面销售，搞不好还要经营品牌，办实体公司，哇，那得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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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 Y; R刚少暗算了一下，惊讶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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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9 e6 E# ^5 s1 y' z, c“我算了一下，初步的启动资金有五十万就够了，如果按我的预计销售，两个冬天下来，不止能返回本金，还至少会赢利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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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踌躇满志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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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8 }, e# N% m  m* z1 @) E“你他妈吃大便吃傻了吧？五十万，现在咱们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只有四万多块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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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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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0 \& O6 G( B5 z“事在人为，事在人为。”

" Q, m" }; t9 l  L我安慰着刚少，也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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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l9 h' M+ _5 E& x2 T陈淑兰又来了，自从邻市建立了机场，她差不多每两个月都要回来一次，这半年里已经来这间她曾经叛离的小房间三次了，我和孟庆国照旧没有理她，就连贝贝看到她来也懒洋洋的横在炕上不出声儿，我怀疑孟庆国是不是拿这狗东西当京吧儿养呢。

. L8 {7 x3 y) `) Z! P+ q陈淑兰其实每次回本城都不止是为了看我，她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在本城没离开，她回来得这么频繁，我怀疑她是不是和那位煤黑子的婚姻出了问题。这次陈淑兰来又带来了一堆东西，全都是给我的，有纯棉的内衣，有真皮的鞋子，居然还有一件皮夹克。

“星，妈知道妈当年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能这么对妈啊，你小的时候，妈妈是多疼你啊？你每次有病，妈上火难受，满嘴起大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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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兰的话让我想起了医院里的来苏药水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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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t; V; V8 B" n  P: R/ D' R“你把东西拎回去吧，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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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f3 L3 c- r! O$ B+ \% O# h  z我继续规整我的书。

# O2 I6 h0 L" C$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妈有能力给你的，妈都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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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T; s" B  J, Y" S" n陈淑兰的声音在颤抖，又是这些曾经上演过的对白。

* U: k: I1 c/ c) P! c3 M& x+ H3 _( c1 o, R“我需要五十万。”

* _+ o4 N7 X  t# N" ?2 E, T* ^7 \我没好气的说。

; f: ^1 i( [1 B+ w; _5 D“好，五十万就五十万，妈给你弄，你等着。”
7 t4 T2 A4 [. z. C. G4 I$ d
8 J- v; X$ v* b5 ~+ ~5 p( _% [陈淑兰想了好久，最后终于咬了咬牙说，接着就转身走出了我和孟庆国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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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P; I4 e$ j7 Y* S1 a. ~陈淑兰走了好久，孟庆国还在打量我，好像我这个他养了十九年的儿子他到第一天才认识一样，孟庆国来回的在我面前踱步，贝贝的脑袋随着他的脚步来回的转动。

“你绕来绕去干什么啊？没事儿就睡觉吧。”

0 _: i2 _. P7 z1 q% U! m9 }  R我的心里很乱，陈淑兰真的好像能拿出我所需要的五十万。

8 K6 r6 S9 v# g0 f: u. C- T; t/ v“你这孩子可真是能狮子大张口啊，你胃口不小啊，一下子就让她拿五十万，五十万，我的天啊，那是多厚的一摞子钱啊？”

7 k6 r% O  \9 I% s% L# Y孟庆国抽了一口冷气说。

& p. ~( J. z) ~1 V) p- V- `“没多厚，这五十万也只能够我做一个小生意。”

我摇了摇头。

: z) |- R3 t- E6 i8 v“她给你五十万你就认下她了？她给你五十万你就能把我扔下跟她走？她给你五十万你就把你以前所说的话全都忘了？”

' {$ F# R! v9 {7 ]) l7 N3 l* e  y/ o# U孟庆国站在我面前，目光是少有的犀利。

7 f: d; q' |0 q& N“爸，如果她真给我五十万，我想我会考虑认下她的，但我不会扔下你，我需要成功，我需要改变咱们两个的生活，是咱们两个的生活，我没想过要跟她走，我想靠自己，但我现在没多大能力，我只有先拥有了这五十万，才会变得有能力，爸，你相信我。”

我认真的对孟庆国说。

. y- _! |- e8 n( o9 X* M" U“你终于肯叫我‘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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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频频点头，事实上，自从他在我十二岁那年喝醉酒打了我一顿后，我就再也没有叫过他一声“爸”。

“是的，爸，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得养你，我得让你以后的日子不受苦，我得让你住上宽敞明亮的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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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s% d4 L( \$ m  j" K我凝视着孟庆国的眼睛，没有任何的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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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f1 x* }2 f0 ]7 y4 T/ s' e) C“好，随便你吧，你长大了，现在我打也打不动你，说也说不听你，你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大不了咱爷俩儿再过回原来的苦日子，这个社会，饿不死人。”

# c; g3 z1 ]0 ^3 G$ [  f孟庆国的声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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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这个社会饿不死人，但这个社会能穷死人，现在的人都是极度的仇穷，有的人宁愿去给富人倒马桶，也不帮穷人挪块砖，同等的利益条件下，人们都会把选择投向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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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了一下说。

“也许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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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点头，灯光下，我看到他的头发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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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孟庆国虽然是背对着我睡觉，但在他偶然的一个翻身时，我还是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了他的脸上老泪纵横，我知道他不会明白我的心理转变，我也不需要他明白，我只想能生活得更好，让我自己，让他，让这个家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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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W* w- B8 k2 f( P快到凌晨了，身边的孟庆国已经鼾声雷动，可我还是没能睡着，我想到了陈淑兰，那个在我六岁那年就弃我而去的女人，我恨她，但她却是我的母亲，她是可能带给我五十万启动资金的母亲，如果她真的把五十万摆放到我的面前，我该怎么面对她啊？

冰河年代

【十四】

陈淑兰给我送钱来的那天，孟庆国领着他的贝贝出去了，狭小的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陈淑兰把一本存了五十万元整的存折放在了我的面前，我没有看，我只是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一点温暖，但却离我很远。

) y7 s+ t4 c0 T“儿子，你要钱干什么妈不知道，但妈说过，只要你想要，妈能给的全都给你，妈当年的确是对不起你，欠你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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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  q6 X: {7 v; T/ ~" I陈淑兰的脸上滑过两串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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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欠了我成长的岁月，把我孤立起来了，至少在我的同龄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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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却没多少笑意。

“我只希望你不要恨妈妈，你毕竟是妈妈唯一的骨血，唯一的儿子。”

) E2 R! r; u0 g: G, b- l陈淑兰摇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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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 z* W9 q“我要是不恨你，那我就是真的忘了你，当你这个人不存在，事实上我也曾经努力的这么做过，但没能成功，你依然存在，我的生命是你和孟庆国一同给的，就像你上次所说，我无法抹煞咱们的血源关系。”

我说。

# b: [. \& @( l! F+ U- c“你能叫我一声妈吗？”

陈淑兰面对我的从容和淡定，颤抖的声音有些怯意。

( U# d1 I1 x6 g( ~“你看我叫过孟庆国爸吗？”

8 m/ W) K: ?0 W; w# e4 t我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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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5 j, O0 R" S; z$ T- ]“算了，我回去了，得赶明天的飞机，我让那边的人邮过来这么一大笔钱，他肯定会找我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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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2 k4 P% {; l: V陈淑兰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妈，你是我妈，这是谁都无法漠视的事实，包括我自己。”

! d  w  {* w% p8 d8 i3 ^. o我对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影说，我看到在我开口叫她的时候，她的身体猛的一颤。

/ y/ ]) W: `4 v- i“儿子，有你这句话，妈就算死，也够了。”

. r# E9 Z  a) O: e" L, R陈淑兰带着哭腔离开了，但她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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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L9 h# _( E$ a$ h我一个人对着五十万的存折发呆，这是一个天文数字，除了在计算皮装厂的成本时曾经模糊的接触过概念外，我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拥有这么一大笔钱，我看着上面的那一串0有些晕眩，五十万，我和孟庆国之前的十几年，才花了不到十分之一，五十万，我的一声“妈”居然真的换来了这么多的钱。我的心里并没有像当初想要得到这笔钱时那么充实，反而是空落落的，我拥有了完成理想的机会，同时，我好像也失去了些什么。

6 R9 Q% L% Z3 _) J孟庆国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不一会儿就脱衣服睡觉了，我也没开口跟他说话，因为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面对这个越来越苍老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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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神爷爷啊，你他妈去抢银行了？你在哪儿搞到这么一大笔钱？”

# e9 b; j0 ?, k. Y0 U* y/ k刚少看到存折上面的数额时，不出我所料的尖叫。

% J- j/ h9 G2 k1 J“你他妈小点儿声，我告诉你，这就是三帝皮装公司的启动资金，你跟谁也别说，这事儿只有你知我知，雷子回来可以让他知道，因为咱们公司毕竟有他一份，现在咱们有钱了，你还不能放弃咱们的鞋摊，先踏踏实实的看着，我出去搞前期运作，这段时间不能去批发城进货了，你那儿要是断货，就自己去批发市场批一些吧，我得顾咱们这边的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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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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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成，你放心吧，我烂到肚子里也不会说出去的，跟我妈都不会透露一点儿风声。”

刚少向我保证说。

“咱们要么就不翻身，翻身就要打一个漂亮仗，一鸣惊人的那种，我把前期的事儿都考察完了，就想办法让雷子回来一趟，咱得求他爸给咱们弄执照，办理相关的法律文件，这次不是练摊儿了，要做大生意了。”

$ U1 J/ H, I6 [) s( J2 }. G9 S我信心满满的说。

! y! d0 U" l$ R+ `% S“对，鞋摊的小生意等有了大生意后就不用做了。”

8 O, h, ^' c4 K# B# h  b1 E刚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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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R, [0 \3 q. m  S$ K“鞋摊那不叫生意，那叫买卖，买卖就是指咱们当小贩，贩买贩卖，生意不是小贩了，生意是要让他能从生开始，得其真意，制造行业的运营才叫生意。”

& p! a0 k, `+ \& v, p3 u我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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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A7 f2 S+ m4 B0 H“你说的都是道理，我明白，我明白，我就说你脑袋比我好使，跟着你肯定吃不了亏，再怎么着你也是我一个头叩在地上的二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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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憨厚的笑。

, Y; i, E7 c1 H  {3 f“傻小子似的，哈哈。”

. _6 _6 g2 j, F+ b& \7 z我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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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回来了，他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前期准备，我在市中心偏北一些的正街上租到了一处适合的房子，房子共有两层楼，一千多平方米的地方，内部没什么装修，只有和个简单的格段，这里以前是我们市里的被服厂门市，我在一楼腾出了一个近三百平方米的前厅做门市，其它的都按照原来的格段和我自己规划的屏障做成了小车间，进行皮装的翻修之用。二楼的五百多平方米是一个大车间，专门加工制造。我还聘请到了以前皮革厂的一位下岗老职工，今年五十多岁的一个老彭头，他识皮认皮，而且懂得皮装的制作原理。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我只等着吴雷回来办了执照，就开始买机器进货招工开始动作了。

吴雷回来的时候没回家里，而是直接去了我定好的厂址，他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兴奋，原本是一张小白脸，这会儿已经变成了红色。他连连叫好，连连点头，最后竟然接着我的手在尚未装修的前厅里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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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真是天才，这下咱们发财了，等等，我得问一下，现在咱们还是一体的吗？”

吴雷的兴奋嘎然而止，小心翼翼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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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咱们是生死弟兄，这么多年都在一起了，不会因为这点儿发展就分家了，皮装厂就叫三帝皮装公司，咱们以后的品牌叫就叫三帝牌皮装，你，我，刚少，咱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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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着吴雷的肩膀给他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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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S1 X. ]  U1 J“我看我爸还敢不敢说咱们没用了，这下咱们三个都成了大老板了，妈的，老子开心死了，还等什么啊？咱们去局里直接把我爸拉回家，然后研究怎么办执照，准备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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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 M+ z) t6 G, }2 u# Q8 H吴雷拉起我就往外走。

# x% R) T8 w, o8 z8 G我和吴雷真是在公安局里把已经升为副局长的吴卫东找到了，吴卫东看到吴雷回来显得很惊讶，刚想开口骂他，这才想起是在公安局他的办公室里，不太合适，于是就开着一辆警车把我们拉回了家。在车上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骂吴雷，我和吴雷就你说一我说二的把事情跟吴卫东说了一遍，当吴卫东知道我居然拿到了五十万的启动资金的时候，不禁在街边就停下了车回头看我。

0 o& b0 ~1 C5 X* \2 T( t) }6 B, p“你哪来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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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b* t9 ?# s. L吴卫东的话语里带着警察的敏感。

“我在一个亲戚那里借的，一个台湾的亲戚，本来一直没有联系，最近我爸回老家才联系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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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说。

“哟，还有这好亲戚呢？不错不错，小伙子有前途，看来你们是真想大干一场了，可是吴雷得读书，不能把学业给扔了，我都给他联系好接受单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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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东想了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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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c  A% T, W“吴叔你放心，雷子的学业和工作完全都不耽误，不瞒您说，我，吴雷，还有赵宝刚，已经磕头拜过兄弟了，你们家吴雷是老大，以后他只抽干股，我和刚少来做生意，他工作学习都不耽误，不是还有这份情义在嘛。”

" I8 t7 Z: n! l  D$ y我扒在驾驶座后面跟吴卫东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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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何着你们都背着我拜了弟兄了，你们这是学黑社会还是学桃园三结义啊？呵呵，我这又凭空多出两个儿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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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东又开动了车，拍着方向盘笑着说。

+ U; J" `# t9 d0 K& V3 [“如果您不介意，我和刚少以后就叫您一声干爹，我们拿你当亲爹养着。”

我看时机不错，连忙跟吴卫东说。

“也好也好，我这真又多了两个能干的儿子，干儿子嘛，就是能干的儿子，比亲儿子还强，哈哈，这趟我出去给你们办事儿算是师出有名了，我儿子的生意，我三个儿子在做的生意，你们叫什么来着？三帝公司是吧？口气不小，这是党的社会，你们三个小崽子倒想当起皇帝来了，年轻人啊。”

- ^3 q7 [+ L6 V( m: K吴卫东摇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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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u! \5 O, E3 M) {那天后来我又和吴雷跑去把刚少接了回来，晚上的时候，吴雷他妈妈，我和刚少的干妈弄了八个菜，干爹吴卫东给我们开了一瓶茅台酒，边喝边聊了起来，吴卫东显得也很兴奋，他已经开始另眼看待我和刚少了，而我给他分析得条条有理的经营策略也让他频频点头，他后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二，我看你最有脑袋瓜儿，你带着你这两人兄弟，肯定能干一番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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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3 R0 U* ^! E, u1 |0 S从吴卫东家出来的时候，我莫名其妙的哭了，看得刚少一愣愣的，他不敢问我为什么，事实上我也无法跟他解释为什么，我嘴里唯一在念叨的一句话就是：这茅台酒的后劲是真他妈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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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又去了按摩街。

冰河年代

【十五】

! _4 p- z' y9 G7 E& _) P我和孟庆国搬进楼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冬天了，三帝皮装公司生意开展得是大火特火，我招了几个美女当营业员，并且在电视上做了大量的广告，广告效果非常好，几个美女穿着并展示各种新潮皮装，后来我发现，原来美女穿男人的衣服也是那么漂亮。但在广告拍完没几天，我和刚少因为其中的一个美女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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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C  n+ o2 }, S( S# y“你说，你他妈跟叶子是怎么回事儿？”

/ F, Y4 c  R9 y; Z& I当我从一个长舌妇的口中得知刚少和那个叫叶子的美女发生了关系时，当时就找到了刚少。

: `3 J9 @+ |& p+ p; {( ^' _. r“什么怎么回事儿啊？就是那么回事儿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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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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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碰这些女人，别去勾搭这些女人，你他妈长耳朵没有？这是咱们自己的公司，不是以前的破商场，你现在有钱，可以去找小姐啊，漂亮小姐不是随便你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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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真的急了，一把就拎起了刚少的衣领。

: W/ ]: N) c( c3 c“不是我勾引她的，是她勾引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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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9 ~- T2 y刚少看我的样子这么激动，确实有些害怕了。

“你他妈傻啊？”

5 p; {( S& b" q% y0 k1 W1 ^我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刚少习惯性的还击，几个对打下来，我们两个人的脸都青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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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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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坐在我对面喘着粗气说，表情非常戒备，他怕我随时再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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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p4 a4 i3 ^, ]% F" A, P. ~2 A“还他妈有下次，你去跟她说，公司把她辞了，你去，记住，是你亲自去。”

我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走出他的副总经理办公室，门外有一群人在贴着门听，其中叶子也在人群中间，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顶着青肿的脸回到了我的总经理小屋。

* x+ r* @( \& D* v在我亲自设计的新款皮装刚上市时，我买一套房子，就在边雪君他们家住的小区里，一栋白色的楼，一层一套九十平方米的房子，孟庆国已经老了，不能让他太爬楼梯了。搬家的那天，干爹吴卫东找了两台车来帮忙，其实一台都没装满，我们之前的家几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不同意孟庆国想把旧房子卖了的主张。第一，是因为根本卖不上好价钱。第二，是因为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缺钱。我把房子用一道铁锁锁了起来，里面漆着喜字的柜子依然摆放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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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拉着象征意义上的一点东西开到了我的新家，客厅里是二十九英寸的平面直角摇控彩色电视机，真皮面料的大沙发，花色玻璃的茶几，厨房里燃气灶也是亮鉴照人。房子里电冰箱、洗衣机、柜式空调一应俱全，地上全都铺着实木地板。我把向阳一面的卧室给了孟庆国，北向的小卧室留给自己住。1996年冬天，二十岁的我给父亲买了一套房子。我的身份是三帝皮装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晚上的时候，我和孟庆国在家里喝了一瓶剑南春酒，孟庆国打量着房子有些难以置信，贝贝这狗东西到处寻找属于他的地方，找不到了的时候，又回到孟庆国的身边，等着他把啃过的鸡爪子扔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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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赚了多少钱？”

孟庆国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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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F6 }% E; y8 M“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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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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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k" j' S2 L“什么？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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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手中的鸡爪子掉在了餐桌上，我又给他捡起来放在了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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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 Y# R“是的，一百万，不算欠那女人的本金，我净赚了一百万，爸，你看没看到街上穿皮衣服的人们？今年最流行的就是皮装，十个穿皮衣服的人，就会有七个人的皮装是我们公司销出去的三帝牌皮服。爸，我赚了一百万，两年。”

. E$ h4 D0 T' y( ^0 B! O* N我比划了一个一，又比划了一个二，我想我有点儿醉了。

“天啊，你可真有能耐，这不能出什么事儿吧？再来个什么运动你就完了，出头的椽子先烂啊。”

; L% n+ R0 E5 \0 e4 n7 E' Z9 m& X2 d孟庆国摇摇头说。

7 p9 W7 a1 _# V5 c/ D% L“我不偷，不抢，不压迫人民，照章纳税，合法经营，谁敢说我的钱不干净？谁敢把运动的风刮到我头上来？爸，你当了一辈子老实人，可到现在才凭借你儿子我的能力住上了楼房，这世界公平吗？呵呵，爸，你老人家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你儿子是靠脑袋赚钱的，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 t9 Z* e( u) l我指着脑袋说，我感觉我的手指想把自己脑袋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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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啊，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这年头外面不那么安生，做生意要多留些心眼，爸也没什么经验跟你说的，你就好好干吧，等将来再娶个媳妇，就齐全了，你爸我就算死，也得是笑着闭上眼睛的。”

+ }) _+ r& R: k5 x1 w9 [; s$ Q孟庆国语重心长的说。

“爸，我现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你看电视上的广告没？全城都知道三帝皮装公司的总经理是我孟繁星了，你看那女人，就是那女人，漂亮吧？改天我把她领咱家来，让她当几天你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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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9 k& I6 v7 `+ _+ h我指着电视上本地新闻的主持人说，那女孩看上去也不太大，张嘴的时候有两颗小虎牙，特别可爱，刚少就挺喜欢看她主持节目的。

2 }' Z  O' d7 V) f0 h+ U“她呀。她叫顾盼，在咱们这儿可算是有名气的了，你小子又喝多了，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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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Z! J2 S/ y8 T8 m孟庆林笑了。

第一次在电视下面见到顾盼本人时，我刚好去电视台交广告费，公司的广告费是不小的一笔款项，我觉得只有让品牌渗透人心，才算是给老百姓打了一针催眠剂，穿一件大家都知道的品牌皮装是这一年由我启动的时尚。我去电视台是开车去的，开的是一辆没有车牌的旧车，这辆车是干爹吴卫东局里没收上来的走私车，之前的夏天里，我没事儿就去找吴卫东学开车，当然，所开的车也都是那些黑牌子的走私车，好在本城的交通警察也都熟悉了，所以很少拦我的车，偶尔拦一次，干爹打个电话就要出来了。

/ {$ E; @% u8 d1 x0 A1 L我交了费出来，正在倒车的时候，就看到了顾盼和广告部的庞经理一同从楼里走了出来，我故意把车倒向他们，仿佛刹不住的样子，顾盼一看就变了脸色，忙跳上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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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啊，你吓我一跳，怎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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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经理一看是我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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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事儿，我刚刚在楼下和制作部的小冯聊了几句。”

我笑着看庞经理，假装根本就没看到顾盼。

  n8 d1 X1 Q- K% ]“小冯这期给你们做的还不错，我看了，够档次，咱合作这两年，小冯一直在跟着，没出过什么差错。”

2 z4 p2 s. a" J' K/ O- V6 i6 D$ N庞经理凑近了车，我看到顾盼还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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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放心他，庞经理你去哪儿啊？我捎您一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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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l; e) O; q6 P我打开了车门。
) Y  ~* J" @0 s4 @5 i6 b3 I
# m* o- S( U  ?! i! |" D: s$ L“哦，我和顾盼去吃点饭，这不是中午了嘛，一块儿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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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经理对我这个财神爷还是比较尊敬的，这就是钱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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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好也想着到哪儿吃呢，那就一块儿吃吧，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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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w. D$ b4 g! v- g5 U我看着顾盼跟庞经理一起上了车，还是没理她。

“顾盼，你不认识这位吧，咱们本城最近两年新发展起来的企业家，孟繁星，前几天开会，林市长都说今年的城市消费搞得好，多亏了有小孟这杆大旗了。小孟，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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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庞的话让我一愣，不是因为顾盼，是因为他说林市长都已经在关注我们的三帝皮装公司了，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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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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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笑呵呵的唱，两只虎牙露了出来，样子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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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黑灯瞎火，繁星点点的孟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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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b- g8 y. U# j3 v6 H1 t! n我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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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L! d2 C6 q“孟经理是咱们市里的大红人，谁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啊，广告打得铺天盖地，只是没想到一见还这么年轻，应该还没我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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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吐了吐舌头说。

) J4 v. o0 M  J5 m2 l& [3 T中午的时候，我们在本城新开的一家福来顺火锅店吃的火锅，顾盼的话挺多，我没怎么说，只是偶尔插两句，老庞就是一脸的道貌岸然，说笑话的时候也能板起脸来，就着热腾腾的火锅，我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美女顾盼，可能是因为包房内有些热的关系，她的脸色有些红，看起来更可爱了，让人有想上前吵一口的冲动。

- U- f# _3 S$ v% S- K“你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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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看我端着酒杯发呆，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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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F( U2 I7 {“我在想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 ~, k, N  E4 g5 a% p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了出来，果然轮到顾盼发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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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j! I  G; w  Q“怎么？小孟居然还对咱们顾盼有意思？顾盼可是本城的大美女，大名人啊，不过你也不差，是大企业家，也是大名人。”

老庞左右逢源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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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我是小企业家，小名人，你没听刚刚上车那会儿顾盼小姐说嘛，我太年轻了，还没有她大呢。”

  Y5 r/ c- X2 M3 T) L我有点儿放肆的看着顾盼并不十分丰满的胸部，当时在包房内，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你这人小心眼儿，还记仇。”

顾盼对我扮了个鬼脸，发现我的目光所在，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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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r2 [5 E; `4 ]0 Z. |“哈哈，小心眼儿才能做大生意，大生意可都是小心眼算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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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庞笑眯眯的说。

冰河年代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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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 K5 e" I2 ]顾盼穿上三帝牌皮衣的时候很漂亮，但我还没有忘记让她替我们做广告的目的，我把自己追求顾盼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整个城市里的好事之徒开始在茶余饭后多了一个可供参考的谈资，一个二十岁的企业家喜欢上了比他大三岁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就连正在和我冷战的刚少都被惊得瞠目结舌。事实上最初的时候，我只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邀请顾盼去我家里坐客。

“我爸特别喜欢你，喜欢看你主持的节目，我跟他说你是我朋友，他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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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刻意的巧合下，我“顺路”送顾盼回家。

“是吗？那改天我去你家看看你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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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的回答很讨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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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B! @3 i/ ~( ~“好啊，你最好能说是我女朋友，那我爸就会乐翻天了。”

$ n" D+ f" t1 M$ s, ^* b/ @# \' [我觉得自己有点儿得寸进尺了。

+ w5 Z" P. b8 z/ k7 Q% ~“你这个人太过份了吧？要知道我比你大三岁呢，你应该叫我盼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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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嗔怪的说。

“女大三，抱金砖。我爸特别信这套，他到处研究着给我找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女朋友呢，可我没想到自己就遇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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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嘻皮笑脸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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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去我家的时候，我没开车，打车去接她，她在路上买了些水果和酒，我帮她拎着就进了我住的小区。不出我所料，当我和顾盼表情暧昧，举止亲昵招摇过市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就连出租车的司机都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还说他特别喜欢顾盼的节目。顾盼笑了，没有回答，我当然也乐于让概念模糊，事实上我觉得这种事情越模糊越有利于前期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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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r* L" q; K# a孟庆国见到顾盼非常开心，话都不怎么会说了，迎着她进屋里坐，屋子里被他收拾得很整齐，贝贝歪着脑袋把硕大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顾盼和孟庆国寒喧了一阵后，自己就径直了走到了沙发前坐下，我没空跟她说贝贝的事儿，眼睁睁的看着她靠在了贝贝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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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3 W# R+ P4 k“你怕不怕狗？”

& S# D  K1 g7 h6 F5 j, M( @* a我试图让她明白她现在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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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W/ Z- p- x# W; ~6 `3 j“还好，我家以前养了一条狗，京叭，叫球球，有时候会就喜欢到我房间里钻进钻出的。”

. q' ]% ~( E; j/ O' e' h/ k顾盼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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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也养了一条狗，就在你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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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孟庆国这会儿在忙着给顾盼洗水果。

  z6 X( W" o( s: U7 h7 {( j“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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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没往后看，就伸手身身边，结果刚一伸手就摸到了一个巨大的嘴巴，贝贝还讨好似的露出了锋利的牙。果然不出所料，顾盼尖叫着跳了起来，一下子就跳到了我的怀里，我把她接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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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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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从厨房里面跑到了客厅，看到这一幕，又笑了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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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4 j5 S% g4 Y9 ?$ v; H“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们家养了这么一条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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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还没发现自己在我怀里，捶了我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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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f3 l2 m, N9 w, ^  d" X“谁让你不看就往后面摸，事实上贝贝和京叭没区别，不会咬人，只会跟人亲近，老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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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I# t2 Q: h我看着贝贝站起来，在顾盼脚下蹭来蹭去，这狗东西也挺好色，顾盼依在我怀里动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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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会想到楼里可以养这么一条大狗啊，它可真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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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低头想伸手摸贝贝，可是却还不敢。

7 O/ }4 ~& r; Z6 Y( J“没事儿，你习惯它就好了，就像你习惯在我怀里一样。”

我贴在顾盼的耳朵上小声说。

“啊？”

; f. E2 x, N1 i4 _/ f7 N, {  M顾盼这次不怕狗了，又跳开了我的怀里，贝贝还在追着她蹭，看来她已经有些适应了这狗东西。

% K- D' M  B  ^& C5 c/ Y* T3 P7 a电话铃响的时候我们正坐在一起聊天儿吃水果，孟庆国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不停对顾盼发问，孟庆国的问题都很新鲜，比如说你们读新闻的时候遇到不会读的字怎么办？你们新闻现场是不是经过处理和摆设的？孟庆国正问得起劲儿的时候，刚少就打来了电话，他有点儿焦急的说公司出事儿了。我说你别急，二十分钟后我就到，当时是下午三点半。

“你去哪儿？”

4 j2 D' N) G+ A1 J+ R顾盼看我穿衣服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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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 j7 n& _6 g# m9 D8 [“我去公司一趟，你先陪老爷子呆会儿，做好饭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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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昵的拍了拍顾盼的脸，我想我们这会儿的关系远没有我们表现的那么亲昵，我这会儿表现出来的口气就像是在跟自己的老婆说话一样。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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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h" P) h! O- O顾盼低着头红了脸，她的样子看得我特想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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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到公司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对，门口有两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贼头贼脑的四处观望，我一进刚少的办公室，就看到两个壮硕的男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是我们本城流氓团伙之一的头头，叫黑三儿的一个人。刚少显得有些紧张，一直坐在那儿抽烟，看到我来了，他的表情好像解放了一样，把烟熄了，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大老板回来了，我们等你有一会儿了，这哥们儿说他做不了主。”

9 a' M0 g8 r& [1 I5 l黑三儿嘻皮笑脸的说。

“三哥有什么事儿吗？”

" M- J7 A; `0 q8 X我坐在了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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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没想到孟老板也听说过我，小兄弟，我是谁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不隐瞒什么了，哥们儿最近开了一个保安公司，缺一批皮制服，想从你这儿先赊点儿。”

黑三儿靠近了我说。

“不好意思，三哥，我这儿没这规矩，小本生意，赊不起啊。”

& Z& ]0 d  B5 |3 ~8 _8 f3 Y& G4 _. c我明白他的意思了，更明白这会儿不能退，要是退一步，这帮家伙敢进十步。

8 b0 R, H5 M; F6 V1 ~5 Q: z“孟老弟，你这就太不上路了。大街那么宽，谁上街还不得遇上个三朋五友的，万一有了磕磕碰碰就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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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o* j' L" ]; y黑三儿威胁性的说。

$ o. J" E* Z2 o/ L“三哥，你这么说我害怕，但我干爹是公安局的吴副局长，我想他能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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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9 m7 Z# Q" r& m+ v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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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以后是不是不想在这条街面上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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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o. S5 g, O# b8 r. R9 I黑三儿的脸板了起来。

4 o: b+ k# b/ a" K; B  p' O“三哥，你今天是不是不想走出这间房了？”

我也板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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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很诡异，跟他一起来的人显然没想到我这么胆大，竟然敢公然和他叫板，刚少这会儿看到我们已经接近动手的边缘，就偷偷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一个烟灰缸。黑三儿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兄弟，你好好活着吧。”

黑三儿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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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三儿走后，刚少就软下来了，我知道他是硬撑的，刚少看到我后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勇气，就像以前我们打架时候一样，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对十个人都不怕，可如果一个的话，对两个人刚少都不敢。刚少把烟灰缸放下，又点燃了一支烟。

“完了，你把他得罪了，以后做生意走路都得小心点儿了。”

2 Z* F4 ^8 u$ L' L8 r$ b刚少坐在那里叹息。

“刚少，你知道不知道我对自己害怕的东西会怎么样？”

1 d6 U1 C1 `1 e( O6 }$ G  T/ O我忽然这么问刚少。

4 }! C3 ^8 p9 E3 f; g4 V8 O“不知道，你还有怕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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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a0 d, K+ D1 b, J3 C6 j刚少呆看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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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1 p$ {+ M$ u3 s2 w& N“我小时候很怕虫子，特别是那种大青虫，每次看到都挺怕，后来我不怕了，因为我每次看到虫子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它掐死，最好能踩扁，或是搞个支离破碎，我怕蛇，我如果看到蛇的第一反应也会是全尽全力把它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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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容中有些残忍。

“你他妈该不会是想杀人吧？”

) B. y/ v+ ]6 ]- i! z/ ~刚少站了起来说。

“咱是生意人，不是杀手，再说了，生命是件挺严肃的事情，爹生娘养的谁长这知大都不容易。这事儿等雷子回来再说吧，再有半个月，他也就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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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了他一眼。

0 a- c: E# G- R# T7 X我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将黑了，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担心顾盼会因为我的离开而走，不过回家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她还在，而且和孟庆国一起在做饭，看起来女人都有做饭的天赋，至少我闻味道的时候，发现顾盼做的菜要比孟庆国以前做的菜香多了。贝贝看到我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扑过来，而还是围前围后的围着顾盼的身边乱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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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_0 t# j" f“你还知道回来啊？”

" z& N* |3 @9 B5 I顾盼的话听起来像老夫老妻间的对白。

“公司那边儿出了点儿事儿，我解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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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w  ]: G" X* w, L4 |7 j' z我若无其事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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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儿？事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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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V- E" n9 P0 O8 ]1 x孟庆国满脸紧张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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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有个小偷偷东西，他们准备把他送派出所去，被我给放了。”

我随口扯了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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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得饶人处且饶人。”

. [* K, |- V+ ?  \6 g孟庆国赞许的点了点头。

+ B* N9 b9 y: n5 T0 n+ Q吃饭的时候顾盼很安静，孟庆国不停的给她挟菜，她笑着点头，明亮的水晶灯下，顾盼的脸格外动人，白皙的肌肤，红润的嘴唇，又大又亮的眼睛，我发现顾盼和边雪君最大的差别在哪里了，那就是顾盼的面部表情要丰富得多，而边雪君的脸上总有一种漠然的平静，让我倍感遥远和忿恨的平静。

“这次免费，下次你再让我假装你女朋友的时候，可就要收费了。”

顾盼皱着小鼻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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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如果当我真女朋友，我的钱不就都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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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I9 m3 n# n0 ?我逗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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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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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的脸又红了。

冰河年代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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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给顾盼送花，在一个本城最大的花店里定了玫瑰花，让他们天天往电视台送，没多久，无论是电视上还是我们这个不算太大的小城里，全都知道了我在追求顾盼的事情。老庞居然还八卦的给我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属实。我笑着说真得不能再真了，老庞说笑了几声就挂了电话，可我总在考虑他给我打电话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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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黑三儿敢那么快的就动我，毕竟我在本城也小有名气了，可他根本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流氓。就在吴雷回来的前两天，我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就被人打了。打我的是四个人，全都拎着木棍，天还没有完全黑，他们明目张胆的冲了过来。我想还手，但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和机会，几棍下来就把我打倒了，我后脑上被重重的一击，感觉大脑一暖，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公司门前水泥地上。

( ~$ L7 f  J  ?3 \- y我醒来的时候自己还在地上，但我起不来了，这会儿我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医生把我抬到了救护车上面，开往该死的医院。医生给我做了一下检查，最后说是轻微脑震荡，他说没多大问题，只是破了些皮，连缝针都可以避免了，只是后脑有一个不小的大血包。我决定让他留下我住院，因为我想借病解决一些事情。

我没想到第一个赶来的是顾盼，我听见她在病房走廊四处打听我的声音，又听到她走过来的急促脚步声，门开了，顾盼的脸色都变了，一脸苍白，掩不住的担心神色让我心中一甜，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女性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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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J- M; E# G/ r“到底是谁干的？我听同事打电话跟我说这是新闻的时候，都担心死了，我同事可坏了，他说三帝皮装的孟繁星让人给打了，还要我们组里出采访车来采访你呢，哪有这种人，幸灾乐祸的。”

: v% f2 T5 a* T; H- w顾盼恶狠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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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新闻工作者的本能不就是幸灾乐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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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n; W4 y我笑了。

$ m  B$ {9 D1 ?! ^  l“看来你还是没事儿，还敢在这里和我斗嘴呢。”

% U7 F7 f' Z+ `& V3 Y5 T顾盼气得拍打了一下我的手，我假装很疼，顾盼又是一脸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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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来的时候顾盼正在给我擦脸，孟庆国看到我这副样子，以为我是为了搏取顾盼的同情，所以才装作被人打的，他有些不高兴的白了我一眼，就说自己先回去了，搞得顾盼一脸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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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住到第四天的时候，吴雷回来了，吴雷回来就听说了我被打的事情，直接就来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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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三儿胆也太大了，看到咱爸跟孙子似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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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挺瞧不起社会上这些流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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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爸昨天也过来问了一下，我没说具体的怀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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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说。

“你想怎么办？不行的话，哥们儿从警校叫一帮朋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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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 d2 f, ~, B+ j3 z吴雷坐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说，现在这里比起我曾经住院的环境来说是天地之别，独立的包间病房，还有电视和小桌子。

“不用，咱们治他不用那么费劲，我想咱们先得自己养起来一个比黑三儿狠的人，不用太多关系，只要他能治得了现在社会这帮乱七八糟的人就行了，到时候我们不用怕社会上的流氓，社会上的流氓也都得给咱们面子。”

) v/ i/ t. |4 w- B$ ?1 A6 z我说。

9 r- Q, u5 n5 N“那也好办，如果他只是出点儿小事儿，咱们都能帮他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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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笑着说。

“嗯，你去找找小刀，小刀最近在南城听说挺有名，那小子还行，而且跟咱们的关系也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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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 R* N$ h9 b, Z( X% r吴雷和小刀之间有点儿特殊关系，我以前就发现小刀有点儿怕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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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 V) t, _" G9 M3 ~9 k! O  v“行，我去找他，咱就让他捡个便宜当个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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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说着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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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D  |( d# `, g8 F8 N/ h小刀当天晚上就跟吴雷来了，他一听说我被黑三儿的人给打了，看上去也挺生气，他说他现在手底下这批哥们儿也总受黑三儿的气，要是杀人不犯法，他早就把黑三儿干掉了。我说你能不能找点儿人把他给绑了？我们不用杀他，我保证让他下次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看到咱们都得躲着走。小刀还是有些犹豫，吴雷踢了他一脚：你他妈那点儿胆，以后你别混了。小刀咬咬牙说好，我找人想办法。我说只要你有这个种，我保证让本城没人敢再跟你对着干。小刀笑了。

我们正说的这会儿，顾盼就进来了，顾盼先是打量了一下一身预备警服的吴雷，又看了一眼流里流气小刀，然后把给我做好的饭放在了床头桌上，说你们先聊，我出去呆会儿。我起身拉住了她。

6 A5 U, H5 B' P& G' j& i“你知道我们公司叫三帝吧？刚少你前两天认识了，就是那个看见你就流口水的死胖子，还有一个就是这位，吴雷，省城警校的高材生，未来的人民警察。”

我指了一下吴雷，并没有介绍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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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y  s( t2 p) [“哦，你就是吴雷啊，总听孟繁星说起你，我是顾盼。”

顾盼笑了，不止冲吴雷，冲小刀也点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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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原来你真是星的女朋友啊？我还当我那帮哥们儿瞎传呢。”

小刀看着顾盼嘿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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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 a( X4 W' Y- u3 x; V5 g“呵呵，原来是我弟媳妇，真漂亮，星，你小子真够幸运的，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2 a. q8 }  D" {( @* T' K# Z! {吴雷对顾盼显然没那么多认识。

“你们先回去吧，雷子也累了，小刀你记得点儿那个事儿，尽快的办，我再过三五天就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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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往外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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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我们走了，你们慢慢亲热吧，注意身体。”

带着一连串的笑声，吴雷和小刀走出了病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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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繁星，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9 l/ Z9 N9 f7 Q看他们走后，顾盼坐到了椅子上。

“这个事儿我一个人就可以决定了，不用你再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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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一副无赖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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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无赖，来，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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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打开了香喷喷的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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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吻了顾盼，在亲着她嘴的同时，我想把手伸进她的衣服，但她却拼命的挣扎，最后我只好隔着她的毛衣抚摸她不大的乳房，我看到顾盼的眼睛在颤抖，她的表情让我倍受鼓舞，抚摸的力度不由得加大了起来。

冰河年代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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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e: y9 Y; [当我再次见到黑三儿的时候，是在一间近郊的小平房里，黑三儿被绑在一张破床上，脸是青肿的，显然小刀他们没少让他吃苦头。黑三儿的样子还是那么嚣张，一个劲的威胁小刀要疯狂的报复他。看到我和吴雷进来，黑三儿就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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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W/ B+ v2 N" F# B“又见面，三哥，你那几下子够狠的，我住了一周的医院。”

. D$ `6 k- X4 h- ]+ v$ K! W9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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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还敢把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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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三儿白了我一眼，不屑一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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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但我敢把你弄成残废，不过请你放心，我花钱给你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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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跟黑三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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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H  W2 [: z- z“星……。”

小刀紧张的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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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8 _0 Z6 \- q+ f' G“你把他手指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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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 |' }% C% C我转头对小刀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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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打架可以，但干这么残忍的事儿还是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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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不敢啊？我来。”

吴雷从墙角拿起一根铁棍，按住黑三儿的手就敲了下去。

吴雷一共敲了四下，骨头的断裂声，黑三儿的残叫声，这个小房间里简直成了人间地狱，小刀和他的兄弟们显然都被惊呆了，一言不发的看着吴雷动手。当吴雷把铁棍放下的时候，黑三儿的左手已经惨不忍睹了。

“我先把你送进医院去，等你治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再帮你敲断一次，然后重新的治疗，这样重复三次，咱们的事儿就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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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9 J4 v2 u0 i- s1 H- |# T我平静的说。

$ B* q  A6 U; o  X6 `“大哥，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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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三儿忍着痛，泪流满面的说。

5 K, N& ?& n3 Z* B) G3 u  m) v! r“瞧你那点儿出息，雷子，我看他这牙不舒服，他的门牙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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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对吴雷说。

吴雷点了点头，又一次操起了铁棍，一棍砸在了黑三儿的嘴上，血液以一种喷溅的形势涌出，黑三儿的脸已经变形了。小刀的脸也已经变形了，吴雷的脸却越来越苍白，我却越来越平静，黑三儿完了，我知道他再也不敢找我的麻烦了，他也许就是一条蛇，在企图咬我的时候却被我抓住了，我不能让他有反击的勇气和能力，这种凶人，这种坏人，你就要比他更凶，比他更坏，让他怕你，他才会尊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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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让黑三儿重复了两次，他在医院里住了四个月，第一次的时候，刚刚痊愈，我就又去亲自弄断了他那只倒霉的左手，他就又不得不再住了一次，后来我想去的时候，他已经偷偷离开医院了，家也已经搬离了本城，没有跟他以前在社会上任何的朋友打招呼，事实上他的朋友也早已经听说了他的事儿，不敢出手帮他。我开始感受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快感，对待善良的人施以善良，对待邪恶的人加倍邪恶，对待真诚的人要表现出真诚，对待虚伪的人你不妨比他更虚伪。小刀已经在本城里小有名气了，他带的一伙人虽然没有多大的胆子，但有了我们在各方面的支持，一时间风头也很劲，只是小刀看到我的时候，总透露着那么股子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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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给自己的新年礼物是一辆桑塔纳轿车，和四台摩托罗拉的掌中宝手机，我和刚少还有吴雷每个人一台，这是他们都喜欢的礼物，另外我还送给了顾盼一台，顾盼已经成为了我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这四台手机的号码尾数都是连号，刚少的是666，顾盼的是777，吴雷的是888，我的手机尾号是999。我想那一年是我最得意的一年，我所有曾经梦寐过的理想都已经实现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一套属于我和孟庆国的楼房，一台属于我自己的车，世界一片美好。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时候，我和顾盼一起回到了她们家，事实上我一直都没有去过她们家，我们的交往时间也不是很长，多数都是我主动，即使这次上门拜访，也是我强烈要求要去的。顾盼的家住在中心商场后面的一栋楼里，楼是那种半新不旧的九十年代初期楼房，她们家是三楼。临上楼的时候，顾盼拉着我说：“我妹妹对你印象非常不好，你千万得让着她点儿。”我笑着点了点头，心想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呢？

顾盼家的楼房装修一般，看得出来当初家境也只是普通的中等水平，阳台上摆放着花，客厅的角落里是一个老旧的大摆钟，旧式的木家具擦得很鲜亮，进去后就能闻到一股好闻的肥皂水味道。说实话这其实是我一直梦想中的一个家，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跟一个同学去他家中玩，他的家就差不多是这般模样，我几乎可以判断出，顾盼家老冰箱在夏天的时候肯定会冻上好多冰块，因为我那个同学家就是。后来我和那个同学决裂了，决裂的原因是我抢了他的一辆玩具车，他爸爸找到了我们家，不但要回了已经残缺不全的车，还把我和孟庆国一同斥骂了一顿，我和他的儿子也就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了，上初中的时候，我偷偷指使刚少和吴雷狠揍了他一顿。

- R& Z  n# ~: h3 v% g顾盼的父亲顾震中是个中学教员，带一副深度的近视镜，顾盼的母亲是一位人事局出纳，他们看到我进来，都做出了非常欢迎的表情，当时的我已经不再像以前般瘦弱了，虽然身体依然有些单薄，但却比以前壮实了许多，而且我的身高也已经达到了一米七八，这让我看起来还比较有男人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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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做生意肯定挺忙吧，过年也都过不舒坦。”

顾盼的母亲客气的寒喧。

“还好，由于一切都已经慢慢的进入了正轨，所以我还是开始有一点自己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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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K" L% K6 K8 b我谦虚的说。

; v$ p  a: r! y( j7 q“快让小影出来，怎么来客人了都不知道打招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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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q' y1 G5 J5 l1 _顾震中跟顾盼说。

“你真把他带回家了？他是什么人你了解多少啊？你是不是就看上人家有钱了？”

房间里的声音传到了客厅，这让我和顾家的二老都显得很尴尬。

: |) b; G4 V1 ]: L9 U2 ]“养不教，父之过。我把她给惯坏了，一点儿礼貌没有，这孩子的大学算是白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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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震中摇头说。

( ?, ^- U: U9 D3 L' O+ G2 `/ \“顾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没准以后她会有什么更辉煌的发展呢，现的大学生知识面广，接触新鲜事物多，所以比起我们这些没文凭的人来说真是天壤之别。”

我摇了摇头说。

“你看这孩子谈吐就挺好，一看就是有教养，小孟啊，你父亲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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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震中跟老婆夸了我一句，又转身问我。

“哦，我爸现在退休了，以前在纺织厂做后勤工作，我母亲走的早，所以一直是我爸把我拉扯大的。”

我巧妙的用了一个“走”字，来模糊我和陈淑兰之间模糊的关系，事实她也回来看过我两次，两次我们都没有提钱的事情，我还陪她吃了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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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不容易的，你也是白手起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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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震中还在探询。

9 Y6 t, [4 ?5 G( x. a“是啊，前两年贩布匹和鞋子赚了一笔钱，又在亲戚那里借了一部分，才开了这个皮装公司，我今天还给顾叔带了一件我们的新产品，您留下试试，大小不合身的地方我们可以随时给您改。”

我正说着，就看到顾盼和一个带着眼镜和牙套的女孩走了出来，眼镜女孩看起来不大开心，板着的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远没有顾盼那么漂亮，只是皮肤要比顾盼更加的白皙。

6 ~! D% B& U! R' q( E# X“我妹妹顾影，你们可是校友，当初也在你们十中上学，去年才考上了省师范院校读专科，比你低一届。”

/ B& u! v: ]  h( N% p  p! M0 S顾盼拉着顾影的手，看起来姐妹两个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原来她和我是高中校友，难怪有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你好。”

5 c3 C; c2 I2 V1 M. X我斯文的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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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J5 V! _: u' Q0 m9 u“不用装了，我认识你，大名人嘛。”

顾影没好气的说，看来我高中时代的疯狂真的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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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真没礼貌。”

3 z6 o7 ]# U) W5 k顾震中嗔怪的教训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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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n! p  X) j7 K+ r% @" e: v4 M吃饭的时候，顾影坐得离我远远的，我坐在顾盼和顾震中的中间，顾盼一边给我挟菜，一边和父母说笑，这真是一个让我嫉妒的家庭，除了顾影对我的敌意外，我时刻都能感受到这属于家庭的温暖。

“等你什么时候有假期，我们出去旅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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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吻过顾盼后，在她的耳边轻轻说。

冰河年代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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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n$ A7 U. ^& ]; \事后我才知道，原来顾影的高中时代跟我就是隔壁班级，我平均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频率也难怪她看我会那种眼光，可偏偏我又没办法解释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流氓了，我跟顾盼说我小时候非常不听话，高中时代简直就是个不良少年，顾盼笑着说我早知道了，男淘高，女淘俏，要不是你当年那么淘气，现在能长这么高吗？

+ |, L; E. [, Q# ~. X! E8 A. d又是一个年关，我接了顾盼回家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就在小区门口遇上了边雪君，她带着一个矮胖的年轻人往外走，那年轻人的脸上长了一脸的粉刺。说不上是一种什么心态趋使，我把车硬是别在了他们的面前，然后打开车门跟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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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w' @5 S! k* `! b“怎么？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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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s+ F  j: m  r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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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怎么来这儿了？我看电视的广告上说三帝皮装的老板叫孟繁星，真没想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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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K) F  h/ v' w边雪君难得的笑了，像是对待一个久别重逢的故友，她不知道，她这样使我更难过。

+ O  k2 F% R# c' B; Y“我家住这儿啊，我在这儿买了套房子，去年初冬的时候我不是问你皮装的事儿嘛，那时候就在运作了，当时手头只有五十万，所以只能小成本的先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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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语气之中的炫耀连自己都感觉到那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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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c) l, F! d“有发展，呵呵，女朋友？”

看来边雪君也不经常看无聊的本地新闻，所以对顾盼并不熟悉，特别是这时候她显得不太高兴的侧脸。

9 q; W+ \. _" x“是啊，这就是你那位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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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那个胖子，我想如果打架的话，以我的专业水平，两个他都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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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去年的那个分手了，这个是我师兄，省医院副院长的儿子。”

边雪君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9 ^/ m, u0 T. r0 C: m“挺好，我是孟庆国的儿子，平时孟庆国出去，别人介绍他的时候，会说这是孟繁星的爹，哈哈，哎哟，我得回去了，孟庆国在家等我们吃饭呢。”

% T: G. U6 [' I# C我正笑的时候，顾盼偷偷的掐了我一下。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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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君跟我挥手，我想起小学时候，我们放学后，在胡同口分手的场景，她就这么向我挥手，然后离开。

“初恋情人？”

停车的时候，顾盼歪着头问我。

/ E* L  O8 c  u. \4 E! g# w0 s“暗恋情人，以前我就一个穷光蛋，你知道现在穷光蛋比王八蛋还不如，我宁愿别人骂我王八蛋，也不想别人骂我穷光蛋。”

2 k8 f( \# G% g我有些忿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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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不挺好的嘛，别总想着过去的穷日子了。我看你瞧她的眼神都变了，你当年暗恋她一定挺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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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7 L; v& J+ {# B3 S顾盼还追着问。、

& v) G7 C: ?4 g8 z“哪儿有的事儿，就是同学关系，后来长大了，有那么点儿意思，我没好意思说，她当时也瞧不上我，小孩儿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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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F  }; c9 `2 H0 _/ N我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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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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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跳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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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你漂亮了，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本城所有男人的暗恋情人吗？是我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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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O- B8 w+ y# r6 J5 s我哈哈大笑，亲了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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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H+ C! h* p  Q5 k+ o9 m0 y1997年的春节电视台上全都是关于香港回归的演艺节目和报道，我和孟庆国都被赶到了客厅里看电视，顾盼一个人带着一只狗在厨房里忙火上了，她对这间厨房已经是是熟门熟路了。我即将二十一岁了，我的原始资本积累已经完成，而且开始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这再次印证了财富的力量，我在心底里非常明白，如果我还是两三年前的穷小子，顾盼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更别提给我做饭了，现实就是现实，理想只能是一个人在夜晚玩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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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Q$ l( U9 _( s孟庆国觉得挺过意不去，顾盼毕竟还只属于我的女朋友，他觉得没道理让人家一个人忙碌，孟庆国几次想起身到厨房去帮忙，都被我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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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0 K2 n& Q. z  x% B, j“你甭管她了，三个人的菜，她一个人弄就完全可以了。”

6 b( `2 l  n& F; ^我给孟庆国点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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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不好，人家是客人，你怎么也不过去帮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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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6 a: Z5 `4 y0 `; g孟庆国抽着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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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看她忙看不过眼，我就再去请个保姆，反正你就别费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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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u) t8 `1 T( d我笑了。

- W" T% T% S. ^“我看你是有点儿钱烧的，过两年你们就准备准备办事情吧，赶着感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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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g2 x" Z, ^9 k8 Q; s孟庆国的语气有些落寞。

' ^' O5 F! P# q: ^0 L“谁说要跟她结婚了？”

我若无其事的看着孟庆国。

" ^% \! z* J& M! h: ^; [“那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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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z! K% E6 [5 T; p, E孟庆国压低了声音，偷偷瞄了一上在厨房里干活儿的顾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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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谈着呗，我没结婚的打算，再说我才多大，不合适，万一以后有更好的，还可以换。对了，爸，如果你要是觉得自己孤单，你可以每天早上去早市上逛逛，有合适的给自己相看一个，我忙，再说也不认识合适的中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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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l" d( ^- j$ _我笑着看孟庆国。

& l9 p% j& }/ ~# H4 y- `, O3 n“胡说八道，你的事儿我不管，我的事儿你也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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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猛的把烟熄灭，转身走进了他的卧室，不知道去里面翻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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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孟庆国送给了顾盼一个大大的红包，顾盼的脸上笑开了花，本城的电视台正在播放着市委领导去老百姓家慰问的场面，林市长挺着个大肚子走进了一间低矮的小屋，那小屋被摄像机的夜灯照得纤毫毕现，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就是在这样的小屋里长大的，我转头看孟庆国，孟庆国也在看电视。

“你看这小屋，像是人住的吗？”

) C7 T. x; g; f6 ]$ W" A我指着电视对顾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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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有点儿钱就笑话别人穷，我最看不上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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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F; U2 t8 b: s6 Q  D6 T顾盼白了我一眼。

“我只是发表一下我自己的感觉嘛，林市长可越来越胖了，估计情况快进省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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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顾盼在电视台经常可以接触到这些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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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吧，我可不太懂政治，林市长现在在老百姓眼中还不错，确实办了点儿实事儿，就说咱们广昌大路的路灯问题吧，从一开始就是瞎的，林市长一个批条，这不也亮起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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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o1 M顾盼点点头说。

“政治永远和商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后我有机会一定和林市长多接触接触，学习学习。”

我看着电视上肥壮的身影说。

“你呀，踏踏实实做你生意吧，人家是大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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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又开始以他的心态来给我立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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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不做生意，我是商人，他是领导，我还不是在他的领导下经营，只不过是多找一些靠山对经营有好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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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u- N$ R, f; B6 @# S# r% p3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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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3 e- Z; b. O0 N' i& h那天晚上顾盼没有回家，而是在我家住的，孟庆国的那间卧室连平时如雷鸣般的打鼾声都没有了，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我亲吻了顾盼的嘴，顾盼的脸，顾盼的脖子，顾盼的乳房，但顾盼却一直都死死的坚守最后一道防线，我们在沉默中对抗了好久，终于我累了，就放弃了。顾盼轻轻在我耳边说，我想在以后给你一个纯洁的我。我笑了，我知道我却再也不能给她一个纯洁的自己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 s3 S9 C; c( Q顾盼小声在我耳边唱了起来，我那个北向的窗子原来是可以看到北斗星的，星星们在闪烁，寻找在今晚不见了踪影的月亮。夜幕中的苍穹很高很远，点点的繁星点缀在上面，像是一张挂满了泪珠的脸。

冰河年代

【二十】

+ `5 Z' v/ ~0 P9 e' Q在过年的一个阶段，我光是送礼就花出去了一大笔钱，我知道这样的钱不白花，我可以让这些钱生成为我所用的一些化学效力，我花十万，也许明天就可以得到一百万的利益，这个帐我会算。刚少又开始谈恋爱了，女朋友是一个卫生防疫站的小护士，据说是刚少他妈托人介绍的，女孩叫段嫣然，我看过她，身上一股来苏药水的味道，我讨厌这味道，我跟刚少说你要么和她分手，要么我帮你托人给她换个工作。刚少说她也早就想换工作了，可一直不是没人嘛。我说你们先处着，如果感情好，今年我就让她挪地方。刚少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我说你他妈现在能耐越来越大了，我都有点儿怕你了。我笑了，搂过他的肩膀说你放心，你永远都不需要怕我，需要怕我的是想我出事儿的人，我可以被人当傻子，但不可以被人当傻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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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l' s! T. J春天的时候，我通过干爹吴卫东请到了林市长吃饭，林市长是干爹一个老同学的战友，听说后来是在四川大学上的学，林市长看上去要比电视上胖，也比电视上矮，我听顾盼说过，原来跟踪领导拍摄的摄影师必须都得是半蹲着工作，这样镜头里的领导才会显得高大一些。我们去的酒楼没什么四川菜，只有水煮鱼和麻辣豆腐等几样大众菜，那顿饭的主题是干爹想通常老同学请请领导交交心，结果是由我来付帐。

) |/ `0 g9 |+ e, I' r. {“小孟，你的那个皮装厂这两年搞得很不错嘛，我儿子比你们要大几岁，现在都没这个能耐，去读什么研究生了。”

( @/ q$ B. F; _  V' o领导就是领导，林市长喝了一瓶多茅台酒居然脸不变色。

“林市长，您太谦虚了，您儿子是读书人，我们这些没头脑读书的，只好靠党的正确方针领导，做一些小生意，您家我哥哥如果有时间，就来我们公司挂名当个业务经理吧，可以用先进的文化知识为我们指导指导发展方向。”

我笑了，我没喝酒，喝的是饮料，推说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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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P5 C; o9 M7 r6 Z“你年纪轻轻就能认识到这点，有前途啊，有前途，你这也是为人民服务嘛，我儿子的那个事儿，咱们可以再商量，他还没毕业呢，暂时还不能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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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为人民服务的人碰了一下杯，全都一饮而尽。

“我这个干儿子就像亲儿子一样，从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脑袋聪明，就是不往正地方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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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笑呵呵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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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l' ]. k3 q& Z3 C( N) I0 U“年轻人，有点儿闯劲儿也是好事儿，谁家的孩子不是淘气长大的？”

林市长大度的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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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6 T$ w: u+ Y: ^( ]: B) J( I“别光顾聊天儿，吃菜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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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D0 u4 Q4 B0 ^: v/ L1 F干爹用筷子指着盘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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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9 H8 S8 `$ n% ]“唉，咱们这儿的饮食不够多元化，现在连一间像样的川菜馆都没有。”

林市长挟了一片水煮肉片后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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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D/ f其实正是林市长的这句话触动到了我敏感的商业神经，回去后，我认真的研究了一下，原来本城真的没有正宗的四川菜馆，多数的酒楼都贴着川鲁粤淮阳四大菜系齐全的字样，进去一吃，结果都是东北改了味道的做法，饮食行业的专业性空白让我大为兴奋。周末的时候，我开着拉着顾盼，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去了一趟邻市，就为了吃一顿稍显正宗的川菜，其中的麻辣滋味真是能让人过口不忘，我和顾盼两个人都挺喜欢吃辣的，抢着毛血旺里面的毛肚吃。在满脸流汗的过程当中，我心中定下了一个进军饮食业的决定。

“什么？你怎么主意转得这么快啊？要搞什么川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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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S( v/ W, [5 k" j4 b顾盼在路回家的收费站时转身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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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4 f, ]; G# _/ p# V# D- _& h“我想了好几天了，开，决定了，开了肯定就会赚钱，而且听说林市长就特别喜欢川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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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k- |! ]  o; L1 S( c) T我笑了。

“你傻吧？为他一个人开馆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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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不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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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2 w* R4 N0 i: L. |5 }“我不傻，我只是顺而为之，我是看中了这块儿的市场需要，你当我真能为他一个人开啊？我这样做，既可以给他提供一个消费的地方，又可以自己赚到钱，何乐不为？而且如果开起来的话，我会亲自过去经营一段。”

, Z) h9 |: p% j; [$ Z0 D我决定性的说。
; y9 t0 H8 B; d# B; ^) t8 ?
$ T2 m) ]8 M' {& H6 P“我知道你决定了的事儿，就肯定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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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c' |( @  C9 H. E8 }最后顾盼给了我一个支持的吻。

3 c) o$ E$ C" ~5 `3 F3 c! p( T经过了近半年的准备和张罗，在我生日的那天，蜀一蜀二川菜馆开业了，地址就在中心商场对面，离三年前我曾经被人捅倒的地方只有四十米的距离，显然在座的人们除了刚少和吴卫东谁都不了解我对这个对方的感觉，在开业前一天晚上，我和刚少站在三层楼的酒店门口，沉默了许久。最后刚少说我想买下对面的中心商场。我拍了拍他肩膀说会有机会的，只要咱们够狠。我没说怎么够狠，刚少也可能不知道我的意思，我想的是我要对别人够狠，对自己也够狠。

  b9 \6 K0 S/ d6 n4 E主持开业典礼的是顾盼，那天她穿了一身大红长裙，显得风姿绰约，林市长为了表示对年轻企业家的关心，也在百忙的工作之余，抽出时间过来剪彩，当天到场的还有市委宣传部的沈旭程部长，市电视台莫非副台长，市人事局何天军局长，还有主管卫生的卫生防疫站站长赵晓倩等等，市领导有很多在林市长和公安局局长吴卫东的鼓动下，都来支持本城的商业发展了，这次的开业可以说是创了本城这些年来餐饮业发展之最。

( Q2 `' R# F7 V5 ~, s- c! D" ~顾盼主持完了就在一边和沈旭程不知道说些什么去了，我和林市长也侃起了关于吃川菜的心得，这半年里，我的嘴都被辣得麻了，不过说起川菜来，也头头是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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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l/ |  G* h! n. z“小孟啊，你这孩子有心了，填补了本城饮食业的一项空白，以后市委再招待客人，我让他们优先考虑你这风味川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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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L& g6 `6 Q/ C. y" X林市长拍着我的肩膀说。

“林市长，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太谢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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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7 @3 j: @1 f8 |9 w我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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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名字取得好啊，蜀一蜀二，数一数二，对，咱们就要有这个信念，有这个心劲，永远争第一。”

! I& M7 E/ @) }$ J. Q林市长指着牌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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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打算让林市长来帮我们题字，可干爹说您太忙了，我自己又联系不上，这次还是通过宣传部的沈部长联系到您的呢。”

我看过去，顾盼和沈旭程聊得好像不太开心，噘着嘴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呢。

“这样吧，小孟啊，我给你留一个手机号，是我私人的哟，以后你可以在非工作时间，顺利的直接联系上我。”

林市长压低了声音说了一个手机号码，号码不是什么好记的号，甚至连6和8的数字都没有。

% @. _; q. f* Z* k0 ]7 b干爹过来招呼着这群领导上楼品菜了，我拉住了卫生防疫站的站长赵晓倩，并且冲向我们望过来的刚少和段嫣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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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E$ C4 c! D3 V/ z9 S# E3 h“赵大姐，我有点儿事儿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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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嘻皮笑脸的说，这个不到四十的女人风韵犹存，眉目中都是风情，自从准备开店，经过干爹介绍后，我们一直都姐弟相称，偶尔开开半素半荤的玩笑。

% I, G) Q0 x7 H# o+ I1 Q5 D“说吧，你小子不会在这儿憋什么坏吧？”

& W) R& N  h# S7 \赵晓倩白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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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的事儿，我是想跟你大姐要一个人，那边儿的女孩子你认识吧？”

我指向了段嫣然。

“认识，那不是我们站里的护士嘛，刚刚我们还聊了会儿天呢，听说是你弟弟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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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倩点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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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F/ `' O$ ]2 e6 A“我前几天跟人事局的何局长打了个招呼，想把我这个弟妹动一动，我弟弟本来就大大咧咧，脏兮兮的，现在他女朋友在你们防疫站呆久了都像有洁癖一样，我弟碰她一下都不太情愿，你说这事儿不影响人家小两口的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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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P9 k( V9 R9 H0 u我贴着赵晓倩的耳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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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人家两口子亲热的事儿你都管，就好像我们防疫站的女人都是有点儿干净过头儿了似的，这个事儿我决定不了，你让人事局那边动吧，找好单位我放人。”

3 `# z% v! Y; U7 [" G- p赵晓倩从我身边上了楼，路过的时候，用她硕大的胸部有意无意的刮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