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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30 08:4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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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J1 O$ e5 |. ?1 t6 q1 W 很长时间,我的生活郁郁寡欢,杂乱无章,它像一个蒙着灰尘,布满蛛网,散发着霉味的地窖。我生着怏怏的不知名的病,我总是躺在床上,CD机里不停地重复播放一首歌,手里捧着《红楼梦》,一读再读。我的他经常来看我,见到他,我找到了依靠。每次他的到来都能让我欣喜若狂,我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时代,可以跟他撒娇,而他,会百般呵护我;每次他一离开,我总是悲痛不舍,像小孩般拉着他的胳膊,眼里充满了泪水,不让他走。他总是说,听话,等你再读完一遍《红楼梦》,我就回来了。我知道他不会骗我,于是,我就反复读着。$ B" w/ F8 ^, ]9 m
不久后,姐姐怀孕了。姐夫激动万分给我打来电话,他说他要当爸爸啦!我想到姐姐跟姐夫的爱情结晶在十个月后将降临在我们的身边,再过几年,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就会咬着小手指,睁着双像姐夫那样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嘴里发出稚嫩的悦耳的声音:小姨,我要吃糖。我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我身边所有与我有关系以及没有关系的人,这是件大家都会为此高兴的事情啊!姐夫想让姐姐休息在家养身体,但公司人手不够,姐姐只好万分注意的工作。( u$ g' l4 S4 B( K- u
姐夫经常到唐山出差,剩下姐姐一个人,我在一个周末坐车到石家庄看望姐姐。姐姐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稍微胖了点儿,肚子稍稍鼓起,整个人看起来很疲倦。我抚摸姐姐柔软的肚皮,莫名的兴奋在我手心里流淌。
/ K- a4 v" q2 n9 p* g1 Q% [ 午后的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投射进来,屋里的CD机里安静地流淌着节奏舒缓,轻松柔和,意境美丽的抒情音乐,姐姐平躺在床上,轻轻地抚摸着鼓起的肚子,嘴角始终保持着浅浅的微笑。我坐在天蓝色的沙发里,手里捧着温热的刚沏好的绿茶,茶叶在透明的茶杯里慢慢沉入杯底,热气袅袅地漂浮,萦绕流逝。+ h* Y) _! l% ?% e& ]
“上次那事你别放在心上,爸爸一直就是那样。”姐姐说。$ f( n, c, E: @ E
我点头默认。( ^) S! d& A& }2 c. X
“有时间回趟北京,爸爸老了,需要我们回去看看他。”% ?2 k- ?" o$ S% `1 u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我有一年时间没有回去了,总觉得回去没什么必要,父亲偶尔来电话只是问我工作上的事,其他一概不过问。我们之间似乎都彼此在逃避着什么。
+ t8 P/ O* [/ n( i6 i0 M, z G2 q. { 母亲打来了电话,无非是让我好好照顾姐姐,能帮忙做点什么就做。母亲在电话里责怪我将姐姐怀孕的消息说出去,在我们老家,女人怀孕三个月内不允许告知外人,否则这个孩子将会很脆弱,有可能无故流产或者夭折。我解释说我不知道这个习俗。母亲仍旧郑重其事地教训我,说姐姐要是有个什么差错都是我造成的。我开始还跟母亲辩解,后来我发现都是徒劳。这种带有迷信色彩的风俗让我想不通,但我还是听从母亲的,没再告诉谁。
7 d' F; r$ N% |! n( V 挂了电话,我仰靠着沙发,闭上双眼,母亲的话让我的惬意烟消云散,换之是烦躁不安以及莫名的感伤。我感到了自己是个独体,在世上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我活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或许母亲只是太关心姐姐,所以才会埋怨我,那么直白地说我。6 X- l- V; G. z. V: z4 h
“妈妈的电话?”姐姐看我不太对劲。
9 H- n( i& p0 Y) W, \* k0 ]6 m7 y7 ^ 我没有张口,喉腔发出“嗯”音。 ^+ H" u o4 ?0 Q Q
那天晚上,姐夫从唐山赶回来了。姐夫一进门就冲到姐姐跟前,弯下腰靠近姐姐的肚子,满脸幸福。姐夫买了许多药材,有枸杞、人参、灵芝等等,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在厨房为姐姐煲鸡汤。
, I b) Y, N6 [, C* M% r# M" V& A “你们有什么打算?”我在厨房为姐夫打下手。
: Y% `1 c7 v# g' t0 r 姐夫将袖子挽起,表情凝重,他小声告诉我:“你姐前天骑车去银行不小心颠了一下,出了点儿血,她去医院看了,大夫说卧床一个月。”9 a7 Z! v0 n R% p9 t. @$ M9 Q$ l
我浑身一凛,说怪不得姐姐的气色不是很好。
2 [3 L; ]4 k' `* m% D6 J/ u: t “这是我没敢跟你妈说,过几天我妈从湖南过来,让她好好照顾小艾吧。”( m& A. J8 `! l6 ?( X3 i7 A* G
“那就请假吧。”
6 k5 q' H9 H& T7 }5 D9 f7 i “你姐是个好强的人,上次结婚耽误了几天时间,公司领导还跟你爸面前说我们搞特殊。现在这事,你姐一直不跟公司领导说,她说她有分寸。”% B) e& U& k( X" U# a6 N3 O! O
我回到太原后,隔天给姐姐打电话,让她多注意,跟母亲那边,我绝字不提。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姐姐流产了。
9 q3 c4 l B% L: {4 l9 r8 D 姐夫在上午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抽时间去趟石家庄,姐夫语气平淡,但我还是有不详的预感。那天,天气异常沉闷。我挤上开往石市的中巴,车上的空调刚巧坏了,我打开车窗,热气向我袭来,我汗如雨下。
+ I. ?& Q0 {, E1 K) |# h1 U2 U$ M* [ 我赶到姐姐的住处已经下午六点,姐夫面容恹恹地为我开了门,在客厅姐夫平静地告诉了我一切。姐夫说昨天姐姐又出血了,到医院检查后,大夫说胚胎已经停止发育了,死了一周。姐夫坐在沙发上,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在经过长时间的奔波和追寻之后,他已经身心疲惫。% [8 P- ?: [1 K6 W; j
“大夫说,有可能造成习惯性流产……”姐夫的双眼红了,他将目光停留在客厅的某个角落,默默地抽烟叹息。
; z, _% h+ f. w% T 我轻轻推开房门,姐姐躺在床上,脸色黯淡。
( z2 H5 c, g' S( Y$ e8 a. C1 q “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我坐在床边,握着姐姐的手,在盛夏姐姐的手却是冰冷的。
) v& C% ^# N! q! ]: z9 s 姐姐挣扎地坐起来,双眼红肿,她低下头,双肩抽搐,无声地落泪。' |2 J: Z6 i! f3 Z, K& j7 I1 t( p
“姐,别这样。”我失去分寸了,不知不觉中,我的眼睛模糊了。我想起那年冬天被姐姐染红了的床单,莫名的感伤如同喷出的轻烟一样弥漫开去。
. N4 J4 S/ T; L 姐夫走了进来,俯下身,为姐姐揩泪。姐姐抱住姐夫,憔悴的声音在姐夫胸前抽噎:“我怕,我怕我为你生不了小孩了。我对不起你……”姐姐的泪水浸湿姐夫的衬衫,她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P T/ y) u, L5 v5 }* R
“姐,你别乱想的,会好的。”我止住泪水。5 s- I/ G* K( B/ @* c) z5 F/ I8 J
姐姐依旧泪如雨下,姐夫搂着姐姐,听着她无力的哭泣,轻轻的拍着姐姐的后背,双眼倦怠地望向前方。
5 u; [2 N& J" q 那夜,我住在姐姐隔壁的小房间,一夜未眠。姐姐总是半夜惊醒,随即,在黑暗中继续哭泣,脆弱的哭声让我更加伤感。我听见姐夫轻声安慰姐姐,姐夫为姐姐讲故事,他平静地叙述和姐姐相识的细节以及后来来我家的点点滴滴。姐夫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黑夜中静静地如流水那样涓涓淌出,这是真实的倾吐情感的声音。姐姐逐渐地安静了下来。我想,姐姐一定是在姐夫的叙述中一起回忆他们走过的每一天。
) |5 o. T* w" k 窗外,月光洒满一地,我想月光一定会透过淡蓝色的窗帘,安静地洒在姐姐跟姐夫的那张温暖的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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