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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煤煤虫

边听边看双面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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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18 09:40:50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相聚两不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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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s$ H4 \( {  丽鹃妈一上汽车,就跟丽鹃爸说:“我今天好好教训了亚平妈妈一顿,死老太婆想在我家逞威风,让我家女儿给她当丫头使,口蜜腹剑,说两个孩子都亲,同等看待,为什么不叫她家亚平干活,就培养我女儿?还口口声声说出力气的活她儿子干,什么叫力气?现在除了床上用到力气,哪里还用得到力气?我给她顶回去了。你看看她穿的那衣服,去年华东水灾我捐的都比她穿得好。讲起来也是有工作的,故意弄一副忆苦思甜相给我们看,也没看她多发财咯!钱肯定都塞她女儿那里去了。结婚才出两万块!上海这种地方,两万块扔到地上打发要饭花子差不多。她那儿子就该算是入赘我家的,干点活儿不应该啊?老逼肯定会挑拨她儿子对我女儿不好,你看好,迟早要闹矛盾。人家小夫妻本来过得快快活活的,她非要来插一杠子,早早滚回去才好。”' s2 m; U6 {0 i( C: ^

0 d( h: j- O& ~0 N% o9 }. {& T- ~  丽鹃爸附和道:“你讲的一点不错。他们那里风俗好像就是男的享受女的干活。他爸爸喝酒,他妈妈都在旁边站着倒的,他爸爸吃饭的时候把碗就往他妈妈手里一塞,他妈妈就跑过去盛了。北方佬真不能找,太封建,一点不晓得疼女人,女人是用来疼的,他们倒好,女的当畜生一样地使。亚平倒不像他爸爸那么大男人主义,以前丽鹃讲还给她倒洗脚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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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D% v( W2 _" A( A  “那是他父母不在,他父母在了,给他吹吹风,再灌输灌输,他迟早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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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a1 [$ V, X  丽鹃和亚平走在回家的路上。. V6 ?, |# m7 {

7 v/ _* X, T$ ]  ~, i  “今天这顿饭吃得真难受,你妈就不停地叽歪,‘这种僵白菜才一块钱一斤吧?’‘一看你们家就过得蛮苦的。’‘这个肉到底是红烧肉啊还是炒肉丁,切那么小?’请她来吃饭,我妈忙一整天,她就坐着等吃,还不说点儿好听的。”亚平捏着嗓子学丈母娘的口气惟妙惟肖。% ^% `: d5 E' }* [9 B2 O

5 `8 x1 G; ]( p  “你妈妈省事啊?我爸喝的还是自己带的酒呢,你看她心疼的,干吗呀?还想存下来给你爸爸喝啊?还有,你妈妈是不是没请过客啊?上的那几道菜!花生米,豆腐干,不会卤鸭子楼下就有卖,干吗不舍得?我昨天还给她200块,意思就是怕她不舍得花钱,薄待我家人,不给我面子。这桌饭就算我请的。我做媳妇的请自己父母吃饭,还有什么讲头?就这,她还想抠下去一大块。我怀疑今天的菜钱她有没有花到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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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H/ Q/ ~0 P7 y9 Z0 p% y- J  原本一场应该是相见欢的聚会,没有一个人感到高兴。亚平回家看父母阴沉个脸,便大气不敢出,至少在面子上要附和着沉重,摆出一副对丽鹃的不屑一顾。丽鹃因为爹娘受了慢待,心里正堵得慌。- M; Z  {+ p' d: A. `- \" `) A

0 G; U, ?* {$ [7 z, f  Q. \  “丽鹃来洗碗!我收拾屋子。”亚平妈干脆由以前的鼓励式教育直接跳跃到命令式。对这样没有家教的媳妇,光好言哄骗是绝对不够的。非得跟蜡烛似的点火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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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d8 }! R2 ~) d3 `  丽鹃转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亚平,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跟没听见他妈的话一样。丽鹃站在厨房门口,死死盯住亚平,看究竟多久他才会有反应。亚平顶住火焰喷射枪的威力,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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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Q, _# v  x1 j& Q  “亚平!我洗碗,你来帮忙,不然洗不干净。”丽鹃压住火头,尽量带出点娇嗔地说。“都那么大人了,几个碗而已,有什么洗不干净的?洗不干净要学,多洗洗就干净了。我站着陪你,咱们娘们儿也说说话,让他们爷们儿忙去。”亚平妈开始把围裙往丽鹃身上系。亚平还是不动声色,两耳不闻身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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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9 ^7 t& ~- N- N  “不用陪,我自己一个人洗,还快点儿。”丽鹃到处找橡皮手套,戴上以后开始放开水龙头先把盘子上的杂质冲个干净。“水开一半就够啦,不然溅了一身。”亚平妈跟着身后慌里慌张地把龙头开小。“洗洁精哪能那样往池子里倒呀!洗一次碗用半瓶!你该拿块抹布,倒抹布上一个一个擦过来,这样不浪费。”亚平妈一把抢过洗洁精的瓶子,小心挤一点在抹布上,递给丽鹃。“那盘子底上都还挂着泡沫呢!洗碗就刷一面儿?就跟你化妆似的,只画半个脸?两面儿都要冲!”6 `, x0 }$ V; L6 |; k* q6 F+ M

0 I" C; H4 K1 }; P  c  如果拿一把游标卡尺来丈量,丽鹃以前以鼻尖为圆心以面颊为半径的苹果脸,现在已经发生了显著的改变,在往香蕉方向靠近。& h, @' [6 ]# N% Z$ M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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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把碗横七竖八地堆在架子上,脱下手套就走出厨房,任凭亚平妈在身后喊:“洗碗不洗锅?灶台不擦,这哪儿像干活的样儿。不诚心嘛!丽鹃,这还有个锅呢!真是的!”! x6 w0 r4 H4 G; ~9 l9 c

# s0 i% A; M, q. q- ~* D9 M  丽鹃掉头走进厨房,直直盯着婆婆说:“你要我干活,就得按我的方法,看不惯你就自己干。这个锅是我特地不洗的,以前我烧就洗,现在你烧,我决定不洗,因为根据你的节省程度,我认为这个锅底还有两滴油,完全可以留着炒下盆菜。”说完,脚步咚咚地上了楼,恨不能把地板踩通。" {9 z; @! Z' q1 X! M% L' C  C$ m

% N) j  X7 {* M8 P  丽鹃的婆婆还真端着锅冲亮看了看,拿手指沿着锅边下狠力逛一圈,又把手指头在盛剩油的碗边仔细刮干净,说,现在不就行了?& j& V& e- b& |3 f* S) `

7 Q. [7 r3 P+ B& e: L" K  亚平身在电视机前,心在楼上书房。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如热锅的蚂蚁。有心上去哄老婆,老妈耳朵在厨房里竖着听;有心在下面陪娘,只怕晚上又要当“床头柜”,左右为难,百爪挠心,世界上最苦的差事,莫过于身兼数职,你可以是个好丈夫,也可以是个好儿子,但你不可以既是好丈夫又是好儿子。亚平现在终于理解了当年为什么宝玉、顺治、海灯,一系列的人最终走向了出家的路。主要是有家还不如没家来的轻松。如果能让娘和老婆都开心,亚平多做点活儿是不在意的,现在的痛苦已经完全超越了干活。忙的人都盼闲着,其实闲着不见得是美差,不见得是享受。据说小日本不炒员工鱿鱼,不想要你了就让你坐冷板凳,给你升个挂名经理,晾着你,不搭理你。现在亚平经理同志觉得自己是一勺鸡蛋,正被铁板在高温上两面一夹,痛苦地成为美味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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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18 09:42:25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相聚两不欢(3); s0 n8 O. G7 Y5 e- r& T

0 H0 ~# c, p8 l* T5 x* a9 c  亚平躺在床上等丽鹃。丽鹃一躺下,亚平就用双手箍住丽鹃不让她逃,然后说:“老婆大人,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叫我为难?你晓得我娘舍不得我干活,你非要喊我,这不是叫我难堪?私下里我当牛做马都行,只要你愿意,我驮着你在这个房间里溜达到明儿早上,你给我在我娘面前留点面子行不?”丽鹃眼睛闭着不愿意张开,冷冷说:“死一边去。少碰我。你娘疼你,谁疼我,我是没娘的孩子啊?李亚平我告诉你,我今天已经很给你妈面子了。下次她要是再点着我名让我干活儿,我把她包拎到外面去请她走人。家里的活,她爱干不干,没谁请她干,不要每天一看到我回家就又捧心口又托腰给我看。奔六十的人了,装西施啊?这家是我的,不能她说了算,她要么不干,放那里我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我想一个礼拜洗一次衣服就一个礼拜洗一次,不用告诉我这件要手洗那件要泡,我干活的方法就是都放洗衣机里搅。我一天单位上班9小时,路上来回3小时,回来还要加班写文章赚外快养家,她是不是想把我累死啊?还有,我买的衣服,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血汗挣的,没从她腰里掏过半毛,她有什么资格嫌贵嫌便宜?她儿子你挣的钱,我作为老婆花也是应该的,她有什么可难受的?她没想过她儿子要是没老婆,出去嫖妓打一炮也要好几百。她看不惯没谁请她来看!”丽鹃的火山汹涌爆发,她恶狠狠地盯着亚平说:“你妈没来以前的一年半里,你跟我过,我没冻着你也没饿着你,家务活儿我一个礼拜干一次,家具也没塌,衣服也没蛀,就算如她所料真的蛀了坏了,我愿意,我有钱,我再买新的!她没来以前,我们俩吵架的记录为零,她一来,整个家叫我都透不过气来,明明是我买的房子,现在我倒变得没地方去了,整天一想到回家我就恶心。你去跟你妈讲清爽,我不吃不喝去借债去新天地陪酒都凑出两万块还她,请她以后不要来了。她到底什么时候走?”7 z: F% j& Q7 M% I2 S8 X/ Z

: R  S6 d# j( q$ I" Q  亚平火也大了,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威胁说:“胡丽鹃!认识你这么长时间,才发现你一点都没脱离小市民习气,跟你妈一模一样!什么脏话你都好意思说出口!我这里正告你:第一,你不要把自己等同于妓女,让我觉得睡在你身边肮脏;第二,她是我娘,她就是一分钱不出,把我养育那么大,送我上大学,她来我这里住,我孝顺她也是应该的;第三,你是我老婆,你就等于是她女儿,她说什么你就得听着,等你以后做婆婆了,你试试受媳妇气的滋味!第四,我不知道我娘什么时候走,也不打算问她,她爱怎么住就怎么住,爱住多久就住多久!你不喜欢也就这样了,你敢气我妈,我叫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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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7 t+ M+ t1 T  ^/ b( k- P  k! t  丽鹃从床上跳到地板,用手指戳着亚平的脑袋,“李亚平!那我也告诉你,第一,你妈养育了你,并没有养育我,你报答她应该的,我报答她就是情分。她可以使唤你,但不能使唤我,我在自己家里干活得自愿而不是听她号令;第二,我绝对不会为你家传宗接代,你爸妈已经把我吓怕了,所以,我根本不存在被媳妇气的问题;第三,我若真有孩子,目的一定是希望孩子幸福,只要孩子过得好我就会开心,绝对不会去无中生有,无事生非,平地添乱!我若在媳妇家呆着,我就看着媳妇的脸色过日子,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不惹媳妇难受,免得媳妇把我踢出去。我去媳妇家就是做客的,没想着爬到媳妇家去做主人;第四,你把我逼急了,我现在就把你娘甩出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叫我好看!”7 l% s% M, |( I3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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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虽然怒火中烧,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声音压得低到只有跟耳语一样,但语气里鱼死网破的决绝一览无余,丽鹃光着脚丫站在地板上,随时准备拉开把手冲出去。  }) ?: T7 n7 i( t' Q2 m

% Z8 w& x1 o/ [' r& q* {0 M  在两个人的僵持中,亚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率先缴械投降。他将手推过头顶,低下头,一脸的失败与沮丧,非常难过地摇着头阻止丽鹃说:“好好,你狠,我投降。算我求你了,行不?鹃,求你看在我的分上,求你看在我们组一个家不容易的分上,给我娘一个笑脸行不?我求你了。”亚平跪在床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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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在墙壁上的剪影,高大健硕的亚平,蜷缩成猫一样的柔软,勾勒得如寒风中颤栗的树叶般飘摇不定,那种被逼迫的求饶将他彻底打倒,两座如山的女人,已经将他挤压得没了退路。这两个女人,他都爱,而爱起来,却如此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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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吃软不吃硬,原本要杀出血路的意念,突然就放弃了。她走回床边,也跪在床上,摸着亚平的头说:“亚平,我不是有意和你妈作对。但我不喜欢你妈护你的方式。这样,我尽量好吧,我尽量不跟你妈正面冲突。我真的忍很久了。”丽鹃开始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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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不是个爱哭的女人,许多旁人看得抽纸巾抹鼻子的情感大片,她都称之为情感滥片,她可以坐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跟看新闻联播一样不为所动。亚平很少看丽鹃如此伤痛。丽鹃的哭声开始是憋在胸中的,只耸动肩膀,泪水如潺潺小溪一个劲地往下流,将亚平的裤子打湿一片,在亚平捏着丽鹃的肩膀默默安慰的时候,开始忍不住山洪暴发,委屈、娇怨混着眼泪鼻涕流了亚平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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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18 09:43:44 | 显示全部楼层

《双面胶》第三部分

九 有家难回(1)
8 d5 g. v* V8 T6 H  丽鹃恪守承诺,不跟婆婆正面冲突。不冲突不代表归顺,不代表忍气吞声,不代表妥协,这只是面对利刃当头,采取一种走偏锋的方法,这样做的代价是,丽鹃开始有家不回了。她一到临近下班的时间就开始四处打电话,约饭局,并将以前认为没时间做的事情,统统都安排到业余时间表上,尽量减少在家待的时间。比方说,她和婚前混得稔熟的小姊妹们又开始续上约会;比方说,她翻了报纸四处找哪里有免费的讲座或排演;比方说,她还特地去办了张健身季度卡,打算一周去健身房跳三次健美操。买这张卡的时候,丽鹃还很仔细地挑选了一下时间。首先一个月太短,令丽鹃不敢奢望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获得解放,而一年又太长,长到令丽鹃绝望。实际上,丽鹃给婆婆设定的居住期限,也就是她决定不卑不亢地忍耐的期限——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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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D3 t( m1 R. J  丽鹃都盘算好了,每天等到忙完一切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月明星稀,基本上不用和老人照面。家对她而言,也就是个客栈,晚上去睡一下,早上通过一下过道,礼节性地喊一声“妈”就从婆婆身边快步擦肩而过,喊的时候甚至避免目光的直视以避免正面冲突。这个“妈”字,对丽鹃而言,已经不代表任何感情色彩或家庭关系,完全跟出去买早点的时候喊人“师傅”或在办公室里称呼“刘编”一样,就是一个称谓,这个称谓引不起这个字本身应该具有的尊重或爱戴,也谈不上反感,反正,对于任何一个人,都要有特定的称呼,否则,你无法与别人交流。“妈”就是一个称呼。这个称呼与自己喊“姆妈”的时候,声音抑扬顿挫,尾音拖着颤,带着娇憨与柔媚,将亲昵想念,贴心肝的喜欢含在内是完全不同的。9 W6 ?/ C# Z% s# I# x.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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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每天在安排好活动以后,只礼节性地给亚平打个电话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便无话。丽鹃与亚平之间的对话在骤减,从以前的无话不谈,到现在的言简意赅,能省则省。以前丽鹃手指头给抽屉夹了一下都要打电话去跟亚平投诉以博得几声“小乖乖”。现在,丽鹃觉得自己开始变得跟石头一样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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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与软是一种相对状态,当男人在自己心目中是一棵大树可以依靠的时候,自己就会是绕树的盘藤,腻着不肯下来;而当一个男人被母亲罩在伞下,每天被唤着“我儿长,我儿短”的时候,即便是同一个男人,也让丽鹃觉得,这男人拖着鼻涕,穿着屁帘儿,除了让人觉得可笑与软弱之外,一点不能引起丽鹃心里对雄性的仰慕。3 j, l5 j- |4 I! S" K

# Z* M* F. ]8 [0 ~2 Z; p  而这,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丽鹃的雌性激素的分泌,以前她每天要枕着亚平的胳膊才能入睡,闻着亚平的气味才觉得心安,而现在却连他碰她一碰都反感,即便他略带小心地关怀,问一句冷吗,热吗,渴吗,丽鹃也觉得这种问候透着隔层纸的虚伪。饿又如何?你会为我烧饭?冷又如何?你会为我盖被?渴又如何?你敢当着你妈的面将水端在我的面前?既然什么都做不到,不如不问。亚平张口问丽鹃的任何一句话,都让丽鹃以最为简短的“不”字回绝,并摆明态度不想再谈。$ _; R- q& B3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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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静下来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丈夫还是那个丈夫,不能因为婆婆的存在就将所有的怨恨栽到他的头上。可丈夫分明又不是那个丈夫了,虽然依旧同床共枕,却再也找不到依恋。两人的身体隔了层被子,两人的心隔了层栅栏。6 W; x* ?( b/ x. D4 Y

/ H7 \, l$ @( h. E9 {  这厢丽鹃想要息事,怎奈那厢亚平娘不打算宁人。亚平娘将丽鹃这一向的冷淡视为那惟一一次让她洗碗的恶果。刚开始,亚平娘可以假装看不见丽鹃看上去面无表情,实则阴得滴水的脸,见面依旧帮着拿包挂衣,以老人的胸襟气度去打动丽鹃。只可惜丽鹃已经将自己的立场坚定在井水河水两不犯上,不愿意有一点的粘连,婆婆施与的恩惠都被她冷眼揣度为怀柔政策,在她儿子面前表现的委曲求全,一旦软下心来答腔,马上又好回到先前的被安排被操控被支派的轨道上来。她只答应过不与亚平的妈正面冲突,并没有答应亚平要牺牲自己的意愿去博她婆婆欢心。在丽鹃看来,她现在所做的,已经是为家庭能做的最大贡献了。1 \. d) O' W0 ~, E1 V2 R

$ n! ?9 B5 Y7 k- z( h7 t  亚平妈发现,丽鹃开始深夜归宿,先是拒绝吃家里的晚饭,再就是非熬到亚平妈都撑不住了要去睡觉的时候才回来。亚平妈内心的怨恨开始如野地的蒿草蓬勃生长,只几个碗而已,还洗不干净,摔摔打打,马上就甩腮帮子拉脸,给谁看?我这一当妈的,洗一辈子碗,抹一辈子地,连你媳妇的内衣内裤都洗到家,叫你洗几个碗怎么地了?记仇了?亚平妈原先希望自己以持之以恒的持家表现,加上每日跟媳妇捉迷藏似的到处翻找内衣,洗净,晒干,并显眼地放在丽鹃的枕头上的行动来打动媳妇的心。怎奈媳妇不为所动,每天回家就关在卧室里,早上洗漱完毕背了包就走人。没一句体己的话,没一颗感恩的心,简直比茅坑的石头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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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自从婆婆抱怨过自己不收拾不整理以后,每天就留意地把内衣裤藏好,等自己到了周末休息足了,腾出空儿了再洗,以此向婆婆证明,没你洗我一样能过。丽鹃显然可以每天洗完澡后顺手就把内裤胸罩搓了。可丽鹃不愿意,原因是——这不是丽鹃的生活方式,而是婆婆的生活方式,如果自己这样做了,便正合了婆婆的意,于是在不显山不显水中,完成了婆婆改造自己的过程。而且,丽鹃不愿意自己的手泡在肥皂水里,眼看着手指的纹路变粗,手背的角质起皮。丽鹃的想法就是,我等到周末攒够一洗衣缸的衣服,一起洗。丽鹃对婆婆所说的洗衣机会绞坏内衣裤的话很不以为然。那都是以前的老皇历,现在的科技早已经达到手洗的效果,再加上防护的网罩,对衣物是不会有损伤的,否则还要科技进步干嘛?再说了,根据杂志报道,内衣的实际使用寿命只有半年,在钢丝变形或松紧变差的时候就不能穿了,再穿就是对身体的伤害。婆婆还期望自己将内衣穿个十年不烂?衣服穿到烂还补一补,那是什么时候的老皇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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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18 09:44:30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有家难回(2)5 X1 s# W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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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婆婆多次当着丽鹃的面儿用手搓洗着丽鹃贴身穿的内裤,也许上面还粘有一丝丝分泌物的痕迹,边搓边说,这么贵的东西,哪能洗衣机洗?没几次就毁了。多少钱架得住这样天天买月月买?丽鹃特别憎恨婆婆碰自己的内衣,那些紧贴着自己快乐部位的隐私物品,让丽鹃忍不住与闺房联系在一起,仿佛可以看见丈夫的手在上面游走,丈夫的身体在上面触碰。而这样隐私的东西,如今在长满皱纹,带着裂痕,洗过肥肉,混合着葱姜味道的粗糙手里揉来揉去,丽鹃感觉,那不是婆婆在洗内衣,而是婆婆将自己的私处放在阳光下肆意蹂躏,令丽鹃浑身上下都不适。以前丽鹃会说,妈,你放着,我等会儿来洗。丽鹃的意思很明确:一、我自己可以干;二、我什么时候干,不需要你来安排;三、请你不要碰我私人的东西。可婆婆很不识趣,婆婆就打算以这种半带羞辱媳妇也半带作践自己的方式表演给丽鹃看,我不耻下做,亲自示范给你看过日子的点点滴滴,我就不信我日复一日地在你眼前做这些,你能视而不见?0 R' L- F. R; `5 h* ~5 P: c

5 f2 P  P( ]- _! t. ~% x  后来,两人就开始玩起捉迷藏的游戏。丽鹃洗完澡就把内衣裤塞到枕头下面,塞到床垫下面,塞到衣橱的缝隙,塞到不用的包里。' F0 Z6 d9 Z.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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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丽鹃怎么塞,亚平妈都饶有兴致地,带着追踪猎物的兴奋,不屈不挠地,耐心细致地翻遍卧室的每个角落,每次翻出来,还带有一丝“再好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的胜利快感,然后依旧坚持用手搓干净,迎着太阳晒干,亲自交到丽鹃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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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h7 Z5 k2 k+ X  这种游戏玩儿的多了,丽鹃开始厌烦,丽鹃已经明显感到在生活的执著方面,自己远不是婆婆的对手,丽鹃决定放任自流,任你东南西北风,我的方法就是岿然不动。你喜欢洗,你洗好了。自此,丽鹃就公然敞着将内衣裤扔在浴室的架子上,由婆婆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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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F* j* |% {) U# v7 j' J; K  婆婆因为媳妇逃避游戏,飘然跳脱而感到隐约愤懑,这种结果,不是婆婆希望的圆满结局。再洗,就没有以往的带有征服性的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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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i) H/ d( d  这一段,亚平妈极其不爽。6 r4 c, T% o" Z. h& H/ J) h

5 Y8 w6 d3 E$ v  首先,她在家的表演完全没有观众,家里除了老头就是亚平,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无可抱怨的,甚至不舍得表现出一丝劳累。其次,所有的活儿干了丽鹃也看不见,因为没时间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干了活儿没达到教育的目的,感觉是对着空气打拳,没有任何反弹。她干了,丽鹃表现出愧疚,表现出惴惴不安,甚至表现出愤怒,她都觉得力有所值。现在是,她干了,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没人看见!人最可怕的是冷漠啊!老太太心里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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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Z' J6 ^3 d, S9 `  于是这种积怨在丽鹃某日又去跳健身操的时候爆发了。9 }3 {/ Y. R+ c6 q* J

% M4 ?, q% L( m' N. G7 r  “丽鹃呢?”亚平妈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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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跳操了,不回来吃饭,不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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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9 o& I- B& z4 O8 X' b# T) ^  “不回来吃饭怎么不往家打个电话。以后这饭还怎么做?!”亚平妈顺势把淘菜篮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篮子里的土豆惊慌地跳出篮头。“眼里一点没有老人。每天特地为她做,新鲜的合口的热的冷的,人家根本不稀罕,看都不看一眼。我想着她这一段儿不回来吃,怕是不合口味,忙着换。她不爱吃猪肉炖白菜,我改炖土豆,她不爱吃干饭,我改熬粥,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怎么就不能换她回家吃顿饭呢?成天不照面儿,我这婆婆当的,真是窝囊!”亚平妈一生气就捶自己。% |+ W9 A' b* e& m: L9 G9 u' t

6 o6 W  y6 \9 p) C6 S; I4 a& \2 s2 b  亚平赶紧拽住他妈的手说:“你多心了。她不回来不是去跳操了吗?健身,运动,是好事儿,完全不是因为你。你这不是跟自己怄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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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身,健什么身?家里那么多活儿,从上到下滤一遍就够健了,还非得花钱到外头蹦跶。我哪天不是一头一脸的汗?也没见她伸把手。又是减肥又是运动。少吃点肉,多做点活儿,什么都有了。我看她是不花钱难受。你别跟着后头护!你那媳妇就你惯的!一点型都没了。好吃懒做,目中无人。你也不管管她!我们当老人的客气,不好意思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不说?她眼里有我吗?家就是旅店,我是不要钱的服务员,内衣内裤都我给她洗,换不回她一声喊。今天早上!她冲着鞋架子喊了一声妈,声音小得耳朵背点儿都听不见!我人在厨房!她那是喊谁呢?以前的媳妇都要晨昏定省,现在的媳妇,婆婆跟着伺候都换不来笑脸。以前还夸她笑模样好脾气,感情这笑都给人家看的,回家就挂张驴脸!我欠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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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平搓着手围着他妈四下乱转,不晓得说什么既不火上浇油,又能平息事端。他能沟通的,只有他老婆,他显然不能跟他娘说:“丽鹃每天很辛苦,你不要挑她毛病。”在亚平眼里,老婆是和自己一体的,是自己一丈之内可以管辖的范围,是可以商量统战的对象,而娘,你永远只能俯首帖耳低眉顺眼。有些话,他明知道老太太说得肯定不合媳妇的心,可他不能跟妈说:“你再胡说八道我叫你好看!”这种发狠的怒气,这种带着隐隐威胁的话,只能对与自己同榻缠绵,也许以后要相伴终身的老婆说。这里有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古训,对老婆,两个人是平等的,而对母亲,你只能是谦卑地感恩地依顺。和母亲,你没道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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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母亲眼里,她为你贡献了一切,包括你的骨你的血,她可以继续为你贡献一切,只要你需要,她连心都可以掏给你,因此,她对你也有绝对的说一不二的权利,这种彻底的奉献,只有母亲对儿子才有,即使是儿子从外头带回来的女人,也不会做如此彻底的奉献。她的管辖范围不仅包括亲生的儿子,还包括儿子捎带回来的外人——无论这个外人儿子有多么喜欢,但不可否认,她就是外人,她偷走了儿子的心,偷走了儿子对娘的感情,偷走了儿子孝敬娘的钱,甚至最后要凭借着儿子的儿子对她当头一击。在这个女人成为她孙子的妈的时候,这个对家没有一点贡献的,这个对家完全侵略的女人瞬间就可以与为家贡献了一辈子的娘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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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18 09:45:35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有家难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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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z! A0 H% C: n* ?  亚平妈已经预见到未来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当丽鹃的肚子大起来,当丽鹃的身上背负起这个家族香火延续的重任的时候,即使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很留恋历史的舞台,也不得不在暗淡的灯光下仓促退场,并从此失去了发话的权利。丽鹃的肚子,将成为主角转换的关键。因此,亚平的妈必须在丽鹃的肚子宣布主权地鼓起来以前,将整个家庭推上自己的轨道,按自己规划的家庭生活道路前进,要将媳妇变成李家第N代的接班人。因为,亚平妈在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被婆婆胁迫着,使着内力定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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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F% a8 x' H. U9 v8 ^; \5 `/ Q5 \  所以,丽鹃回来的时候,看见已经被娘再次洗过脑子的亚平坐沙发上等。亚平不能再跟丽鹃提什么要求了。亚平说的,丽鹃都做到了。至于爱和尊敬,这个是无法要求的,这个必须发自内心,心悦诚服,否则所有的定义都是空的。0 a/ y" @, e$ {5 `" h5 R

/ ^$ R2 j7 ?- L- I  “丽鹃,这么晚才回来?太累了,身体受不了,以后还是回家来吃饭吧!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丽鹃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婆婆耳提面命的结果,也许婆婆说得更加露骨不入耳,到了亚平这里不晓得擦了几斤粉,戴了几朵花才变得如此柔和动听。9 A1 s# w; h0 \4 m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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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这个家是你的,不是我的,什么时候你妈走了,什么时候我回来,这样好,互相不沾,我也按你说的做了,不冲突。”0 Z' z& Y& v+ }

# x4 x3 M5 }" F; T+ ^5 P( j2 b  “丽鹃,我怎么说才能让你开心点儿?她是我娘,你是我老婆,你替我想想,好吗?”丽鹃懒得再就同一个问题跟亚平废话下去,再争论的结果,亚平也许就故技重施,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再退让一点点,也许此次还变本加厉,如电视上放的那样,再加上抽自己几个耳光,越发显得可怜并博取丽鹃的同情。丽鹃不想在亚平身上只剩下同情怜悯,而不再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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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b, q! s, {# N: ?$ Q$ o+ A  丽鹃不搭理亚平,掉头回房间,亚平又一个夜晚面对丽鹃冰冷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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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18 09:46:2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拨云见日(1)6 R0 A8 n* P) R: g

- O# K+ l% K7 ?$ g  现在,亚平面临在娘与媳妇中间必须选择一个的境地。否则,眼见丽鹃离自己越来越远而娘的怨气生生不息。亚平想了想,决定委婉劝娘回去。这句拒绝的话,一定不能从亚平的口里说出,如果说出,就永远地伤了娘的心。亚平在单位里给他姐打了个电话,口气里的无奈让他姐冠华一听就明白了。“丽鹃容不下咱妈吧?”“不是,是咱妈容不下丽鹃。”“不可能!咱妈这样宽容大度好脾气的婆婆,哪儿找去呀,你见过比咱妈还勤快的娘吗?”“就是太勤快了,她嫌丽鹃懒,现在都不能坐一张桌子吃饭了。你想个理由把妈接回去吧!求你了。”“好吧,我想想。”“还有!你可千万别把我卖了。可不能跟爹娘说是我叫他们走的。”“放心!瞧你那几根花花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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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 x$ R1 i9 Z+ @; j- r  隔两天,亚平妈就接到亚平姐姐冠华的电话,说是看家的姑姑家里的孙子生病了,要回乡下,牡丹江的房子没人看,怕屋子空着,里头东西被偷,赶紧回去吧!亚平的妈思度了一下,觉得那边的家也比较重要,便决定放弃这边的阵地,先守好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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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平啊!我和你爸本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的,可家里现在没人看了,你老姑那边出了点事儿,我们先回去一段,等安置好了再过来看你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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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2 u* l7 i& v9 _  亚平心知肚明,却又要做出依依不舍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的演技最近一段已经锤炼得炉火纯青,因为暗地里背着父母做的不孝的事情,这种愧疚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挽留的话越发显得发自肺腑:“妈!你这才来,我都没来得及带你们去大上海逛逛,怎么突然就要走呢?家里又没啥值钱东西,没人看就不看了呗,你们多住一段,我得让你们享享福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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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I6 y7 J. z9 J  “这孩子,怕什么呀,来日方长,你这里有家了,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还用特地去逛?这不就是家门口了吗?你见过谁住北京天天去参观天安门的?眼前的事就不稀罕了,以后常来,有的是机会。”亚平都没敢多说挽留的话,怕表演太过热情而果真打动了母亲的心,于是顺水推舟地说:“那……过一阵子天凉了你们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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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j8 c% I% H/ n  亚平将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在丽鹃半夜回家的第一时间大声告诉了丽鹃。“妈要走了!”* L) D. z5 ?! P3 Z: B. V  J: [3 F,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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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激动人心的消息,这是对丽鹃而言的,对亚平来说,苦甜参半。/ [( w8 X3 l2 h' M/ S" h1 _  t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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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消息的突然,造成丽鹃的不知所措,第一反应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加不相信:“真的啊!”嘴巴快乐地要咧到耳朵根儿了,是那种亚平久违的笑容。而此刻,亚平的妈正在厨房里假装切水果暗自抬眼看丽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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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t0 e7 _( E. n+ i) c  丽鹃意识到自己喜悦过于外露,于是罕见地走到厨房,站在亚平妈的身后,假惺惺地依依不舍:“妈怎么说走就走,多住几天了?”而亚平妈明知道这话的虚伪,就跟皇后盼着太后驾崩,却整日里恭祝太后万寿无疆一样地虚伪,但缘于分手在即,都不想捅破那层假面的纸,便也应承着:“家里没人看了,不走不行了,真舍不得你哟我的孩子。”于是,在作出决定的那夜,一家人罕见地其乐融融,没话找话。! W2 D, M$ J- S( F5 c5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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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什么时候走?”丽鹃一关上卧室的门就单刀直入,毫不掩饰心中的迫切,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在楼下而婆婆就在旁边,这话都憋不到楼上。这种心情与婚礼上收了红包,当夜回家脸不洗牙不刷坐床上拆封数钱的迫切一样。9 T) W2 f% o  E$ {" a- o6 _" i

. l6 }4 h9 O. M4 Z# f5 L  “我想过了这个星期天再让她走,她来到现在,哪都没去转过,带她去看看上海,照几张相,回去也有点吹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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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N' W' n1 h) C/ `) t  “又不是不带她去,哪回说要出去逛,就跟打架似的难受,还没出门就算去车钱多少,回车钱多少,外头花费多少。最后的总结发言就是哪里都不如家舒坦,不去。我有什么办法?不过,这次的确该带她出去走走,她来那么长时间,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我一直想给她买件衣服。趁这个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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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Q& y5 [( U' ]# o9 |6 M  “鹃宝贝,你真懂事!”亚平忍不住夸,并故意吊起丽鹃的胃口,“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我妈突然走了?”: A! F, N+ r) H$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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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家里没人看吗?”# D  @: m- @; S" m

/ M6 h9 _" B4 X# m/ s, w7 }  “什么呀,我打电话让我姐把爸妈弄回去的。鹃,我不想你离我越来越远。希望你看在我疼你的分儿上,下次我妈要是再来,你对她好点儿,尽量顺着她。”亚平既有几分可怜又有几分撒娇地晃着丽鹃的肩膀求情。  }8 X9 s3 z5 W& {& j1 j

# z* x* x' A; e' \- X' i* I  “亲爱的,谢谢你,没问题,我顺着她,你负责早点把她弄走。”丽鹃神采飞扬,完全不似前一段的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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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0 x7 {# H9 C( }  “唉!你!”亚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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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u6 ]- Q# h: M- U% t  那夜的放松是不言而喻的,两个人由以前的穷山恶水突然就步入一马平川。亚平因为邀了请菩萨走的功,自然底气十足地请赏。他假装捧本专业书心不在焉地翻着,不时将手伸入丽鹃的底裤,一下一下地撩拨。丽鹃则由于心情豁然开朗而全身心跃动,搔首弄姿地拿手在亚平的胸前画小圈圈,皱着鼻子捏着嗓子发嗲:“你在干吗呀?!手不老实。”9 d. @8 Z, v* K( T5 A1 [

# E, Q, m. U0 L  亚平面不改色,神态安详地回答:“不干吗,湿湿手,好翻书。”5 y/ g& U5 ^3 B: U( Z1 y! E9 H: D

$ b8 P' x* X4 K  F0 _# ^4 w  “哎呀!你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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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1 N, N4 b, F; `) {6 K0 L  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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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心情的丽鹃为了对自己熬出头进行奖励,第二天兴高采烈地去买了一件时髦的夏装。丽鹃拎着漂亮的塑料袋一进门,就发现婆婆的眉头是拧着的,表情是不快的。只要丽鹃回家的时候手中的家什大于出门的数量,婆婆的面色总归是阴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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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18 09:4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拨云见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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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6 w1 z7 w/ I  “才买的衣裳,这又买?!”婆婆不依不饶跟着后头问,“多少钱?”“三……”丽鹃猛地想起亚平的嘱咐,迅速改口说:“36。打折的。”丽鹃发现婆婆背后的丈夫亚平,表情变得说不出的怪异,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像嚼了苦瓜一样下咧,眉头紧皱,一只眼睛睁一只眼睛闭。婆婆罕见地眉开眼笑,摸着衣服来回翻看,“这衣服真不错,样子好看价钱也便宜,我估摸着再大一号冠华也能穿,妈给你36块,你明儿去替我给冠华买一件,我也算来上海带了点东西给她。总不能叫我从哈尔滨路过,空着俩手见闺女。”/ P; }7 A' L3 U5 e. X7 \! ?9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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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目瞪口呆,表情变得跟亚平一样古怪,瞪着眼看亚平,并用非常缓慢的速度眨了眨做回应。亚平苦笑,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妈,我怎么能要您钱呢!这件衣服我本来就是买来送给冠华的,我自己不是才买过衣服吗?”3 H/ Q6 V; h: _5 V6 o

7 l, ]# b- V; S( Q  “冠华这号可能紧点儿,她至少要大号的。要我看,这种又好看又实惠的衣服,你该多买,那些贵的少买。”/ a" |' s7 J: n8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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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没事,我明天去换一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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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I  m3 x" R; u) R6 Z  亚平丽鹃前后脚进了卧室。一关上门,丽鹃出乎亚平意料地放声大笑,笑倒在床上猫着腰来回翻滚,眼泪都要掉下来。# q8 @; H" |( G# Z; g% r8 H) n; M

2 d% U6 y3 d8 U2 k  “笑!笑!一下丢了360,高兴了?你那谎撒的,一点边儿都没有,你说136,也不能说36呀,包装盒都值那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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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你别不讲道理哦!是你让我去掉一个零的。我真没想到你妈反应那么快。136我都不敢讲,在你妈眼里,只要上了三位数就是大逆不道刘文彩再世。幸亏我反应快,没接她36,不然我又搭进去钱,还又被她说连36块都跟她收。”' m- c$ T2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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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她也只领你36块的情呀,她知道这衣服值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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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送你姐吗?又不是外人。我对你姐姐的感激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就为她救我脱苦海,我认为这360都不多啊!你们家,我看你姐比谁都亲,比你都亲。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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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明天我得打电话把这事告诉我姐,别让她把衣服当地摊货穿。”; Y( z+ E4 }2 D% `2 A7 p, F.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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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气样儿,还自己姐呢!你以后跟你妈一个德行,肯定是个大抠门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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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一早,全家人浩浩荡荡出了门,坐最便宜的公共汽车进城。就进这趟城还是亚平丽鹃好说歹说了一晚上,最后亚平爸拍板说去的。亚平在家就跟丽鹃嘱咐好:“今天顺着我妈,她下礼拜都走了,她说啥你都应着啊!不然我留她不叫她走。”丽鹃的头跟鸡啄米一样频地点。在这点上,双方很容易达成共识。7 a) O, P( k9 s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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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皮长龙一路晃啊晃,一个多钟头才到市里。丽鹃出于对婆婆的了解,把逛商场的档次降到二百永新或华联商城,对于百盛或巴黎春天这样的店,要做到路过的时候目不斜视。一路上,老太太挺高兴的,仰着头看高楼大厦,赞叹着:“这么多的高楼,这么多的商店,那东西怎么卖得掉呀?都得堆着多少库存啊?”+ U4 C; G% N! j% u) ^

, {, U& z1 F0 ^% Q5 Y  丽鹃难得好脾气又耐心地解释:“上海人多啊,一个城市2000万人呢,百分之一的人消费得起,就是不少的数量了。”' s8 c" R" M4 i9 ^

6 q% d7 X) ^0 {6 ]$ R+ _  e6 e3 B  “这店真宽敞,比我们那里的百货大楼不知道大多少倍,货也多,光搽脸油的柜台,就占整整一层楼啊!我的妈呀!那么多牌子,怎么卖得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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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E8 b" d6 [. l& t: w  “每家都卖得很好。越是放中间的,越是贵的牌子还越好卖。现在的人消费,都尽量买名牌,名牌做的时间长了,卖的东西品种就齐全,市场划分也细,基本上你需要的都能找到,另外口碑也好。你想啊,要是产品不好,怎么可能存在几十年几百年呢?”4 o5 o+ Y. S; b, G

8 _( C# t) C- Q; G2 @! Z: A  “我看不见得,产品贵,卖的都是广告,天天电视上放,请明星,那都不要钱啊?学雷锋做好人好事呢?我看去了外头的壳儿,里头的东西都差不多,不就润个脸吗?以前人不用这个牌子那个牌子,就一瓶雪花膏,还有那种蛤蜊油,用得不都趁手?”/ A7 d. S) }: V: e2 }8 ^- V( k8 `

( [, s% m" r) _3 n  “妈,那太不同了,以前人,都不注意保养,你没见电视上注意保养的明星都看着特别年轻?跟你说人家50多了,你信吗?人家用的化妆品,干脆国内都买不到,直接飞国外买。”8 G, r! h+ P7 J& `" z" J. D( c

6 y- i2 d$ ?  ~$ n0 y: S  “我信!我觉得50都不止了,别以为多擦几斤粉,多打点灯,多眨巴几下眼就能装小姑娘。你看那腰身,你看那胳膊上的肉,跟下面缀条面粉袋子似的,那就是上岁数的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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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w! C$ G+ r  “切!妈,你那是嫉妒!”( E" I8 v) g; l! ^8 ["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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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嫉妒她们干吗呀?我又不演戏,不跟她们抢位子。我这是说点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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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F- K4 B1 @4 C3 X5 m  “妈,说真的,衣服呀日用品呀,都可以买便宜的,惟独这吃的和用在皮肤上的东西,千万要买好的,那是跟命联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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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2 x* L! ~+ `7 P! M  “那你要是不吃不用,不就更省得害怕了吗?人家骗子,就是看准你们这样的心理,专门骗你们钱。荔枝看着又红又大的,那是搁福尔马林水里泡的,没味儿;桃子看着鲜红水灵的,那是染色染出来的,不甜。我们这年纪的不上当,就你们这些小青年赶时髦要档次,全卖给你们……”亚平妈难得跟丽鹃有这么多时间掏心窝子上课,正滔滔不绝,突然站在一个化妆品的柜台前就不走了,仔细冲着柜台的玻璃看了又看,脸色马上就变了。刚才还跟盛开的鲜花一样红灿灿,立马就下了霜。; g2 H" p*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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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也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n* p' J" q, m9 ^! `

% P5 @  S2 E. e3 ^0 B. \  亚平催促他妈上楼买衣服,老太太站那里不动了。一步都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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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18 09:50:0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拨云见日(3)
$ ^+ N* f2 D7 y9 x( L$ E- ~% @! W1 x  “我头晕,恶心,我哪都不想去,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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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1 F' R6 A$ `; i$ u. P5 \  亚平吓坏了,不知道怎的妈就不舒服了。“是不是血压一下就高了?救心丸带了吗?你哪儿不得劲啊?”亚平围着妈来回转圈,“你到底咋地了,要不要去瞧瞧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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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平妈根本不接话,直朝着最近的一个大门走出去。亚平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还玩得挺高兴,突然就跟六月天似的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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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站一旁的丽鹃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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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s0 E- ?% t) o2 W, P4 J7 f  “妈,你看这!丽鹃还说要给你买件衣裳呢,现在怎么办啊?!”0 f2 Z8 @6 D; \# w. G1 H3 j5 o

) Z' Z1 ]/ I5 d  “不用买。省下来你们自己个儿败吧!把你们自己顾好了就行了,我们什么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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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x  `; N( R- K: b& G& n) t& y. p  “你觉得好些吗?要不要上医院看看?这附近有华山医院、瑞金医院。”6 x( h" U" a# j0 [+ h! f

/ \9 w' n) y- F6 H9 p  “不用。我出来透口气就行了。这商场的人晃得我头晕。”4 b" ]* {4 D  @  l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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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丽鹃,你去给妈买瓶水。”4 K) T' U  b8 E4 E8 ^/ {

, `. w7 v: i, b, E2 F  “不用,我不渴。我好了。”丽鹃压根就没打算挪步。8 {4 A' c% q% W# E9 u* e

/ H% |# m- m% R! Q6 u  一家人就这么傻傻地站在马路边上,看四周的车辆往来穿梭。甚至在亚平爸提出到附近的公园去转转的时候,亚平妈难得地冲亚平爸吼:“一破公园,有啥可看的,到哪儿不都是几棵树几棵草?家楼下就有,不去。”% B7 c& p, v0 K% L- ^3 T

6 Q1 {* t6 d4 ?. c6 j6 t. s  亚平爸第一次来大上海,觉得哪都不去亏了车票钱,便坚持:“就公园里转转,照两张相,也算我们来过上海了。你看你!来都来了,还不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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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人家白让你玩啊?哪不要门票啊?一人儿五块,四人儿二十,又不带孩子,几个大人有什么可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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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妥协的结果,一家人在公园门口的牌子前合影留念,并且围着公园的栅栏走了一圈,尽情发挥视野的广阔,以及扩展想像力的空间。“这树的后头有一个儿童乐园,里面有不少设施。”亚平还在有树木挡住无法远眺的地方做图象外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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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 h& a: J- i7 @5 ]  “哄小孩子玩的地方还收我们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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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有大人玩的地方,好多老头老太一大早到里面的广场去跳扇子舞。”" V' @2 X) S' Z! ~. G

. o* y" l' u$ A  “真够奢侈的,做个早操还败坏银子。”1 V1 ?# E8 f# K3 h- g! u5 b1 f2 b' i

, e; n( f) H7 p" ]& f) V  “有老人证不要钱的。”+ O9 F  E3 I: ?' }9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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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等我过了60,我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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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算外地旅客,不是本地居民,多大都得收你的。”8 O5 {0 f/ r7 j

3 Q! B3 D9 e, D% g* `' p  “只要它收一天,我到死都不稀罕看一眼!”老太太今天算是犟上了,头歪着手指着栅栏的另一端泄愤。7 C2 `; l: \#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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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恨得想扭头就走,不要跟在这个比葛朗台还吝啬的老太太后面丢人现眼。丽鹃搞不明白,这老太太活着有什么乐趣?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算计钱钱钱,活着就为了虐待自己,不娱乐不消费,并与享受作对。丽鹃不晓得亚平妈前生受过怎样的折磨,以至于到今世都有生存紧迫感,如果仅仅老太太一个人艰苦也就罢了,她非要把这种约束,对生活的恐惧传染给身边的每一个人,比如说在别人吃肉的时候她吃白饭,在别人吃西瓜的时候她啃瓜皮,在别人大笑着看电视的时候她一丝不苟地做针线,全然不受感染。总之,在这个老太太身边,你永远是紧张,即便在享乐,也觉得罪过,并且不痛快。你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会戳到她的神经,让她又回到六○年代,也不知道究竟怎样做才能让她快乐起来。显然,陪她一起啃西瓜皮或者陪她一起拣菜叶是最好的孝顺,不过,如果以牺牲自己生活的目标为代价,好像太不划算。' f( H7 d1 r( G/ i6 z+ H: t

! p) |) x1 x% `) W8 c  u  丽鹃看看表,眼看着午饭时间就要到了,下午去车站给老太太老头买车票,中午这一顿是一定要在外头吃的。丽鹃已经下定决心,原本说顺着老太太哄老太太高兴,就因为一早上老太太都没让丽鹃高兴过一秒,丽鹃决定,哪怕最后一天,我都要跟她作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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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丽鹃对老太太的了解,丽鹃都能想像得出老太太在被问及吃饭问题时候的表现:“我不吃!我不饿!我早上出来前吃了好几个馒头了!”丽鹃决定毫不掩饰地告诉老太太:“你如果不吃,就看着我们吃,因为我们都饿了。你如果不想进饭店,甚至可以站在饭店外头等,如果恰巧饭店在招打扫卫生的大妈,你还能趁我们吃饭的空儿去赚几个钱。”丽鹃已经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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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亚平说:“妈,先去吃点饭吧!也走一个早上了,找地方歇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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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3 t! p9 M2 t  “我不吃!我不饿,我早上出来前吃了好几个馒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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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6 k) l+ R5 T+ m& L  丽鹃冷笑,自己估算没有达到百分之百的精确,因为,最后一个字,应该用叹词“呢”而不是“了”。# o, a7 `& f3 h% f& F%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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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那番话,最终没出口,但她跳过老太太的意见,直接对亚平说:“我得吃点东西,喝点水,我累了,也饿了。”$ l# A' h5 I1 c9 p) r+ n

0 ^; [* F( R% o# \' W  亚平说:“嗯,我也累了,一起去找家便宜的饭店好了。”亚平不由分说,拖起他妈就走,边走边找门脸最小,装潢最简陋,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街边小店。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一家一看就是招待外地人来上海出差的那种快餐小店——是那种便宜的漆着黄漆的木头桌子,上面蒙一层一次性塑料布,压上一个被烟头烫得找不到初始颜色的烟灰缸,走进去要低着头下三级台阶,简单装潢的小店。! |- Z7 _5 H/ P* c( N8 G+ Z/ J) U& @8 N/ T

1 H* R3 U2 _- t) v/ ?  外地小姑娘拿着一本用圆珠笔写着菜单的塑料皮本子走过来往桌上一摔,眼睛都不看亚平一家就走,边走边喊:“欢迎光临……”尾音还没传到桌边,人都在服务台边抽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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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18 09:50:38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拨云见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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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平把菜单递给亚平爸,老头看了半天,说,叫你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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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R* Y- M! [* T# P  老太太坐在桌边,眼睛直盯马路,根本不瞟菜单一眼,坚定地说:“我不饿,我不吃。”丽鹃看那气势,忍不住暗暗赞叹:“现代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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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Z7 N4 _8 d0 F1 V9 x5 g6 p- H  亚平大包大揽,说,那我点。“小姐,一盘雪菜毛豆,一碟呛黄瓜,一份舌条,一碗牛腩面,一碗榨菜肉丝面,一盘排骨年糕,一碗红油抄手。四杯白水,谢谢。”% l+ \7 ^4 I, k+ j5 m8 e

  ?& w7 Z" j, G* Y$ s  亚平妈突然就插话了:“几个人啊?点这么多干吗?吃不完难道还打包啊?去掉点。”亚平对小姐说:“就这样,不够再添。”小姐正要去下菜单,亚平妈拦住说,我看看。然后转脸问亚平:“哪个是给我的?”亚平说:“榨菜肉丝面,那个最便宜的。”老太太说,不要,我不吃这个,太咸。然后又问小姐要菜单,说,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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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8 r( o6 v2 {  f9 B1 r  丽鹃冷冷说,不用看了,小姐,上碗阳春面。记住,是阳春面,不是鸡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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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觉得特别可心地点点头。松了口气。' K, k. @6 R  m, z4 P- a% ?

' z9 @9 k$ b. J3 e- E0 i  菜、面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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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5 i2 E4 G4 A; O$ b  老太太对着碗,叹了口气:“上海人真是小气,一碗面五六块,才给这么一小口儿,仰脸吸得长点儿,没了。”说完,将面条用筷子费力分成两份,分一半给亚平爸。“我吃不了这么多。我不饿。”亚平爸习以为常地并不谦让。. D2 m5 }, p$ A* |! i0 u' P

$ h; u' t0 Q2 E, L) c  老太太拿起筷子,正想往嘴巴里送,又看看亚平的碗,才两条年糕,遂又将一半的面用筷子夹断,再分一半,将多的那一半送给亚平。这样,亚平妈碗里剩的面,真是一筷子就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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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把头扭过去。心里一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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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把红油抄手推给亚平说,我恶心,不吃了,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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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平妈错愕地看着丽鹃,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又让她不快。自己并没要求丽鹃跟自己学,怎么她又不爽了,还恶心来恶心去的。) X  V6 }2 `9 R2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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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鹃是真的恶心,先是走出餐厅,跑到马路边,然后就开始哇哇干呕,口水吐了一地。亚平追着捶背揉胸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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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1 C  f0 h( ~8 h3 F0 L( j, E  亚平妈从位子上站起身来,在丽鹃背后观察了一阵,问:“丽鹃,你这个月,来事儿了没有?我咋没洗到红裤头?”7 S+ X1 n0 z1 L3 K% [

: T  @0 T9 O4 F" f4 z) [7 ^  丽鹃摇摇头。7 z* q( M& W' h8 S! j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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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平妈十拿九稳地点头说:“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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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平和丽鹃对望一眼,立刻就醒悟过来是哪次发生的跑冒滴漏。丽鹃的眼神都绝望了:“哎呀!我这个月感冒吃了好多药啊!”这是丽鹃的第一反应。“不怕!你吃药的时候,还没种上呢!”婆婆气定神闲。2 ~9 @+ X( F* I! p% J5 _: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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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回到餐桌边,一扫阴霾,喜气洋洋地说:“亚平爸!我看你要当爷爷了。等抱孙子吧!”说完,喜孜孜地将面前碗里的寥寥几根面条一吸而光,并把面汤喝个干净,说:“亚平,下午不急着买车票。等明天送丽鹃检查,出了结果再走也不迟。万一要是有了,我们就不走了,在这里伺候丽鹃到孩子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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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那边房子怎么办?”丽鹃急了,我的天!最少还要抗战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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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得有个轻重缓急嘛!到底房子重要还是孙子重要?那房子里也没啥物件,放就放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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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东西?我里面的花啊草啊一院子呢!还有我家咪咪!”亚平爸马上回答。( p; H: }3 h; q: D- M3 g/ h

# T7 T& R) j( D6 o8 ^, d! E" `9 ^  “那你要放心不下,就一个人先回,我这里服侍丽鹃。反正我孙子不能没人照看,再说丽鹃整天这样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怀孕头几个月反应再厉害些,没人侍候着,营养哪够啊!”亚平爸不说话了。丽鹃还要争辩,被亚平拉住胳膊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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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A# T8 A& ^" v6 C" C* |7 ?  丽鹃眼前,漂浮的是满满一桌子猪肉炖白菜。又开始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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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18 09:51:17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 家有喜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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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6 f0 B! O: d+ E6 I" b  I  一回卧室,丽鹃就火了:“怎么这样啊!她还要住一年!万一我有了,还让不让我活啊?我明天就去把这孩子做掉。”亚平按住丽鹃的嘴说:“你胡说什么?!这不还不确定吗?等明天确定了再说。”“肯定跑不了!我早该想到了!整天跟你妈怄气,怄得我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你故意的吧?你跟你爸妈合伙的吧?那天你故意不戴套的吧?李亚平!你!你!你!你自私!你小人!”  o' L+ s% _8 d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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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鹃你胡说什么呢?你气糊涂了?我怎么合伙了?那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书房,套儿在卧室,你要我赤着那玩意儿迎着我爸去拿套啊?那不是紧急情况停不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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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8 X" C! m. e  “那现在怎么办啊?”丽鹃的声音里拖着哭腔,“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人家说孕妇怀孕前要补特别的维生素的,我什么都没补,生个孩子别兔唇啊!还有我月头感冒,吃多少药啊!生一傻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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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孩子还没生就咒?鹃,我现在声明啊!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虽然种是我播的,但肚子是你的,决定权在你,如果你坚决不要,我决不勉强你,父母那边工作我做。”“你你!你根本不想要孩子!”“我是没想过,但如果有了,而你又决定要,我会非常高兴的。”亚平很柔情地揽着丽鹃,用手摸摸她的头发,亲亲她的脸蛋,拍拍她的背。+ S' E" V9 u5 _

! H% L, @7 G/ h  丽鹃渐渐安静下来。“你说心里话,你到底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你若无所谓,我就去做掉。我不是不想要,我担心这个孩子不是计划来的,一切没安排,生得不好。”, z6 \' O+ N  T  y0 U  g$ y/ v

4 \/ X) N& ~9 i5 ^( h3 h  “鹃,没有的时候无所谓,有了就想要了。不管怎么样,至少是好奇,这孩子已经在肚子里落下了,究竟是男是女?像你还是像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我觉得,这个孩子肯定是健康美丽聪明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明天去问问医生,医生说要,我们就要,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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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听你的。唉!我倒不像你期望那么高,什么美丽聪明我都无所谓,健康就好,不是六指就好。”/ R+ ^8 G- T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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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怎么要求这么低啊?悲观主义者。”亚平刮了一下丽鹃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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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当妈的心。”丽鹃那一刻,就完成了自己由姑娘升级为母亲的身份转变。“但有一点不能变,无论我怀不怀,你妈得赶紧走,不然我活不下去了。”$ S# W* D/ ~5 f! W( ^8 @. O* l4 M

( e; }4 V; K4 f- T0 c; N! R% c+ t7 a  “瞧你这话说的!我妈在这不是心疼你,照顾你吗?你怎么这么不懂老人的心呢?有她在,你我得省多少心啊!”3 z: A) c! X2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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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我自己妈还在这里,不用她。她在我这儿,我不自在。本来就够恶心的了,别给我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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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去跟妈说,不让她说你。但撵她走的话我说不出。再说了,我是她惟一的儿子,她迟早得跟我过。与其以后磨合,不如趁这次一次摆平。钝刀子拉肉,越拉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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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亚平!你说话不算话!当初你追我的时候不是说你爸妈跟你姐姐过吗?”/ B+ p* S& N8 V# ^+ B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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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样儿!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你都嫁我了,还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李亚平刮着丽鹃的鼻子开始耍无赖。丽鹃一拳头砸过去,被亚平捉住揉来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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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丽鹃躺在亚平的胳膊上,绕着头发问:“你说,妈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怀孕的?”  C6 t0 n# i8 e9 H5 s* N

8 s+ s( k1 [' D  Y4 |  “她只是说你怀孕,没说什么时候。她怀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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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E# T& s5 Q% c0 F  “不对,她说,我吃药的时候还没种上。那说明她知道我什么时候种上的。”丽鹃突然斜坐起来,揪着亚平的耳朵,“你说!你妈是不是整天都趴我们门上偷听啊?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 f% L* P2 u;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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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说什么呢?她有那工夫?睡觉睡觉。”亚平关了灯,并在黑暗中轻柔地抚摸丽鹃,下手轻轻,轻轻,仿佛在擦拭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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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跟你说件好玩儿的事!你想不想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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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亚平亲吻着丽鹃的肩头,并用牙齿轻轻来回摩擦。, y7 K8 S( m5 K3 {- r' M0 Y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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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你妈为什么今天出去,开始还高高兴兴的,突然就变脸了?”) @4 D9 ^1 b  D; G&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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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呢?”+ D& D4 ~) E+ z9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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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她看见柜台里放的我的夜霜了。倩碧的,300多一瓶。我一看她脸色就知道了。你妈真是的,她自己不舍得用,不能不让我用啊!我用的已经是中档的了,高档的什么雅施蓝黛,还有SK-Ⅱ的,我都不买。说起来300多,其实很耐用的,我每次用海绵棒挑一点点,薄薄搽一层,一瓶50毫升的能用10个月,一个月才合30多块,一天才合一块多,不算贵吧?”# w% S2 A#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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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算贵,一点都不贵,你已经很节省了,是老婆里的节省模范。”亚平快要睡着了,声音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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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间屋子,亚平妈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又一件一件从包里拿出来,满脸溢着笑。5 ]* q" U6 E+ L.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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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那么肯定她怀了?”  q$ ]- a5 x- Q3 W& T  k; L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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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来月经不就是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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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么知道感冒药对肚子里的小的没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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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 k+ A6 l  “我估摸的。她现在有反应了,该是40天,往前推推,种上该是20天前的事,最早也就25天吧!她吃药是我们刚来的时候,哪挨得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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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H7 F: X9 Q' ^2 Y  “你真不回去啦,我怎么办?”" x. f" r0 @- ~- M5 W* P;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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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还假的呀?你要不放心就先回去,要么就跟我一起。要我说,你也别回,你一人走,我不放心,家里什么你都摸不着边,找不着了就一个长途接一个长途地问。来来回回的,不如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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