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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7 19: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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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我感觉疲惫至极,靠倒在沙发上不愿动弹。杨晖到卫生间调好洗澡水温,走过来伸出手臂将我拽起:“林岚,去洗个澡吧,会睡得舒服一些。”
/ G+ V1 r" V1 j5 h8 H: Z, Q我微微仰头,注视着他的双眸,清澈见底,看起来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年龄的差距吧,未来在他眼中始终是希望灿灿,明早一觉醒来,今夜的烦恼与不快就可以全抛在脑后了。可我却做不到。杨丽的话一直在耳边回旋,虽然觉得她以那样的态度对我有些过分,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很有普遍意义的,至少代表着大多人的观念。众口铄金啊,我们的肩膀能承受住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吗?& I5 U( |' \( ~; f) y# c. b1 G6 m
“你的脑袋瓜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杨晖抓过我的手在面颊上轻摩着,眼睛亮亮地:“林岚,你放心,我好不容易才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绝不会轻言放弃的。可是,你一定要与我一样有信心才行,不要让我孤军奋战。”# _0 T* _/ U4 G D. T# q
我的眼泪一涌而出,扑入他怀中。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爱他?不管未来有多苦,我都会跟他一起去面对,因为我知道,离开他,我会更苦。
; B' J2 X7 k% `“好啦,别多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眼下我们的任务是:洗澡,睡觉。”杨晖故意拖长声调,笑嘻嘻地对我扮了个鬼脸,“春霄一刻值千金啊。”
( A0 x2 v& \! U$ ?: D( e* T我脸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拧:“没正经。”* Q) N0 k3 S. ^: j
温热的水流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驰下来,我靠在杨晖宽厚的胸前,慢慢被满足的感觉包围。在氤氲的水雾中,我们相对注视,心中的万语千言都化着了无声。# h! K: u+ i0 l2 X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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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只呆了五天,却似乎已把将要承受相思的这一个多月的所有情爱与性爱都提前透支了。回到青岛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总有说不清的寂寞感觉。日子变得更简单了,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我不再四处游荡,静静地坐在家中细数着杨晖的归期。2 v& [8 N. u1 V+ _# B9 l, y
方欣的婚期定在九月底,她更加忙碌,每天上完课就没了踪影,我们已连续好几天没顾上说话了。
% s3 y7 X; N F- o6 K/ e& [这天晚上,我正靠在床边看书,突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竟然是方欣,红肿的双眼一看就知道刚刚哭过。6 ?; ^7 A, \5 ~: r# C' o Q7 S
“怎么了?”我将她拉坐到沙发上,“是不是又跟李翔吵嘴了?”/ ~+ J S/ _7 m1 z- n( Q
“岚姐。”方欣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9 P, H+ t$ T* {( d) z j. K
我有些慌乱了,从未见过方欣这样伤心的哭泣。, N8 ]' R' L& ]' |- L
“别急啊,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轻拍着她的肩膀,宽慰道:“不管什么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 R) F6 _3 u# A# z. E+ ?) x( P7 c( O“岚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方欣收敛地低泣着,“我自问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可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折磨人啊?”
' V2 v2 K- I/ w; V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我更迷惑了:“到底出什么大事了?”6 N! f u! |3 g, n
“李翔他们医院前段时间对内部职工进行了查体,李翔他被查出……”方欣又忍不住哭了起来。9 w" Q. R. t9 R/ H3 U) f
不治之症?我心头猛然一凛,却不敢相问,只能等待方欣给我答案。
( t6 C4 ]% `3 G! g6 I' Q 方欣做了个深呼吸,终于说了出来:“他被查出患有不育症。”
$ x. ~; ]* z J% B" @ 我一听反而乐了,站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方欣:“傻妹妹,他是骗你玩的吧?哪有查体查这个的?”/ _9 q" p2 m2 q$ x
“不是的岚姐,刚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开玩笑,可后来他拿出了化验单,我不得不信这是事实。这当然不在查体范围内,可李翔跟化验室的同事关系向来不错,他们知道我们就要结婚,本来只是玩笑性地说给他来个婚前检查,没想到检查的结果竟然是精子不液化。”方欣说着涨红了脸,毕竟还是个未婚的女子。
3 y" }! X3 D5 T% f “现在这好象已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了啊,报纸电视上几乎天天都有这类病例治愈的消息。”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再说了,李翔是医生,他应该更清楚,你不用太担心。”- o" h r& s6 K
方欣喝了口水,沮丧地摇了摇头:“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感觉他和家人怪怪的了,原来他们早都知道,就是瞒着我一个人。”
. }& t+ q w, X* I" R& E 我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方欣,我明白了,你现在这么伤心并不全是因为李翔的病情,而是觉得他不应当隐瞒你这么久,对吧?我想,李翔并不是想骗你,能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其实他现在告诉你对于他来说也同样是很艰难的,既不想欺骗你又不想失去你,他的矛盾心情可以想象。你应当站在他的角度去想一想,你们的交往又不是一天两天,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啊。”
" u. {* K/ M; J, n3 O “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可是他们家人好象一直对我有成见。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方欣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 M" p) z& _' N7 \, `' c 我一时无语,若是从前,也许我会毫不犹豫地劝慰她,这有什么,你又不是跟他父母过一辈子,只要李翔爱你就够了。但现在的我已看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这些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让我明白了生活更深层次的内容。其实爱情本身并不复杂,但生活总是无法简单,象方欣这种公婆媳妇难以融洽的情形自古以来就是社会难题,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调和的,单靠其中的一方宽容忍让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只不过是暂时将矛盾进行了转移隐匿,迟早有一天还得重新面对,而且说不定已变得更加尖锐难解。但是,人非草木,所以我一直坚信,真心付出就一定能有所回报,不管得失是否平衡对等,只要最终能坦荡地说上一句:“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这就足矣。' \1 e$ _$ r7 ~, o8 G; u( @: k/ ^
“方欣,你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才有决定权,我所说的仅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我艰难地开口,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生怕自己的观点影响到她,这可是关系着她一生的幸福啊。“记得曾看过一句话:幸福与痛苦总是如影随形。我想现实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我们在享受幸福的同时也承受着一定的痛苦,反之亦然,就如我们都喜欢的那首歌《痛并快乐着》。你爱李翔吗?如果爱,那么我想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是你的安慰与鼓励,是握着他的手一起向病魔挑战。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分手,我想你这么做别人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指责,只是这样离开后,你可以心如止水心安理得吗?你能够从此轻松快乐地生活下去吗?我是你的朋友,希望看到的是你真正无忧的笑容,而不是无奈的苦笑。”
2 ^7 I5 d3 P- D “岚姐,其实我清楚应该怎么做的,只是现在好象对生活产生了一种恐惧。你说,人要是能够预知未来该多好啊,就可以直接抵达幸福而少走很多弯路了。”2 W# W- c. F3 ?$ l
“那么容易的就看到尽头的路真的就幸福了吗?到底过程与结局哪个更重要?” # w, Z# G+ k. h* Q& ~
“如果李翔的病始终无法治愈,那么我这一生是不是就再也不能拥有孩子了?”方欣抬起头看着我,“岚姐,以前我也觉得过程比结局重要,但现在我真的很怕经历了漫长的过程后得到的却是事与愿违的结局。”; K, H* q& [5 \
我看着满眼迷茫的方欣,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语言太过贫乏,竟然找不出一句可以安慰她的话。猛地想起自己和杨晖之间同样的看不透结局,一时间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d: W- F" U9 t. u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得我和方欣都跳了起来,我接听,是李翔焦急不安的声音:“岚姐,欣欣是不是在你那儿?”8 X5 B; @! k& s% R
“是。”我如实回答。% H2 q# e: S+ h. y
“她……还好吗?”李翔有些迟缓地问道。
6 S8 V6 A% ?7 g# V3 i/ N2 Z“还好。”我想了想又补充,“今晚就让她住我这儿吧。”
7 }6 Z. y4 ?2 T1 F* _) w. g5 N) W3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5 w+ a& {* `- b* ~“都是朋友,这么见外干嘛?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有意让语调显得轻松。 w1 X8 \5 P( U( j7 j3 a4 A# j
“好的,岚姐再见。”
+ p& D9 k' c6 l, \+ H- I$ t. R“再见。”我收线。
* s, E9 Y, B5 v, P5 E8 z- B% C8 B方欣微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脸上犹有泪痕。我心疼地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着,鼻子有些发酸。要做出选择真的好难,有时一个瞬间的决定改变的却是一生的命运。( G4 D1 ^' t6 T" y$ {
“方欣,我想换一个话题,你认为人的一生中谁是最重要的?父母?兄妹?爱人?孩子?”
7 F, K) D9 u% G方欣不解地看着我,想想答道:“很难说啊,都很重要。”
' C0 K# h$ j) U. E7 j$ i; v/ w! G“是的,都很重要,但如果从相伴的时间来看,一般情况下二十五岁左右我们就会离开父母开始自己的生活。同样,我们的孩子到了二十五岁左右也会去找寻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只有爱人才可能是从相遇相知相爱的那一刻起一直陪伴着自己,走过花期雨季走过风雨沧桑,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8 T; N( s. l; F
“岚姐,你的意思是,爱人最重要?”$ q6 c' b$ R6 j6 j
“是的,在我眼中爱人最重要,但最重要的东西往往也最难得到,所以有幸遇到一个可以交付终生的人时,千万不要让自己错过,不管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一定不要轻易放弃。也许结局会充满遗憾,但我想绝不至于让人懊悔!”
' r6 Q2 P8 r: B) R5 r5 z/ x与其说我是在劝说方欣,不如说我是在表白自己,此时的我已视杨晖如生命般重要,这种想法让我勇气倍增,似乎有力量抵御所有的世俗与偏见。
: P2 A1 J( R, V% a方欣抱头深思良久,然后抬头,眼睛中有了光彩:“岚姐,我想通了,我爱李翔,我不放弃,我要与命运抗争到底!老天要我哭,我偏就要笑,看他能奈我何?”
- d, v( q' ~' N" g我禁不住地眼圈发红,伸手拥住方欣:“好,我们一起努力,你与病魔抗争,我与世俗抗争,我们一起笑到最后!”' v* E; y8 q- F+ M; P2 P
“嗯。”方欣回握着我的手,坚定地点头。- x+ M6 M7 o: V/ s- A% @- ^7 j2 i
“好了,你也累了,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从明天开始,投入战斗。”我将方欣推入浴室,轻轻地带上门走了出来。1 M, [2 x& O' V4 c
站在窗边远眺,星空斑斓,灯火闪烁,到处都流泻着美好祥和的光芒。可我的心却无法平静。在这辉煌灿烂的绚丽表象下,到底有多少家庭是真正幸福快乐着的呢?记得曾看过一项统计,说中国80%左右的家庭早已没有爱情的存在了,婚姻不过是一种维持,是为了某些利益不得不延续的权宜之举。在大多人眼中,婚姻跟爱情是没什么关系的,就如池莉所说的生活是《不谈爱情》的。可是,偏偏这个世间还剩有一些相信爱情的傻瓜,象我与杨晖,象方欣与李翔……只是象我们这样的人,最终也未必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难道真的就那么遥不可及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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