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梦

舞轻寒 · 发表于 2009-7-7 16:24:05

马车猝然停驻，我不自主地身体前倾，从半梦中惊醒。

“何事相扰？”

书僮掀帘：“公子，车轴稍有松驰，别无大碍，请下车歇息片刻即好。”

我扶住书僮的手臂下车：“好，我且四处走走，你让车夫尽快修理，别误了时辰。”

“公子放心，误不了你中状元。”书僮顽皮地扮了个鬼脸。

我负手一笑，举步向前。

“公子别行太远，小心迷路。”书僮在身后叫道。

我没有回头，暗笑，仍当我是昔日的懵懂少年？兴许几天后我真就是状元郎呢。

独伫山野，入目皆秋色：枫叶满溪，硕果隐现，夕阳归鸟，秋水长天。我在这如梦如幻如诗如画的山色水音间流连忘返，渐行渐远。

未曾想到山涧之中竟然会有如此繁茂的一片菊园，更未料到浓密的花影间竟有如此清丽灵秀的容颜。

琴音似天籁，歌声胜鹂莺。

困扰多年的梦境刹那间清晰，我的心陷入惊悸后的狂喜，原来，你就是我梦中一直找寻的——人淡如菊的女子。

“斜阳篱畔临风坐，

清冷香中抱琴吟，

休道凡尘无谈者，

自有知音解秋心。”

我不自禁地叹诵，你闻语抬眸，四目相触的瞬间，似有光花闪烁。

你绯红了双颊，起身欲去。

我情急，伸臂相拦，却一时无语。

你凝眸相视，柔声询问：“公子可知方才所听为何曲？”

“小生才疏，乃今日初闻此曲。”我汗颜低首，原自傲博学，此时方知实属薄浅。

“以君之意，此曲当赋何名最佳？”

“听琴思意，窃以为当称之《世间隐》。”我小心作答，未敢直视。

“果是知音，当以清茗相待。”你突然展颜，转身抱琴隐入室。

片刻，一素衣小婢翩然而至：“公子有请，我家小姐凉亭相候。”

玉石阶台，倩影静待；茶烟轻袅，衣袂飘飘。

我虽品香茗，却如醉醇酒。

“饮罢此杯，公子当归，在此以茶代酒，祝公子金榜题名。”

我深知别离是必然，却难抵心中的无限眷恋。

“等我归还，可否？”

你含笑低首：“从此昏晓调素琴，东篱置酒待知音。”

快马加鞭，归心如箭。离别数日，已似千年。

可是，再次奔入熟悉的山涧时，我却疑心错位了空间．

花枯叶萎，枝折茎断。难道这一秋的花季竟是如此短暂？

我怅望萧景，突觉心慌，莫非……

忐忑叩门，素衣小婢咽泪相迎：“小姐自幼患心病，故远离俗尘借居山野，欲以天地之灵气延其寿辰。不想前日与公子偶遇，暗生情愫，却自恨无缘长守，遂一病未起，已于前日西去，小姐临去时托婢将此画转付公子，望公子珍重……”

展卷在手，魂牵梦萦的身影倦卧花前，云鬓松挽，容颜清瘦，那轻蹙的眉宇似有千般难述的哀怨……

伸手轻抚画卷，似有淡淡菊香缠绕指尖，而那阕花间题词更幻作熟悉的歌声弥漫：

薄雾浓云愁永昼，

瑞脑消金兽，

佳节又重阳，

玉枕纱橱，

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

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消魂，

帘卷西风，

人比黄花瘦。

我颓然倒地，泣泪如雨。纵是金榜题名,奈何佳人已无迹, 此身注定孤寂无趣。从今后，谁怜我为黄花病？何处重阳会有期？只作是，陈篱旧圃难寄语,瘦月清霜空追忆……

[music]http://www.radiocn.net/logon/mp3/2.mp3[/music]

花落水无痕 · 发表于 2009-7-7 20:51:05

菊隐东篱香缠绕，会当重阳晓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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