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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9 22: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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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阴阴的,看着像要下雨的样子,很早我就醒来了,但躺在床上不想起来。我和王斌约好上午十一点在中山公园门口见的。可是,突然觉得,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似乎更吸引我。我看了看天,有点希望它下雨。我发了条短信给他:“好像要下雨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回过来说,“今天立夏。应该会出太阳。”看了短信,我叹了口气,准备起床洗漱。临出门时,我想,要不要给他发个短信告诉他我出门了,可又一想,已经约好事,没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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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3 s% H4 J" P 我到了人民广场换二号线时,我收到了王斌的短信,“还去吗?”8 _* k3 O2 D9 T, H- Z
/ L& {+ i+ c2 ^2 o5 R W “当然,不是约好的吗,我已经到人民广场了。”7 p6 M, m( h" A& Z" q: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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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显然,他还没有出门,显然,他迟到了。我心里有些不高兴,我是最不喜欢迟到的人。可是,谁让我早上发那么个短信呢,算了,也不能怪他,我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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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x1 o0 U* C6 L% @: E 王斌迟到了半个小时,等他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这事不能怪他。见了面,他一叠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 e3 H; e9 g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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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事,都怪我,早上发那个短信给你。走的时候也没跟你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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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啊,我一早就起来了,收到你的短信,我回过去后也没见你再发短信,我还想不知道去还是不去,后来我想,你反正会发短信告诉我的,所以我也没管,我倒了杯酒,在看小说,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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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去或不去,他并不在意啊。”我心里想,刚刚平衡的心理又下子失衡了。" \ D$ X" x% L2 x- p1 u( C
: A/ z7 H G; y 王斌没注意到我的情绪,他兴致勃勃地说着他的计划:“我们先去公园玩,然后,我请你吃火锅。”# z ]$ D; N2 s$ ~6 k
- I! y) C. t- D, W “火锅?这可是我的最爱。”我一下子来了情绪。唉,食色,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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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公园在搞国际音乐节。王斌拿到票看了背面的节目单后,非常兴奋:“我们看完了A场的打击乐队演出,接着就去B场看巴西桑巴,然后是。。。对,正好,三点半,C场的乡村音乐,六点结束,七点,晚上的综合party,哈哈,这五十块钱太值了,我们可以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呢。”他完全沉浸在门票的物超所值中。我则在旁边悼念我那乌托邦的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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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d# h0 [; ~ 我看了看节目单,半是奚落地说:“我们要是早上九点就来就更值了,节目是早上九点就开始的。要不,你明天再来一次,把早上的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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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建议不错啊。今天先看看质量怎么样。”他很认真地听取了我的意见,我哭笑不得。! C( @ f, y- u4 Y.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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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公园,王斌急得像赶火车,直奔A场区,我差不多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我们像两个极不协调的音符出现在公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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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演出场地,节目还没开始,草地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王斌兴奋地像个孩子,大声说,“太好了,我就喜欢这种感觉,坐在草地上。”说完后,他并没有坐在草地上,他径直躺下了。旁边有几个人侧目看着我们,我有点尴尬,赶紧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他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跟我说,“我们公司主楼前面就有这么一片草地,比这个还好,有时吃完中午饭,我就喜欢一个人躺在草地上,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感觉。”看他的表情,我相信,他的感觉一定很美好,但是,我实在无法想象,在一个高科技的园区里,大家形色匆匆来来往往,而他,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场景。我想问他,“保安没去骚挠你吗?”% ?6 \0 K;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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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很晒,我懊恼为什么没搽防晒霜。突然,王斌一骨噜坐起来,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指着台上的麦克风说,“哎,那有话筒啊。你上去唱两首啊。”还没等我张口,他就用激昂的语调接着说,“下面,让我们有请百合小姐为大家演唱~~~~~~~。”搞得跟真的似的,我想,于是,也跟他开玩笑,说:“好啊,你上去给我报个幕,我就唱。”我话音刚落,他立马站起来,拔脚就往上冲。我慌了,一把拽住他,“我开玩笑的,你当真啊。”旁边的人都在看我们,他们一定在想,这是演的那一出?
; ~3 s' P0 }' y9 m& S+ h “这有什么啊,唱就唱了嘛。”他不以为然。我相信,他刚才没跟我开玩笑,可是,我们差点就跟大家开了个玩笑,我庆幸地想。 i; P1 v% |( K* f
/ j. Q% u9 r7 F s 王斌看演出的时候非常专注。他曾说过,他做事非常专注,我算是亲身体验了。他像记者一样满场跑,从不同角度拍照,有时会跟着音乐摇动双臂,有时又闭着眼睛,一边低着个头摇来晃去,一边竖起食指打着拍子。那样子不像是在欣赏美国的乡村音乐,倒像是私塾里的老先生,摇头晃脑地念着“平仄平仄平仄仄”。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身边还站着一个我。他没有问我过累不累,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喝点水,没有想过我是否对这些有兴趣。他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我苦熬一般,频频看表,盼着这场快结束,下一场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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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6 |0 H; v: h U+ ~/ {% v 下午的演出全部结束了。到了晚饭时间,他说,“我们就在公园里买点什么吃吧,下一场是七点半,我们有一个半小时。”他的口气像是一个老总对来访的客人说,“我只有十分钟给你。”被太阳烤了一个下午,我已经没有任何胃口了,只想回家躺在床上,放松一下酸痛的双脚。但,显然,王斌意犹未尽,我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将想要回家的话说出口,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扫兴的人。. y+ z b) M. ~) p' z
; t: p9 L" X# r' ^5 L; z 我们一人拿一个汉堡,边走边啃。我想,这哪里像是在逛公园啊,跟进京赶考似的。我们漫无目的在公园兜着圈,他在盼望着晚上的演出,我在祈祷演出不要太长。突然,我看到路边树上挂着个大大的风筝,我指给他,“看,那有个风筝。”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愣怔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问我:“你要吗?要我就拿给你。”我看着他,在想他的话里有多少玩笑的成份。我又看了看那棵树,笔直的树干,在离地面近三米的驱干上都没有什么枝桠,我想他是在跟我开玩吧,于是,我说:“好啊,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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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说:“好,等着。”然后就把汉堡往我手里一塞。8 r. v5 F$ P5 }8 c9 F,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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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别,我开玩笑的,不行,太危险。”我急了,跟着他跑了过去。他没理我,噌噌开始往上爬,我不敢喊了,怕他分神,我小声地说:小心。旁边有人经过,看着我们,善意的笑着说:爬那么高,小心哦,别掉下来。他们一定当我们是一对恋人,因为,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做这样疯狂而浪漫的事。那一刻,我也这么认为。当他神情庄严地把那个风筝递到我手上,我心里的滋味很复杂。在那之前的一个下午,我心里都在不满中挣扎,我一直在想,可能我们真的不合适,他只活在他的世界里,而我,是不是在他的世界里,我不知道,我想他可能也不知道。但是,当我看着眼前的风筝,看着他爬树时刮伤的手臂,所有的挣扎和疑虑都烟云散。心中满满的,全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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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疼地看着他的手臂,说:“疼吗?”他很豪气地说了句:“这算什么,我是男人!”我嗔怪他说:“男人也是血肉之躯啊,你爬那么高多危险啊。”他不在意地笑笑,说:“我答应你的,我一定要做到。”3 `0 h+ `3 p" B* z) t8 B6 f& W
2 v9 S7 t2 l- @# Y. G! Q: X 我心里一震。; n* p% q* t% f1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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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美丽的,是诺言;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也是诺言。爱情,其实,就是一个关于诺言的美丽传说。3 C. _, e. C# n"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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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 M( a5 `2 a 回家的路上,我捧着那个巨大的风筝,引来了许多好奇的目光。我得意极了,也开心极了,像个初次堕入情网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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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6 w% ~2 S: t0 E+ X5 r 回到家,我也顾不得脚痛,忙着安置我的风筝,移来换去,终于把他放在了电视头上,这样,每天一睁眼,我就可以看到它,我相信,它会带给我甜蜜的一笑和一天的好心情。我想,下次,王斌再来时,看到这个风筝,也一定会会心地一笑吧。% X+ N- t) W# q+ Q g
4 b! C, U) v3 f* _& v2 ~$ [ ANITA在敲我的门,头一次,我没有反感那略显粗鲁地重重的叩门声,我欢快地打开了门,ANITA说:“刚回来啊,我到阳台收一下衣服。”她的眼神有点闪烁,可是我只顾着自己快乐,没想那么多。“是啊,今天去中山公园玩了一天,好累。”我忍不住又去摆弄我的风筝。ANITA突然停下了脚步,盯着风筝说:“这个风筝,你,你今天去放风筝了?”她的声音似乎有一丝颤抖,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说:“是啊。怎么了,你?”她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似的,只是盯着那个风筝,但她起伏的胸口让我看出了她的不平静。我越发奇怪了,“ANITA,你,没事吧?”“哦,没事。”ANITA仿佛突然被惊醒似的看了我一眼。“这个风筝,是````是你男朋友送的?”ANTIA问得似乎很艰难。“嗯,算是吧。呵呵,其实,是别人的,挂在树上,我~~嗯,我朋友,他爬树帮我取下来的,呵呵。”我兀自笑了,我没好意思称王斌是我的男朋友。“他,他爬树,为了这个风筝?”ANTIA的手神经质地揪住自己的领口,很激动。我疑惑地看着ANTIA,她的反应真是太奇怪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突然,电光闪掣一般,许多东西齐齐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ANTIA的初恋,厦大,深圳,昨天ANITA的突然消失~~~~这些看似不相关的词此刻在ANTIA可疑的神情中似乎串成了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不期而至的雷电击中一般。很快,我回神来,竭力平静下来,我对自己说:“不可能不可能的,不会那么巧。”可是,心底里,却好像有一个声音小声地在说:世界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巧。$ l6 }6 ^- u7 P6 L( K2 t/ `
“你~~~~~~我~~~~~~”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R" y% q! l7 e) ]( y-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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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IA把视线从风筝上收了回来,定定地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该怎样开口。我有一种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的惶恐。忽然,她一句话没说,转过身,疾步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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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S8 q! `) r: U( I5 n, ^ “ANITA”我叫住了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她,难道,我真的希望从她嘴里听到一个故事吗?在那个可怕的直觉面前我退缩了,我不想失去我刚刚拥有的一点快乐,如果可以,我愿意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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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ITA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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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还没收衣服呢。”我懦懦地说。% S. n# {; P2 m6 F! l3 T
' ?4 @; x/ m" o, Z. l8 K 我躺在床上,翻天覆去睡不着,老天,怎么可以这样跟我开玩笑,我对他刚刚有了感觉,就~~~~~~不,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事情可能不像我想的那样,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这未免也太离奇了,不可能的。我安慰着自己,终于,敌不过一天的劳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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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与我一墙之隔,有一个女孩,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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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E2 E; ]4 ^% r1 J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似乎都在躲避着对方。我们呆在各自的房间里,想着各自的心事。原本, 我们之间话也是不多的,可是现在,基本上无话可说,好像彼此都处于一个真空状态。碰了面,也是一低头就过去了,好像没看见一样。这样的一种状态,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好几次,我都有问个究竟的冲动,可最终,伸出的手,还是缩了回去。问了,又如何呢?其实,不问,我也知道事情的真相,再问一遍,只是不给自己留下自欺欺人的余地。# G! F \- W0 q# _7 @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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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最后一天,王斌约我去他家里。. i$ p$ ~2 {7 z5 c q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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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房间很干净,虽然,桌子上零乱的放着健盘,书籍,和他描述过的巨型水杯,但是,是干净的没有灰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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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是《庄子》,“哟,你还看这书呢。”我有些意外。+ ^* Z6 P0 }$ E2 p" R2 c! f, g
E/ U! g: m: B “是啊,我喜欢庄子华丽的文风和他它丰富的想象力。诸子百家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庄子。对了,你读四书五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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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j* B* v) ~. L “呵呵,不太读,道行不够。”$ k' c" [, [#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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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比较喜欢中国古典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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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7 K; t' |* b1 J/ I' p 我心里一动,想起了另一个声音:“我喜欢唐丝(诗)宋词。”* q: V2 v" V(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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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生气了吗?”看我对着书发呆,王斌有点紧张地问我。3 j( L4 |) j2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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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你~~~~你喜不喜欢诗词。”我有些犹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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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6 ]$ {+ S: J, j6 J" k “当然,我非常喜欢。我记得~~~~~~~~”说了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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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什么?”我紧张地看着他。+ `! | \) {, s' e" E,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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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你喜欢谁的诗?”他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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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o* @6 I3 q7 x1 l “李白的吧。不过,其实我更喜欢词。” 看他的神情,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但我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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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喜欢李商隐的诗,尤其他那首《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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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不觉念着这首诗。0 i' L! P' J1 ~; K9 j
' i# u [( U. Z4 I0 y% N9 p4 H' Q: W l5 ^ “你最喜欢的一定是最后两句吧,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若有所思地问。+ r: h; {- [% E!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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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怎么知道,的确,我最喜欢这两句。”% C. I) D+ i! a# r) a;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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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没有说话,一个人会喜欢一首歌,一篇文章,一首诗,最大的原因就是,感同身受。8 B: A: U. z/ j8 O4 p/ g
, o' d4 R; C; {) Z4 V' [1 E “你怎么了,今天怎么总是发呆,心事重重的样子?”王斌发觉了我的异样。, e4 w, S( @#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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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轻松地说,“没有啊,呵呵,可能是因为想到明天就要上班了,快乐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吧。”是不是真的,快乐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呢,我的心情变得很沉重。5 x# }! D! B/ g/ z; S0 K" m \
" `4 w+ @6 l( t4 ?6 ^; b5 U 就在我渐渐被王斌吸引的时候,我的室友一夜之间成了王斌心中那段过去的主角,上帝啊,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还是在考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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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明天就要上班了,我可能接下来会很忙,老板交给我一个项目,可是没有人帮我做,只有我一个人,要写几十篇文档。”! L) `7 a, f6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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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能者多劳嘛。”我有点心思恍惚,我想知道,关于那段“过去”,还有,它真的已经是“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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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 h ]% e. | w) u 谈话的气氛像永远也煮不开的水,温吞而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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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K3 o U' y7 U: K0 N “我的室友,哦,你上次去没见,她也挺喜欢诗词的,嗯~~~~她,也是从深圳来的。”我装作随口提起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书,眼睛却在观察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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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3 K' Z, i: r, a, ] “哦,是吗。”他一副漠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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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W _5 }, ~* }0 ]) B “那么,你,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不是也和你爱好相同?”像一个在黑暗的隧道里摸索前行的人,我一点一点小心地移动着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1 `) _; t6 J, P1 q, i
+ c+ N+ M. Y, W/ q7 h3 N1 x 他游离的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脸上,但是,有那么几秒钟,他的眼神是空洞地,似乎穿透了我,望向在我之后的一段过往。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过去,我不想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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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脸红了,此刻,他一定认为我是个很八卦的人,对别人的过去充满了好奇并乐此不疲地想要寻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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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D1 ?9 ]( ~, o3 W& I0 ^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我说不下去了,是啊,我想怎样呢,告诉他,他的初恋女友,可能就是我现在的室友,然后,看着他们可能重修旧好?当然,也许破镜不会重圆,但,无论如何,它会打破现在的和谐。因为,一段真挚的感情,尤其是初恋,即使成为了过去,它在会永远存在于心底的某一个角落,渐渐地风化,你以为你已经将它淡忘,然而,只要一个轻轻地碰触,便会碰落一地如灰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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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管你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吃火锅,好吗?那天答应你了,可没实现,今天补上。”他接着我未完的话说。/ f4 u/ l2 m)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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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的。”我勉强笑了笑。% l4 T% q) w8 a, b/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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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火锅吃完,我的心还没吃热。我想,我真是在庸人自扰,为一段还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过去伤怀。我这是怎么了,如此的患得患失,难道,真的是心态老了吗?我在恐慌什么呢?
@8 l1 ~* b% F9 z 我倚在地铁门上,看着夜幕下飞逝而过的一栋栋高楼的轮廓,我有很强烈地想法,想有一个家。我不想像这飞驰地列车一样永远地奔波,驶向一个不可知的未来,我想停下来,我希望,在这个城市里,点亮一盏,为我守候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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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定主意,把这件事忘掉,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我只要,牢牢地抓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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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6 i$ a) X5 r 回到家,客厅里黑漆漆的,我看了一眼ANTIA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了灯光。我刚打开了客厅的灯,像是有感应似的,ANITA的房门开了,我看到了,她有些红肿的双眼。. L0 k3 y6 q% U: d, g$ K) N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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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那个送你风筝的人,他叫什么名字?”第一次,她没有称呼我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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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s& P% c 虽然有所准备,但,我还是有些意外,我没想到她问得如此直接。突然,我有些恼怒,她有什么权力就这样鲁莽地闯进我的生活。我冷冷地说:“这和你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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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怔,我看到了,她眼里有东西闪了一下,她咬着嘴唇,低下了头,随即,又抬了起来,只是这一低头的瞬间,她眼神里的那一抹凄楚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挑衅和一点野性:“他叫王斌,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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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着她的目光,说:“没错,王斌,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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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g; ?4 [% @9 q1 \+ p% A 我看到,她像一个突然遭受重创的人,眼里的光采迅速地黯淡了下去,我想到有一年,校园里的玉兰开得正好,一场不期而至的风雪,让所有的的花朵在一夜之间凋落成泥。我有些不忍,我有什么权力伤害她呢?- o R& r3 H" z3 i. l# c: |
5 a/ F" V1 d3 _2 j# a$ g2 W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窒息的逼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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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ANTIA缓缓开口说:“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这句话,对我来说,已不是一个意外,但是,当它真真切切地ANTIA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丝疼痛。我给自己所有的安慰,以及我刚刚做出的决定,此刻都变成了对我无情的嘲笑。# I$ o' N) d. b2 }
6 i3 N6 s; s9 @4 F2 N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 q; Q4 O5 n8 Y& T4 D
8 l' ]/ P% `, S) M C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什么了?”ANTIA有些吃惊。6 H& }: _* }* J9 T8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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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急切,她眼神里突然又燃起的光亮都在告诉我,王斌在他心里,从未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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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Q, P6 A: Y6 ~& q( T “不是的,是我猜的。”我诚实的回答, r, x8 `; C4 a%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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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他来的那天吗?”我想起王斌来的那天,ANITA的突然消失,那天晚上很晚了,她才回来。第二天我出门时也没见她起来,可是,她一贯是早起的。8 C. L4 B6 ]$ D# K8 f*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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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天,我在厨房窗口,正好看到你们一起往家走,我看到他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因为远,也看不清,等你们走到楼下了,你给他指家里的窗户,我才看见是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于是,我就走了,我怕遇到你们,我跑到了楼上去,后来,听到你们下去了,我才~~~~~~~~~”ANITA背倚着门框,双手放在身后,眼睛出神地望向橱房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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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向我,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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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确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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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到我房间来吧。”% m3 B' x% Y/ q& C4 Z%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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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了三个多月了,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地踏入ANITA的房间。她的房间很简单,除了房东原有的家俱之外,她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墙角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行李箱,大概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整个房间最触目的,就是一张床,浅绿色底印有黄花的床罩和被单,被子没有叠,凌乱地堆在床上,上面还扔着她的睡衣,一只袜子被压在被子下面,畏头畏脑地探出头来。床头柜上放着浅绿色的纸巾盒和同色的一只小闹种。我突然想到,ANITA似乎很衷情于浅绿色,她的毛巾,刷牙的杯子好像都是这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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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C- u3 {# s: I# `$ _ 她把被子往床中央推了推,然后说,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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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n7 s! d; J' \/ i0 ] “其实,我以前好像跟你说过一些我们的事。”ANITA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着什么东西,她弯下身去的时候,腰部的肌肤露了出来,雪白而紧致,她的腰身很细,是男人通常都喜欢的那种小蛮腰。然后,她直起身,手里拿着一包骆驼牌香烟和一只一次性的打火机。
) b$ c @9 \/ {( [6 D+ g
u4 w' v+ p2 ~ “你不介意吧?”她把手中的香烟在我眼前晃了一下,问我。' x8 }" a& \; e7 d
4 n2 v% P" r8 P, `) a “没关系。”我说。我的咽喉很奇怪,对烟味非常敏感,每次一闻到烟味,就好像有一团气流堵住了喉咙,让我说不出话来,我曾怀疑可能是慢性烟炎,但从没去医院看过。+ [. q$ R5 O& i- n9 D#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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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哪开始呢?”ANTIA低下头,看着指间的香烟。我没有答话,静静地坐在一旁。也许,那是一段如麻地往事,在还没有来得及理顺之前就被团成一团塞进了心底深处的某一扇柜门,现在,突然间翻了出来,却发现,已找不到,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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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ANTIA抬起头来,说:“就从我们私奔开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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