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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7-30 20:3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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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 I! h5 m" ?, W' J. X9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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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的三居室,比我想象的简朴,却也我所能想象的更清雅。杜若洲的母亲一洗镜头中出现的端严风范,只是寻常衣饰掩不住从容通透,在她含着笑也有着审视的目光下,我竟有些微的慌乱。 , e& P, u/ `8 H6 ?
杜若洲沏茶过来,笑着看我:你既喝了我们家的茶,就只能给我们家做媳妇了啊!
W5 P2 O. c- ]% s0 ]2 j7 @5 } 他母亲也笑了,气氛似乎舒缓了许多。《梁祝》缠绵的乐声如山涧清泉在每一寸空气里流淌。杜若洲说过,那是她母亲最喜欢的曲子。
# Z3 }' X# g! | 话题从我的学业开始,渐渐过渡到我的家庭。她必定已经从杜若洲那里得知了我的身世,叹息地说:女人才知道女人的苦。这二十年,实在是无处话凄凉。我自认已经够委曲求全含辛茹苦,你妈妈才更了不起。
, O2 Z y: y, @7 I 我几乎想落泪:是啊,您和我妈妈都是天下最伟大的妈妈。 $ a$ c+ u" f/ j( J6 r
她坐到我身边,执起我的手:傻孩子,什么都过去了。你和若洲能遇上也是不可求的缘分。放心,他会疼你,我也会。
. r. d- t2 m1 @- a0 B9 g. v 这样温柔真切的语气,分明已是默许。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我看看杜若洲,他预料之中的笑,居然用手指刮了一下脸颊,羞我。
: p- a1 |2 e& e4 Q! ?! @$ i 像个孩子的淘气。 4 G4 v( C+ @; `, B
很自然地说起了我和杜若洲的将来。杜若洲说:妈,等红豆留校的事情确定下来,我想给她办个个人画展,你能不能稍稍利用一下职权啊——举贤不避亲嘛。
) X$ g; |( D" d) K+ O3 i0 ]# R% N 我从未听他提过,一时有点愕然。
2 H: y+ m5 I @' V d& z 她微笑着想了想:我总要见见红豆的画吧。你们也知道,这个城市文化氛围浓郁,有不少的书画家,眼光也都够挑剔。
" K2 X% y+ D( U9 u8 W: N 杜若洲笑:妈,我就等你这句话。
, d$ R. c" y; P$ L# T) O& \# Z 自书房拿出一卷长轴来,是我画的《秋夕》,轻罗小扇捕流萤的宫妆女子。最近才挂到“惊涛”,算是我的精华之作。杜若洲把画展开,铺到她母亲面前的长几上。我忐忑地等待着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评价。
, w2 w, N5 ^: Z! y5 J$ b0 u5 W8 U 如泣如诉的小提琴协奏不知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屋子里有一种异样的静默。笑容也不知何时从她的脸上隐去,脸上再没有丝毫的表情,是那么平淡,安静。只是这平淡安静中隐含了似乎绝望的悲苦——山雨欲来前的黑云压城。 6 N/ r( O0 t( k ]
她的眼光,一直就落在右下方那块小小的朱红上。 $ z0 ?& B# D5 i+ E: n
似乎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抬头看我,再看看她最心爱的儿子,瞬间,再不是母亲的温婉恬静,回复的仍是政界女子的铁齿钢腕:我答应帮红豆办画展。但是——咬了咬牙,却终于说出口:你们必须分手。
( N2 y6 J4 i+ I; O; v' I1 n0 n$ A+ W 为什么?
! S% _6 } i4 S, x( C( g% b 没有原因。必须分手。 ; b4 M; O1 l# r% _- h5 e1 V+ w) l
我不能没有红豆,妈妈。
' S6 I0 m4 X e, u5 d1 j 你们不合适。若洲,红豆,听我的,必须分手。
% H/ D. s' h) f1 Y/ v2 i' H% \ 可是,她怀孕了!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4 y: C, Z0 a! F7 m$ ?
好久好久。她抱住了我。忽然有温热的泪滴到我的面颊上:孩子,阿姨陪你去做手术好吗?阿姨会照顾你。 3 ^/ t \ G/ l4 S b; i8 L. F
我呆呆地望着她,傻傻地望着她,不知所措,不能思想。脑子和灵魂全是空白的,哦,不全是,还有恐惧。就像太阳升起来,美人鱼总要变成蔷薇泡沫,而只要我睁开眼睛,我所拥有的一切欢乐和幸福就全会在阳光的曝晒下灰飞烟灭。有什么人可以战胜属于自己的宿命?
/ }+ |0 T1 b8 ?* z 她温柔地,轻轻地问:我一直听若洲说红豆。我以为你是姓洪。告诉我你姓什么?柯,是吗? |% k v- G% ^5 ^% J6 w; A9 z
我机械地点头,柯。柯红豆。
& f: Z: Q! W5 E" x: ~5 o( r 你母亲叫柯落落,是吗? ( F/ G2 [2 k; d1 Y1 {% L8 n4 d
不,她叫柯长亭。
; _/ `4 c* i; g' @4 o* d W 长亭,长亭……她喃喃地念了几遍,含着泪微笑了: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落落,再没有归程了……更温柔,更轻地问:她从来也没有向你提起过你父亲吗?
: {* T; Y5 S! V" r' _/ K( u 更仔细地凝视我:我早该看出来的,你长得象极了你妈妈。红豆,你记着,她不叫柯长亭,她叫柯落落。你也记着,你不叫柯红豆,你叫杜红豆——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字如刀刻般清晰:你父亲,叫杜惊涛。 6 s. S* J. ^0 N8 g
杜惊涛。我闭上眼睛,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我在哪儿听说过?怎么可以这样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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