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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冰河年代

熟男熟女 作者:末代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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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4 16:33:24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已过旅游旺季,但来森林动物园玩的游客还很多,我们专乘的那辆观赏大巴,等候了半个小时才发车,那个胖乎乎的刘经理,一个劲儿地向我们抱歉,我们就忙说没关系。人家这已够照顾了,没买票还要抢在买票的前头,上哪儿能说得出去呀?很快就进入了观赏区,羚羊惊恐地奔跑着;长颈鹿伸着长脖子吃树叶;斑马在悠闲地啃草,它们身上的颜色,会不会也是染发水染上去的呢……距离太远,我望见树下嬉戏的那几只狮子,摇头晃尾,就像家里的宠物狗。路过虎区的时候,我们都睁大了眼睛向草丛里寻觅,只隐约看见个脑袋或屁股什么的,车一转弯,老虎忽然多了起来,在一块大石头上就有四子,懒洋洋,或躺或卧地晒太阳,都没了威风。4 c" o- @: `! e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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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区是最逗乐子的,我们的车在行驶,一只大黑熊就撵了过来,先是敲车身,好像是让司机放慢速度,司机便开得慢下来,大黑熊就完全直立起来,趴在车窗上向我们要吃的,有的带了零食,便顺着窗缝,递出焊封的铁栏外,大黑熊一边随车挪步,一边灵巧地叼住食物。车厢里响笑声阵阵,孩子都跃跃欲试,大人们就拽着,怕有危险。大黑熊趴车窗的时候,其他的黑熊却逡巡不敢效仿。解说小姐说大黑熊是它们的老大,食物它要得,却不允许同伴要。其实大自然的生存法则都极近似,动物世界里也有黑社会,倒也没什么稀奇……观赏区的面积很大,而观赏车的速度又慢,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转出来。坐在小广场上休息时,我们顺便观看了精彩的马戏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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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R$ E5 M  a/ q1 f3 t. V) a  都玩得很尽兴,坐上车返回市区,一路上大人小孩还意犹未尽,说着笑着。车进市区时,胡军忽然侧脸看我:“给你女朋友打电话,让她过来一块儿吃饭吧!”他的话倒提醒了我,我就给赵婷打了电话。赵婷却在公交车上,说她正赶去图书大厦旁的麦当劳,那个药贩子要请她吃饭,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我顿时醋意大发,想说:“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啊?”但还是忍了。人家早就向我坦白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经常约了吃饭,我又何必这么小气呢?我说:“那你就去吧,记着早点回家!”赵婷应了一声:“知道了!”放下手机,我对胡军说,他们单位晚上有活动,来不了。胡军很遗憾的样子:“看来我没眼福啊!”6 O8 c5 Y$ r4 D. d6 f. F: @

, c4 |. ^* q) A3 W& |  吃了晚饭已是深夜了,都很高兴,就喝得有了醉意,回招待所时,我和胡军是走在了最后的,走到招待所门口,我对胡军说:“你先上去吧,我打个电话!”胡军说:“私房电话吧!”他笑着进了招待所的门。我心里还挂念着赵婷呢,想知道她是不是已回了家。我掏出手机来刚要拨号,赵婷却打了过来,我不禁欣喜,看来我们俩个心有灵犀呀!我哪里知道,只要接了电话,一个能把我击垮的“突变”,会和手机信号捆绑着发送过来,我恐怕哭都来不及呢。3 V! @8 r6 X4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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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哪儿呢?”我接了电话就问。“在家呢!”赵婷说。“想我了吧?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又亲昵地说。赵婷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跟你说件事,你可别生气啊!”我忽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脸上却还笑着:“什么事儿啊?说吧,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要真的不生气,那我就说了!”“你今天怎么了?你说吧!”“方舟,我们……我们还是分手吧!”赵婷小声说了一句。打死我都没想到,我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身上那一点酒意全无。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我的呼吸似乎也停止了,我还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我们分手吧!”赵婷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I6 K6 h6 C! E-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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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啊?”我声音已变了调儿。“你就别管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必须这样做!”赵婷声音很平静,显然经过了一番考虑。“为什么呀?我们不挺好的吗?”我仍固执地,大脑里已一片空白。“你就别问了,我提出分手是对你好,我不想耽搁你,比我好的女孩子有很多……”赵婷和声和气地,像在恳求我同意。“可……可为什么呀?好端端的,你总得给我一个分手的理由吧?”我已声嘶力竭了,我想胡军如果留心的话,肯定也能听见楼下我的声音。我一再追问,赵婷最后还是告诉了我理由,一个多么荒诞而又多么合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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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真就出在赵婷今晚和那个药贩子共餐上,吃着饭,药贩子忽然告诉赵婷,他早就成了家,孩子已经两岁了。按理赵婷知道了这些,她对他应该不再心存幻想了,取而代之的应该是绝望。谁知药贩子玩儿的是绝地求生的把戏,向赵婷坦白后,他又说一直都喜欢赵婷,只因自己已成家,怕伤害她,就一直没敢表白。药贩子的这一手让赵婷心中那本已熄灭的希望,又奇迹般地燃烧起来,而且有些不能自已了。药贩子就又趁势加了把烧柴,说他今天忍不住了,才将心思说了出来,说赵婷若也喜欢他,并答应嫁给他,为了她,他会和老婆离婚的,赵婷感动着,便一下子迷失了。& A4 U; N) Y!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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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跟他说,你有男朋友吗?”我问。“说了,我说了之后他才跟我说那些的!”赵婷说“你怎么这么幼稚啊?他已经结了婚了?”我不服气地说。“可他说了呀,为了我他可以离婚的!”赵婷却固执起来。“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有孩子了!”“这我不管,他爱我,我爱他就行了!”我还想说什么,却已无话可说了,若问:“难道你喜欢他,比喜欢我还多?”这不明摆着吗?我忽然就觉得,这个世界怎么就这么悲哀啊!我也后悔起来,肠子都悔青了颜色,那么多次的机会,我却一直心慈手软,生米煮成了熟饭,还哪会有今晚的节外生枝?, r3 X. r. x! E5 V) |1 E7 L

+ @& }; `3 U3 M- j# }) V1 J4 w  我就在招待所的楼下,默默站了好长时间才进去的,进了门我就直奔走廊里的公共卫生间,我就把脑袋伸到洗手池子里,让水龙头冲了个痛快。进房间的时候,我满头满脸都是水,脸色一定很难看,胡军忙拿了一条毛巾递给我,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有点儿累了!”我麻木地说。“那就不聊了,早点睡吧,我也挺累的!”胡军笑了笑。我躺到了床上,胡军就关了灯,很快就听到了他的鼻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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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我就躺在那儿,两行泪水无声流下,我一个大男人的,怎么流了泪呢?我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软弱无能,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已婚男子,把自己心爱的人从身边抢走,却连反戈一击的动作都比画不出来。今生来世,我除了生日和忌日,恐怕要多出一个日子了——“失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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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A  M3 X) U7 J1 a. ?  每年的十一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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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4 16:33: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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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病了,胡军他们走后我就生了病。- h  m2 k4 q- D3 \) @. _6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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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硬撑着,陪了胡军他们逛街买东西的,中队长授意胡军给我买了套牌子货的休闲装,我推脱不掉就接受了。下午回到住处,我关了手机,就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再也没起来,连晚饭都没吃。就这样静静地躺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冷起来,我还纳闷呢: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但昼夜温度也不至于相差这么大呀?我就翻出冬盖的棉被覆在身上。可棉被也没管用,我竟像躲在冰窖里,缩在里面哆嗦起来,两排牙齿直打架,我才明白不是外界的事,是我的身体出了毛病。但我想,可能跟我的心情有关,太紧张太悲伤了吧?挺一会儿,也许就会好起来。( v3 G0 q1 z2 l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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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挺到了半夜,就严重了,身体带着床身噶吱噶吱地抖动,小腹一侧有些疼痛,头部晕得厉害,呼吸竟也局促起来,我才害了怕。我挣扎着抬起身,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开了机,又颤巍巍地拨了号。显然是被我吵醒了,接了电话的徐冬很不耐烦:“骆驼你吃饱了撑的呀,大半夜地打电话!”我说:“冬~子,你……你~过来一趟,我,我好像~要不行了~!”我的声音也颤颤巍巍。徐冬却以为我在捉弄他呢:“得了,别装了,你他妈身体比牛还棒呢,你死那天都没人相信!”徐冬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他老婆说话,好像问怎么了。“真~的,冬子,我浑身发~冷,直哆嗦,你送我去~医~院吧!”我很艰难地说。徐冬这回听出来我根本没在装,也紧张起来:“那,那你别动啊,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_) G/ n' q; F: p! \

- x& A' K6 b0 p" c4 v) V# H  徐冬敲门的时候,我挣扎着下了床,几米远的距离,我从来走得没这么艰难过,我是扶着墙,佝偻着身子到了门厅的。门开时,徐冬还气喘吁吁地,他是跑着上的楼,很惊讶地看着我,我的面容一定吓到他了,他忙抬手摸了摸我的前额:“烧得这么厉害呀!”他说着,忙扶我躺回床上。他要拨打“120”,我说还不如打出租车快呢,上了他们的车,摸你两下,几百元就没了。徐冬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他给我披了件大衣,就搀扶着我下了楼。1 t; V/ g, `" e& L9 p/ ]) ?/ F8 _

. a; x& s: Z% \6 v! M  M2 \  我们打车先就近到了市第五医院,那位值班女医生只摸了摸我的前额,就躲得老远,说让我去别的医院,徐冬就火了,问她为什么,她说:“烧得这么厉害,怕是非典,我们医院的发热门诊早撤了,你还是送他去别的医院吧!”我歪在那张椅子上,憋了一肚子的气,心想,我要是腿脚利索,我非踹你一大脚,煽你个大耳光,然后把证件亮出来:“我他妈的是记者!”再说了,非典早就从中国大地上消失了,我就那么幸运,又给弄复活了?可我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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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冬又打车送我到了中医院,中医院的男大夫很负责任,先给我量体温,竟高达39℃,又挤压我小腹,问我疼不疼,我说有点疼,他便又问我以前疼没疼过,我摇头说没有。为了慎重起见,他还让我做了胸透。看着胸透的结果,他排除了非典,诊断我是急性阑尾炎,又问我:“是不是疼得很厉害呀?”我说:“不是,就~是有点儿疼~”我的牙齿还在打颤。他就自言自语地:“真是奇怪了!”男大夫决定先让我输液,退烧消炎,也观察一下,再决定是否手术。9 l/ G) a2 C, Y3 t

8 G5 }, [+ M5 p' [$ w  输了半瓶的药液,我感觉好多了,也不再哆嗦了,脸上也有了血色。徐冬一直陪伴我来着,我见他眼皮都睁不开了,就对他说:“你睡吧,我没事儿了!”徐冬看了看我,说:“那我就睡一会儿!”歪在旁边的床上就起了鼾声,幸亏病房里其他床位都空着,要不他就扰民了。看着徐冬我就想,这个时候要是有赵婷在一旁陪我,那该多温馨呀?这样想着,我就又难过了。那个男大夫走进来,看了我的状态,松了口气,又看了看徐冬,小声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好多了!”接着我就问大夫:“是不是感情上受挫折,就容易引发阑尾炎啊?”他愣了愣:“好像没什么关系吧?”我又说:“你想啊,感情上痛苦,人就容易上火,阑尾不也就容易发炎吗?”他笑了:“这倒很有可能!”费了半天劲,我终于将阑尾与赵婷扯上了关系。6 q2 ^  S9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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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倚在那儿昏昏睡去的,天大亮时,我被说话声吵醒了,输液瓶和连接我血管的那条管子都不见了,说话的人是男大夫和徐冬。见我醒了,男大夫就说:“看来你是慢性阑尾炎,不过有急性发作的迹象,我建议你还是及时做手术,要不早晚都是个事儿!”男大夫说着,顿了一下:“当然,做不做由你自己决定!”这确实是个问题,我犹豫着,长这么大,还没有谁在我身上动过刀呢,再者,做了手术,要一动不动躺上一周,那不难受死也得郁闷死,能挨一天是一天吧!我就对男大夫说:“我现在没时间,过一阵子再做吧?”“那也好,反正赶早不赶晚,你还是多住一天院吧,我们也好再观察观察,保险一些嘛!”我同意了。男大夫又跟徐冬客套了两句,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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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m7 P5 S: \2 U  “我觉得你今天就应该手术!”徐冬忽然说。我笑了笑:“别听他们的,医生哪有不吓唬人的?没事儿!”“阑尾手术又不是什么大手术,做了就做了!”很难得徐冬这么一本正经。我没再说什么,却忽然问他:“你是不还要去单位呀?该走走你的,我没什么事了。”徐冬看我也真是没事了,说:“我还必须去单位一趟,下午我过来陪你,有事你就打我手机。”徐冬说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就要出门,可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身来,掏出一千块钱来扔在我病床上:“那篇稿子不是有你两千吗?昨晚交了押金一千,这还剩一千!”我忽然想起劣质沙发的事,徐冬说见面把钱给我,我们一直没见面,我都快把这茬儿忘了。& E* B2 M/ @2 I

% J6 P3 q; y8 u) d0 Y' w. b# h  上午九点的时候,我给主任孙燕打了电话,因为胡军,我已经请了两天假,看来还得请一天。孙燕说又怎么了,我告诉她我在医院呢,她就要赶来看我。就在孙燕还没赶到的空挡,我先后接到了刘大军和刘进的问候电话,都说晚上过来看我,我就说不用了,晚上可能回住处的,张兵没打来电话,我想他可能又出差了。孙燕是拎来了一大兜子水果,问寒问暖的,问到我昨晚的细节处,就拍着自己的心口窝感叹:“真是吓死人了,你也太大意了!”孙燕临走前忽然郑重其事地说:“方舟你要有思想准备,老师扔花那件事儿,调查结果对我们很不利,毕竟你没采访学校一方,迫于省委宣传部的压力,报社可能会处理你,但你放心,报社还是护着你的,只是做做样子给他们看!”这虽然在我意料之中,却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无所谓了!”我满不在乎似地笑了笑。, Q7 l; A% |" `

0 M: x+ W& @7 n  Z  人活得不就是一张脸皮吗?报社虽然是做做样子,但名声毕竟不好听,今后在省城同行面前,我还怎么抬起头来呀?) L8 d* f% Q: f/ G6 p

% ]+ b0 E0 n9 F1 U! I2 A5 R: V  孙燕走后,我的心情又恶劣到了极点,我忽然就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无助和孤独——赵婷抛弃了我,组织又要处理我,整个省城似乎都在向我亮红牌。就在我内心最脆弱的这个时辰,老同学艾红突然从北京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一次很难得的进强势媒体工作的机会,让我三天之内必须去北京。事后我就寻思,这艾红是能掐会算怎么的?怎么就偏偏在我心灵最脆弱的时候打来电话呢?难道,我们俩因了那两个苹果,真的就心有灵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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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张可他们那张新闻周报刚刚开设了“人物栏目”,需要两名记者加盟,艾红便让张可便跟总编说了,总编说:“可以,让他过来见个面吧!“。艾红说我很适合人物记者的角色,我去准成。我听艾红说着,我就有点不知所措了。虽然那天在北京的全聚德老店,我说了让艾红帮我找工作的话,但那不过是一句玩笑,我考虑都没考虑过有一天会去北京工作。我就对艾红说:“北京人才济济的,我去了能好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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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2 l( N. X' w& J7 Y  我的话让艾红生了气:“哎?你这么没自信啊?你在那儿有什么发展啊?你们那张破报纸与人家周报能比吗?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再说了,北京是首都,政治文化中心,这概念你懂不懂啊?你听我的就来吧,凭你的才华,来北京肯定行,在周报做上两年,肯定会是一个名记者……”艾红这般苦口婆心,倒让我动了心,我说:“那好,我考虑考虑!”“还考虑什么呀?就这么定了,来了给我打电话,我开车接你!”艾红又拿出当年的“一言堂”作风,说完就挂了。$ E) j& L" B. y3 @5 X%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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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要去趟北京一趟了。”我心想。“去就去吧,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也好,人去心空,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我在心里说。“按我现在年纪,确还有打拼的资力,过几年再想动恐怕就难了!”我心中又合计。“到北京也不错,毕竟机会多,没准我真能混出点儿名堂来呢!“我心就开始飞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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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黄鹂忽然给我打来电话,想是孙燕在单位告诉她的,我就把去北京的想法跟她说了。黄鹂说:“你为什么要去北京呢?”我就说:“我为什么不能去呢?”我们就在电话沉默了。我是在等黄鹂说:“如果我答应嫁给你,你还会去吗?”可黄鹂终究没说。我想黄鹂也是在等我说:“如果你肯嫁给我,我就不去了!”可我终究也没说。我们之所以都没说,是因为有个周彦军硬生生插在中间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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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B, S" a6 t  黄鹂打了电话不久,我又接了陌生电话,竟是穷孩子的父亲,他觉得很歉疚。原来,报道见报的当天,校长忽然找到他,希望他不要再和我联系,还话里带着威胁:“你们家孩子毕竟还在我们学校上学!”考虑到儿子的学业,他就答应了,就在学校的安排下于当天换了住处。可两天来,他一直都觉得很过意不去,忍不住打了这个电话。我就安稳他:“没关系的,不必太内疚!”心想,我要离开了,什么事都会一走了之。( C6 q2 S; @" |0 y( C

' Y5 v! O( U% m! B. V2 }! d  最后一组吊瓶快打完了,徐冬才又匆匆赶了来,我跟他说我要去北京,他很惊讶:“这也太突然了吧?你要认真想一想,那可是重头再来啊!”我说:“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确实是一次好机会,人家那可是大牌媒体,境界不一样的!”徐冬说:“那倒是。”然后问我:“那你和赵婷怎么办啊?”我就又跟他说了赵婷的事。他听了后说:“你这人就这样不好,感情上太认真,现在的女孩子哪那么清纯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笑着说:“你去北京也行,发展机会多,等发达那天,别忘了把哥们儿也弄去,怎么的也是京城啊!”这话说得我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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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打算跟单位再请三天假,虽然有张可从中引荐,但毕竟还要去面试,等当面定下来,我再回来辞职不迟。谁知第二天上午艾红又打来电话,说选两篇我的新闻作品,最好是人物类的,连同我的照片一块儿“Email”过去,我就照办了,我还真写过不少人物类的专访,有的还算有些名气呢。下午的时候,艾红再次打来电话,欣喜地告诉我已经定下来了,还看在张可的面子上,考虑到我的经济问题,把试用期缩短到了一个月。既然已铁板钉钉儿了,那我干脆就辞了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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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去了单位,可总编却不在,我就给他打了电话,我说:“您下午还回报社吗?”他问我有什么事,我就直说了。他很意外,继而也很伤感,问我:“你是不是因为那篇报道才走的?”我忙说:“不是,同学提供的机会,错过很可惜的!”他就说:“北京是好地方,报纸也很不错,关系到你个人的发展,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留下来!”我就说:“我还是想和您见一面。”他却说:“你要是非走不可,就不用见我了,你若是能留下来,我倒是想和你坐在一块儿再聊聊呢……”我们就这样在电话里罗嗦了十几分钟,总编再次让我感动,可我却去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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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b( h8 s* d, W9 ?! i  到单位人事部门办了手续,我给徐冬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辞了职,然后就去部门办公室,跟孙燕说了一声,孙燕也很惊讶,要请我吃饭,我说已经有哥们儿安排好了,她就说挺遗憾的。我离开了报社,就直接去火车站买了明天的卧铺票。9 C! t" R. D" g0 G. ^, j% ^3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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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冬是仓促间张罗的,晚上在枫叶轩摆了一桌,为我饯行。张兵果然出差去了外地,方东方又不愿来,我们之间的恩怨,哥儿几个都心知肚明了。就徐冬、刘大军、刘进、还有我,四个老爷们儿在那间小包房里喝到了子夜时分,竟谁也没提我和赵婷的事,好像都知道了。我一瓶一瓶喝着啤酒,似乎把几年来,在省城该喝而没喝的酒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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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m  E! z$ L  烂醉如泥,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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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4 16:34:1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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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的第一场雪,似乎比往年来得稍晚一些。7 y+ I  m& G(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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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知这一信息时,我正坐在北京的公交车上,车窗外雪花飘飘,两个操着标准京腔的妇女,就坐在我前面谈论着,我对首都以往的降雪情况一无所知,既然她们这样说了,那就是吧!离开了省城,就好像与省城的一切断了联系,我的心情好多了。我也说过,每次来北京,我都会有一种亲切感。# u  Q( G* `1 E0 A# D' W* e

( X7 g" k) H( N$ {! }4 b7 [  我来北京一周多了,来时就带了几件衣服,揣了几张银行卡。我本就没什么东西,省城住处的家电都是租了房子时就带的,跟房东交代一声也就不租了,还余两个半月的房租,他给我退回了两个月的。只有那台电脑,还算是我唯一值点钱的家当,我是先放在了徐冬家里,他昨天刚托了一个开车来北京的老板,给我捎了来。我刚来那几天就住在艾红家里,前天才在一个学生公寓里,租了个十几平米的房间。, F2 W* R4 _1 K' L&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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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红的那套120平米的商品房在通州区的东关,已属于郊县了,房价当然不会像北京市内那样动辄上万,与我们省城市内地段商品房的价位差不多。这里交通也相当方便,有一段直通市内的高速,最适合有车族居住了。艾红夫妻俩因都上班,没太有多时间顾及家务,就请了保姆,一个四川籍的小姑娘,说上十句话,我能听懂一句。大卧室睡被夫妻俩占着,小卧室又被她占着,我只能睡客厅的沙发。白天我搭车和张可一起去单位看一眼,空闲的时间就去找出租房,艾红劝我:“不用太着急,找不到就先住这儿!”我就说:“趁现在不忙找一找,过几天投入工作就没时间了!”我确实住得很不习惯,尤其是那个小保姆,看我的眼珠子都是绿的,我怕时间长了会出事。: B- W4 @! V: m; g, [)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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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京找房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离单位近的地方房价都很高,可又不能离单位太远;两室三室的我不能租,太奢侈了,单间又不好租,信息源少;只有合租的房子多,到处皆是,也是最经济的,可我这个人又挑剔,和男人合租吧,我会有一种怪怪的同志感觉,就犯恶,和女孩子合租吧,时间长了产生什么纠葛也很自然,人毕竟不是冷血种类,有着丰富感情的,这倒也没什么,但我却怕艾红笑我:“你可真酷啊,还玩上异性合租了!”我扫荡了几天,终于在某大学附近找到了一个学生公寓,是私人经营的,就在一个新建的花园小区里,一栋居民楼的整个二层都给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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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_' I# y2 E/ Q' R# z  Y  公寓里差不多住了上百号人,大多都男女学生,但毕竟分隔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单间,虽然面积与我在省城的没的比,但房租却差不多,每月500元,而且是一个月一交。其实细琢磨起来也没便宜哪儿去,老板的心也够黑的,就一根宽带线接了那么多台电脑,每台电脑还要收50元的上网费,电费都是四毛八一个字儿的,他却收八毛,进公共浴间洗一次澡要收四元,就差那几个公共厕所没收钱了。一切只不过是“秋后算账”,让你的心里有一个承受过程而已。我搬过去的时候,艾红跟去看了看,直皱眉:“这样的地方你怎么住啊?”我说:“这多热闹啊,单身男人不都这样吗?”艾红说:“是吗?”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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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新住处,我曾试着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但没有用,只要还活在这个尘世上,就免不了被纷扰。从正街到学生公寓,会路过一个小巷,小巷两旁有一段门市平房,都开了理发店,奇怪的是,快入冬季了,理发店却还都敞着门。当我从一个个敞开的门前走过,门里端坐的浓妆艳抹女郎,就会向我飞吻或抛媚眼儿,我才明白,她们哪里是理发呀?分明是挂羊头为幌子,卖自己的肉罢了;还有,昨晚我意外发现,我的小房间对门竟住着一个单身美女,黑黑的长发,薄边的眼镜,看上既斯文又妩媚,很能让我浮想联翩,小单间墙体隔音的效果很差,半夜里就能听见隔壁传来清晰的喘息声和呻吟声,我就想,美女应该也能听到吧,她是否也在疯长的欲望里挣扎和煎熬呢?* B" j: A2 u7 v8 S/ y) e& h

! {6 K% S9 n! r6 B1 @4 `& L7 \  我进了周报以后,还赶上一期出报呢,因还没有开设人物栏目,也就没我什么事,但这一期就开通了,又赶上日子是12月1日——世界预防艾滋病日,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期人物就是“艾滋人物”。另一个与我同时来的郑姓记者,被派往了河南采访,我留京也是有任务的。四个艾滋病患者从四川赶来参加电视台晚会的节目录制,他们要表演的是一个小品,晚会将在“艾滋病日”播出。他们在四川当地做过循环表演,上演的故事都是他们的亲身经历,曾轰动一时,我的任务就是专访他们,从“四个艾滋演员”的角度来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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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公交车正是赶去他们下榻的宾馆。这之前我做了一番准备的,毕竟是第一次要和他们近距离接触,说不害怕是假的。我上网搜索了半天,恶补了一些防艾知识的。我看了眼窗外,一个小学校园里,孩子们在雪中嬉戏。我又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1点多了。北京的交通总能让人处于一种失衡状态,你坐上公交车去办事情,再坐了公交车回来,差不多就是一天了,你就会有永远在路上的意识。即使你打了车也白搭,因常常会遇到塞车,在停滞的出租车里,看着计时表蹦得欢,你的感觉仍然还会是:在路上。! G6 `% c# ]- B- _5 \. w/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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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换了辆车,我到宾馆时正好是下午两点半,雪却还下着呢。四个艾滋病患者在导演的监督下正排练,站在一旁等候,四点多的时候,排练终于结束了,我便先约了那个年龄最大的男性患者采访。就在他的床位上,距离没超过一米,我们面对面地坐着,我竟没了丝毫的恐惧,大概是看上去,他和我们正常人没什么分别吧,我曾把他们想象得很恐怖。他说,他们的村子共发现了十例艾滋病患者,而他的家族就占了七个:他、他的大哥、他的两个侄儿、一个侄媳妇、一个侄女女婿、一个外甥女女婿。都是因到河南卖血直接或间接传染上的,他的大哥去年已离开人世了。说起大哥时,他就哽咽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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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告诉我,因接受了治疗,他的病情比较稳定,没耽误了做生意。他在镇上开了小面馆的,生意一直很不错,光临的大多是乡里乡亲。他说这话时我有些不相信,按现在民众的观念看,一个艾滋病人开的面馆会有人去?可他却拿出照片来证明给我看,还指着另一张照片说:“这是我们镇上另一个艾滋病患者开的茶馆,生意也不错哩!我这才信了。我给他拍了张特写,正要接着采访下一个患者,却有人来叫他们去吃饭,他们吃了饭还要排练的,之后就休息,因为明天他们还要早起,上午就进行晚会实况录制的。. T7 b4 |) q% F- |% n6 `1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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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任务没完成,我决定晚上不回住处了,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往很耽误时间的。我就找了电视台那个导演,问她我明天可不可以到录制现场看一看,她说可以,但拍照时要遵守规定,不要打闪光灯,她是看到了我胸前挂着的数码相机。我出了宾馆,先是找了小店吃了碗羊肉泡馍,就找了家洗浴中心过夜,58元只包括洗澡和休息,真是京城宝地水贵如油啊。不时进来了新宾客,小姐们还动不动过来问做不做这,做不做那的,我一夜也没怎么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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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吃了早餐,我早早地就来了宾馆等待。八点多了,电视台的那辆面包车才来,我就随十几个人上了车,司机问我做什么的,我说去采访,跟导演说好了的,他就没再说什么。车上除了我要采访的患者,还有一个十几岁的眉目清秀的小女孩,亲热地与一个老太太坐在一起,我就猜想:她们也是艾滋病患者吗?她们是什么关系呢?车七拐八拐地,我也弄不清到哪了,反正看见了一个牌子:XX摄制基地。基地里乱得像个大仓库,可演播大厅却是别有一番天地,舞台设计得很有特色,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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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见到电视节目的录制,操作起来比我们纸媒体复杂得多,光是调试灯光音响等设备,就花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是固定几台摄象机的位置,最大的那个吊在空中能伸缩的,安装起来很是费事。将近中午,晚会的录制才开始,不少明星轮番登台。节目录制差不多一半时,我在车上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就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上了台,原来小女孩来自河南,那个老太太就是她的母亲,她们虽不是艾滋病患者,但她的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却都是,二姐因痛苦已经自杀了。小女孩12岁时曾辍学,在村子里的艾滋孤儿学校打工,就像魏敏芝那样,手把手地教艾滋孤儿读书。故事很感人的,我听着都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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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9 l7 I2 X7 E  @2 b+ r$ t  差不多结尾的时候,才轮到我要采访的那四个患者登场,也许是由于紧张,他们表演得很一般。等他们下了台,我们便一起又坐了电视台的车回了宾馆。我就一口气采访了余下三个患者,和他们如此“深度接触”,我不但了解了他们,也重新认识了艾滋世界,一个患者话很让我感动:“不想过去,不想将来,我只想过好现在的每一天。”年龄最小的那个女性患者也让我很惋惜,她才24岁。他们明天都要回四川的,都急着想一会儿去天安门看一看。采访结束后,我忽然想:那个小女孩是不是也值得采访呢?我已知道了她们住哪个房间,我就给我们人物版的领导打电话,他衡量着说:“放弃吧,小郑在河南物色的人物比这个精彩!”领导既然给否了,我也无话可说。# R) W! `1 r' e; C

3 R; P4 f$ R" c0 `; d  吃了晚饭,回到住处,已是晚上八点了。累一天了,我懒得写稿,就躺到了床上,稿子不着急交的,所以我也不用开夜车。在周报工作的最大好处莫过于此,你可以用心去采访,然后用心地去写,不用担心时间不够,因为一周只交一篇几千字的稿子。我就那样迷着眼睛,昏昏欲睡,隔壁竟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我看了一下表,才八点半过一点,我心里就不禁骂起来:“晚饭吃多了大葱,还是直接喝春药了,这么早就起性啊?!”/ ^8 r0 i0 u1 H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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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仔细听了听对门,美女却没动静,我就躺不住了,起身下了床。找个对象发泄发泄吧,我忽然想起了艾红手下的那个女记者,那日在天安门广场上,她不是给我一张印了QQ的名片吗?何不加了她呢?若在线就撩上一撩,我这样想着,就坏笑地坐到了电脑前,可我刚打开QQ,一个小人头就闪动着给我发来信息:你现在还好吗?我没搭理它,我正点击精确查找呢,它却又闪动了起来:方舟,你怎么不理我呀,我是刘艾丽!我吃了一惊,才想起她临走时告诉过我呢称,我却给忘了。新西兰现在应该是上午吧?我想着,就回了:好啊,知道是你!- N+ T0 f+ E: W- y- \&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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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诉了刘艾丽我在北京,她以为我又出了差呢,我就说来北京工作了,她便惊讶:不会吧!接着就是一番感慨。她说她在新西兰过得很不舒心,可能是刚去还不适应的缘故,我就说:那你赶紧找个男人啊,管他中国的还是外国的,有了男人就有依赖感,日子就有滋味了!她就骂我:你的嘴怎么这么损啊?下辈子一定托生成猪!我就发了个笑脸,说:猪好啊,有吃有住,连儿子都有人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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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5 V+ G6 X, K5 X2 s% g4 c  L+ t  这样聊着,我便把加女记者QQ的事忘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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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4 16:34: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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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我在北京会遇见聂云,她买了房子,还做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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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 m- M7 i1 G8 X6 x+ U$ |  都说人生四喜,其中一喜就是“他乡遇故知”。我和聂云算得上是故知吗?应该不算吧,只是海边鱼网上的那一刻,我们心贴了心的,此后就再没敢接近。我们应是“一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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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窝在小房间里写艾滋人物的稿子呢,聂云就把电话打来了,惊讶之余我也奇怪,她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呢?要知道,我来北京后一直用着原来的手机号,因为里面还有百十多块钱话费呢,但今天早上起来,我刚刚换了北京的神州行卡,她怎么会知道的呢?是从徐冬那儿,还是从前夫刘大军那儿?我换了卡后,是给哥们儿几个发了短信,通知了一圈儿。我还给孙燕和黄鹂发了短信,孙燕回了,黄鹂却没回,她是没看到呢,还是故意不想再搭理我?4 L2 c9 u0 |$ O) M9 v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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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云与我约了在秀水商场见,让我看看她的摊床,还要带我去她新买的房子看看,顺便在她那儿吃晚餐。我当时心里就笑:看房子,吃晚餐,接下来还干什么呢?我清楚聂云的动机,我知道我今晚去她那儿,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但我很乐意,谁让我也正荒着呢?$ J& |3 R) A  o

2 m& u/ f+ z, a4 l* }  和聂云通完话,我就继续写稿子。这篇艾滋人物我写得很慢,一来不急着交,二来毕竟是来周报后的第一篇稿子,我怎么得也得好好显显伸手。这样的人物稿子,在采访方式上与在日报大同小异,但在写作上却是有区别的,要力求杂志化,尽量用最少的字把人物的精神世界,把他们存在的状态与意义表现出来,倒也颇费一番脑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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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9 k! X) [- o. `  又写了大约半个小时,我抬腕看了看表:还差十三分钟两点。我决定不写了,动身去秀水赴聂云之约。我看了看窗外,阳光照耀下,建筑物上的雪已经开始融化,街上的雪早就被清理干净了,雪后的天气一般都很冷,我就拿出一件皮夹克穿上。出门的时候,正巧对门的美女也端了盆水出来,她笑着向我点头,算是招呼了,我心中一喜,忙点头回应,我想我们的沟通从此就会开始。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有时就像蒸馒头一样,需要酵母才能迅速升温膨胀,等有了时间,找点空闲,我会给我们之间加点儿酵母。0 i3 v2 D/ U9 n* t! |( Y)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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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住处到秀水商场有直达的车,但要坐上近一个小时。我就那样悠闲地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街上大都市人的忙碌,心里想着:聂云会是什么样子呢?做小老板了,不会也珠光宝气的吧?我偶尔也会看一眼车载电视上的新闻。就在我心无定所的这个时候,徐冬忽然给我打来电话,他竟是用公用电话打的,仍是没头没脑的一句,声音却透着紧张:“骆驼,有人给你打电话吗?”“电话?谁呀?”我当然很迷惑。“没人打电话问你那篇稿子?”“哪篇稿子啊?”“就是沙发那篇!”“哦,没有啊?怎么了?”徐冬好像松了口气:“你记住,有人若打电话问那篇稿子,你千万别说收我钱了,就说哥们儿关系挺好的,稿子拿来了,觉得挺好的题材,就交上去发了……”“冬子,发生什么事了?”我被徐冬说得也紧张起来,忙打断他的话。“你就别管了,哥们儿摊事儿了,有人打电话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到底怎么了呀?”“哎呀,你就别问了,知道了对你不好的,记住我说的,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 w) Z# L( {! b) Q  v# n$ [  m" P

4 A0 o" t" H. I: p, s+ l  放下电话,我的心还扑腾扑腾跳了一阵呢,但我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肯定是给徐冬上礼的那个消费者反咬了一口,到晚报告了徐冬一状。这种收黑钱的事,做记者的没有多少不粘的,报社领导们也都心照不宣,但若真被捅到了明处,那是谁也兜不住的,肯定严重处分,弄不好还会开除呢!不过中国的事就那么暧昧,尤其是在徐冬所在的晚报,机关事业单位的作风,他们都是有国家正式编制的,不像我们,到哪儿都是签了卖身契打工,哪那么容易就砸了铁饭碗啊?反过来给领导上点儿银子,名义上处理处理也就过去了,何况徐冬的脑袋又那么灵光,他肯定会做好善后的。我这样一想,也就坦然了。而实际上,事情要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 f4 ]( g. R

8 e4 u$ F8 J. b$ M7 |( L- G  我在秀水的商场门口给聂云打的电话,她说:“好的,我马上下去接你!”不少老外在门口进进出出的,有的就擦了我的肩膀过去。我曾听艾红说起过,说要买衣服就去秀水买,大多都是外贸的,别看价钱叫得老高,实际上都是蒙老外的,300多块钱的东西,你给50块钱,他准乐不颠儿地卖给你。我正看着一个个老外进进出出,聂云就和一个老外一边聊着,一边走出来,看样子是他的老顾客了。我心想:真是鸟枪换炮,拽起洋文了!我才想起,好像刘大军说过,聂云年轻的时候,曾在省城一家进出口公司做过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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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珠光宝气,聂云看上去比以前苗条多了,也更有风韵了,我夸她,她就得意地说:“你知道女人减肥的最好秘诀是什么吗?那就是让她去操心,有自己的一摊子事业!”聂云直接带我到了她的摊床,她竟做的是玉器生意,琳琅满目的,她雇用的那个漂亮的女营业员在其中站着就像仙子了。我指着一个玉雕白菜问她:“这个玉怎么是黑颜色的呀?”她笑着说:“不知到了吧?这是产自辽宁岫岩的河膜玉,玉中精品呢!”我就又指着一个小的挂件问她,她说是翡翠的貔貅,可转运辟邪的,问我喜欢吗,喜欢就送我一个,我看了看标价:420元。忙摇头,她就凑到我耳边说:“不贵的,上价才几十块钱!”然后她就拿出貔貅,亲手给我挂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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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云凑到我耳边说话时,我看见她那个小营业员嘴角撇了撇的,显然是在想:“这两人肯定有不正当关系!”我便因了她这个举动看不起她了,心想,你个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啊?凭什么讥笑我们啊?但又一想,也不能怪她,我和聂云的关系,确实很不正当的。, X) O8 y5 j* T9 `2 J

+ n& T% i! a* q- N( ^  我是和聂云又坐了公交车去她的新房,她说离北京人的经济适用房——天通苑不远,也要一个多小时呢。在车上聊起来,我才知道,那次我们聚了会不久,她去上海、北京等地考察了一圈,最后落地北京。她是先在秀水市场租了床子做玉器生意,就在那附近租了房子住,但想想每月一千多块的房租,差不多可以还购房贷款了,于是就选了个便宜地段买了房子,这才装修完住进没几天。我问她哪来那么多钱啊?她说她自己有一部分,又从娘家借了一部分。我就想:她那部分恐怕是把人家大军轧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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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城郊了,新建的小区就孤零零地坐落在田地里,附近没有大型超市和大型农贸市场,都是一些小生意人开的零碎小店,但环境还是不错的。聂云买的房子就在三楼,不到一百平米的两室一厅,简单装修,家具和家电却一应俱全。家里竟还养了宠物狗,开门时就翘着鼻子冲我叫,聂云就喝它:“花花,别叫了,是叔叔来了,叫什么叫!”我进屋好长时间了,它还看着我不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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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云做了条鱼,又简单做了几个青菜,有现成的红酒,我们就开始晚餐了。除了我的母亲和刘艾丽的母亲之外,这是第二个女人为我做饭菜了,第一个是张小月,在我们同居的那些日子里,她没少下厨房为我烧菜。吃着,我们就聊了起来,我告诉她我刚采访了艾滋病患者,她便惊恐的样子夺去我的筷子:“别吃了,别吃了,我可不敢和你一起吃饭!”我知道她是开玩笑的,我去夺,她就给了我。她忽然问起我和刘艾丽怎么样了,我说都哪辈子的事了,人家早出国了,她得意地说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就像自己是预言家似的。提到刘艾丽我不禁想到了赵婷,心中就一痛。聊到徐冬,我就跟她说了徐冬出事了,她说:“不会吧?早上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怎么没跟我说呀?”原来我的信息都是徐冬告诉她的。她竟突然问起刘大军来,我才知道,她和刘大军还真没了联系,我说:“他挺好的!”我们就再不说话,闷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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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聂云却整起景儿来,抱一床被子到小卧室去,说:“你一会儿就在这儿睡吧!”我就忍不住想笑。我们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我说都没意思,聂云便说:“有碟片,你自己挑挑看吧!”我就过去挑选,却说:“有A片吗?想看看!”她就说:“瞧你那色狼样!”我说:“我就色狼了,怎么着吧?”我说着坐回沙发,搂住聂云想亲她,她就挣扎:“别碰我,我怕传染艾滋病!”我说:“那就让我们艾死吧!”她说:“别这样,让花花都看见了!”那只宠物狗确实睁大着眼睛看呢,竟没叫,我说:“它比我们还牲口呢!”我就把聂云压倒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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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里,聂云那只手又伸到我身上来,我就被她弄醒了,我看着她,她却看着我淫笑,于是被窝里就又风雨大作……早晨睁开眼睛,聂云看看我,便又俯上来给我洗口水浴,我有点哆嗦了,心想,她怎么这么强呀?但又一想也理解了,她正处于三十如虎的年纪,又这么长时间没了男人,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还不“过把瘾就死”的心都有啊?我也就顺了她。她没有去照顾生意,只是给那个女营业员打了个电话,我们就那样躺到了中午。: v" p, u6 d0 _( z2 Z

5 E4 ~% H; @. A  事实证明了我判断的失误,聂云不是饥渴一时的发泄,只要我们在一起她就那样,一天三遍,有时大白天还要补上一次,这好像就是她的游戏规则了。我感到筋疲力尽,难以招架,便很后悔招惹她。我也突然间明白了,怪不得刘大军离了婚后那么不在乎,原来他真的是一种解脱啊!想起那晚在海边渔网上的事,我也不再愧疚了,我那哪是在行不义啊?分明是在为哥们儿减轻负担呢。5 q* ]% q- [# q; t- p0 R9 F; d

( B7 ]0 h" }% k  我那篇艾滋人物的稿子交上去,受到了领导的赞赏,当头打了个胜仗,我当然很高兴了。此后我出了差到外地采访,回来没有直接去聂云家,撒了个慌说有事,回了自己的住处,我还惦记着邻家美女呢。可回去后我却倒了胃口,那个美女很晚才回来,竟是和一个老教授模样的人一起回来的,美女口口声声唤他老师。我硬生生睁着眼到凌晨了,也没见那个老头离开,男女独处一夜能干出什么好事来呀,可我却没听到任何响动,老家伙不会活学活用玩太极吧?这么好的姑娘竟自甘往屎坑里跳,让我大吐了一地的口水。2 g* \7 P2 M8 X" |

5 `4 J( z. x* w  虽然忙来忙去的,但我一直也惦记着徐冬呢,可打了两个电话,他都关机,往他家里打了电话,又没人接,真是奇怪了。我就给张兵打电话,他们不是同学吗?张兵说他们也好长时间没联系了,还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放下电话,我还想给刘大军打一个,但一想算了,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至于死吧?他只要没死,有什么事会先告诉我的,就是不告诉我,也得告诉老同学啊,看来是我闲操心了。我也惦记着有人打来电话,询问那篇稿子的事,却也没等到。+ e1 X% d' r  l% u-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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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询问电话终究还是打来了,已是12月初了,我在聂云那儿写出差采访的那篇稿子,聂云没去商场,在家忙着洗衣服,我的手机就响了,是省城打来的,我接了,一个冷森森的声音说他是公安局的。  “你是方舟吧?你是不是发过一篇关于劣质沙发的稿子?”警察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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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e8 \" Z, V3 y  “是啊!”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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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1 c: a- p- r7 C7 [/ Z) B0 ]+ I+ [  “你那篇稿子涉嫌诋毁,你知不知道?”他忽然问。8 V2 Q( W, ^  o!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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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呀?那稿子是篇好新闻哪?什么诋毁呀?”我还真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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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篇稿子你采访了吗?”警察又问。$ j% y  ~  }# D: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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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费者一方没采访,因为是哥们儿给的现成稿子,但厂方采访了,说正在调查核实,稿子里不写着吗?”我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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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3 _; O" m* X  “你收了多少钱?”1 I6 t0 q6 T6 y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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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钱啊?这是批评稿,又不是软广告,谁给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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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哥们儿可收了钱,好几万呢,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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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U# l: ~  _7 Y  “真的吗?他可没跟我说,他能拿人家那么多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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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_$ h  e0 O8 t$ B: U  “你真的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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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3 n  K- p: F  “真的没收,我根本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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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J  {  C7 K7 A+ _  我一口咬定,警察没再追问。“那好,打扰你了!”警察说完就挂了。可我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心跳还在“怦怦”加速,徐冬啊徐冬,你做了什么啊?怎么把警察都惊动了,天老爷啊,你怎么拿人家那么多钱啊?!聂云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跟她说了,她也吃惊,说:“我就知道他没好的擞,早晚会出事的!”我白了她一眼,拿起固定电话给徐冬打手机,可还是关机,我就又给他家打了电话,竟有人接了,是他老婆。“我是方舟,你们家徐冬怎么了?”我没想到,他老婆会哭,而且还哭出了声:“你……你还不知道啊?他被抓起来了,在……在监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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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7 j: A1 |; l( C8 D  “你说什么?!”我嘴张得老大,话筒差点儿摔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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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4 16:35: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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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不会想到,我会在元旦这天潜回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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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I: X" e# r6 Y  之所以用“潜回”这个字眼儿,不是说我像“随风潜入夜”那样浪漫地回来,我就差没拿块遮羞布捂在脸上了,我是偷偷回来的。此番归来不为别的,就为去探监看徐冬。/ C/ D) p6 i0 p" P6 ?

+ l, u' R. r# N  虽然是最好的朋友,可我也想说他罪有应得。他怎能做出如此引火烧身的愚蠢勾当呢?定是利欲熏心,迷失了心志。那篇“名牌沙发惊现劣品”的新闻,竟是他和另一沙发生产商联手炮制的虚假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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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J; t) I1 W$ h; B. [  原来,徐冬一日和朋友吃饭,席间遇到了沙发生产厂商李某,谈起该厂沙发的销售情况,李某就皱眉头,说市场份额都被XX品牌的沙发抢走了,他们的经营状况每况愈下。徐冬听了就计上心来,说我有办法,保管能把你的对手挤出市场,李某当然惊喜莫名,便问什么办法,徐冬就拉了他去洗手间。两人在洗手间里密谋了好半天,李某称徐冬的办法好,徐冬就让他出几万疏通费,他要打点晚报领导,还要请其他媒体参与,李某就说小意思,两人一拍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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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b0 Q& d7 A& i7 @7 T; ?  李某回去后便依计实施,先花钱雇了个朋友去市场买XX品牌的沙发,买回来之后,就通过手段在沙发上制造假象,弄出质量问题来。然后又让买沙发的朋友到消费者协会投诉,还给厂家打电话,厂家对自己的产品心里有数,当然不肯轻易认账,只说他们要调查一下。这样那位朋友便又到报社找了徐冬,徐冬便装模做样带着摄影记者,又是采访消费者,又是采访厂家的,成稿后又给了我一份,这样我们两家媒体就同时给“劣质沙发”曝了光。* L: e9 D( s+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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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冬是拿了人家三万块钱的,他一个子儿也没打点领导,只是找了另一家媒体花了两千块,那家媒体的记者便是我了,余下两万八他全揣进了自己腰包。可就在他得意点钱时,XX品牌沙发的厂家也在酝酿反击,因为“劣质产品”被曝光后,消息很快被各大网站转载,给他们的销售带来了恶劣影响,半月内的直接损失就达100余万元。不明不白地吃了个哑巴亏,他们当然不肯罢休,便拿着劣质沙发去有关部门检验,结果发现,劣质问题纯粹是人为故意制造的,原来是有人恶意诋毁,他们就向警方报了案。警方传唤了李某的那个朋友,其很快就招认了,李某又供出了徐冬,三人很快被行拘,接着就被批捕了……2 `& b4 e9 h$ ], N; n. L" {/ {

1 U0 ?5 n7 o# J/ D( p$ H$ C  那天在电话里,听完徐冬的老婆讲完故事,我惊出一身冷汗之余,也为一个问题而困惑:徐冬为什么不拉我这个好哥们儿一起参与策划行动呢?只是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了一篇稿子,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结果?凭着他那灵光的脑瓜,他应该能想到的,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他是在冒险一试啊!他这险冒得也太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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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t8 i1 H( A  \  徐冬的过分之举确实很不光彩,且这种不光彩还连累了我,我能想象得到,省城媒体同仁,包括我原单位的同事,会怎样地把我妖魔化,我本打算每回一次就邀一些人喝酒的,看来这个愿望以后不大好实现了。但我还是要来看徐冬,不只是因为他曾是我的好哥们儿,那个沙发厂商李某,本就不认识我,一定是徐冬在面临审讯时咬死了我不知情,也没给我钱,我才没扯进案子里去,警方也才简单向我核实了一下,就凭这一点,徐冬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不但要和他继续哥们儿,而且还要哥们儿到死。( q, n- J- D' x+ _) v! W+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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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和徐冬的老婆通完电话,我又用手机给刘大军打电话,他是法制报记者,司法口的关系多,我想让他安排一下,我好去看守所探望徐冬,我开始是想找张兵的,但一想他是铁路警察,根本管不着这段儿。当时,刘大军接电话一听是我,就有些犯傻:“你没出事啊?”我说:“我在北京好好的,会出什么事啊?”他就说:“你不知道方舟,省城议论你和徐冬都开锅了,说你俩都被警察抓起来了,连电话都被监控了,吓得我这阵子没敢给你们打电话!”我说:“没这么夸张吧?再说也没我什么事儿,我也不知情,徐冬给我稿子我就发了!”他才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啊!”* n8 ]; e' z( o  J! O9 [* D0 e

; i# D) f; E- ~. _) o8 B" \  我跟刘大军说想去看徐冬,他却很为难:“这个时候恐怕不好吧?”我就说:“你还是不是哥们儿呀?兄弟出了事就这熊样?”他便忙说:“好,好,我尽力安排,但不一定能成啊!”就这样,从那天开始我就等刘大军的消息。可五天过去了还没音讯,我就又给他打了电话,他说:“取证期间,不让见,怕串供,还是等一等吧!”我等了几天,仍不见回音,我再给他打电话,可他还是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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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3 i$ \0 e: J/ g2 v  继续等待,没了音讯,我也不给刘大军打电话了,心想:“真他妈的忘恩负义!”我以为刘大军也不会再来电呢,谁知昨天他却突然打来电话,头一句就说:“方舟,真邪了?”我说:“什么邪了?”他说:“那帮兔崽子往常办案,速度慢得像病驴拉磨,可办起徐冬的案子来,却快得邪乎,公安局上周移交了检察院,检察院昨天又起诉到了法院,现在就等着法院宣判了!”我说:“是吗?那能去看看冬子吗?”他说:“能啊,我这不给你打电话了吗?我与他们定得明天中午,可明天就是元旦,你……”我忙说:“没关系,元旦我也去!”* g2 x+ k* X' f9 q: H, M6 J  M

1 f! v4 H) {% Q# V4 `  刘大军给我打这个电话时,我已经退了在学生公寓的房间,完全进驻了聂云家。聂云知道我的房租到期了,非让我退掉搬过来不可,说心里话,虽然我的人经常在她那儿了,但名义上我还想保留着点儿,所以我不想退掉房间,我就对聂云说:“我全搬过来和你住一起,那算什么事儿呀?”聂云就生气了:“你什么意思啊?”然后有点疯狂地说:“你搬不搬吧?要是不搬,我天天往你们单位打电话找你!”我就有些怕了,我相信她能做出来的,我就乖乖地搬了过去。' m) \. `6 v% M

2 o5 `: \( k& p7 ~$ L3 g( V) t  这段时间,我和艾红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和他老公张可的会面倒很多,毕竟是同事了嘛。我们三个一起吃过一次饭,是我张罗的,刚来新单位时,我就要请他们客,表示感谢,艾红却谢绝了,说:“等开了第一个月工资,你请我们去簋街吃吧!”我第一月工资早就开了,可三个人约在一起却很难,终于都有时间了,我就请他们去簋街吃了涮锅和麻辣小龙虾。和艾红的其他几次见面,都是在我单位里,她去找张可,却很奇怪地总到我那儿先坐坐,我于是很不安。夫妻俩因此还真闹了矛盾,一次我正要上楼呢,就听上面的楼梯口处,俩人在小声争吵,张可说:“你什么意思啊?每次来都先去他那儿,让我同事看见会怎么想啊?”艾红说:“我怎么了?他们愿想就想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以后,我就改掉了主动给艾红打电话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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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 X. t$ {+ g  我在省城下了火车,就直奔徐冬家,跟刘大军约好了在那儿会合的。刘大军早就到了,徐冬的老婆刚刚向他哭过,见了我却又哭,我便劝她:“没事的,冬子最多也就判几个月,再减去在看守所羁押的时间,也剩不下多少日子了!”徐冬老婆抹着泪说:“真的吗?”我说:“真的,我咨询了律师。”我没咨询律师,但确上网查询了,像徐冬这样的商业信誉诋毁案,有前车之鉴,最重的才罚两万块,判刑十个月。没见徐冬的女儿,徐冬老婆说送他奶奶那儿去了,接着就问我还没吃饭吧,说都做好了,现成的,说着就要去端,我忙说:“哪里吃得下啊?等回来再吃吧!”, U3 H: c* g/ g  v. I1 h; T6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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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刘大军从哪儿借的破吉普,四处透风,冷空气直往里钻。我心里也够寒的,不知为什么,我总想象看守所里的徐冬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曾听我们寝室的老五讲过监狱里的情形,当然不是他的亲历,他也是听表哥讲的,说每个监号都有一个老大,叫“大马牙”,很霸道,说欺负谁就欺负谁。监狱里一天两顿饭都是糙窝头臭咸菜,偶尔有汤也是飘几个菜叶,连油星都没有,即使这样,大马牙也不让你吃痛快,他会把所有人的窝头集中在一块儿,然后用一根线绳把它们勒成片儿,看谁顺眼就多给谁一片,要是看谁不顺眼,那他就得饿着。徐冬会不会受欺负呢?他是被剃了光头,还是蓄了满嘴的胡须?# p4 X- k3 H  r& z# d2 H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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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冬是被剃了光头。当我们到了看守所,我也没弄清为什么,狱警竟带着我们直接进了监区,徐冬已在一个小窗口后面等着了。一见徐冬的样子,徐冬的老婆又哭了,徐冬却还笑得出来:“哭什么哭啊?我这不挺好的吗?”我把带来的食物递进去,他拿起鸡腿狼吞虎咽地咬了两口,泪水却噼里啪啦地流下来,我的眼睛也湿润了。徐冬忽然放下鸡腿,抓住我的手失声说:“骆驼,我他妈后悔呀,真后悔!”徐冬说话的时候,我能看见他身后,若干光头也眼巴巴地往这儿瞅呢。“别太难过了,判不了几个月的!”我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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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军也安慰说:“过去的就过去,别想太多了!”“我的名声就算他妈的全毁了!”徐冬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刘大军,又看向自己的老婆,我忙让开了身。“我想好了,我们还是离了吧,你把孩子送我妈那儿去,找个好男人嫁了!”徐冬说。徐冬的老婆这时却不哭了,抹了眼泪往前凑了凑:“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就是离,我也得等你出来再离啊?”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我顿生感触:患难之时还是夫妻啊,徐冬你也该深刻反省反省了,看看你那些情人,她们都哪儿去了呢?1 G. \, v3 g5 d( b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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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看守所,我们三人都一路无话。在徐冬家吃完了午饭,刘大军说他还有事,就走了。徐冬老婆对我说:“你坐了一夜的火车,还没来得及休息,去小卧室躺一会吧!”我说:“还真有些累了。”我就进了小卧室。我躺到单人床上先给张兵打了个电话,想让他订张晚上的卧铺票,省得排队去买了,晚上临开车前怕就没了。张兵却说他外边忙呢,没时间,可我知道他就在车站呢,因为我隐约听到了售票员冲着话筒跟旅客说什么。放下手机我就感叹:真是人走茶凉啊!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这狗X人呢?来之前我给他打电话说一起看望徐冬,他就推说忙,脱不开身。刘进是真有了事,他的奶奶元旦前几天就病了,早回了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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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再说吧,我睡了一觉。晚上到了火车站,一问还真没有票了,票贩子手里倒有,贵出了一半。“怎么大过节的,出门的人也这么多啊?”我想着,就去了附近的快客客运站,刚好有九点的一班大客。我就买了车票,票价快赶上卧铺了,快客都是空调软席,途中还有影片欣赏,毕竟比火车硬板舒服多了。我坐在候车室里候车,我就想赵婷不会在上夜班吧?我便怕见到她又很想见到她,我甚至还有了打电话问候她的冲动,但我终究没有打。9 A- G$ L!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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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是准点发的,在市区穿行时,我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心中酸楚起来:在这里,我爱过,恨过;被拥有过,也被抛弃过;洒过汗水,还流过泪水……想着,泪珠就不知不觉顺着脸庞滚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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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它们飞到车外吧,结成晶莹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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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4 16:35: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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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是我的——当我再次站到了天安门广场上,我忽然就有了这种无比豪壮,而又极其自私的想法,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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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拿着钞票,什么王府井、簋街的,全北京城的大吃小吃都是我的食堂。什么西单、秀水啊,全北京城卖衣服的地儿都是我的衣柜。吃穿都不愁了,那就玩儿呗,那么多景点呢,没听说哪一个“拒游”,人民大会堂也没什么了不起,买张票就能进厅儿里歇歇脚儿。还有中南海,我溜达到门口就腻,戒备森严的,能有什么好玩的呀?  ]6 I0 z- @$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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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北京是我的。有了这种想法我就高兴,我就很愿意与广场上那些南来北往的客人打招呼,并热情地询问他们一些问题。你想想,北京都是我的了,那我不就是在为自己工作吗?那会是什么心气儿啊?& A+ v4 _9 m6 Z# u- e' x

8 H, l* b! e2 e/ @) L* ^  我是在采访,采访广场上的普通人,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他们中也许有市长,也许有科学家,也可能是农民和民工,但管他是什么呢,这和我的采访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想知道他们将怎样过大年,他们孩提的记忆中又是怎样过大年的呢?& E; ^3 f3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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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临近春节时,我们领导给人物栏目布置的选题,刚拿到这个选题时,我直皱眉头:这是什么烂选题啊?不知被炒过了多少遍的冷饭。可领导说:有的主题是永恒的,就看你能不能赋予它新意,挖掘出别的角度来,就比说过年吧,你从中应该能看出几十年来,人们思想观念的变化,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传统文化的渐渐遗失,还有……我被领导说得激动不已,热血沸腾。* \2 b6 y; V7 X' F& _) c

. m, J+ O; K* R1 A  是啊,这是多么好的选题啊?多么深邃的选题啊?可我应该去哪里采访,又去采访谁呢?领导便建议我来了天安门广场,说这里不同地域,不同风俗,不同民族的采访对象,你应该都能找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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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采访了一个年龄与我差不多的青年人,他童年记忆里的大年真是“年味十足”,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呢,他就看着父亲用报纸卷了粉末,在小板凳上搓来搓去,父亲是在为他制作名叫“麻雷子”的鞭炮。父亲还把粉末装在铁桶里,上面抹了黄泥,留了药捻,说是大年夜要摆在院门口,点了喷出礼花,迎接锣鼓队。母亲当然也没闲着,准备了很多的甜点,那些用木刻模子蒸出来的馒头鱼啊,馒头鸟啊什么的,都被点了红点儿,尤其让他印象深刻,因为他总舍不得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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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a3 n/ l& s  大年夜那天,麻雷子放了,好吃的吃了,他便撵着锣鼓队,一村一村地跑。一直到正月十五,村子里都摆台唱大戏,台上唱得热闹,台下叫得欢,孩子们却围拢在零食摊子前吃得过瘾。那一场铡美案,把人头按在了铡刀下,就真的喷出血来,他以为是真的呢,就骇得哭了。还有送灶王爷上天,他在白纸上画了一匹马,母亲就扔进灶坑里烧了,说是送了灶王爷当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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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i; `" o0 F3 _' ^- R: l  青年人讲完了这些,便觉得失落和伤感,童年和童年的那些事,毕竟一去不复返了。我也就跟着失落和伤感,但我们动情的内容是不一样的,我是一个在北方长大的孩子,我们那儿过大年没有这样的含蓄多情,花样百出,吃吃饺子,穿穿新衣也就过去了,大概北方的文化过于粗邝和直接了吧。但这对一个人来说,是不是就意味着一种缺失呢?" d) B, l5 {# R0 C3 p

# h! W3 w) f2 N; z5 }  我采访累了,就拿了张报纸铺在地上,地砖上挺凉的,有点冻屁股。我也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了,来北京的事家里还不知道呢,来北京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往家里打过电话呢,我这个人真是随意和飘荡惯了。刚才采访了那么多过大年的内容,倒使我忽然有点儿想家了,心里也就生出来一些歉疚。) t' ^; H, l8 g

1 D) N( R$ v3 n, D, L% h* \! p  电话是我爸接的,一听我来了北京工作,他吃惊得不得了,骂我没心没肺,这么大的事也不同家里商量,我就说:“现在这个时代,哪儿好就往哪儿跳,反正也都是我一个人,还跟你们商量什么呀?”我爸免不了又一阵叮嘱,问我过年回家吗,我说当然回呀!我去年过年就没回去的。7 l* d3 I9 ]2 B  U. n/ ]1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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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手机,我看着来来往往漫步的人流,嘴里哼起小调儿来。一个女人用一只手拿了两个玉镯,就那样悠闲地从我面前走过,那镯子一定是她刚买的,是准备买了送人,或还没来得及戴在腕上?不管怎样,她都使我想起了倒腾玉器的聂云,我的心情随即就晴转多云了。聂云现在成了我在北京唯一不快乐的因素,说这样的话,好像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但确实是这样的。我这样丑化她,不只是因为她那超额做爱的方式,使我越来越失去了兴趣。- r8 a, g8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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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我们距离太近,接触太频繁的缘故吧,她的缺点日益突出得暴露在了我面前,我也奇怪,难道我的缺点没有暴露在她面前吗?她每天那样不厌其烦,无微不至地对我关照?然而,我也正是把这关照看成了她最大缺点啊!一天到晚,只要她在家,也不管我写稿子还是看电视,她那张嘴没有停歇的时候,不是问我内裤换没换,袜子洗没洗,就是抓住我别的事问个不休,再就是没个头尾地唠叨她生意上那点儿破事儿。我感觉她就像《大话西游》里那个没完没了的唐僧,而我就是旁边那个小妖精,真想弄根儿绳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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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因此和她吵过几次架,但云开雾散了,她还会变回老样子。我也曾试着离开她,可短时间内看来还不行,她每一次都以要给我们单位打电话相威胁。一个好女人不应该过多的说,而应该是过多地去做,内裤和袜子没洗,你拿去洗不就完了吗?要不你唠叨完不也得洗吗?这样一个男人才会对你俯首称臣。她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于是困惑,她还没有绝经,更年期怎么就提前了呢?我也进一步明白了:刘大军能跟她离婚,简直是幸福的解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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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C- X$ z  从天安门广场离开,我本想直接回聂云家,可想起单位电脑里还有一些需要的资料,就决定先回单位一趟。我到单位的时候已是黄昏了,在门口正碰见艾红两口子出来,这让我意外也很尴尬。自从那次偷听了俩人因了我而吵架,每次遇到他们,我都是这种心理。张可向我点头笑了笑,艾红则问去采访刚回来吧,我就说是。“哎?方舟,那个女人是谁呀?”艾红忽然又那样笑着看我。“哪个女人呀?”我一愣。艾红就说:“那天我打你手机,一个女人接的,那个凶啊,跟母老虎要把人吃了似的!”“啊……啊她呀,别搭理她,她就那样!”我吞吞吐吐地,心里却恨:除了聂云还有谁呀?“方舟,你也太那个了吧,找了女朋友也瞒着我啊?”“不是,没来得及,哪天……哪天领给你们看!”我满脸通红。: Z' [9 m' E  U;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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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艾红两口子的碰面,使我憋了一肚子气,我把单位电脑里的资料保存到我邮箱草稿夹时,我心里还在搜索着,我猛然想起,一周前的一个中午,我下楼去买酱油,是忘记带手机了,而那天聂云刚好在家。我关闭了电脑,就气哄哄地走出单位,上了公交车。我在车上还咬牙切齿呢,照这个劲头儿,回去见到聂云,不是一飞脚,也得一电炮。但我回到住处时已快晚八点了,聂云却不在家,花花却摇头晃尾巴地迎了过来,我没搭理它。我没着没落地满屋子寻磨着,真想摔件东西泄泄火气。+ j! O  {- Q& c8 T3 e  @  r

4 E; U" G4 t5 q  “聂云干什么去了呢?她往常七点左右肯定在家的。”这样想着,我就坐在沙发上跟花花瞪眼睛。聂云是八点半多回来的,一边关门一边笑着说:“车上挤死了,还遇到了塞车!”“你什么意思啊?”我火气仍很大的,脸色一定不好看。“怎么了?我一回来你脸就拉老长!”聂云看着我。“你是不是接过我同学的电话?”我瞪着眼睛问她。“是……是啊,怎么了?”聂云看上去有点儿心虚。“怎么了?你那是什么态度啊?再说了,你接过电话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呀?”“我想她过后会给你再打的,所以……”“所以什么啊?我看你就是成心的!”我喊了起来。“我就是成心的,你怎么着吧?!”聂云突然也疯狂地喊起来。在一旁一直没言语的花花这时突然也叫了起来,是冲着我叫,它一定以为我欺负聂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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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j4 `& [  ^: s  见我没说什么,聂云又说:“谁让你不跟我说你北京有个女同学的?”“我凭什么要跟你说啊?”我的声音仍很大。“你根本没跟我一个心过,你们俩肯定有关系!”聂云恨恨地说。“你他妈的放屁!”我显然被聂云的话激怒了,吼叫着就冲到了她的面前。她却身子一挺一挺地:“你打啊?有能耐你往这儿打?”聂云忽然指着自己的肚子。我紧攥着拳头看着她,气得浑身发抖。花花冲我叫得更凶了,聂云忽然喝了它一声,它就老实地趴在了一旁。“方舟你可真行,为了那个女的你跟我发狠,你……”聂云看着我说着,语调竟变了,泪水涌了出来:“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得晚啊?我去医院了!”我一下子愣住了。聂云没再说什么,打开自己的挎包,拿出一张纸来就摔在了我身上,纸又掉在了地上。我捡了起来,那上面,怀孕的天数和胚胎的大小,都用数字标着呢,我不禁手脚发麻。8 q+ z* G: }9 V  h* P( J

0 C* O( C' p& G3 D  我真怀疑自己有特异功能了。跟毛毛在一起时,就那一次没戴套,却还种上了,命中率达百分百。我和聂云难道也故伎重演?我和聂云那第一夜的三次,由于事发唐突,当时没采取任何措施,但事后她是买了药吃的啊?她还特意给我看了避孕药的说明书呢,上面明明写着七十二小时有效的。那以后我基本上都戴了套,偶尔几次没带,她也都吃了药的。难道这避孕药和避孕套又都是冒牌货?再不就是我的精子太顽强了,有很强的抵抗力和穿透力,能抵抗住药物的围剿,能冲破橡胶的阻碍。我在心里画了个十字架,然后祷告:上帝啊,求求你别再和我开这种玩笑了,好吗?8 I: O. l$ z: s( g9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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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云,那你说怎么办啊?明天我陪你去打掉吧!”我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什么?打掉?亏你说得出口!”聂云很惊讶地看着我。“那你说怎么办?我们以后不在一起,总不能留个孩子吧?”我有些急了。聂云却突然冷笑了两声:“一着急说心里话了吧?不想跟我在一起……”聂云说着,声音忽然又疯狂了:“那你他妈的当初干什么来着?!”可能是看见了聂云对我凶,花花又仗势向我叫起来。“我……那你也当真啊?我们可能在一起吗?”我确实有些理亏,她曾追问过我,我当时回答得很含糊。“我不管你怎么样,反正这个孩子我要定了,我和大军就没要上孩子,这么大年龄了,我怀上一个容易吗?”聂云看着我,竟然很冷静地说。“你必须打掉!”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又吼道。“好啊!”聂云却忽然笑了,她这次挺了挺肚子:“你往这踹,只要你狠狠地踹一脚,你就如愿了。”我就那样看着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我又瞪了一眼还冲我叫的花花,抬脚走到了门口,伸手拉开了门。“你去哪儿?”聂云问。“我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吗?”我走出去,很用力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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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还有公交车,我却没坐,我在小区门口打了辆黑出租,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城里!”进了市区,路过一个串儿店,我就让司机停了车。" a) y7 Q$ S" {, t2 H5 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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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了羊肉串儿,要了几瓶啤酒,我就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虽然没吃晚饭,但气也气饱了,不过拿肉消气,借酒消愁罢了。食客们都高兴着自己的高兴,没人搭理我,我也就旁若无人,吃着喝着,我仿佛置身在了无尽的落寞和荒凉中。难道我真的应该拥有一个港湾了吗?难道我真的应该寻找一个归宿了吗?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时刻,我会有这样的思考。& _+ E% W8 q8 O: G# G6 s

9 d! K# @" E& a1 T  一个在外漂泊的男人,他竟忽然想有个家了,他的那双脚一定是疲惫了,他的那颗心一定是厌倦了,但无论如何,这对快三十而立的男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是的,我想有个家,哪怕不大的一个地方,我砍柴来她呀担水,她养孩来我呀喂猪。我的那个她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就是赵婷那样的吧?黄鹂也是可以的,刘艾丽之流的还算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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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d! a3 N# Q& @5 A- I- i. V  但不是聂云,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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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4 16:36:2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七% j9 l- E. ], Y5 A9 ?'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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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黄鹂会给我打电话的,这么长时间了没音讯,她也应该打了,而且不打则已,一打便会决定什么。她果然打来了,她打得那么决绝,电话里就让我回答:行,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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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云肚子里的那个杂种——是的,我知道我也是在骂自己,但我愿意——拖得我心力交瘁的,连我们领导都看出来,我这两天的工作心态有问题:“方舟啊,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怎么心不在焉的?”“啊,家里有点事,不过没什么大事!”我说。“哦,要不你把稿子给小郑,让他帮你改吧,你休息两天。”“不用,不用,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忙谦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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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_1 e6 }2 Z  j2 g* R! J! ~  我写的那组人物过年稿子,没有完全达到领导的标准,领导便又耐心地指导了我一番,让我重新改写,这让我很丢面子。本来我在聂云那儿也可以改稿子的,这样也不至于让领导看在眼里烦在心上了。可那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聂云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味道,我嗅着就心情烦躁,哪还改得进去稿子啊?& D2 [; a2 I/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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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了外卖,下午近两点时,我才把那组稿子改完,我拿去给领导看,领导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满意得点了点头:“可以了,味道出来了!”我也不禁松了口气。若是还不合格,再重新返工,我想我会发疯的,会不顾一切把它撕碎。出了单位的大门,我没有直接坐上公交车,我想在街上走一走,虽然北京的冬天也很冷。我穿着羽绒服,干脆把帽子也套在了脑袋上,然后系紧帽带儿,我整个就成套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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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行道上的男女都吐着白气与我擦肩而过,大街上的车子都拖着白烟跑来跑去,这冬天真是一个很纯净的季节啊,纯净的能让你看见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它们灵魂的痕迹。我忽然记起那句话来:“冬天既然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春节一过,春天马上就会来的。想着万物复苏,春暖花开,我就想到了海子,我为么会想起他呢?海子似乎与春天有着某种联系吧?就想起了我的第一次北京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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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5 G4 e+ u) v  那是大学时代的一个寒假,我来参加诗刊社办的一界培训班,就在苹果园地铁对面的一个破旅馆里,一些诗坛名家,还有中央美院、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都来授课。一位著名诗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和卧轨的海子,跳未名湖的戈麦,还有天安门前突发脑出血的骆一禾,曾被称为诗坛的“北大四杰”,他们也都是好友,却只有他还活着。我从他的嘴里听到了一个真实的海子。4 D! n4 u9 j) C4 x7 q" i

8 c, u6 D( l5 S! p, E# R9 ^. q% c3 m  说有一年,海子跟几个朋友外出,途经偏僻小镇,天色就已经黑了,可小镇上没有宾馆,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旅馆都没有,只有一个大车店,是车啊牛啊马啊可以和人一起消费的那种,环境的脏乱差可想而知,朋友们一进去就皱了眉头,纷纷表示宁走夜路也不住下来,海子却说:“那什么地方干净呢?整个世界都是肮脏的,我从来不拒绝肮脏!”海子说完,就合衣躺在了大铺上……诗人讲这个故事,不是想告诉我们海子的特立独行,是想向我们揭露海子的精神世界。他说海子的灵感都来源于圣经,他死的时候,身上带着四本书,其中一本就是《新旧约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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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H( t8 H9 k$ [0 m1 o" U  让我们一起再次来欣赏海子的遗作,也是我最喜欢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j. c/ O3 ]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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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7 P6 T5 D* L0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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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J$ C! r* E- A( i7 B7 H% \) B

1 v- [& j8 M3 q0 m8 z8 p. i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 Q* D( S/ ?0 T$ ~8 o

3 i$ L) v: a- x! _8 U! m, d( S3 Y- C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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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v) x3 }+ P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0 Y# o: {/ ]2 [&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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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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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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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z) ^' [' I+ |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d) u9 w4 R0 c! U% `

% q' I$ i( |% J$ V9 J1 j/ B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3 ~) i1 E3 w8 q!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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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7 s# c/ m7 h6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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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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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d% t# E! z) k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4 ]8 T0 j0 Z& A( V7 n

+ \; J6 E) ~: m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7 k  Y  H: i* L/ y; P: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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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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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0 y2 Z& l8 f& K/ g  多么简单的一个愿望啊?然而海子只能在纸上说,自己却实现不了。我曾一度怀疑,海子就是因为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才选择了那悲壮的一幕——一九八九年三月二十六日,纵身扑向三海关前冰冷的铁轨,被碾成了两截。我现在的愿望和海子是一样一样的,也是那么的简单:结束以前我一切的一切,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然而这个愿望是多么可望不可及啊?我也无法实现。' O1 w$ I  S/ A- q. J

, C* G, r1 q2 I* N  孩子是长在聂云身上的,这让我无可奈何,若是长在我身上就好了,我可以一刀把它剜了去,这样我们就没了关系,就可以彻底摆脱她了。我甚至还有一个方案,中国那么大,我就随便跑到一个小地方,隐姓埋名,让她生下了孩子却找不到我,我可以找个农家妹或渔家女,舒舒服服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可这跟在逃犯又有什么分别呢……7 _$ c' z# [6 ]* ?'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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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黄鹂的电话就打来了,我接了她却不说话,我说:“黄鹂,你说话呀?”她还是没吭声,我也就沉默下来。我们沉默了一会儿,黄鹂忽然说:“方舟,你回来吧,我想嫁给你!”我没说话,按理这样的信息应该让一个男人眩晕或疯狂的,可我却一点感知都没有。黄鹂显然是在等我的反应,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就想问你一遍,就一遍,你回答我行还是不行!”接着她就问了一遍:“方舟,我想嫁给你,你回来行吗?”我呼吸紧促起来,大脑高度紧张,摆在我面前的明明是两条路,我却没的选择了,我说:“行!”黄鹂就说:“那好,你回来吧,我等你!”  Y% p& C+ O  x! B  |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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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清楚是怎样坐上公交车的,又是怎样进了聂云的家,我不但大脑里发飘,脚下也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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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只要跟聂云说了我想回趟省城,我们俩之间就会又起战争。我是晚上,挨着她躺在那张大双人床上跟她说的,她听了脸上就变了颜色,问我:“徐冬的案子不是年后开庭吗?你回去干什么呀?”我就说:“除了徐冬的事,我就不行有别的事了?”“什么事啊?”她又问。“我回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我撒了个谎。“谁呀?”“谁你也不认识!”“那不一定,你说了我被不住就认识呢!”“我们同事刘浪,你认识吗?”聂云显然不认识,她看着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不对吧,还差三天就春节了,他结哪儿门子婚啊?”我愣了愣:“你问我,我问谁呀?我他妈也纳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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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7 _8 D! e- ^+ s) v% ]2 y& ^  “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走,你就不能把钱给他寄过去?”聂云又摆起了身孕架子。“你什么时候啊?离做月子不还远着呢吗?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是朋友感情的事!”我来了气。这几天她刚有点呕的迹象,她就不怎么去照看生意了,成天在家养护,还动不动就跟我说,我不关心她了,我不会呵护她了,烦死人了。“还是不对劲儿,你在骗我吧?你回去见哪个小情人儿吧?”聂云注视着我。“你他妈说话别总这么难听!”我发了脾气。聂云却没动声色,看着我,忽然一探身拿起了我放在床头的手机,我才猛然想起,黄鹂的电话记录我还没删呢,这她要一个电话打过去,那一切都糟了,我怎么这么蠢啊?聂云已经打开手机翻找了,我忙一把抢过去,她竟有准备,躲闪开了。" s# t( ^# D& J0 c7 P5 @! o# m5 \

  U) F3 @& K- x, S7 i/ n  我起身去抢,她仍躲闪,我就把她按倒了,她挣扎着,那两只手死攥着手机不放,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的手指掰开,把手机抢了过来,她却顽强地又冲上来往回抢,我情急之下就使劲把手机摔在了地板上,可手机翻滚了几个个儿,看上去竟完好无损。聂云忙下床去捡,但她没有我快,我捡起手机就拉开了洗手间的门,里面铺得都是地砖,我这次是用上了浑身力气摔出去的,手机落在地上就散了花了。我回过头去对聂云吼道:“你看吧,这回你看吧?!”聂云胸脯一起一伏地,也发了疯地跟我喊:“你肯定是有女人,要不你怎么不敢给我看呀!”“对,我就有女人了,你爱咋咋地!”我边说边坐回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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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是被我们关在了卧室门外的,被惊扰得叫了起来,还不停地用爪子抓门,我们都没去管它。/ ~' v0 L: I+ Y/ \- ^

( Y. M6 [0 p5 F# i4 i  “有能耐,你把那个女人的电话给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呀!”我们就那样坐在床沿上对峙。“你要是个男人,就把她的电话给我!”聂云又轻蔑地说。“我不是个男人,我就不给你!”我有点儿无赖了。聂云看着我,胸脯的起伏剧烈起来,她被我气坏了,但又拿我没办法。聂云忽然又喊了起来:“方舟,你他妈的要对不起我,我带着孩子找你们家去,我还要到公安局告你强奸……不信我们走着瞧,你看我能不能做得出来!”聂云喊出这话是用了很大力气的,大脖子上青筋暴露,嘴张得老大,眼睛却闭着,整个身子还抖动,这使她看上去面目狰狞。, m9 {1 ?( c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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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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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4 16:36:5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八1 ?3 O; m) z' H  B7 J

5 P( H7 I, K3 t6 b# x2 m. z; a4 i7 C  “但愿他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从轻发落,也好早点儿出来,也许……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呢。”这样想的时候,我正在看着一张借来的报纸,那上面有一条关于副市长何鲁的消息,导语部分是这样的:昨日上午,XX省纪委、XX省监察厅,就何鲁一案联合举行新闻发布会,经XX省委近日研究批准,决定对XX市副市长何鲁、市教育局副局长方方、市人大常委会副秘书长张大民3人开除党籍,并建议给予开除公职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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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心中没了恩怨,那他就能宽容对待一切,甚至包括他的敌人。- v# o: ^! t8 B# N" A

4 e9 ?4 `/ h2 S* H  我把报纸还给了同座儿的中年人,因为车已经进站了。我站起身来拿下头顶架子上的包,我就看见车窗外,黄鹂在向我招手,呼着白气,两个脸蛋被冻得红红的,再加上夕阳的辉映,就愈发鲜艳了,我忙笑着向她摆手回应。我是坐了“快客”回省城的,正值春运高峰,火车卧铺票都排到年后了。4 ^' U! h. w0 `# }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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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和聂云吵了架后,我又心平气和地与她协商了一番,大过年的,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我并不是怕她,她威胁告我强奸,又什么什么的,那她去告呀?现在都讲法制了,衙门口又不她家开的,就那么容易给我定个罪名?调查取证是免不了的,弄我一身埋汰还差不多。但也不好说,三年前我做记者时,就遇到过这样的事:男孩和女孩处了两年朋友,在一块儿同居都一年了,双方父母商议他们的婚事,谁想却因彩礼闹掰了脸,女孩就在家长的怂恿下告了男孩强奸,男孩稀里糊涂地被公安抓了起来,还被法院判了刑,幸亏我们及时报道,案子才翻过来,受贿司法人员全受了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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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聂云说:“我回省城一趟,然后直接回老家,春节之后回来。”聂云同意了我回省城,但不同意我回老家。说:“大过年的你不陪我,却要回家,你还有良心吗?”我忍着气,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去年春节我就没回家,今年春节我还在外边过?你说我该不该回去?”聂云想说什么没说,她知道拦不住我,半响又说:“那你过了春节就回来!”0 }/ n6 b! ~' v' e; t

7 i  l7 n0 B' K7 W4 R) G  今天早上,我给领导打电话请假,没出我的意料,领导说:“那你就节后回来吧,报社明天就放假了!”然后我又给艾红打了电话。我是临上车前,用公用电话给黄鹂打手机的,告诉她我坐快客回去,并说:“手机坏了,下车我给你打电话!”她却说:“我去接你吧!”  {% A3 d) o  G3 Q" v(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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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了车,黄鹂就迎了上来,我赶紧放下手里的包,伸出双手去给她焐脸。“哎呀,冻死我了!”黄鹂竟撒起娇来,我是敞着怀穿羽绒服的,她就把那双小手塞进了我的衣服里,差不多是搂着我了。很多人都在看我们,但我们旁若无人,我很得意。“还冷吗?”我故意问黄鹂。“不冷了!”黄鹂也很得意地笑着。我就这样把她的脸和手都焐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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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O; Y0 o: ~# B6 f  “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洗个澡做按摩?”我有点意外:“怎么?你还要给我按摩呀?”黄鹂却白了我一眼:“美死你了!”然后又说:“我是想请你去按摩,知道你坐一天车挺累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关心方式,我当然很受用,当然不能拒绝了,就说:“我在车上吃了东西,还不饿。”她就很鬼地笑了:“那走吧!”# ]0 Z% _8 E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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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们打车去了“人间天上”,“人间天上”在省城算是比较有档次的浴所了,什么奶浴、盐浴、玉石浴、黄泥浴……肯定也会有口水浴;按摩方式也是花样百出,港式、泰式、日式、韩式……当然也会有激情式。服务小姐也都是经过一番筛选的,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服务类别不同,价位也就不一样,就看你自己选择了。我只来过一次“人间天上”,当然是别人安排的,要我自己来消费?除非是哪天被金元宝砸成了傻子。8 ?7 h/ h8 @1 Y( d3 L0 \$ o

+ U: u9 [1 h: l' W% X  进了“人间天上”,黄鹂竟轻车熟路,一看就知是常客,这倒让我吃了一惊,我才想起人家是留过洋的。我们先洗了澡——哈,别多想,我们是分开洗的,中国毕竟还没开化到男女混浴的程度。但按摩却是在一个厅里,当然也有小间儿,我一进去小姐就问:“先生开小间吗?”我说:“不用,这里通风好!”黄鹂能请我按摩,已经快把我惯坏了,我还哪敢得寸进尺啊。“先生,您要泰式、墨西哥式,还是……”“你们这儿有保健按摩吗?”我忙打断小姐的话,没等她说什么,我就近在一张按摩椅上躺了下来。小姐看了看我,很不情愿地伸出了手。- K9 [4 }/ [( J# e

- H3 b8 V) H% ^* T0 {9 j! W7 a  小姐刚按了几下,黄鹂就走了进来,在我旁边也躺下来。她要了足底按摩,我说:“你怎么不做全身的啊?”她说:“小姐不闲硌手,我还怕疼呢!”她是说她太瘦了,享受不了。我们就那样躺着,任凭小姐摆弄,一边说着话儿,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看似轻松,其实我也很紧张。如没了黄鹂在场,小姐肯定会对我一番甜言蜜语,而我也许会说几个荤段子,那该多放松啊?所以,小姐总提醒我:“你放松点儿!”我只有苦笑。我放松得下来吗?好不容易捱过了六十分钟。4 C# j0 m- q& a% |7 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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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人间天上”出来,已是满街灯彩,我们直接去了一家中餐馆,黄鹂说知道我不喜西餐。我想那次请她吃西餐,她一定是看出来了,女人的心总是很细的。黄鹂不许我喝啤酒,却让我弄白的,说她也喝,就要了小瓶的二锅头。她也不问我在北京怎么样,是不是又人过留情了,这倒让我憋了一肚子很难受,我也就没提周彦军。一小瓶的酒,我们只喝了三分之一,却已有了醉意,黄鹂看着我,忽然说:“方舟,你在北京怎样,我不想知道,我只要你保证,从现在起一心一意地爱我!”“我……我保证!”我回答得还算快,只是有些踌躇,黄鹂竟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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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出租车上,黄鹂两只手勾着我的脖子,就把头依在我了的肩上,我们都没喝多,剩下的那三分之二的白酒,我们都没再喝,而是要了碗米饭分着吃了。我是抱着黄鹂一口气上了三楼的,这让我自己很吃惊,也可能是黄鹂太瘦弱了吧。可等我进她家的门,我就更吃惊了,我第一次涉足这么大的私人宅地,差不多有200平米吧!“怎么样?大吗?”黄鹂问我。“大,真大!”我环顾着说。装修上也很讲究,中西结合的风格,大厅的墙壁上还开了个壁炉。“你父母不跟你在一起吗?”我明知故问。“他们去海南了,回来也不在我这儿,我们家在时尚新都还有套房子!”黄鹂说着,进了洗手间。. o0 e' m$ b8 T0 {' V1 ~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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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能把女儿送去美国留学的家庭,肯定很有钱,我也听黄鹂提起过,她的父母是做生意的,但我却没想到这般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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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x9 m  i; G  那张双人床也够大的,恐怕睡下四个人还绰绰有余,这么大的床多浪费啊?管他呢,我猛得往床上一仰,席梦思弹性十足,我不禁伸了个懒腰:“哎呀,真舒服啊!”黄鹂竟然也跟我学,猛地往床上一倒,伸了个懒腰:“哎呀,真舒服啊!”我侧过身去看她,她也侧过身来看我。“跟人学,是小狗儿!”我说。“我才不跟人学呢,我跟小狗儿学!”黄鹂说。我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她就用手搂着我,开始拼命地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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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7 J$ g8 ]- T0 p  冬天的衣服穿得太多了,我说:“你热吗?”她说:“我热。”我就帮她一件一件地除掉。然后我说:“我也热,热死了!”就自己一件一件地也除掉了。0 [3 r2 c( w#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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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终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了,就紧紧地粘成了一个人,我们开始蠕动起来,那张大床好像也随着蠕动了起来。不,它那哪是蠕动啊?分明是在跳舞,四只脚有节奏地踢踏着,像一只小天鹅一样轻盈。: W" X1 C/ C,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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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跳舞,它应该是在飞啊,像神话里的飞毯,带着我和黄鹂在天空中飞翔,飞过高山,飞过峡谷,飞过一望无际的平原。飞过高山了,我兴奋得欢呼,她便跟着兴奋得欢呼……飞过峡谷了,我害怕得惊叫,她便跟着害怕得惊叫……飞过平原了,我们就闭上眼睛,静静冥想,很慢很慢,能闻到花香,听到鸟语,仿佛能感觉到风在慵懒地打盹,水在湿润地呼吸……" ~2 m/ J! N3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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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什么时候,忽然间狂风大作了,飞毯上下翻舞,我们都抓紧了对方,互相叫喊着,全身都抖动了起来,但,很突然地,我们还是掉了下来……, Y  \0 C: `. S, m.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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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烂泥一样趴在黄鹂身上,不停喘着粗气,黄鹂的激动还没有平息,红晕就幸福地在她脸上绽开,我抬头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她就看着我笑了。* z% R* E* Q" t8 M5 I7 w' H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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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从书上看到的,说做爱后,男人如果能主动给女人一点爱抚,女人就会感激他一辈子。我以前之所以没和毛毛这样,也没和刘艾丽那样,我是保留了,我不想让她们感激。; A  ]: t0 ]8 y/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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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那样趴在黄鹂身上睡着的吧?被我这般的重量级压在身下,她的瘦弱肯定吃不消,她是费了很大力气将我挪开的吧?而我一定睡得像一头死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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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做梦了。梦见我穿着礼服,黄鹂穿着婚纱,我们在大庭广众之下举行婚礼,就像刘浪的那场婚礼一样,喜气洋洋,热热闹闹。我忽然看见人群里的徐冬,我就兴奋地喊他:“徐冬,徐冬,你也来了吗?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徐冬就挤出了人群,刚要和我说什么,却一闪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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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又切换了,我和赵婷依偎着,就站在窗前向外看,外面正雪花飘舞,美丽极了。我们正陶醉着,忽然传来敲门声,我就去开了门。门开了,我骇了一跳,聂云就披头散发的,和几个警察站在雪地里,聂云忽然抬手指着我说:“就是他,就是他强奸了我!”一个警察便掏出了明晃晃的手铐朝我走过来,我吓坏了,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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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M4 \, ]  雪还在簌簌地下,我在空旷的雪地里跑,黄鹂、聂云、还有那几个警察就在后面追,又没了赵婷。我是拼了命跑的,可他们却越追越近了,眼看就要抓到我了,我就叫喊了起来:“别抓我!别抓我!”我没喊几句,就一下子被抓到了……是黄鹂在推我,我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她,她却向我笑着:“你嚷什么呀?谁抓你了啊?”“是警察,警察抓我!”我还没完全从梦境里摆脱出来。“呵呵,你做什么坏事儿了?警察要抓你!”黄鹂显然很感兴趣。我这时才清醒过来,我向黄鹂笑了笑:“我做了一个噩梦。”天已经亮了,我向窗外看去,脸色却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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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 j& P) j  外面正下着雪。! y. W/ N! b% s% a; {( }7 V  G, _

6 F6 c  u! _, q% Z  2005年6月28日第一稿。" l0 C9 r! |- v" G0 M) `$ B" w

( I4 W; g* K9 B, o  2005年12月8日修订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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