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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故事:女孩,请走开》(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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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8 19:46: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章 我终于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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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我24岁,正当花样年华。但是,我讨厌“但是”这词,可我得接受新生活。虽然我很年轻,但是,我只是一个掉价了的职员,因为地位过于卑微,有时羞于跟人谈论自己的职业,还有那陷我于温饱边缘的微薄工资。我必须承认地方志编委会的工作是很轻松的事,但我的生活过得诚惶诚恐,紧巴巴的。卡卡老担心我猴年马月方能赚到足够的钱娶老婆买房子,他曾帮我计算过,如果不吃不喝,恐怕也要到变成糟老头才能买房子的1平方米。我的确不像卡卡,他因为职业关系常常有红包拿。
# B6 u/ X$ r  R! W    ??大学毕业的这个夏天,我在远离市区的西郊租了单身间,首先为了节省房租,其次是为了强身健体。我可以骑那辆会唱歌的老爷车,花上20分钟去上班,就是一种锻炼。那时我的身体一直处亚健康状态,身形枯瘦,孱弱得像一片被秋风飘起的枯叶。一次到诊所看病,一个体积肥大的中年医生,露出诡谲的一笑,悄声问我是不是房事过多。我只是尴尬的很不情愿的傻笑,表情故作抽象。他紧逼着我的目光似乎在穷追不舍地追问,事实甚于雄辩,你甭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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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T+ P( y- f3 o3 S% P& Y    ??我换位思考一下,说有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下次不做他的病号就是了。 7 m2 i( x- G1 X+ D+ U; n0 _) r4 h'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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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四年,我没处过女朋友,卡卡没少笑话过我,都快成为一个老男人了,还不找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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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上,我上班都要路过这条不知名的小街,那是一条上了年纪的幽暗狭仄的老街道,清晨,这里一片安详,少有行人,惟有街两旁挂着五彩缤纷的内衣内裤,这些拥有某种浅层象征的物件,在夏天的风中散漫地摇曳着,像节日被人们挂在街头的彩旗,给人予喜庆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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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2 g; r: `4 ]    ??下午下班回宿舍的时候,我都是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宿舍,要不夜晚来临的时候,那些昼伏夜出的妖冶女人便会纷纷出来寻找猎物。我不习惯在夜晚的时分在这条街晃荡,因为心里有某种罪恶的感觉,或者说是某种幽暗的心理,老觉得在这条街上晃荡的都是带有明显的欲望的不良男人。 5 X7 G3 @# y  P7 c/ g/ K/ ^+ T* r

& \, l1 y9 ?" S. }7 S5 ]3 I    ??夜晚时分,街道两旁的一排排各具风格的房间粉饰着同样粉红的灯光,粘乎乎的暧昧光线打在这条不寂寞的小街。门前站着一个个妖冶的年轻女人向路人不停吆喝着,卖弄地浪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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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哥,要吗?”她们向每个行人发送同样具有挑逗意义的信息。每听到这句,我就会没出息没来由的呼吸困难,不敢迎合他们火辣辣勾魂的目光,头也不敢抬的把车子踩得飞快,甚至看到心里那只小鹿像无头的苍蝇一般仓皇的乱撞,几次差点因此酿成车祸。 ' F; M3 f# M3 L- M6 s1 m

! R! C* f: [4 ]7 p$ I    ??今天下班,在回宿舍的路上,当如往日一般在这条街上横冲直撞时,忽然间响起了救护车可怖的警报声音,我一时怀疑是治安大队来扫黄,一步三回头向身后望去,在行人如织中未见车辆穿梭的影子,只见街两侧妖冶的女人还有路人纷纷侧目,向我行注目礼,女人的目光像箭一样向我刺过来,犹如万箭穿心,让我一刹那死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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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我才如梦方醒,原来声音来自腰间的手机铃声。我慌忙把手伸至腰里直接按掉电话,都怪自己昨晚无聊,睡前不小心设置了这个令人惊怂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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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f; o( k7 Z    ??当我把车驶出小街,掏出手机一查,是卡卡来电,松了一口气,这才不慌不忙的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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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q+ p2 R6 W+ F* V2 V- [    ??“兄弟,在呕心沥血什么?”卡卡在电话那边,声音沉闷,听得出来,好象不太高兴的语气,但还是努力地调侃。 ; w$ @& J6 O# U2 P. i

3 v2 n! f& M: ?5 Q' P6 |    ??“忙着旅游,看风景呐。”我一惯把坐车当作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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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 w  k6 `+ Z    ??“八点美食街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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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9 x/ C  k5 v5 B    ??“是不是又收受红包了”这家伙,一定又在采访过程中收受人家的红包了,每当有外快,他总会呼朋唤友去腐败,说是为拉动国家经济发展作贡献。所以每当喝到酒酣耳热之际,他便不无自豪的表达他的爱国之情,说国家的兴旺发达也有我们一份的力量,拿点红包算什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因此,他每次收受红包,或者写些有偿新闻也显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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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一下手表,现在才6时差一刻钟,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漫漫的两个小时。那么,现在请允许我利用一下宝贵时间来陈述一下我非典型的现状,算是给自己打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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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_- q# r: e; Z8 g: M0 H    ??我叫肖强,卡卡老叫我小强,我也不生气,尽管我姿色平庸,但跟小强比起来我还要帅上一百倍,关于这一点我自信得有些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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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t4 [& `( _    ??目前,单身,居住城市,泉州,在这座城市街头的某个时刻,我们可能相遇,但你一转头便会将我遗忘的,可见我的回头率约等于零,这一点我也深信不疑。我的工作是编撰本城的地方志,我的同事都是些上了年纪、没有情趣的老古董。我成天跟他们埋首于故纸堆,伺候那些旧报纸老杂志一类老态龙钟的主儿,然后将凌乱了发霉的老城旧事变成一排整整齐齐的铅字,让后人缅怀历史的时候有个参照物,穿过方方正正的汉字,能够感知城市曾经的熠熠光芒。在这种工作环境下,我会间歇性骚闷与烦躁。万幸的是还有个叫卡卡的雄性动物,可以厮混在一块,解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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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朋友很少,说明我交友谨慎,认真负责。卡卡是我唯一幸存至今还彼此联系着的大学同学,他在这个城市某家著名的报社当新闻记者。每天他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找新闻,每天有挖不完的花边新闻,还有收不完的红包。 2 k" {7 Z2 B5 t* M$ Z! ?9 `

: g4 E$ E7 q  k: l8 ^4 g    ??卡卡老说我像个害羞的大姑娘,其实我只是寡言少语,不代表不会说话或者不懂说话技巧。大学时,跟大部分同学关系淡漠,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景况,所以一毕业大家都彼此相忘于江湖,如果在某一时刻某一地点不期邂逅了,也只是公事公办般敷衍的问候或者假意装出很惊讶很高兴的样子,谁都知道对方都习惯带着面具说些违心的假话。 $ W; c) P! P0 I& M0 y2 E

( Z! o2 _$ L1 i% h5 f* V; m    ??所以,一度怀疑自己是否上过大学。大学究竟给我带来了什么?比人家多花几万块钱,多拿一张跟普通纸无异的纸片,却硬生生的要我把最美丽的四载青春做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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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文禾 于 2006-3-20 20:06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5-11-8 19:50: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美食街的斗殴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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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零八分,我来到美食街。我必须承认我是一个懒散的人,尽管我很认真赶时间了,但死性难改,每次都认认真真地迟到了。 ! G+ _# X  r+ ^: C
    ??走进老兵大排挡,人群拥挤,喧闹无比,谈笑声猜拳声一浪盖过一浪。在大厅的右侧,一眼看到卡卡一个人守在一张偌大的餐桌边,不合时宜的茕茕孑立。粗粗壮壮的身材,182cm的海拔,皮肤微黑,让人忍不住想到猩猩。头发不改往日梳得人模狗样,像是被牛舔过一般。就是这只被牛舔的大猩猩,总有美丽的妹妹在觊觎着他,常常美女萦绕,真烦躁,美女看上他哪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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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情死灰,笑容坚硬,往日他总是花痴招展。看来,今天出状况了,一定又是一段感情的结束,也就没追问他发生什么事情。 " [/ b1 F/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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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恋是年头最不新鲜的事件了,据我所知这已是他第十一场始乱终弃的失败恋情。我一点也不奇怪,他换女朋友跟换袜子一样。不好的是,他每次喝酒便醉,醉了总要有人领他回去,有女朋友的时候,我就不用被降级为搬运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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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8 z- ?* X% g$ P5 ~! n2 S" k    ??“想吃什么,你们点我埋单。”每次到大排挡,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让我胃口大开并无后顾之忧的话。可是今天只有我和卡卡两个人,他应该把“们”字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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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你点吧。”他意识到今天就两个,马上纠正起来。 6 K" o$ B' O. _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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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菜了,我们捧起酒杯,觥筹交错,“哥俩好呀!”“一半一半,感情不散。”一杯杯的喝开去。 & N5 N6 ?. P7 W+ A0 a( ~7 A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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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点左右,我们已经消灭了1箱零1瓶,卡卡已接近半清醒半迷醉状态,而我还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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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进来两个客人在我们对面的位置坐下,一个发福了中年人,衣着考究,身份不凡;另一个黑黑瘦瘦的平头,像是他的助手之类的,比较年轻。那个平头跑过来我们这桌拿了一把椅子,大抵是因为他们还有其他朋友要过来,我们两个人散坐在一个可以容纳10个人位置的餐桌上,显然寂寞了那么多的空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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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G, J7 }- G4 \    ??“放下椅子。拿什么拿!”卡卡用命令的语气,厌恶的说。   [) L5 Z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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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拿一块椅子吗?犯得着吗。” ' L% T( {7 I" y7 j# c

* H* E/ ?* G; Z% ~    ??“叫你放下,你就放下,那来那么多的废话。”我用脚踢了一下卡卡,提醒他算了,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可他越说越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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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信,我叫一干人来收拾你。TMD。”我知道他广交天下豪杰,黑白两道都有人。叫马上调一二十人马是不成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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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v6 R% M- S2 J9 n1 S8 p% m    ??“对面的,你有种的,再说一遍。”对方显然很不高兴了起来,怒吼地反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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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ND,你再放肆,我叫二十个人来收拾你们!”说着,掏出手机一个一个拨了出去。“对不起,他酒喝多了。”我想息事宁人,马上给对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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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 h: e0 l( M) h* O: W    ??“kao,谁怕谁,把椅子放下,老子就是要显摆,怎么着。”卡卡大声吼着,带着酒气。 7 `% y- [1 z6 C; c

" ^. ^" e7 T8 _" A& s3 t9 \6 T    ??5分钟之后,进来十来个年轻人,个个都把头发涂成五颜六色,俨然是街头的混混,耀眼之处是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岁年纪,整齐到耳的短发,细细的眉毛,白皙的面孔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有种清艳的感觉。可惜,是我们仇家的人马,要不难说是卡卡的下个目标。显然这些都是对方叫的人马。 4 X! X- Z' Y' y$ ~$ I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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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个个故意走到我们这桌来拿我们这边的椅子到对面过去,并且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然后故意弄出椅子与地板撞击的声音,表达他们严重的不满。 + M# H1 W- z' \( H* n8 n

3 t* R5 ~3 s% o5 ^! C1 W" Z$ ?  o    ??到底是初出茅庐的,不知江湖险恶,没见过这一场面,未料到仅时隔几分钟,事态的发展对我们非常不利,我慌乱,压低声音对卡卡说,卡卡,他们来那么多,我们别动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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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6 l; I* \- T# p4 `/ X0 T    ??“cao”卡卡依旧大声咆哮了一句,以鄙视我的怯弱。酒意真是好东西可以助胆,而对我没有作用,我清醒得很。卡卡叫的人还没到场,真是急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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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V% x# Z7 E6 K! S    ??“沙沙——”对面的桌子,不约而同从位置上齐刷刷地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周遍的喧闹声也一下子静下来,大家把探询的目光投这边来。 9 _, P, e+ G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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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气不敢出,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数了一下,一共十七个人。 + \$ [: ~+ j/ N

1 H9 n$ X: k" H! s, A    ??这时,那个黑黑瘦瘦的平头走了过来,“狗日,再嚣张,老子让你死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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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o- ?, @( l9 u" {( I    ??卡卡一定酒意涌了上来,抓起一个平头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约离地1—5cm,顺势向后一甩,平头踉跄着向后跌去,左胳膊撑在椅子上,才算没有摔倒。 4 T+ d/ ]" K- Y2 Z! m

  @  D% p0 P, g: P$ Z    ??“啪!”啤酒瓶在卡卡头上碎了。血,顺着卡卡的头上流了下来,流过眼睛、嘴角、下巴,最后滴到地上……   u) u5 C, P.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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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围上来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按住我和卡卡,拳打脚踢。 1 @& t! c! @5 B: X- w9 K

5 M; F9 U! S8 G" n  z* N    ??大约过了20分钟,警笛厮心裂肺的响彻大街,人山人海的美食街上,像蜗牛一般爬行着几辆姗姗来迟的警车,那时的我浑身疼痛,意识浑浊,惟独眼睛是贼亮贼亮的。我不感兴趣这是神通广大的卡卡搬来的救兵,还是良知未泯的店老板举手之劳的报警;关心的是那些罪恶的恶棍何时提前下班。当警车缓缓爬向老兵大排挡之时,恶棍们草草收工,逃离大厅时,仍不忘给我狠狠的一拳。而此时的卡卡,倒在血泊中,动弹不得,我突然担心卡卡还能不能活过来,强忍住泪水,没有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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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s3 ~4 E& {& n; t    ??美食街一役,我和卡卡接受了血的教训。那就是江湖险恶,永远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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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s8 }' P$ Z7 l9 J# [( i    ??在医院,我和卡卡分别做完全身检查,我更多只是外伤,住了一天后坚决出院,受不了高昂的住院费,而卡卡前额缝了几针,有轻微的脑震荡,被留在医院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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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H- _- k; S  p    ??我向单位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在宿舍里休养生息。养病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地方志的工作虽然很郁闷、无聊,可毕竟聊甚于无;我的好朋友卡卡会不会变成白痴或者成植物人;还有那些昼伏夜出的女人,在深夜孤独的时候灵魂会不会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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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K( z. ~# C" y$ @    ??我已习惯每天上班下班的钟摆式程序化生活,而现在,要成天把所有的时间交给惨淡阴湿的宿舍,是件很困难的事。清晨我按时起床,如往常一样在这条小街上晃,步履维艰,闷着头想着心事,落寞得像只落单的候鸟,周而复始地往返几次,直到四肢无力才返回去。莫名地,我迷恋上这条充满欲望的小街,这种迷恋程度跟一只迷途往返的羊羔迷恋水边的青草一样。但,我没有别的企图,只因烦躁。 " P0 a6 B2 z) ]' {- w

- j8 t, c; \2 p2 J" P+ [1 ^( w$ A* v    ??这天下雨了,我呆在宿舍看书,着着实实当了一回乖孩子。   L( y5 @9 ]4 [0 g

# g7 G2 P* q% `2 b$ A  }    ??“嘟嘟……”宿舍有人敲门。除了卡卡外,宿舍难得有人造访。听说这条街的女人有在白天上门服务的项目,真不希望有人趁人之危对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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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女孩。长长的睫毛上面挂满着无尽的忧伤,眼睛也是盛满了忧伤。飘飞的雨滴散落在她的光洁的前额,划过那张轮廓优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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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j2 h( N' G5 U! ]( b4 Y+ @    ??“你找我吗?” 2 _: v5 I# L$ L

. V7 I* q8 R# A    ??“嗯。”她撅着嘴,好像下很大决心似的回答。 ) q. }3 i5 \$ c3 t( j! l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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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这是你的钱包,你上午到这条街的百姓超市买东西时落下的,是我发现的,我是里面的工作人员。”想起来了,我早上去过超市买过东西,也丢了钱包,但不记得丢在哪里了。人家可是商场的工作人员,我为最初的恶俗想法感到羞耻,看来呆会我得找万能的主父忏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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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O# J. \, ?* N2 Q5 S$ G    ??“哦。谢谢。里面坐吧。”汗,这样的好人跟稀有动物一样濒临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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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你看看钱包有没差什么。咦,你这边好多书呀。”我随便看看,一定没什么差错的,有差错她就不会送过来。刚才看书,弄得一片狼藉,遍地是书。这妮子的眼睛比我还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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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随便拿呀。” 8 |, m3 {4 k" j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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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 & ^8 N9 K% E5 f( M8 M  Q,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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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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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叫小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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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Z8 k2 R    ??“好。我借了一本”那是卡卡送给我他们报社的合订本。 ' Y* c9 c% t3 S* `- y. q! S2 G

3 l% v* m; {' @& C3 e, d& ^3 P# y    ??“我得回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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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2 ?  K! S    ??“好的,有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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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y1 I) z( L    ??这个叫小忧的女子真让我感叹,沉沉浮浮了二十四年,看到太多的世故与虚假,她这样单纯的人,让我想起了一些早早地被时光弄丢了的记忆,竟然哀怜不已起来。 2 C3 J5 k- X8 |$ s;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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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忧走后,我接到卡卡报喜的电话,他说没有缺胳少腿,一切无恙,估计后天就可以出院,然后我们一起感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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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挂完卡卡的电话,就接到妈妈的电话,我亲爱的妈妈在电话里抽泣,隐忍的说,你表姐死了。那个仅大我两个月的表姐,自杀了。 1 c8 Q, t* o2 T

8 S. ?. f! f* i    ??我老家所在的城市,拥有一个响亮而令人骄傲的名字叫品牌之都。就是这个欲望日益膨胀的城市,拥有太多繁文缛节的礼教,葬送了太多人一辈子的幸福。特别是婚嫁方面,女方陪嫁一定得是男方的2倍,若男方出10万,女方就得出20万。有钱人砸钱让人看,没钱人借钱撑门面。好像在这个城市里,女人嫁给不是男人,而是嫁给钱,好象人们穷得只剩下钱了。很多穷人家的女孩子只好下嫁他乡,很多穷人家的男孩子也只好引进外地女子。很多情侣们明明相爱,因为没足够的钱不得不分开。 $ A2 M2 `( n; L7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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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表姐出生那天,接生婆对守候在产房外的伯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哎,又是一个赔钱货。”弦外之音是女儿的代价就是以后要付出高昂的嫁妆。这里的风俗,谁跟与风俗背道而驰,便会被全村唾弃,一辈子难抬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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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N, f2 _( x0 H7 i    ??像我们这个败落的家族,祖辈祖辈都是石匠出身,生活一直过得飘摇而窘迫。表姐因为处了本地一个对象,并步入了谈婚论嫁的景况,可家里实在寒碜,拿不出足够的嫁妆,借款又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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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i# b% X0 d7 |    ??在跟伯父激烈地吵了一架后,表姐英勇就义,到底是为婚姻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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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2:59:1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酒吧里的美容课- G) j3 T  f% K+ G1 O2 k
你也该找一个了,今年是你的本命年,据说本命年是不太顺,找个女孩子可以冲冲喜。
+ Q$ Q6 N) J2 H1 m8 R" D; p+ N: v??在状元街某酒吧,坐对面的卡卡淡淡的对我说这些。7 R8 b7 M# D+ q/ G3 c# w5 g$ b
??本命年真TMD不是什么好东西,美食街一役和堂姐自杀都发生集中在这个时候,搞得心情糟糕透了。对于堂姐的死,我很是悲伤。特别是对爱情产生了极大的悲感,以前,一直认为一旦爱情跟金钱掺和在一起,就会显得虚假而庸俗不堪。想想以前多傻,放眼望去,现在,有几个人不是虚假而庸俗不堪地生活着,而且他们活得比我好几百倍。/ L! U0 X5 b( j7 _
??我不信爱情这玩意儿,说完,我仔细的看着他吐出一个个漂亮的烟圈,烟圈在半空中漂亮的旋转,不一会儿工夫便飘散开去。很多东西跟烟圈一样美丽一样短暂,以前我对爱情的想法也曾那样的美丽过,但表姐的死篡改了我对爱情仅有的哪怕是一点点的美丽幻想。爱情是什么,金钱又是什么?二者之间又是以什么样的公式换算的?在这些问题前,我变得怅然而烦闷。
4 I8 ?8 e/ M& v2 u! v& W; [% ^% G: t??这样好呀,这个地方有很多艳遇,你见机行事就是了,他沉吟了一下,很配合的说。( C9 s6 b8 ^  r3 R3 S% p
??念大学时,没谈女朋友,又跟卡卡关系铁,在学校里我甚至一度被传出有gay情结——和卡卡有不干不净的玻璃关系。没交女朋友的原因,卡卡是知道的。我家在农村,我并不是忌讳别人提起这个,而是家里实在窘迫,为了供我和弟弟念书,家里一直生活过得艰难。在现实面前,我不得不低头,我不能给家人太多的负担。大学我不能交女朋友,否则就对不起家人。
1 W* K8 T" k0 L, e6 {??这是一个文化酒吧,定期有地下乐队驻场演出,地下诗人聚会,深受年轻的小资一族宠爱。而今晚的焦点是国内某支著名乐队的专场演出。卡卡说,这个新闻明天要上报纸的。
4 @% e% g1 N3 b0 O??乐队演出开始了,酒吧也变得异常的喧闹嘈杂,人们纷纷站了起来,努力的鼓掌,充斥两耳的是地动山摇的摇滚声,以及嘶心裂肺的尖叫声。卡卡也起身忙着去拍照、采访。6 F. [8 E! S; j% ?
??我不喜欢重金属这种骚闷的噪音,它就象一个破城槌在狠命地撞击你的耳膜。还有它总是和一些不太让人舒服的词汇如暴力、破坏、恐怖、凶杀、色情、毁灭、地狱等联系在一起。而卡卡不一样,他懂这些东西,大学时当过贝司手。于是,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点着烟学卡卡做些矫情的pose,然后一杯杯地喝酒或者托着下巴,漫无目的看漂亮的服务员鱼一样在各个桌子间游来游去。
0 B0 g- L1 ~7 _& @. c; d, Y: H3 e# |9 E??这时候,一个女孩的身影从不远处向我轻轻飘过来,然后在我对面的位置站下来。8 U, C+ G+ g2 V: x: W! h
??谢谢,我不需要酒和小菜。我仍托着下巴,头也不抬的说。其实我是需要酒和小菜的,桌上的东西都被我扫荡了,只是这个服务员不打招呼就直接坐过来,心里头不高兴,) |- ~( G1 {- T" G
??服务员,这边——我要酒和小菜。她没理会我,很老到的打了个手势,噪音淹没了她懒洋洋的叫唤。而我听的真切,好象她是故意说给我听,提醒我她不是服务员。
* B. J8 P  {3 r$ d??不过这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吧,听卡卡说酒吧里的红男绿女都很放得开的。我没泡吧的经验,没想到刚刚跟我交代的艳遇怎么快就初见端倪。听卡卡的,要主动点。眼前这个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尤物。顿时,我全身涌起的冲动如同一个想玩火的调皮孩子的执拗。
$ y. C* |2 C3 r6 U- Z# x??眼前这个女孩把头发涂成粟色,像败落的枯草一样,萎靡不堪,把脸刷成厚厚的不均匀的一层粉,白白糟蹋了一张轮廓还算良好的脸,想当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也不是这样粗制滥造就能制造出来,心里强烈建议她跟粉刷工进修美容手艺,你看粉刷工都可以把城市里的所有粗粗条条的钢筋水泥粉刷成一张张亮丽、富有光泽的面孔。$ n  h+ i  ~# _4 X/ S/ X4 c  z& ]
??先生,我们聊聊吧。她的这句话,说明她很寂寞吧。酒吧,应该是释放的天堂,虽然有别于风月场,但一样可以跟异性随意的调情或者打情骂俏。反正每个来这边的人不会太较真,大家只是玩玩的,快乐是魔鬼,大家都在熊熊的火焰中舞蹈着,当一回快乐的魔鬼。. V) A/ ^5 j9 I
??你的发型太老气了,至少要比实际年龄老三到五岁。我的发型,是五五分,这是严格使用定型指数23倍的高级发胶艺术性创造出来的得意之作。因为这样,可以显得成熟或者优雅点,更具有男人味些。没想到她遭到诋毁。不过,艺术常常就是这样不容易被人认可的。所以我只是一味暧昧的媚笑。. H# w$ L0 u& I1 t, b0 j: k7 l
??没想到两个寂寞男女从发型聊美发然后泉州的美发美发业,更没想到她越说越来劲越说很专业,用了大量的专业术语,尽管听得晕晕乎乎,仍不忘给她拍马屁,称好。可心里实在很纳闷,她的美容理论何其丰富,而她的操作能力何其低下,她的头发和脸简直美得一塌糊涂,无与伦比。准确的说她是在给我上一堂美容课,变成一个温顺、爱好学习的好学生,我想这就是初次泡吧对我的惩罚。' i  u9 ~( K& ~! V( z+ K( A$ A( [, |
??还好,没过多久,卡卡回来,她依依不舍的终止授课。卡卡在我的身旁坐下,他一落座,便使劲地往我抛眉眼,他要表达的意思也不过是,小样的,孺子可教也,这这么快就有目标了。
5 T% q! t; Z# R# R4 Z7 B??接着,在卡卡的导演下,我们一边尽情的说话,一边装乖的给女孩一杯杯的续满。我和卡卡进行一场着有别有用心的预谋。
6 p4 m" E* F9 \5 a??我不知道我们一共叫了多少打扎啤,只知道凌晨两点钟的酒吧已经散场了,喧闹过后的酒吧,清冷而杂乱,只有我、卡卡、女孩,以及清扫吧台的几个服务员。这个时候,我仍意识清醒着,就是肚子很胀,我最大的优点是喝酒不醉,无论怎么样的喝,都没醉过;神奇的是卡卡竟然也没醉,他咬着我的耳朵,阴阳怪气的说,兄弟,党的历史任务交给你了,我先行一步,说完很没人情味的离开。而这个给我上过美容课的女孩不知何时把头放在我的背上,沉甸甸的,许是在做香甜的梦。' s0 J5 L7 V7 H* Q& |0 e1 m
??步出酒吧,我把女孩抱上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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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2:59: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路边偷腥的代价
# Z) G% j/ q5 ]; Z1 q  Z要将怀中的女孩带到我的住所还是找间旅社安顿下来,我这个不着道儿的“新人”在这个简单的问题犯难了。
8 [8 E" W3 u/ I# ~??我想到了卡卡,打手机过去,响了很久他慢腾腾地接起来。他气喘嘘嘘的说,在赶稿啦,春宵一刻值千金,兄弟好好享受吧。没等我插话,他火烧火燎的将电话挂了。用小指头想想都知道,这一刻他一定睡在香艳的温柔乡里,是我一不小心骚扰了他的私生活。
# |4 h) g5 l% J: q6 R+ v3 G! g??我想起卡卡说过的话,爱情已经成为爱情小说书页中的一枚干枯的红玫瑰。江湖上,逢场做戏嘛,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当真,看看安静的睡在怀里的女孩,我心里有了主意。
$ ?* u% W# O, D9 @( B& d??我提醒司机将车停在温陵路一家旅社,在午夜的温陵路上,我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步履蹒跚地晃荡着,一定同是买醉的都市夜归人,偶尔放纵一下被压抑着的魂灵。+ M( A; C+ `- Z7 Z, c. }$ k
??“有标准房吗?”我对服务台上打盹的阿姨询问着。这个一对熊猫眼的不再年轻的老女人,化得浓妆艳沫的,每看她一眼,心里就像吃了一只苍蝇,想吐。) u# \4 j! g- k+ w
??“没了,单身房要不要?”我看到她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满是鄙夷的,一定是见多“温饱思淫欲”的人们。
4 r8 Y% r$ H# |! \" p! N??交完40块住宿费,我领着钥匙,抱上女孩一步一步地上楼梯。
5 Y# ?( j1 _0 P5 G??来到403室,感到很失望,房间逼仄得只能容下一张小床,一台走样了的电视和一张茶几。* g( H5 T  K. J- e0 z
??其实房间小也不打紧,问题是房间的隔音效果太次了,我刚把女孩子放在床上,隔壁就接二连三地传来断续、尖锐的声音。7 i; j. j$ m# o+ q4 k9 I
??“嗯嗯啊啊……”隔壁的女人叫个不停,此起彼伏,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大有愈演愈烈之势。隔壁的女人一直拼命的呐喊着,像是要跟全世界的人们分享她的快乐。
1 c2 C- ~9 u- S( _, v, `; F??那声音让我脸红耳热,我发觉自己狂热的心突然漏跳了好几拍。我想我快完蛋了,内心躁动,思绪紊乱。这时,我很依赖烟,因为它可以带给我片刻的冷静。
; U- P7 y+ \. ^??于是,我点上一根烟,斜靠墙壁,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安宁下来。
  y0 w3 \3 n. \, u; z* B/ u& L??我失败了,我的双眼总是不听使唤的睁开。我来到床沿,望着床上沉睡的女孩,凌乱的发覆着她美丽的双眼,望着她疲惫的脸,性感的唇,还有那身风情万种的粉红可爱装。
" i* B4 O+ ^7 P. k+ k% b6 g??在我面前,她多么像只楚楚可人的羊羔。奇怪,这时脑中缠绕着一个忧郁的影像,好像在嘲笑我的卑陋。那个眼睛盛满了忧伤的女孩,那个叫小忧的女孩。
5 O# J3 {3 M$ _+ e: x, G5 q. Q??想着想着,隔壁持续了半天的声音终于回复寂静,只听里面的男人说:“叫!叫!看你还叫呀”!
/ U1 o. m8 Y; h??随后,夜变得安宁下来。就让女孩甜蜜的美梦一直做下去,不要醒来,我不忍心去唤醒她。& S1 R0 R/ }- B1 V! B+ Y
??女孩,我得离开房间。请允许我做一次逃兵,也请允许我最后看你一眼吧。天虽还没亮,我也不能跟你说晚安,你安静的睡吧。
0 b. r0 b8 a) F' {8 E??我走出房间,走得谨小慎微,不是生怕惊飞了小鸟或踩死了蚂蚁,而是不想惊醒熟睡中的她。0 N8 F: o$ K5 o0 @: h! f& j: J
??在凌晨四点的温陵路,我疲惫不堪的钻进了一辆开往宿舍的的士。; M. K) b9 F% Y% k  E+ Y9 `
??! M. _$ m6 a# F) f2 C$ _/ |+ v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地方志的那些老古董们围在茶几边讨论当日晚报上面的一则关于本城都市一夜情调查的新闻报道。几个人连连摇摇头,一片长嘘短叹。古董黄一边吧嗒巴嗒的吃着烟,一边涎着口水说,现代的年轻人啊,没我们当年厚道了,太冲动、浮躁,不守本分,喜欢幻想,不切实,还是我们的小肖同志塌实,安分坚守在地方志这片热土上。, ~& z- ~  N2 i* x
??我听了,心里一阵阵发寒。不禁想起刚才还在路的时候,卡卡打来的电话。$ K$ M& q1 J, [) h
??他在电话里问我昨天开房时和那女孩一夜共来了几次。
% y# [: l0 H$ p??我哂笑着,不好意思了,辜负你老的厚望了,一次也没来。然后把昨天的情况如实汇报。
( d- i6 U7 l! K7 J% E1 C??肖强,你的名字叫做弱者,我鄙视你!你还是不是男人。我还没汇报完,卡卡在电话那头对我进行一番恨铁不成刚的训导。
$ R$ s1 p0 j. w! R9 A??给兄弟我说说,是不是你身上那个东西不能用,如果有病,及早去东街一院检查一下吧。青春只是买盒烟的工夫,别荒芜了大好光阴。看到卡卡这副认真劲,我觉得哭笑不得。4 U5 |) m1 {; i1 G# S
??但我一点也笑不出来,心里的天空布满湿漉漉的悲伤。因昨晚把女孩带在旅馆去,到底是做贼心虚,以致连现在走在大街上,都浑身不自在,老担心会被那个女孩撞见了。& d! E' C3 A# q% S! p
??我想我应该是没病的,大二的时候大家三更半夜缩在宿舍里一起研究毛片,我常常假寐,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几乎窒息,却用耳朵时时刻刻关注电视里扣人心弦的情节,那时卡卡每当研究完毕,就要跑进洗手间,用水冷却一下炽热的肉体;还有昨晚在旅社里听到隔壁女人的叫声,我都心血澎湃,看到房间里像猫一样熟睡的女孩,我都片刻不能安宁。可这些说明我没病没有实践依据,倒更说明我是一个想偷腥却没色胆的披着狼皮的伪色狼。我为自己有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 X1 z) x/ S- y' u??但我没把握自己算不算是一个健康的正常男人。我为这些问题烦恼着。耳边又响起卡卡的声音,“肖强,你的名字叫做弱者,我鄙视你!”。我,拥有窝囊的职业,拥有窝囊的性格,拥有的好朋友却太少了。地方志的那些古董太死板了,小忧和那个给我上过美容课的酒吧女孩都太陌生了,都不算我好朋友之列。
9 X9 ?" d- ?( ?; F! i3 t% [??在这个城市里,我的好朋友只有卡卡这个死党了,我挺吝惜卡卡的友谊,如果连他都瞧不起我,以后我还怎么混。8 P/ P: S) G3 @2 r
??为此,我郁闷了一个礼拜连一天后,决定要有所行动,来证明我不是一个弱者,更不是一个有病的男人。  D% t3 M7 L" \- `
??于是,在一个骚闷的周末的夜晚,我抱着一种奇怪的心理来到东湖街。那天,我认真地喝了些酒,精心地把头发弄得凌乱些,穿上大学时代的旧T恤破牛仔裤,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急着找乐子的外地打工仔或者纯正的学生。' A8 w' H+ y/ s1 u
??那年的东湖街,比现在更鼎盛,具有人气,夜晚你随便在那一站,就会瞅到街道两旁埋伏着一个个挎着包,衣着暴露的,年轻的女人,她们放肆地看着每个跟她们擦肩而过的男人,很明显她们是出来寻找猎物。
! [5 }5 [* d# _5 k/ J( A" T% Q, I??我择远道去东湖街而没采取就近原则照顾我宿舍附近的那条街的生意,道理你也许明白的,我天天往那边经过,万一被认出我会无地自容的。
/ y4 J! \# B% X??我在靠近东湖公园的这段路稍微转了一下,先后就有五个女人主动前来搭讪。
' @' k- q" I7 w??“要玩吗?”
% V" L7 C6 P+ |% o8 D0 R6 W??“多少?”我沉吟一下,问。
# k8 k# k0 o: T  K$ c8 a??“50。要不要?要,马上走。”
" B: K; o/ Q+ [: A. N??毕竟都是吃同一种饭碗的女人,连对白都是一模一样的。
) m& L! ~8 [" _, t1 ]5 s- S& M, X??在一棵刺桐树下,我见到第六个女人,她出的价格竟然是40块,姿色不亚于前面五个。于是,我内心斗争十秒之后就跟她走了。- B. h9 k0 D1 e. O
??这个女人,风情万种,二十二岁上下,一身性感打扮,染酒红色头发的女人,低低的衣领浮露出深深的乳沟,穿一套黑色的丝质裙子。
' G5 }$ H9 d5 s( I$ O' J& R, T??到我住所吧,那里绝对安全,就在附近凤山社区里的一处民宅里。1 J. H# Z+ t5 I: o
??一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经过一拐弯处,她突然问我是什么职业的。5 d; D% Y- @8 e  i1 W7 K) d1 r
??我说,我还在念书。因为是有备而来,所以我不紧不慢的说。
2 ~7 [# |* ^3 r??她吃惊的说,学生?; z7 D3 O5 Q2 ]" ]" O" g
??恩。今年刚参加完高考,想放松一下嘛,高考太压抑了。我撒谎的说。
6 o' e' _/ f9 ?7 q* |$ t0 t' Y+ h" c  u??真是学生。啊?我不带你去了。她突然话锋一转,口气生硬。
7 Q' E1 z0 J8 X( c# P& x??在我的一再美言下,她才松了口气,勉强同意。
# U. o& e4 H7 g4 y+ |" _??一路七拐八弯的,终于在一处修葺一新的大宅前停下了。屋前的路灯光暗淡了些,屋前几棵大树在夏天的热风里懒懒的摇摆着,它们的影子被路灯投射到墙上,张牙舞爪,形同鬼魅。真是是非之地,心里掠过一丝不安。4 C$ V$ Q1 d; u: z. G& r( ~: a
??我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一步步踅向楼梯。2 X' N0 p: ~: u, F4 a: O/ l
??门是虚掩的,她轻轻一推就开了。9 n5 O+ Z) Z1 u, g  m
??房间很大,放着两张宽大的床,中间用挡板简易地隔起来。& \3 P1 h0 A6 l9 p0 t
??她随手将门轻轻带上,然后把我带到靠里面的那张床,她拧开床头的小电风扇,主动地将我的衣服放在外面的那张床。她的动作很娴熟,一定是个老手。
- l7 B8 F* D: \; K??灯光有些黏稠,给她的脸涂上一层金黄色的光晕,让人陶醉。我看着她眼睛一边在房间四处游离,一边退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不安分的坐在床沿,手心沁出了汗,心跳到嗓子眼了,眼里在冒火,喉咙在发干,内心里有某种东西正在发酵、膨胀。
4 N$ P0 p( S. L; g/ y# `??可是她脱了好久,我想至少有五六分钟之久,才退下外面那件黑色的套裙,露出一件带镂空蕾丝的吊带短裙,其他一件也没退下来。8 i3 r( F3 O' u8 l( a1 i
??吐血,卖什么关子,我纳闷。不过一转念,稳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这块香喷喷的豆腐就摆在眼前。5 @* h6 Q5 X( _- P( \& X; C; N9 S7 Z
??对不起,我今天不舒服。我不能跟你那个了。5 h' X3 E) B& T  {$ F
??啊?我顿时呆在一边。我当时的心情跟中了头等彩票,却被告知本期彩票不开奖一样N不爽,烦躁呐。
0 W2 y, R: @6 K6 z3 g. S/ O$ G??你现在走吧,我不收你钱,走吧。, a2 L1 d; `7 S. `2 d9 u
??我只看到她一件镂空蕾丝的吊带短裙,犯不着收钱吧。
3 e1 r, q% Y+ @) R4 a??多怪我跟她说我是学生,不跟我玩应该是出于对学生的爱护吧,看来她还蛮有职业道德的。9 n% F' O) h' Q! y
??真的吗?我涎着脸,讪讪的说。5 V% T  n+ \, {+ y
??废话,快滚吧!我大骇,她竟然用“滚”字,NND,原本对她的好感像玻璃落地一样,瞬间破碎。# y* E2 r) e. h$ e1 A/ P
??我穿上衣服,“哼”了一声,逃也似地飞奔出来。
2 u  y8 o1 }2 C/ l+ k6 N5 G- x??走到东湖街时,我口干得要命,想喝水。就到附近的小卖部买水,掏了几次口袋发现牛仔裤后口袋的五张100元RMB长了翅膀飞了。放在前口袋散钱和传呼机所幸还在。顺便说一下,那年头传呼机很流行,比手机还受宠。我数一下散钱一共58块。
9 ^4 F4 F/ t1 |2 C3 I: Q??多怪我,没摆正自己的心态才弄成这样子的。因为初次跟一个从事特殊职业的女人走在一起,我浑身不自在,于是手老在几个口袋间游来游去,钱也一定因此游到口袋外去。. ]0 H( X! B5 P; y7 o
??今天,真是衰呆了。心痛了几分钟,仍不死心,有一种不真正来次誓不罢休的壮心。
8 f  z( R" Y: C- k4 m??看来,我得继续努力。我暗暗对自己发誓,我才不愿成为卡卡嘲笑的对象,今晚一定要取得历史性的突破,才可以回去。2 q: u' j9 N0 T! }) L
??于是,没过多久,我跟第二个女人走了。这个女人比较娇小,看起来也比较清纯点。
2 {" z3 ?$ @! J3 r5 g??因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我的手变规矩了,路上两只手分别乖乖地贴在裤子两侧的那条垂线上。1 N8 n1 f2 G( s# C# _
??五六分钟后,抵达目的地。不同的是这是一间没有装修的房子,到处散落着砖块与碎石子,但里面的房间一样的宽敞,奇怪的是里面也有两张床,中间也用挡板一分为二,大概这种办公环境都是这样布局的。
3 L3 T- K! c2 A/ z$ ???她同样把我带到里面的床上,也主动将我的衣服拿到外面的那张床。可能这就是他们的行内规矩。脱衣服前,我下意识地摸一下口袋,钱和传呼机都在,什么东西也没差。/ `! C' y* a1 s
??我们先聊聊天吧,呆会再玩,眼前这个女人很热情,很主动的跟我聊起天来。; x0 \0 ^9 t8 X) r+ j4 c3 V8 K1 i& p
??这次,我可不想说我是个学生,不然就会被保护起来,我应该做一个适当闭嘴的人。8 H9 B7 }( [) x, E& [
??她的话还真多,可能有一个世纪没说过话了。我在听她讲一个凄惨悲凉的故事。她声泪泣下地讲她不幸的身世,讲是如何逼不得已走入这个行业的,是因为男朋友的一次次背叛,她才走投无路才走到这般境地的。: B' k+ h! I6 h# p
??我是来消费的,本想感受一下这里的温度与湿度,可听她这么一讲我心某种东西被温柔地触惊了,眼角里有透明的液体莹莹地旋着。3 b% r! ]' k. ?. C8 X# e
??要不,我走了,我给你钱。
8 B& D$ t! j; O! |??我要不你的钱,只是心情不太好。你走吧。! \6 ~7 E; q0 E
??我给你点钱吧。我迅速的穿上衣服,然后口袋一个个翻,找钱给她。
! x" a% d, ~. I0 s/ e??口袋什么都没有,RMB和传呼机都长翅膀飞了,我心一惊。刚才脱衣服的时候,我还特意检查一遍,都还在,衣服只是放在外面的床,东西就不在了。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我心有些慌乱。* ]7 a# S6 ^; G- u
??“我的钱和传呼机怎么都不见。”我忍不住心中的怒火,非常气愤的说。  {3 ?1 S& `" I$ C1 O
??“你想想有没带过来,是不是丢在路上了。”她装孙子,当不知道。
2 D: v. s( D) c2 M6 O: i) N??“刚才我进来都还在,一定是你们这边有鬼。”我怀疑他们是串通还了,合伙对付我来着。
; l" D) B4 c. |  o3 d/ T; T3 f??“神经病,你才有鬼。”她比我还理直气壮的说。
6 L; t/ b0 K5 z3 A1 M! i??“把东西还给我,要不我坐着就不走。”觉得自己被玩弄了,语气也横了起来。2 Z( V! P7 @: [& |4 g
??“给你一分钟时间,看你走不走,不走我立马叫人了。”1 X# S2 k) v' Q: ]; {
??我还是赖着没走,两分钟后,一个穿背心嘴叼着烟的平头蹿到我面前,看来是一伙的。
/ f+ T" n) z4 B$ |6 \9 z  E??小子,不服是吗?他用力的将我推至墙角,把嘴里的烟喷到我脸上。+ K- @; ~; A1 y
??再不滚蛋,我可要报警,出来搞小姐,是违法的,你不懂吗?他凶巴巴的说,握紧着的拳头在我眼前晃了晃。
% ~7 K/ y( z0 v/ r0 u0 g4 T9 K) y??看来我倒了八百辈子的霉,总算尝到哑巴吃黄连的滋味。2 |; s: d/ y! b4 c5 n- K$ V4 D& n
??灰不溜秋的我,很识相的悻悻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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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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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00: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重逢酒吧女
3 i' `# Y  k  p, S2 O* Z8 _被那个平头一阵欺压之后,我仓皇地逃出来。再次路过东湖街,一看到街道上那些狩猎的女人,我就发憷,慌乱间,急忙避开东湖街绕道刺桐路前往。
6 Z; x" ~1 F! F6 d( c9 f6 k??这个时候,如果上帝遇到我,问我有什么心愿,他老人家要帮我实现。
7 e. C# T' [3 ?/ v1 i4 k' D??我一定会说,请让我跳过本命年吧。( T8 N0 A! v) A% S- n5 A# e8 U
??可是一路上,我没见着我们万能的上帝,所以我不知道,剩下的日子,还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想到这些,我内心一片惊悸。' p$ |( L$ u7 M+ i; U3 O
??若卡卡知道我现在这副熊样,他一定会说,肖强,不是跟你说了吗,本命年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穿红色的内裤或者系上红绳子,这样才能辟邪,化凶成吉。记得新年钟声刚刚敲响的那一刻,他打来电话,神经兮兮的对我这些时,我对此嗤之以鼻,还说他冥顽不化。现在我报应来了,而卡卡得以平安无事,一定是天天穿着红内裤的缘故,凶吉就在于一件红色的内裤之间。; q6 S2 @  I) y  _3 M
??现在是午夜零点零5分了,我还在刺桐路上晃,我身上一无所有,没有钱打车,想要给卡卡打个求援电话也成问题。我必须夜游大半个泉州才能游回宿舍,如果不这样,唯一的办法也只有我跟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一样睡在马路边。: ~/ W" a1 I3 v; c* T) m+ Z4 s# p
??天微微亮起之时,被忧闷和疲惫架空的我拖着铅重的双腿游到了宿舍,倒头便沉沉睡去。- B# D3 ?0 y; {0 c# ^7 j
??“梆梆梆……”猛烈而持续的敲门声,震耳欲聋,如同地震一般,我彻底地被吵醒。KAO,谁在搞破坏。我睁开双眼,酸涩而刺痛,看一下床头上的闹钟,已是下午4点。/ k, z; B9 @4 O6 P$ Y) u
??我草草整一下衣着,开门一看,肇事者就是卡卡。0 y! ]2 m* B5 ]% Q; b
??“肖强,昨晚我打你的手机和传呼机,打了一千零一遍,你这个猪头死哪去,手机关机,传呼也不回。不会有出息了,跑出去黄了。”他一进来,气势汹汹的砸过来一连串的话。难道他前世是我肚子的一条神奇的蛔虫不成,怎么能对我的行踪知根知底。不过,他打电话过来,我真的不知道。昨晚,我把手机放在宿舍,而传呼在东湖街期间被我关机了,后来不幸被平头贪污了。* r  k- Y& f* r/ i+ o
??“昨晚地方志加班,我们最近忙着编辑一期刊物,手机跟传呼都放在宿舍呐。”我不恼不怒的编个谎,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昨晚的糗事,要不一定又说我的名字就是弱者,而不是肖强或者小强了。- T! v/ l. @6 m- @1 {6 O
??“就知道,你这个熊样没劲,老呆在那个破地方卖力。”他还真信我的话了。  t! x- t: J  `" o4 G
??卡卡刚刚说完,门前浮露出一个女孩子,我和卡卡都对这个不速之客惊讶不已,各自立马将话截住。
  V! L6 o! S) b5 X) Z  x+ E. I??我发现卡卡的眼睛放出异样的光彩,我知道卡卡是个见了漂亮姑娘就腿软声颤的家伙。可顷刻之间,他却用眼睛审视我,我觉得他怪怪的,躲避他利器般的眼神,这时他反而对我微微的点头,仿佛在说,“刚才你在胡扯淡,这个才是你昨晚故事的女主角。”. l5 i' b! ^* ^3 }# e, s" `( U: |
??“我是来还书的。”她轻声细语的说,声音温婉得像一缕轻柔的春风从耳际飘过。多谢她拯救我于水深火热的僵局中。我又看到了她长长的睫毛上面挂满着无尽的忧伤,眼睛也是盛满了忧伤。. `: i3 f6 W: N. E3 P0 U4 y1 ]1 ?) N
??她,就是小忧。一个月之前来过一次,是还钱包给我,我印象深刻。这次,她是来还那本卡卡送给我的他们报纸的合订本。
0 U9 U% j- Z- x; ^* t6 M& e??然后,我将怎么认识美女小忧的经过推介给卡卡。9 K* U7 a! u+ ~$ e7 x! q
??“我叫卡卡,是D报的记者。”卡卡一边很骄傲的自吹自擂着,一边毕恭毕敬地将名片呈上。2 s* `' M  _; \8 Y7 z
??“真的?我最喜欢D报的城市面孔。大记者,你好!”小忧吃了一惊。她还真热爱D报,难怪她上次从我弱水三千的书籍中只取D报合订本一瓢。# a+ }3 z8 ~# F- X
??“你也可以上城市面孔。”卡卡说,看得出来他对小忧也蛮有兴致的。8 M$ v, D1 y; E
??“嗯,我也这样以为的。”说贴心话,小忧也可以上报的,165cm的身高,匀称雅致的身材,只要她稍微露点笑容就会倾倒无数男人。城市面孔是D报的一个招牌版块,专门刊发本城最具魅力或最漂亮的女孩的照片,每期推出一个女孩,城市面孔就像一个明星制造公司,好些女孩只在报纸上一亮相就大红大紫。
* q! B  a$ H# v8 v- o3 _??“哪有,谬赞。”她轻轻说着,羞涩地低下头,纯美至极,我忍不住想起徐大诗人那句著名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帘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 u* l; b* R  \3 f1 p5 x. M1 y??“正点,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清纯得像一朵天山上的雪莲。”小忧走后,卡卡不忘表达他对她的爱慕之情。2 _8 J! }5 @" a
??“那是,我认识的姑娘个个美若天仙。”看来卡卡最终没怀疑我昨晚的去向,我如释重负,跟着吹牛。
* J* W/ Q7 U5 C7 a??. ]9 x3 |' O4 e4 u& T3 q1 b) T
??东湖街事件后,我变得安分守己,吃一次亏,学了一百倍乖。在工作方面我更默默无闻与埋头苦干,那干劲,接近小时侯家里养的那头勤劳而年青的黄牛。有几次,卡卡要我出去玩,都被我以工作忙为由,推辞了。
0 S& ^  n" J# O9 {; e3 O. |??可,刚才卡卡来电话说,今天是他生日。你说我如果不去,还算人吗?
* |" R- T. A  j" X??卡卡说,我们先去洗个头吧,田安路的胡丝嫩想发型公社不错,虽然贵了点,但里面的小妹不仅模样俏,洗头也很专业,能让你如浴爱河,飘飘欲仙。
! U' b. r6 I! ^- `1 K??这天恰好是周末,胡丝嫩想生意红火,去的时候,我们还要排队。$ L' z0 |& c- t* c* E, J& p
??领班的小妹叫我们呆在接待处等候少刻,卡卡出去接电话,我则躺在柔软的沙发埋首看美容杂志。+ k# u" ]$ |6 T. _+ f/ [# X1 Z! O8 U  Z
??这时,有一个女孩从里屋飘到我面前,迅速抢走我的杂志。
" H, {; O( o+ e+ `& o??我一抬头,看到这个女孩把齐肩头发涂成粟色,像败落的枯草一样,而脸略施脂粉,显得格外洁白光滑。
& i$ [5 _, q0 K0 _??我思维大约只停顿了0.01秒,就要跌破了眼镜,以前天天担心会撞见的那个人这个时候出现了。眼前这个女孩就那个故意把脸刷成深浅不一厚厚一层粉的、在酒吧给我上美容课的、然后睡在温陵路某旅社的女孩。! B) y* q  W1 j8 @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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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01: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遭遇色狼医生 6 j9 Z0 @6 |- e9 r- m
   “咯咯——”女孩梨涡乱颤,生动细长的眸子悠转,唇角微微向上。
# y+ j. M9 A( C3 S3 |9 G4 G. }??“你也来这呀。”她不愠不怒,远没有我想象中的暴戾。+ G  [2 B/ B. k8 N
??“呵呵,你在这边上班啊?”不过,想起上次在酒吧里给我上过美容课,现在美发屋这边上班也不足为奇吧。) ~5 _5 z0 Q/ e5 Y8 V# k1 J
??“是,很奇怪吗?”她收住嘴角那一抹盈盈的浅笑,很敏感的说。好象我刚才说那句话刺伤她,或者带有歧视她职业的语气。天地良心,我绝没因为我多读几年念书而对她多了几分傲慢与偏见。- o5 B4 f' q4 k, Y9 g
??“没有,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在这边碰到你。”令狐冲说过,有些事情本身我们无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是呀,我没办法阻止自己跟她相遇,但我可以控制自己,把话说得更轻巧些。. w5 I7 N/ B  Z8 q0 \
??这时,卡卡接完电话,返回接待处,瞧到了我和那女孩,表情惊骇。不过,卡卡不愧是风月老手,随即就跟女孩打哈哈,犹如老朋友相见,说话语气跟我相比多了些随意与不羁。
1 _7 G, f5 v  V  r2 W??! d/ [- J4 `9 c5 x7 Q6 j2 [
??在洗头区,女孩帮我洗头发,另一个女孩帮卡卡洗。: s4 x- a4 {3 l/ g
??刚开始她把洗发水抹到我头发上,洒少许清水,又揉又搓,又抓又挠,反复制造酒花一样的泡沫;头洗完,就按背,轻柔的手指在我身上有规律地游走;接着双掌合在身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就像和尚敲击木鱼。尽管她的技法很高超,但我多少有些心理负担,没办法身心放松,总也没感觉到卡卡所说吹嘘的飘飘欲仙,如坠爱河。
7 b+ T2 I9 O0 ?; V* G8 P0 \??干洗区,人多眼杂,谈话不便。我们只挑些不痛不痒无伤风雅的话来聊,刻意没谈起那晚在酒吧和旅馆的事情。
% W2 @4 ]( b8 W0 n5 L5 S: f- K??交谈中才得知她是重庆女孩,叫莫莉。; y- s7 X7 X- K; D  |/ B  S/ G
??当我和卡卡前脚刚踏出胡丝嫩想门口,莫莉就追了过来。
$ q. w/ Z  V, I* ]/ S% m??她对我粲然一笑,说,我的工号是19,有时间来看我。然后塞给我一张字条,就转身跑掉。我打开字条,里面写着她的电话号码。
% {7 W! j4 D0 @/ [% l, K' {" x??' ~, v) o* Z+ }9 {( \- d
??从在胡丝嫩想邂逅起,莫莉每天都会给我挂一次电话。每次只是寥寥数语,说不到两三分钟,她就要挂,她说她是趁老板没看到偷偷打过来的,只是想听一下我的声音。
4 E) x' J) V5 z0 b0 q7 r??时间一久,我开始依恋她的电话,尽管没说几话。如果突然哪天没接到她的电话,心里就会空空落落的。; b) Y2 z  @* M# x1 s
??差不多半个月后的一天,莫莉提出要我陪她逛逛街,她说她一个月难得有一天假期,我说什么也得陪她。我没有推辞,就向单位请了一天假。; m( b( d( S3 S) `
??那天上午,我特意提前了五分钟在新车站旁边的麦当劳等她。拿破仑说过,他之所以打胜仗,是因为他总比敌人先到五分钟。尽管莫莉不是我的敌人,但我同样也想打胜仗,让她对我有个好印象,所以我提前了五分钟。
- F+ V4 Y1 _( D$ y6 p??五分钟后,莫莉一身白色低胸吊带裙出现在我面前,看起来心情不错,明朗的笑声像只快乐的鸟儿不断翩飞起落。: R' h0 M# }4 i  `/ t0 l4 G/ K3 t
??走在大街上,莫莉很自然地拉着我的手,那么乖巧,有种成熟的乖巧,看不见任何做作,好象我们已经是认识很久的一对情侣。. l9 v, `7 H% \1 t4 {; m8 q3 h
??穿过路口的红绿灯后,她突然对我说,“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我只是一个洗头妹,没文化,没学历,随时下岗的。”! T) O1 D+ @. }9 N  R& ]
??这个问题,我还从来没有想过,一时有些为难。路上车水马龙,我突然担心遇见熟人,如果他们问起跟我手牵手的莫莉的工作,我若跟他们说她是发廊里的洗头妹,他们会怎么看我的呢?
% K) R! i) X; g* t1 [* T3 Q" O??但我不想让她失望,就说,“怎么会呢?如果看不起你,我还请假陪你逛街?”* Z$ D9 q% C' o( {4 }
??“如果你讨厌我,你可以说出来,我不会怪你的。”' `4 x: K! w1 {& a
??“你犯傻呀,放心的。我不会。”
% N& p; v$ X( c3 h+ b" M??逛到中午,莫莉执意要我带她去美食街吃火锅。我也听说过,重庆人最爱吃火锅了。于是我带她去美食街老兵大排挡大快朵颐,自从几个月前的那次惨案,我就再没来美食街消费过。
: c1 K  d0 J+ H+ m??一吃完,她说要送我一张她的照片,让我想她的时候可以看看照片,然后在照片的背面划个“正”字,如果一天想她一遍就划上一笔,看我一天写了几个“正”字,就代表我想她几次。
, P/ z% c* z: X??我接过照片,一看怔住了,照中人跟她本人比起来差别太大了,整齐到耳的短发,细细的眉毛,白皙的面孔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有种清艳的感觉。* t3 P& b1 n5 u1 n+ P( A
??我越看越觉得眼熟,隐约记得美食街惨案有见过照片这个女孩子。
- w# c6 Z$ w( H??“这张是你的吗,怎么跟你本人差那么多?”
4 G& j. {2 ^2 u3 j# |/ e! w??“当然呀。是我半年前拍的。以前都不懂打扮自己,有些傻乎乎的。”
" B% W2 }/ x; g1 l5 L1 l' W??“傻?我看倒不会,就是感觉很眼熟,好象几个月前在这个地方有见过。”) G" x, S, v% s
??“不会吧?我几个月前也来过一次这里,就是有一次我老乡在这里跟人发生武斗。”
+ H4 G0 s9 n4 a6 p5 X6 n9 h??狂晕!我惊出一身冷汗,真是冤家路窄。
: X* i. K1 R& P1 x7 y% g! A??那次看到她时,我心里还在想如果她不是仇家的人马,难保就是卡卡的下个目标。
  N" {& {1 V. x1 b6 I$ t??9 V7 Z6 L) H. ]2 r% f# |, {5 ]
??一想起几个月前那一出惨案,我就会心如刀割的绞痛,那往事就像一柄长刀对准我胸膛狠狠地刺去。我真不愿意再次提起。
8 G2 V& r" n! \  s- `4 E8 Z??可眼前的莫莉,酒意朦胧,两颊酡红,眼神迷离,柔情缱绻地缩在我的臂湾,我觉得我怀抱着是一枝开得正艳的玫瑰,怎么也恨不起来。
# L3 N* i) z: `??“可能我认错人了。”我最终没有说出那次惨案,在那场武斗中,我和卡卡像败北的俘虏,狼狈之状不堪言说。我知道她忘了见过我,那是因为她眼睛近视的缘故,这是后来她跟说过她眼睛不好使,患有近视。
( p0 H+ x3 w/ I  p# g??“也有可能,因为我是大众情人,很多人第一次见到我都说,他们哪里有见过,或者我像他们的某个朋友。哈哈。”$ R* b1 K# q# {# b" T. }" F9 V9 g) w
??这件事情也就这样轻巧地被我遮掩过去。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忧,也不想让她为她老乡感到愧疚,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有太多的悲悲戚戚。" L) I- @. w/ P! q5 R
??走出美食街没几步,莫莉就用一只手死劲地掐住自己的肚子说,胃痛。
( g& x% S+ P# K& a# |! w2 k??我带她去津淮街的一家诊所,医生俨然是个查户口的民警,眼睛先很不老实地在莫莉低低的领口溜了一圈,这才一本正经地问她年龄、老家、工作单位等,这还不够,还问他有男朋友否,却只字不提病情。全然不顾在一旁的我用眼睛咬牙切齿的剐他。- ]8 |1 P: [( f1 g" D; b
??他一定以为我是外地人,瞧不起我。我火大了,用闽南话厉声说,我们是来看病的,不是来登记结婚。莫莉听不懂我说的闽南话,还以为我辱骂他,拼命地给他陪笑脸,还不停地跟他解释说我喝酒喝多了。" Q; m! P6 _( @/ W
??老色鬼根本不拿我当回事,反而提高分贝正色对莫莉说,出门在外,要小心,别上当受骗。那时,我头发不再是五五分,而是刺猬头,卡卡说我像个街头的小混混。可能老色鬼还真以为我是个到处拐骗良家妇女的混混。9 S+ F# n  t1 @9 X) [: }: N# S2 |8 t9 T
??接着,老色鬼将莫莉带到隔壁的小房间去打针。
; R1 {- v5 n  V- [# A3 ^??一般来说,打一针只需要一两分钟的时间。可十分钟过去了,仍不见莫莉出来。我想一定是老色鬼心里有鬼在搞些什么名堂。
+ u1 z* J0 n5 g4 O3 b8 M??我推门进去,发现老色鬼一面当老妈子,像对即将初次出远门的女儿进行千叮咛万嘱咐,要提防色狼,别乱交朋友呀之类;一面当色狼,眼睛直勾勾地刺向莫莉胸前低低的领口。当意识到我进来,他放弃了老妈子身份,同时也隐藏起色狼本性,“嗯”了一下,没再吱声。
3 g1 s, [! p( J3 E" F0 X5 K??结帐后,老色鬼递给莫莉一张名片,卖乖的说,欢迎再来,有空随时联系我。- W9 a4 r7 h' u7 U9 ?2 H) _
??我二话没说从莫莉手中抢走名片,狠狠地丢进诊所门前的绿色垃圾筒里,然后拉着莫莉扬长而去。老色鬼如果有幸完整地看到这一过程,应该会气得流鼻血。7 w: Y1 x) B% d3 ]% K
??回到大街,莫莉说,那个老医生说你像个痞子,要我不要跟你来往,还说他要帮我介绍男孩子。她说完,歪着头,“咯咯”笑成一朵花。" {0 @) I& P7 o$ u4 V7 `
??我心里暗暗骂道,去死吧,医德败坏的老色鬼。嘴上说,莫莉,乖,别信那个老东西的。
" _0 F4 f- A. _0 l, o, d??生活是一棵长满可能性的树,这是米兰·昆德拉《认》里的台词。几个礼拜前,我的生活烂成了一锅粥,一锅糊底的粥。而现在,我拉着莫莉的小手,就觉得生活像一条鲜花铺展的红地毯。
4 I: L) f4 z7 y, b( S??下午六点二十二分,我陪莫莉在温陵路公交站等车,莫莉要回去了,因为她明天得上班。车到的那一刻,她趁不注意,偷偷地在我左脸颊上印上一个香吻。还没等我明白过来,她就蹦上公交车。) K2 G9 x( ?+ S1 u. X3 M& \; p
??车一溜青烟走了,留我一个人继续漫无目的地在温陵路上走走停停。
3 ~, N- v2 r4 P) d. p??这时,街上华灯初上,人潮黏稠,情侣双双。而我突然想念起卡卡,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这个“无冕之王”。我打手机给他,听到的却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看来他一定在忙采访了。他老对我说当记者就是这样,你看到我时我在纸上,没有看到我时我在路上。我想买份D报看看卡卡有没在报上,随便监督一下他的工作,如果报纸上他发表的新闻多,说明他干得多,反之,就干得少。0 C5 P/ Y6 I; G9 d6 ^0 u
??我找了几家报摊,都被告知已全部脱销,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报纸,还是过期的,日期写着是前天的日子。6 P( F( q2 R4 O% P4 ?) ^7 s
??我翻开城市面孔,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副美仑美奂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美得一塌糊涂,但是,尽管她仪态万方,美得如此惊世骇俗,尽量笑得娇艳妩媚,美得让人瞬间窒息,也没法隐去眼角那抹清清浅浅的忧伤。这个女孩就是小忧。
+ h1 n" x5 R% w+ {, ]& G??我并不因此感到高兴,我知道一个单纯的女孩子从此只能活在童话的故事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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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01: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情人之后不再朋友5 a7 M+ f6 K: G, m+ T9 [$ t
     小忧上D报城市面孔一定跟卡卡有直接联系。我想找小忧探个究竟。小忧曾跟我说过,她在我住所那条街的百姓超市上班,可是自从上次在那丢过钱包后,我还未再过去过那家超市。
, R$ M/ Y2 _: E' p! H- L??我打车去百姓超市,可里面的工作人员说小忧一个礼拜前就辞去工作了。
* x. s" c  p$ G??回到宿舍,我烦躁不安,跟我一样烦躁不安的还有张牙舞爪的蚊子,以及吭哧吭哧地转着的破电风扇。: Z( I4 O, _6 b: b
??一连几天我打电话给卡卡,他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我烦躁着,只差没报110。- f8 {  v7 J6 w& f3 M
??不会是卡卡与小忧远走高飞了,私奔了?。0 Y: W5 k- O; O  s: o( h
??这关我什么事情,她又不是我的谁,我也不是她的谁,犯得着吗?我心想。可问题是卡卡是我的朋友,他关我的事情。再说小忧看起来那么单纯,被卡卡引诱了太不好。/ d" q) E# w/ x( L+ P
??莫莉天天来电话查问我想她几个“正”了。我说,照片被我贴在墙上了,只好面壁思念。她说如果不在墙上多画几个“正”字,不想她多一点,她就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害我不得不在墙壁雪白的身体上涂上几个大大的“正”字,那些字耀眼得像是女人身上几颗光鲜美艳恰倒好处的美人痣。
( [" ?0 B; f/ _9 v1 G8 j" K??正当我为寻找卡卡感到烦躁万分之时,却接到一个大学同学的电话,他叫马一贱。名字是他爸爸妈妈严格按照他家乡风俗取的,他们坚定认为名字越“贱”,人越好养。他托名字的福,因此泽被一身,的确被养得肥肥壮壮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头上仅几棵营养严重不足的毛发,像沙漠里的几片绿叶。于是他天天用章光101牌毛发养生液,对着头上几棵可怜兮兮的毛进行粉雕玉琢,传说中那种散发浓浓酒精味黄色的液体可以“五天止脱,七天生发”,却从未见它们茁壮与茂盛过。因了一贱到底的名字使他在大学时红得气势如虹,名噪一时。
5 G! m6 S% n' m6 q??马一贱在电话里说,他现在新车站,失业了,准备在泉州混。) r" B6 _2 m6 w  T
??由于大学时他成天像蜘蛛一样匍匐在网上,玩网络游戏,大学毕业后,他并没有去做些跟所学专业沾亲带故的工作,而成立一个网络游戏工作室,从事网络游戏代练代挂及游戏币生产的玩意儿,听说还像模像样地招几个人,还听说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红红火火。未料,惊闻如此噩耗——他失业了。
  Y) M( f' J. ?/ O. {2 X! R) v" e! o+ D??大半年未见马一贱,仍旧是那样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一样能引人注目,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人仍然肥肥壮壮,头上的毛发也依旧贫瘠,只是嘴上多了些稀嘘的胡喳子。- ^: a  R3 N$ Q( |* a3 H8 [+ O1 P
??的士在宿舍门前停下,马一贱还未将行李卸下,就跳下车给某个小女生打电话报平安。
) I. R" N& j' c, O$ m7 q??马一贱收了电话才跟我说,待会我们去东街KFC吧,有个妞也会来为我接风洗尘,是谁我先不说了。" E2 F- }7 b) B
??夜晚八点的城市,歌舞升平,城市上空漂浮着女人身上的香水与汽车排出来的尾气,到处一片黏乎乎的。
; R8 j, S  g1 ?" x??我和马一贱坐在东街肯德基的玻璃橱窗旁,望着街头的人流等人。街上年轻靓丽的女人很多,我总是在街头与她们惊鸿一瞥地擦肩而过,但我回头一望,她就会比我的幻觉消失得还快。突然,一个熟悉的女子款款地走进我的视线,一身白地碎花长裙,脚蹬两根细带的白色中跟凉鞋,头发染成流行的酒红色,她就是李娴娴,马一贱前女朋友。
, b' F* _0 f9 o' \9 [( F# _" d% u??我指着不远处的李娴娴对坐在对面的马一贱说,快看呀,马一贱!你的前女友。
2 v8 D# |# T* m# t  U/ Y! S??恩,呆会她会过来的,他不以为意的说。9 B' _' @- U2 ?+ Q
??李娴娴现在还念大四。开始的开始是我在学校认识的,那时我念大三,她念大二。" h$ `/ ^' [/ q5 Y0 U# E/ }% O
??那天,我危坐正襟地呆在肃穆的图书馆努力地用剪刀和糨糊复制论文。突然一个陌生女生在我身后高声地对我喊,你很像香港一个明星喔。我第一次被这个女星探慧眼视为疑似明星,羞得像个小姑娘,倏地面红耳赤,没有抬头。没一会儿,她又提高分贝高呼,你真的长得很像香港的一个明星呀。我这才扬起高贵的头,勇敢地迎接周围仰慕的目光,没想到周围的人民像研究怪物一样拿眼睛来研究我,个个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烦躁,长得帅又不是犯法,用得着那眼神吗。1 V0 x* I# E) ^- f' L
??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未听人说过我像哪个明星。心里乐滋滋地把自己跟刘德华、郭富城、张学友、黎明香港四大天王比个遍,感觉还是还真有那一点点像。2 K; H1 w) k0 h3 r% o8 K$ {
??你很像苏永康,真的太像了,她说得很坚决,嘴里不住地嚼着口香糖,嚼得嘎嘣嘎嘣响。而我晚饭也算是白吃了,直想吐。
5 h! O+ `; f  C8 C) L  e2 M??图书馆一阵人仰马翻的爆笑,宁静的图书馆出现瞬间骚乱。那时,我像是被人捉奸在床,目不卒睹的狎亵;真想痛扁她,竟然跟公众说老子跟香港第一丑星相媲美,混淆视听。7 {( S$ {! ^* F) l( I4 B
??后来,她来宿舍找我,说是要负荆请罪,却被马一贱请去共进晚餐;后来的后来成了马一贱的女友;再后来的后来,分了手。8 x  j* p( i+ J5 U
??再再后来,也就是现在,李娴娴来到了肯德基。
3 \! q% N) h4 k- s9 h1 `- i: W??一看到我,她有些惊讶,朱唇轻启,声音如丝如缕地荡过来,学长过得还好吧?/ A' _. F4 D5 S7 ?) s
??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我无可奈何地说。的确,猪和狗不要拼老命去赚钱却能够衣食无忧,而我们不得不在俗世苦苦挣扎,为生计四处奔波。5 U% t7 y9 L# r5 U
??马一贱和李娴娴的话很少,看不出有旧情复燃的迹象。
3 F+ F4 K5 Y1 U4 ?4 C* L??李娴娴没坐一会儿,就急急离去。她说,男朋友在街上等着她。
- W' u3 J# h1 [??情人之后,再难以回到好朋友的位置,因为心里面有了间隙。李娴娴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有了一棵树,就愿意放弃一片森林。一旦有了男朋友,她眼中就只有男友,容不下另外一个人,包括旧情人。1 }3 K, ]1 G( w) M
??而马一贱不一样,喜新又不厌旧,可是把李娴娴这个旧人叫过来叙叙旧显然是很不明智的,因为情人不复是情人了。1 z  W0 m) S3 w% {" V6 x& C
??李娴娴走后,马一贱不无落寞的对我说,现在的人不能有爱情,一旦有了爱情,就等于亲手把自己的爱情毁了。
: }- x  J/ v8 v8 ~; W) {??我也知道爱情是用来毁灭的,因为爱情总有被毁灭的一天,我说。  K( C. N- d6 p
??对了,卡卡混的不错吧。这时候,马一贱才想起关心卡卡来。于是,我把卡卡失踪的事情告诉了他。
3 q: v, k# Z, C% d* f??他说,卡卡不会有事的,应该是出差了。
- D  J% h6 w2 L6 W  J  ^??说完,我和马一贱也不大想在KFC浪费金钱与青春,就上街看美女去。
1 h5 ~: m: ]" o/ C??路过东湖街时,妖艳的女人多如大米,我有些过敏,马一贱对街边两旁的女人产生了极大兴趣,悄声说,比坐趟602还大快人心。
. `, ?, O* B! _??以前念书,大家见面就打暗语:你今天坐了602没?意思是说你去丰州黄了没?丰州是著名的红灯区,602则是丰州到泉州市区的公交车路线。
$ J8 W/ \) I6 n* T- t$ s& s: F+ p8 Y4 V??上次东湖街事件,我心里仍有阴影,那事像疤痕一般凝固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也明白前方有更多的陷阱待以虚位着。所以我拉着马一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马一贱像是一夜之间生了根,长成了路边的刺桐树,休想我拉动他。  `7 m/ B, \- ^6 m
??他说他非得尝尝东湖街的这边风味不可。
; }1 {7 j2 ]; O4 J3 {??“那好吧,你身上带上50块就好,其他值钱的给我看管。”( u2 J  \  _, ~( Y6 A5 g0 H0 I
??“为什么?犯得着吗?”8 p/ W- ^" m. |$ G5 M/ q. X$ [
??“会碍事嘛,再说这边的女人不是很老实”我随便说说。我可不想把上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糗事挖出来。$ T4 A! G1 U$ A& j+ J1 \$ G
??我也不晓得马一贱怎么这样老实地把手机和钱丢给我,果真只带上50块RMB就跟一个女人走了。
) h7 ~' r: n" I+ Y5 r: E??我没有阻止他,相信他吃亏一次,变乖些,要知道脂粉没那么好吃的。再说马一贱刚失业了,心情本来就不好,想在李娴娴身上寻求安慰,结果弄得心情更不好,我也得关心一下他的裤裆之事嘛。
; f6 Z+ w* E! [: a??我坐在街上一条石凳上等马一贱,不停有女人走向我,我都是“哼哼”冷冷的摇摇头。因了上次的事件,我对他们心怀芥蒂。: W/ L' r! f0 O  M0 L8 i$ }/ Z
??这个时候,计上心头,我跟一个还算冶艳女人一阵讨价还价之后成交,就准备去她的住所。
2 w6 a1 d# G5 P5 ~??她走在前头,我跟在后面,一路无语。
/ h, R  V2 S6 ]( A??一听她说,住所就在前面。我就跑掉,使劲地往回逃,像是百米冲刺。
- U) f5 d4 z0 L0 g$ M9 t( s??终于逃回东湖街,在东湖影院附近的一条石凳休息,等马一贱。
& E+ y/ w4 H' o7 K5 }$ l7 t' V??大约二十分钟后,那时我正全神贯注地欣赏东湖影院门前广告栏《蜘蛛侠》海报,我的右大腿被人猝不及防地重重的一踢,疼得要休克。
3 e/ d+ s5 a. P' J??一抬头,心里咯噔了一下,是刚才那个女人。她像生气的青蛙鼓着眼睛,眼中布满杀气。/ P7 k4 b- \0 \6 m* A
??*%#……。她用闽南话最常用的那句最粗野的话骂道,唾沫星子如花怒放。
1 i1 r( U1 }( ^0 a1 l( t??敢耍我,老子叫人砍你。女人一副气势汹汹的。# R' K1 a: c0 N) v& r
??看那架势,来者不善,走为上计,我落荒而逃,逃到温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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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02: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女友要我使坏& W% _6 ]% r1 b+ Y1 ]
        这几天,马一贱起早贪黑地出门找工作,像老姑娘找婆家一样急着想把自己嫁给愿意收留他的单位,晚上才回到我的窝,跟我挤那张又窄又硬的床板。而卡卡继续很有耐性地跟我玩失踪,暂时变成了隐形人隐在这个世界中某个我不易察觉的角落,逼迫我去怀想他的前世今生是只大猩猩还是小狗狗。不是党员也不爱科学的我,则响应号召不断接受保持党员先进性教育,努力坚持科学发展观定时准点地去地方志报到。
& z% Z" T" _9 X$ [??那天下午,我正满头大汗在办公室起草一份关于地方志书编纂出版的工作计划之时,桌上的破手机高一声低一低地呻吟不止。本以为会是卡卡,没想到是莫莉。7 z7 }1 r8 ^$ l& E
??电话里,莫莉带着哭腔说,我现在一个人在二院急诊室打点滴,胃痛得形而上,你能不能过来陪我。汗!莫莉竟然也知道“形而上”一词,还“痛得形而上”!昨夜明明在电话里我们聊得和和美美、温暖如春,可她现在痛苦地躺在住院。不过细细一想,她有跟我提过她胃一直故意跟她过不去,三番五次想找茬。为此,她今天成为病人也显得合情合理了。. O2 W9 K( n9 L4 p& ]8 m  C
??我不置可否地停下手中工作,风急如燎地往二院赶。在办公室楼下等车,还没搭上的士,电话又来催人,看来莫莉痛得既形而上又形而下。
6 b* C7 e  P3 Q$ r' J- ]??我接起来,讶异的是,电话里是一个女孩一片哗啦哗啦的哭声,不是莫莉。
3 w1 Y/ a) S) W$ X4 R# [* W4 Q6 {" b??那个女孩用变了调的声音说,卡卡出事了,因为采访一些事情遭人报复,现在S市住院,你快过来吧,呜呜~~。我很吃力地辨认这个声音,是来自小忧。报纸上说,在十大危险职业排行榜中,新闻记者成了仅次于警察和矿工的第三大危险“行当”。今年成为“记者被打年”,记者被打事件时有发生,连卡卡也未能幸免。0 K3 w, j/ K; {8 h6 k% t" h
??我让自己先镇定下来,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清明节?连续两个电话都是哭声一片。一阵晚风漫过耳际,是那种中性的风,微凉,我才发觉现在已是深秋了,而不是清明节。' ~8 [* r. U% ]7 ^, i
??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一个在S市,一个在二院。两个都还算是我比较重要的人,我该先去看哪一个病人呢?3 O2 c3 }2 a6 O: A9 [/ R$ L
??二难选择中,我在街头惶惑不已。/ o# h3 l- J3 R; }. Y4 ]: Y
??2 x* D" f* a, E  E. u- d- l
??这个节骨眼上,我想起了马一贱,得叫他先去S市看卡卡,而我去照顾莫莉。事不宜迟,我给马一贱打了电话。
' {2 f" O% p9 {??我说,“卡卡被人黑了一把,小命难保,正在S市华侨医院紧急抢救中,你先跑一趟,我随后到。”1 K8 p% |1 v1 s  c; t
??马一贱说,“不会吧,他还有今日呀。”
: Z( n$ ?" t, m, Q! B- `??“叫你去你就去,不然最后一眼恐怕你也难看上了。”/ F4 p6 P8 E$ w' q# I: M- L) _- I, E
??“好。”
! N) ^6 e, Z) P??……3 z& n; [8 G* O8 ~
??我忧心忡忡地闯进二院急症室,首先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深度怀疑自己误入屠场。偌大的房间横七竖八地安置放着若干张临时病床,医生持着我叫不出名的工具如屠夫般镇定自若地在病人血淋淋的脸部或腿部耕耘着,忍受不住肉体疼痛的病人不停发出狼哭鬼嚎式的凄厉叫声,手握托盘的护士妹妹像只可爱的小白兔在各床位间上蹿下跳,还有几个节哀随便的家属无比冷静地围观着。被我误以为屠场,着实委屈了这所本地最高级别的三级甲医院了,不知道在S市的卡卡是不是也一样被放进屠场里被医生耕耘着。一边想,一边找莫莉,我终于在靠最里头的床位发现了被屠夫和小白兔遗忘了的莫莉。
8 v/ N* F. R5 \1 l??莫莉右手臂打着点滴,正万分激动地对着电话怒吼着,听得出来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吵架,然后我看到她嘤嘤而泣哭,那声音像只美丽的蚊子一般在你耳边很有节奏的浅浅低唱。1 x/ @' k* u' o* V1 L
??看到我走近她,她使了个眼色,表示知道我来,对着电话说,老子没空了,就收了电话。她破涕而笑,说,你来了。1 x( |! U; V, f1 a+ v
??恩。蛮有精神的,不疼了?说完,我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附近的一张小桌上,坐在床沿。
% l) k1 A# c3 p$ X7 L??人家疼得要倒立了,还精神?- F5 E+ X2 l: D: `3 L
??刚才跟谁讲电话,何必这样大动干戈。7 x8 H2 z6 ?" H' i
??跟以前的一个男朋友,我跟说我住院,他不给安慰,反而说风凉话。, [. i; {2 G8 K2 R; D( L
??啊?在我面前这妮子也不避避嫌或圆个谎,这个莫莉还真是个不太聪明的女孩子,不会察言观色,取悦于人。我心里虽有些不快,不过得隐藏一下。# N5 `6 A; s& k
??我凝视着她的小脸,发现她眼睫毛怎么描成墨绿,连眼影也是雷同,象征生命力的墨绿色,还有脸上隐约可见一弯弯细小的青菜虫。( a* G4 p  r2 w) g+ d. |
??我将手伸向她的脸,说,你脸上趴着几只青菜虫,我帮你抓一抓。
: u' L. _2 M( e5 T- S# l??她慌忙拿掉我的手,无比诧异的说,哪有虫子?$ @: h! y: C2 L8 |- W( j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我老眼昏花,那一只只青菜虫竟是一道道泪痕,眼眶流出的白色液体被墨绿色的眼睫毛和眼影污染了,泪水滑过脸颊之处便成为一道墨绿色的泪痕。真是化妆的一大败笔,我算再次领教莫莉高超的技法了。
; I: k' `" s; v# U4 h/ o7 A, C??“现在痛吗?”我差点忘了问她的病情。
8 k3 d# \7 u) P9 `1 U& c, b??“不痛了,点滴是用来镇痛的,医生说可能是慢性胃炎,具体要等点滴完做胃镜检查才知道,问你,胃炎会不会死人?”+ p% D( m; V" B4 Y9 e
??“不会啦。这是常见病,一百个人有一百零个有过这病。就是别老吃麻辣的东西,以后别贪吃泡菜了。”四川、重庆这带最喜吃麻辣的,这也太伤胃了,她平时吃饭没和着辣吃是吃不了的。
% P* S7 K8 E0 \9 E; R# ?! R$ g??直到凌晨两点才把五瓶大大小小的点滴消灭掉。我问过医生,他说明天再来做胃镜检查。而莫莉讨厌病房里的那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说什么也不想再在呆医院。2 J& J5 N7 t# V) o) a6 ^3 }
??她说她店里的集体宿舍太晚回不了,而我的宿舍太远了,明天要去医院做检查太不方便。于是,我跟她相拥着在午夜的大街上疲惫地行走着,为了找家可以安身的旅馆。
  s% V9 @& Z, X' l& d??东街的旅馆,生意爆好,都是房满,我们好不容易在一条小巷里,找到一家旅社。登记处的一个老头子很不友好地打量了莫莉许久,嘴里不知所云地咕噜着什么。今天的莫莉衣服穿得赤橙红绿、光鲜亮丽,他一定以为莫莉是打扮风骚入时的风尘女子,或者是酒店门口摆设的那对露笑脸说“欢迎光临”的迎宾小姐。
6 W/ r, x( l6 o! g- z??莫莉意识到了什么,很敏感地拉着我往外走,暗暗骂道,“变态狂,以为我是干那行的,去死吧,我们走。”
# E8 D7 i' P/ r: `7 Y1 a??于是,我们又走了一条街,才找到另一家。这家登记处中年男人则需要我们拿出双方的身份证登记,当他看到我的身份证写的籍贯是泉州本地,而莫莉的身份证是重庆的。男人表情有些复杂,一定粗俗地把我们关系低级化了。还好彼时莫莉倦怠不堪靠着我的右肩,自顾自地玩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要不她又饶了我,得换家旅馆不可。: E* Y. ~, p3 {6 y
??宽衣解带之后,躺在床上,已经接近三点,时间老人已经脱掉他的旧袍子,又穿上了一件新袍子,旧的一天也过去了,三点种意味着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此时的我太疲惫了,过不了几个小时,我就得驱车前往S市看望卡卡,虽怀抱着莫莉,但我没想要太多的情节,过度的疲惫让我原本欲望被褪去,像因过度洗涤的衣服也会暗淡了原本浓重的色彩。* z8 a7 U, U2 J) T# _4 \$ U
??“莫莉,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要早早去找卡卡,你还得去医院检查。”我说,带着商量的口气。$ |$ U* h6 a, _; _' t4 V
??“你想耍我?!”莫莉的回答让我咋舌。* C8 Z8 f( w+ V# k2 x) a: I
??她的回答让我想起李娴娴。在李娴娴还未成为马一贱的女朋友之前的一个夏夜。
2 B3 q* y3 V% X??那是五一节的某个夏夜,我和李娴娴在学校操场拔草,数星星,直到错过了宿舍门关闭的时间。不知道故意错过宿舍门关闭时间还是无意忘记的。反正后来,李娴娴提议我们上5号楼的6层楼顶继续看月亮数星星,因为学校6号楼是招待所,宿舍楼门是唯一没有被锁起来的。8 ~# y8 y! q. t0 i0 U
??在楼顶,我们用报纸铺成一张可以躺下的床,然后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躺下,一直聊天数星星,直至我睡去。$ B( p. B8 }* f% W% E9 U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手又麻又酸,原来李娴娴躺我怀里,头枕着我的手。3 |, b  U/ P3 R& Y1 P; i  C
??第三天,我收到李娴娴的短信,里面只有一句:你是头迟钝的猪,我做不了你的露水鸳鸯。" b- O+ L6 G! z7 d  ^
??此后,她急遽倒向马一贱的怀中,像是赌气,又像玩家家,因为他们后来又很快分开了。: M; j9 A" o7 [( H
??总之,那一夜之后,我失去了她,或者她失去了我。我已忘了那一夜她给过我多少暗示,依稀记得我曾对她有不纯动机,但我成功地克制了,同时也成功地伤害了她。这件事,马一贱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他从来没对我怀疑过,还一直把我当成他的爱情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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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我面对的是一叫莫莉的重庆辣妹子,我要一如既往的克制或者怯弱吗?
% X* f" X! u: d. G7 ~' {??我不笨,我懂得前车之鉴。" H3 J3 j% Z- `1 X9 {5 u+ ~: T
??一阵子的手忙脚乱之后,我觉得毫无成就感,从莫莉的表情可以真切地看得出来。$ L* Z  x8 y3 e6 Z; R
??今夜,是我的初次尝试,尽管是失败的,而对莫莉来说,她不是。我没责怪她,她说过她以前有过男朋友,我也不需要知道太多的真相,只愿世上的丑陋都蒙上美丽的画皮,何况莫莉的过去也不是丑陋的。- {4 D. Q5 Q/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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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不住安慰我说,以后会好起来的,没事的,可能你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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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躺在床上,我点上根烟,心事重重,我一宿未眠,而莫莉睡得没心没肺,像只猫。) f- M, O& d4 b5 `! U4 r, E3 s
??天破晓,我起床,莫莉仍贪婪地睡着。我留给她500块,她检查过她的钱包,她的钱还不够吃顿廉价的早餐。
) q+ L) A2 b; v3 O+ b??
% O+ `! D) f$ o1 U8 T??我还在去S市的车上,莫莉打来电话说,“我起床了,你怎么不在了,我要上班去了。还有我不要你的钱。”
4 w$ C" L3 @$ C5 N( d8 Z+ O; A9 ???“怎么不去做胃镜?”我说。! U! ~& D# ]) i) F; M- k
??“我听人说,做胃镜检查就是将一条又粗又黑的管子从嘴巴伸进胃里,就害怕得发抖,平时就是筷子戳一下喉咙,也要干呕不止,十分难受。”她罗嗦着。
7 G! s% J  Q4 ^1 e, x??“啊?不是全麻情况下做吗?医院不是有电子胃镜吗?”
9 u  x4 P. G' {3 ]* M1 f??“人家怕吗?呜呜~~”
8 ^. g+ f5 N7 U( `0 Z8 W??“那改天我再带你去检查吧。吐血。”+ |, Y+ U3 Q/ z+ W* B8 p4 s
??  p5 B4 s1 {2 e, X% \- ]: b! d! X
??早上9:00,我成功抵达S市华侨医院。病房里只有卡卡,小忧和马一贱。
, e, ?1 e9 q4 W5 ]3 U- Q' |??病床躺着的卡卡,肥美的圆盘大脸,青一块红一块,像粒七彩的橄榄球,左胳膊、左腿用白纱布包缠着。
9 K( _5 i- h/ k??卡卡说,肖强来啦,我没事,脑子还能使就好,没变成植物人就成。
& L: y/ G' Y; t- d* ?' e2 ]/ [??在一旁的小忧则哭肿了眼睛。我不知道小忧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卡卡,成了他的女朋友。小忧一脸沉忧,低声的说,医生说了脚如果痊愈了,可能会有后遗症。我怔了一下,也就是说要成为瘸子,一个好端端的人要变成瘸子,可惜这只原本活灵活现的大猩猩。
" K& x/ h% }1 _* [  ?0 v; W??马一贱说,昨天做了遍X光透视和CT了,早上刚复查了。; B! R$ I: ?% s" L% K4 x( y
??我不是不相信马一贱和小忧的话,而是我更相信权威,于是去找主治大夫,确认一定卡卡的病情。$ Y: A2 g# O0 H5 {" w
??医生先默哀了一秒,然后说,卡卡身上遭受钝器连续打击造成的左腿股骨粉碎性骨折,左胳膊肘关节脱臼,其他地方皮下淤血不止十处,需要休养至少两个月,至于左脚会不会有后遗症得靠以后他跟我好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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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03: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喝下女人这杯酒
: C2 U, g& d7 @8 h$ B  住院一个礼拜后,小忧陪着卡卡回他老家疗养去了,我每隔一天给他打电话,时刻关注他有没有最终进化为一个瘸子,同时也让他感受到我对待同志就像春天般的温暖。8 Z- l6 p2 Y+ J8 n1 u' o
??马一贱说,生活真他妈像一头不断奔驰着的山猪,我们骑着山猪不停奔跑,四处与人厮杀,为的是觅食混口饭吃。可喜可贺的是,他终于在秋季的最后一天骑着山猪下嫁给一家小厂当个网络技术员。他说大家混口饭吃不容易,该节省的一点也不能浪费,于是为了节省一个月两三百块的房租,继续坚持不懈地跟我挤那块又硬又窄的床板。
5 ~- y5 {  E* }# |# Z. l??周末来临,莫莉就来电话要我午夜十二点在田安路的路口接她下班,然后我们一起挨条街找本城最便宜的旅社。
* D- p* A* d7 `9 m2 ~??午夜的田安路上,弛骋着令人目眩的宝马、奔驰等名贵小车,一副威风凛凛、扯高气仰模样,像一个个神气的红卫兵。相比之下,饥寒交迫的我如鼓风的皮囊,当风散尽,皮囊空空而已。4 U5 x* t' M& ]! J8 }
??路上还有那些身穿职业套装上晚班的疲惫而美丽的夜归人,她们大多来自遥远的农村,没文化,但他们年轻,漂亮,主要在饭店、酒店、商场、美容美发等服务行业上班。莫莉就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像莫莉这样一个从外乡来的洗头工,我不知道她过去的几年是如何在钢筋水泥的夹缝中跌跌撞撞地奔来走去的,是不是也一样有个男子像我一样在午夜的街头接她下班,然后去找个临时的家,安置两颗滚烫的心。3 ~. Z$ k/ U0 c
??那晚我去等她,我带了些她最喜欢吃的卤鸡爪。一接过卤鸡爪,她便在风中莫莉紧紧地偎依着我,嗔怒地说,“你别对我太好了,我会变坏的。”
% ]3 A' H9 t  d' r, t% |??“变坏?”我疑惑不已。
+ p- h2 }3 w( u2 \. n??“是呀,我会变成一个贼,专门偷男人的心。”
' M/ p) t3 Y8 d3 W* E- R??……: c3 @; M- G3 E8 q, j8 \
??然后她把一天的工作情况给我汇报一番。说哪个顾客不老实,喜欢动手动脚的,如何被她制服了;老板娘的颜色有多难看了,是内分泌失调还是更年期来了;还有他们美发店哪个小妹是山东大馒头,哪个是菜包,哪个是小笼包,问我喜欢什么型号罩杯等等。这个时候我得当一回电台热线主持,一面忠实地倾听,一面不厌其烦地给她指点迷津。- X0 U, [: A' |2 D- W
??游荡在午夜的都市街头,没人知道我身边的女子是一个在发廊上班的洗头妹,即使是卡卡和马一贱被蒙在鼓里。他们只知道我有一个喜欢给人上美容课的女朋友而已,未见过莫莉,也不了解她的工作。: q# e" Z: x' A8 R1 O
??“其实,以前我也是一家小型美容美发屋的老板。”莫莉边吃鸡爪,边大爆猛料。$ D% v4 M: d' d; j7 j7 ?+ G/ h& @
??“咦?真的?”
) f6 [/ z! w$ A: @1 C??“当然。那时,我中学毕业刚出来工作的第二年头一个人开的小店。但由于缺乏经验,很快血本无归了。你真以为我愿意一辈子给人家洗头、洗面、踩背?!”
" v+ U+ r6 r8 n+ I% l  j  p??我这才感到面前的这个女人形象伟大了起来,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纯粹洗头工而已。" O4 {! c" W5 K- b% o; }2 H' P
??而跟绝大多数洗头工一样,她手指,常常与水、洗发水或者漂洗的化学药品接触,不再是以前藕一样的细嫩娇美,而是变得粗糙、生硬,个别指甲因受药水侵蚀,失去了原有的光泽,显得暗淡与丑陋。
/ G0 R' g! n( A# g5 R+ d3 |" q??“我现在是积累经验,尽量去大型的正规店做,多学点东西,为以后开店积累知识。”' N2 V; O% a7 S" _% T7 u* |
??“那以后我们合股,一起经营吧。”我知道美容美发业利润很高,经营好一定可以飞黄腾达,有些心动,答道。但,我不知道我和莫莉有没有明天,我到底能把她娶回家吗?家人和朋友会接受一个洗头工出身的莫莉吗?在这些问题面前,我又惆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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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单方面炒了胡丝嫩想的鱿鱼,说是要换环境进一步深造,具体原因她没说,我也不得而知。8 A, W, l$ B7 N6 r/ ]
??她要我陪她一起去找工作,然后掏出一张不知道哪个绘制师画的路线图,一角残破的旧报纸,布满着虫爬豕行的字迹。上面标出来的一个个美发屋的店名我闻所未闻,陌生得如同刻在野坟地的粗糙墓碑上的那排排汉字。- U2 @+ Y6 d& W3 ~6 O0 u' ~5 b
??我陪着她按地图的路线,地毯式一家一家扫荡过去。她一家家面试,跟里面的管理恰谈相关问题,我在一旁看客般默默然,完毕之后再一起退出来,像是在重复某个葬礼上宣读祭文的整个过程。
7 \- P2 b  b7 o5 ~: ?5 A??正当莫莉在面试时,我接到小忧的电话。
! `- m+ E6 |% C??小忧好象有心事,几次欲言又止,都没说出口。
9 S# e! Y0 A. w1 U* H1 h??“怎么了?你尽管说,我会帮忙的。”1 }' Q  w" m2 F& n( S+ @& }
??“卡卡家人不让我留在他家,还反对我和卡卡的交往。”她在电话里哭了,我记得这是她第二次在给我打电话时哭了。不禁想起初次遇到她,眼里盛满的忧伤,楚楚可人,令我疼惜不已的模样。
9 y# j; I5 v/ x- y( E" a( ^( f??“哦——”一时,我找不到词儿来安慰小忧。卡卡是大报的记者,而小忧现在待业在家,卡卡家人反对是很有可能的。卡卡家人要强制终止他们的爱情,卡卡这只很有主见的大猩猩怎么在这件事情上显得如此脆弱?难道卡卡与小忧一起培育的美丽爱情鲜花,还未开到荼靡,花事就怎么了了?是卡卡被人打傻了?还是另有隐言?我发现我对他们的爱情充满陌生。3 P2 o1 A; B; F- [, A) q; P9 {' s
??“我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我要怎么办?”  Q5 Y7 @; w, s0 q$ h3 C
??
3 i1 D6 o+ n3 L: s??“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在电话里是讲不清的,我们当面聊聊吧。”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他们怎么这样不小心,只顾着一时快活,连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没做到位。但我得过去安慰一下小忧,卡卡是我的兄弟。$ q1 A: f; j) F! G$ [1 i. p
??“好的,我去西湖公园等你。”小忧幽幽的说。8 p7 k+ o- d0 p- _" T4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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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跟莫莉说,卡卡那边有急事我得去一躺,我没说是小忧找,要不她又准以为我在外面养了个情人。她知道卡卡是个人物,我常常在她面前天花乱坠地吹嘘卡卡是如何的神通广大,她虽未目睹卡卡的尊颜,不过她心里头一直很崇拜孙猴子般的卡卡。2 x2 r1 u  Z  U/ ]
??
% e% H: s/ S+ M7 H2 g& f??选择在西湖公园谈事显然不合适的,中午的风像饿坏了的老鼠,四处抓狂,漫步在西湖岸边,我和小忧缩着脖子,闪躲寒风锐利阴冷的爪牙;而太阳公公可能昨夜加班,大中午还躲在被窝里,一副惺忪睡眼没有睡饱似的颓废状,少了几分热情与慈爱。7 i/ T' q: r  F0 N2 j
??今天,小忧戴着茶色墨镜,一袭白色裘皮大衣,年轻靓丽。但只要近距离俯视一番,就可以看到她脸色惨白,憔悴不堪,像是一朵失去水分的鲜花。
! t+ p! A* }6 P: y+ x/ u??
& E8 Z0 I9 m. V5 I4 D* X, h??那是一个风高夜黑、伸手不见无指的夜晚,一个注定会有故事发生的夏夜,在单位集体大宿舍里,小忧倚靠在床头孜孜不倦看粗制滥造的港台言情小说,突然放在床上的手机劲歌热舞起来,又是响又是震,让小忧失去阅读的欲望。. c. l6 y2 s: G% n. O1 e5 q
??“是我——,卡卡。”从第一次见到小忧起,卡卡就开始觊觎她,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行动,以表示他的博爱。
3 a: i- D( h1 c& u7 O4 f??“啊——”打电话的是卡卡,这个她初次见过的D报大记者,小忧油然而生一种钦佩感,突然间觉得词穷与失措。
7 x/ `4 H2 \, `( z; b% m! ^??“你空吗?出来聊聊哦。”卡卡早是风月老手,这般表演算信手拈来,炉火纯青了。& ~, m. K, A4 g" P1 ]
??“好呀。”稍微迟疑了一下,小忧本来是想说“我考虑一下”,可话到嘴边,却是答应人家,也忘了温故知新一下《女生防狼手册》里面是怎么样说的。
3 B* O2 K- M0 O% i) H. K6 A??“我在东街刺桐花图书城书吧等你。”卡卡说完,挂断电话,等待着鱼儿上勾。" t1 _( b% u; a
??小忧在镜子面前边梳妆打扮,边想卡卡不愧是个文化人,连选择约会的地点也是本城最富有情调最具品位的书城,心里对他又钦佩了一分。
) K7 c+ G" k3 y??刺桐花书城,书如米多,人如蚁队。在书吧,两人各自点了杯柠檬茶,一边进行情感交流,一边携手在书海里游泳。5 F  z% R' b# S9 n* F0 Q
??卡卡觉得刺桐花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一个小小的渡口,不是最终目的地,最终目的地当然是床。' u- O4 e2 B  l8 A$ U8 j: @: I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煲瘦肉粥也差不多是需要两个时辰。于是,卡卡带小忧去东门仁凤河岸的一家大排挡吃香喝辣。小忧觉得卡卡的热情好客跟盛夏的太阳是一样,炽热得让了头晕目眩,卡卡是她钦佩的人,她当然不能拂袖而去。6 q  F/ |) L: l% ~, t7 e
??卡卡喜欢酒和女人,而他酒量不高,女人倒不少。他觉得女人如酒,性感优雅、千娇百媚、万种风情,抿在口中回味一下,其妙无穷,畅饮下去更是令人欲罢不能,欲戒不忍。
( n# L4 U' P- h7 r6 g??在一阵玻璃器皿的反光中推杯换盏之后,小忧醉意朦胧,不胜酒力,倒在桌上。( e; _) V5 o+ J% S5 `* Q. U
??卡卡终于把半推半就的小忧带到最终目的地——他宿舍,然后像品酒一样细细地品着酒一样的小忧。
1 d) g- e  e' f' G* m1 o, I??小忧是可资饕餮的美餐,卡卡到底不是楞头青,也不是粗鲁之人,而是用淋漓尽致的抚爱与温柔,消融了小忧哀怨与隔膜,让小忧不可抑制、不功自破地遍体着了火。" W  B7 S: n! u2 t! {5 l, M/ ^
??第二天早上,小忧起来,窗外的阳光投射在床上,她看到被单上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像被揉碎的红玫瑰,流出的红色花汁。她缩在屋子的角落里,泪沾衣巾。很久之后,卡卡才醒了过来,他没去想昨晚用慢火还是快火,而是极力安抚小忧。
6 w% M  d& f5 F* j??我会给你幸福的,请相信我。卡卡演的次数多了,说得也越入戏,越动容。8 p9 ^" G" _/ t/ P1 f1 s+ n- c
??呜——小忧哭泣着,蒙着羞涩的矜持。她还是一朵初次绽放的花,一朵为卡卡开放的羞答答的花。% n5 ?9 S" e/ {9 D
??过了昨夜,小忧也就成了卡卡的一朵绚烂一时的昙花。' L' E6 B+ r! N- M
??
) f1 p$ v- [4 _1 H2 p' w' z8 A??后来,小忧成了卡卡女朋友,在卡卡的亲自掌镜下,她成了D报城市面孔的女郎。而如今,却成了卡卡家人的弃儿。
$ K+ ]8 P; Q) K) |! F- z??小忧,原本以为上了D报城市面孔后,能成为一个风靡本城的“万人迷”,拥有众多粉丝。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是流言蜚语,超市里的同事拿着D报对她指手画脚,大加讽刺,背后说她是只不守妇道的狐狸,一定着了美人计才成为封面,这些言语让她又羞又悔,一气之下辞去了超市的那份工作。" ?( g2 Z' l) G
??以上是根据小忧语无伦次的述说,进行逻辑性的整理。如有疑问,请继续关注以下情节,小忧对该情节拥有最终解释权。
: i' C2 Q! n* M5 ^5 {; y??
; W$ `. X1 l( l: ~! ^+ @??叙述完后,小忧才回到我们今天的主题,她怀孕了。" j3 d8 p' ]3 `
??“因为‘老朋友’有一个月没来,所以我去药店买了验孕棒,证后就是阳性——我怀孕了。如果要流产用药流还来得及吗?”小忧双手掩着脸,不住抽泣,身体抖动着,像枝在晨风中摇曳的带露的百合。
& J2 _( G, |' o; _??“我先帮你问一下,我有个老乡在光前医院当护士,她比较清楚。”说完,我掏出手机给护士老乡打了过去。! ^. c+ W0 y7 @8 N' R/ Y
??电话通了,我说明了情况之后,护士老乡很敬业,说得也很专业,让我增长了不少见识,进一步增强了化解风险的能力。( h7 b1 l& N' ]& Y7 r
??我把手机设为免提,让小忧也一起聆听一下护士姐姐的教诲。护士老乡说,“药物流产是指口服药物达到终止早孕的方法;药物流产的时间应不超过49天,它只用于终止宫内妊娠,用药前要到医院做一次B超检查,确诊宫内妊娠。”
3 B5 v" o, s/ _2 R??我收完电话。小忧小心的说,“那你明天陪我去医院检查,好吗?”( r8 Q3 S- E1 N! X
??“好。”我能说不好吗?
0 k2 P) l" z% I- W! P7 s5 n4 s??天开始暗下来了,本想陪小忧吃晚饭,可莫莉来了电话。' B* ~& D( {7 M. a- \* @
??“我终于谈妥了一份工作。你快过来,我们一起去庆祝。我在涂门街绿洲西餐厅等你,限你半个小时到。”莫莉命令完就挂了电话。莫莉常常以上级命令式的口吻跟我说话,我已经习惯了。我怜悯她胜过爱她,我几乎很少对她生气过,因为我常常想到她是一个外地来的打工妹,在这个城市里混过得很不容易。何况,她是一个美发店里的洗头工,从事是一种常常被误解的职业。她,还有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尽管可能卑微,尽管可能被人们遗忘掉,但是谁也不能剥夺我们活着的权利,就像智障女孩的子宫,即使永远也没有用,但它是身体的一部分,也不能被剥夺。' m* a8 d7 O  v
??
+ X' ?: S/ p/ N# f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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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03: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先做鸡,方成鹤
/ G6 m7 K9 ]" N/ s4 }4 W- n        “你好乖,像个傻瓜,你为什么要那么听话呢?”我在莫莉规定的时间赶到涂门街的绿洲餐厅,出现在她面前。莫莉像一个年轻的妈妈对待犯错误的小p孩一样一边用食指刮着我的鼻子,一边无限疼惜的说。以前我是很懒散的一个人,而现在我怎么对她像下属对待上司般言听从计。科学家说,爱情是一场化学反应,在化学反应下双方想要达到一个稳定的结局,就会尽量将爱情转化成亲情。可能是由于这个缘故吧,我才变得更加听爱情的话。
0 q0 b8 t. {1 h9 g8 w4 [??晚餐完毕,莫莉提议要一起去逛街,的确我们很难得像天下情侣一样手拉手认认真真地逛回街,以往在一起,更多的是把时间奉献给了旅社,在那里度过一个个短暂而消魂的夜晚。$ p3 ^% ~4 E% r2 }" A5 f
??今晚,莫莉身穿紧身牛仔裤和露出肚脐的衬衣,像一个跳嘻哈街舞的前卫女生。走在泉州的冬日街头,她很自然地将身体紧紧贴着我,挽着我的肩,我们隔着厚厚的衣物相互取暖,一起抵御恣情放纵的冷风。这个时候,我们像对恩爱的小老鼠一样心里甜蜜蜜的,我不会去在乎她到底是不是个洗头工。而她也会跟所有的年轻女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享受爱情。2 W) o! h5 U) A& f
??路过温陵路,看一电器城宽大的落地窗橱前正放着电视,旁边围着一群邋遢的打工仔。莫莉拉着我说,我们也凑热闹去。
% s8 ^) j9 ~7 J2 e??电视正在热播《大明宫词》,画面是永淳二年,唐高宗李治躺在寝宫的床上,一脸凝重地对太平公主说,“我从来没想当皇,是先帝的选择,于是,就有了以后许许多多的不如意,关键在于你怎么对待它们,是原谅还是不原谅!有的人一辈子都靠原谅生活,比如我,就没什么出息,但内心快乐。有的人一辈子都靠不原谅生活,会很有出息,内心却不安宁!”说完,唐高宗李治手无力地垂下来,见孔老夫子去了。) r+ T; x- G" f: V
??莫莉长长“哼”了一声,鄙视的说,“李皇帝一个大傻逼,还从来没想当皇上?当了皇帝也是过着很没出息的生活,一辈子靠原谅生活,弄得江山社稷落在武媚娘手中,亡了李氏家族。”
0 D. q: l+ R; a1 l( O??“没出息的生活?原谅生活?”我觉得莫莉还挺有思想的,可一联想自己现在我像一只穷困潦倒的蜗牛,背负着沉沉的壳,在崎岖陡峭的生活山路上如履薄冰地爬行着。觉得自己也一样猥亵地过日子,靠的也是不断地原谅生活。
" p; P0 s5 ?$ H8 x: o6 N3 e??“我就想当老板,我才不原谅生活,整天给人洗头,顾客又那么的刁,工资那么可怜,你的工资也一样可怜巴巴的,如果长期这样子,以后我们还指望过上什么好日子啊?难受啊。”她说很是感慨。我不禁想起我常常看过的一句话:生活就是这样子,要么你成为鹤,鹤立鸡群;要么你做鸡,继续呆在鸡窝里;最难受的是从鸡变鹤的过程中。莫莉就是一只从鸡窝逃跑出来的鸡,她想成为鹤,当上老板,这就必须经历蜕变的阵痛,所以她觉得难受。) u7 H8 I! L3 D2 g4 L) s$ @' R
??“我们会好起来,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老板的。”我当然得在精神上给她鼓励一下,尽管太过于表面化,像传教士的道德宣谕。
- i$ G5 U* f5 `* D$ [7 r6 w- b??“当然了,我要赚比银行还要多得的钱,然后给非洲难民发工资。”她说。- q& I5 Q3 ~8 z, @+ X$ X& v' M
??“‘翅膀下挂着沉甸甸的金钱是飞不高远的。’”我突然想起泰戈尔叔叔的这个长满皱纹的老道理,忍不住地说。说完,就觉得这话太假了,自己都想呕吐,谁也永远不会嫌钱沉甸甸的是个包袱。
/ U0 n0 c/ C' H??“问题是我们的翅膀下挂着一团浑浊的空气,也照样飞不高远。”莫莉说。4 e; z. N0 [& c2 B. e. v+ y
??“那我们尽快实现发财梦,什么时候也在本城最繁华的路段开一家?”
& {' p  ]- j' R0 P8 ]9 j& y??“好呀,可是我更喜欢回重庆老家开店,你跟我私奔吗?我吃不惯你们闽南人的饮食,还有你们这边的排外情绪。常常爷气很足地看不起我们外地的,好象我们个个是小偷,不是人似的。妈的。”莫莉说得有些激动,我猜想她辞去胡丝嫩想工作应该是另有其因的,可她就是憋着不说。2 q5 |2 y4 }* w2 H$ r
??“我是长子呀,我家人不知道会不会同意,我没有把握我能不能嫁到你那边过去。”我说的很矫揉造作,像一个做作的小丑在公众场合做个很蹩脚的小动作。我在心里不断反问自己,我到底喜欢上她什么了?她的美丽?还是她能帮我排遣一下亢奋的雄性荷尔蒙?我会和她结婚吗?没有答案,我理不清这些烦乱的问题。
# D' |$ D4 E, ], Q7 c??“傻瓜。不说这个话题了,到别处逛去。”她老叫我傻瓜,还常常倚老卖老说她已经是出来混好几年的老江湖,而我大学才毕业不到一年,对世间险恶仍认识不足,总老犯傻。
/ u9 A* J" k# H! H$ r6 j??晚上,我们照样找了家全城最便宜的旅社,一间只要三十块住宿费的单身房,然后在风萧萧兮的暗夜里,完成水和火的蜕变。
& x! B, D) b# e( g5 w??第二天,我跟她说要去看卡卡,其实是我要陪小忧去光前医院做B超检查。
' {# J% L8 E( m' U??“有没有足够的钱给卡卡送礼呀?”莫莉关切的问。
* ^: z9 s# ^( @' ?+ I??“够啦。”她知道我烟酒不断,是一个月月透支的男人,我的月收入甚至抵不上她1500块的工资。我也知道她过得也不宽松,重庆老家房子在装修,等着她去扶贫。我就算没钱也不会伸手向她要钱的。还好,前天刚跟马一贱分些钱用。他现在开始上班了,手头也不那么紧张,兄弟就是要这样情如手足,谁没钱了就让对方发一下工资。+ b6 C0 y9 P' J- k
??“拿去。”莫莉塞给我两百块。
9 z$ F, ]2 A7 k??“不要。我走了。”我扔下钱,匆匆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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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前医院虽然在南安梅山镇,却是泉州市直属医院,非典时期,福建省发现的第一例非典疑似病例就在光前医院被发现的,然后又在那被排除了。从泉州市区到梅山坐着一辆破巴士一路颠簸了两个小时,我和小忧差点没晕得上吐下泻来着。选择去光前医院是因为在那里会有个护士老乡为我们罩着,万事有个照应,还因为我好久没见护士老乡,她还是我念大学时义结金兰的唯一一个妹妹,名叫穗子。
* _) `1 B" A; k5 Z??这天,天空是制服般的灰冷,早上10点多,我和小忧一前一后来到医院。
; }  E# E3 S# O: c$ O4 u4 B" F??“老哥,嫂子还真漂亮哦,怎么现在才带给妹妹看呀。”穗子一见到小忧就像被当选国家主席一样表现出很陶醉很高兴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会花痴谜一样地媚笑,我个人觉得这是她最具魅力之处。奇怪这丫头,昨天在电话里都不问我怀孕的人是不是我女朋友,我也就没说,现在倒好,给我戴高帽!5 ]3 \" f, G/ v
??认识穗子是在田安路佳客来西餐厅举行的蔡芳本诗歌朗诵会上,那时我们在择邻而居,很巧合地遇见,正如你在马路上很巧合地遇见一张寻人启事一样,有些好奇罢了。我去听诗歌朗诵会,不代表我已坠入了缪斯姐姐撒下的恢恢情网,我不过是滥竽充数而已。那年,我念大二,她在一院当实习护士。  X0 f5 K0 c% X/ z4 c$ S. n  ]0 M
??后来,倒是穗子很奇怪,每隔一段时间给我捎来一首她自创的诗歌,写的都是小女子的一些心事。我已经不止一次跟她说我不懂诗歌,不能帮忙她的诗动手术,可她仍雷打不动,风雨无阻,让我读她的诗,那些诗经风雨一湿,我看了不成诗人也成湿人,感冒了,几近风湿了。
9 b, w; C& j) g4 F8 t??如果她身高有160cm就好了,我就会爱屋及乌地爱她和她的诗,可惜她在十六岁那年长到155cm就不长了,所以我们注定不是恋人。她后来倒成了我的小妹,我承认自己很自私,常常把她给忘了,而她逢年过节都会发些祝福短信给我,成了愉悦我心灵的咖啡。4 q9 F4 z' X% H0 \+ n3 N( U. H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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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7 Q' [- [; H3 f' G9 W??听到穗子这一误会,小忧没反驳什么,她可能在猜穗子的意思,如果不是女孩朋友,怎么会带她到医院做B超检查呐。小忧尴尬的笑笑,拿眼神望我,我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 ~" D, Y: X6 ?3 o/ L4 J! u. B??为小忧着想,我没把她被卡卡家人清扫出来的事实抖出来,只是介绍他们彼此简单认识一下而已。0 i. d, f# l' q6 @) i
??然后,穗子跑上跑下,帮忙联系科室。小忧做完B超检查,结果是正常,在意料之中。接着,穗子帮忙配些药物流产的药品,并连把小忧拉到一旁悄悄跟她传授如何补身子。! y& a9 c3 K$ n' O' F& T
??一切完毕后,穗子带我和小忧去镇区里面兜了一圈。时间一晃,已是下午四点,也该回泉州了。! s- h. W  b$ u) `2 w1 F6 \
??上车前一分钟,穗子走近我,疾言厉色的说,“回去面壁7天。还有以后要多多学习安全常识,别再让嫂子承受痛苦,物流对身体很损的,要让她多休息,好好给她补身。”
5 [' j5 S  A9 `. i2 @* c% w' r??“知道,不明事宜就CALL你了。”我跳上车,冲着车窗外的穗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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