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真相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20:05:00

序??章

　青城山后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潭。叫作千尺滩。名字虽然有些美丽，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因为这池潭水表面上温柔沉静，其实下面却非常可怕。不但十分深，而且水底长满了危险的长长的水草，简直就象千万条可怕的蛇一样，你若是在这里游泳，那要千万小心，因为一旦被它们缠住，那你就休想再活着浮出水面了。甚至连你的尸首都不能浮上来！别人就是想打捞，也一定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所以这个潭就象一个美丽却嫁不出去的处女一样，每天都在幽怨和孤独中度过。环绕着她的山峰和树林不但不懂得欣赏她的美丽，还轻蔑和恶作剧地将落叶撒在水面上！似乎想要将她埋葬。
　　跟平日一样，这里静悄悄的。非但没有人声，甚至连鸟鸣声都听不见。
　　但是潭边的一丛荆棘后却实际上有一个人！只因为他隐藏得十分巧妙，又特意穿着淡绿色衣服，所以伏在那里很难叫人发现。
　　这人叫池生。是山上听雨观观主池归田的长子。他埋伏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潭面，好象除了这泓潭水外，世上再没什么东西值得他关心。
　　是不是因为千尺潭也跟他一样寂寞，一样没有人关心，所以他才会到这里来陪她？
　　难道他竟已把这池潭水当做了他的情人？
　　但看来不是这样。因为他从来这里开始，就一直埋伏在这丛荆棘后面。几乎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而且他的腰间还别着一把锋利的短剑。神情有些紧张，看来，他在等人？
　　他在等谁？有谁会来这个人迹含至的千尺潭？
　　日已偏西。黄昏就要来临了。他等的人会不会不来了？池生的神情明显变得激动和紧张起来，但是心里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他等的人马上就会来了-连续两天，这个人都是这个时候才来的。
　　果然，过不多久，潭边就忽然出现了一个青衣女人。
　　这个女人就象幽灵一样，忽然就出现在潭边了！
　　原来他等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幽灵般的女人！
　　这个女人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严格说：并不是一个美人。可是，在池生眼里：她却是最美的女人。
　　因为她太神秘，而且身体正是最成熟的时候。两只乳房十分丰满迷人，两条腿也一样：又白又结实-任何男人都不会不心动。更何况这些对于从来没看过女人身体的少年来说，那种刺激勿用说，是十分巨大的。所以让池生无论提前多久来这里埋伏，也是值得的。
　　她是谁？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来这儿？所有这一切，都是一个谜。
　　池生非常想解开这个谜，但他却没有要站出来当面询问她的意思。因为，这个神秘的黑衣女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令人恐怖的气质。一种只有幽灵才有的气质！她背上那口长剑虽然没有出鞘，但是池生却能明显地闻到一种不祥的杀气。而且，如果他暴露了自己的存在，那就看不见她的诱人的身体了！
　　这个女子当然想不到此时有一个少年为偷窥她的秘密在这里静候了将近两个时辰！所以跟前两次一样，只象征性地扫视了一遍四周后，就将背上的长剑取下，轻轻放在潭边一块大石上。然后就麻利地脱光全身衣裤.......
　　池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裸体女子。特别是那些最秘密的部位。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他看见她跟前两天一样，走到潭边那形状怪异的巨石上，默默地注视了一会水面，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池生这才敢透一口大气！他知道：这女子的水性不错，每次都会过很久才会浮出水面。
　　看着静静的潭水，池生不禁暗暗地想：“看来我这样孤僻的人也有一点好处，若非我这样的人，又怎会经常到后山这样幽静和危险的地方来？又怎会不意间遇到这样的事？”
　　前天，他独自无聊地到后山来枯坐时，无意间看见了这个历史不明的女子。因为她有一种神秘的幽灵气质，而且又背着一口不祥的长剑，所以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他就藏起身来偷窥对方，结果却大出意料的是：这个女子来这里只为游泳！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他本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来的，却不料又在同一个时间，等到了她的出现！由于对方每次潜水的时间都太长，而上岸后，又只休息很短暂，所以这多少有些不尽人意！但也正因为这样，池生才猛然醒悟到：她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平静的潭下究竟掩臧着什么东西呢？
　　池生昨夜躺在床上，想了好久好久，也无法猜到她要找的是什么。最后他打定主意：要是她今天还是找不到的话，那他就下水去看看！
　　这个决定虽然很令他兴奋，但他还是充分地估算到了水下面潜伏的危险。所以今天特地带上这把锋利的短剑。一旦不小心被可怕的水草缠住的话，他就用短剑割断它。虽然这样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也只能这样了。
　　不出他所料，这个女子经过多次努力后，最后还是跟前两天一样，只得默默地离去。
　　这时已近黄昏。水里的能见度明显不如刚才。但池生是个好奇性很强的人，还是决心试一试。他学她的样子，脱光全身衣裤，然后站到那巨石上面，将短剑含在嘴里，深吸了一口气后，便一个猛子投进了潭里......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20:07:05

第一章????濡湿的头发
　　 1

　　池归田，青城派当代掌门。身材矮小，皮肤黑，相貌丑陋。
　　妻子高蔓，身材矮小，皮肤白净，相貌美丽。
　　长子池生，身材修长，皮肤白净，十分秀气。
　　次子池和，身材矮小，皮肤黑，相貌丑陋。
　　女儿池兰，身材矮小，皮肤黑，相貌丑陋。
　　相信任何人都不禁要问：池生是池归田的亲生儿子吗？
　　绝不是。这是青城派内公开的秘密。
　　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池生就是别人的血脉：因为他的母亲是个出名的美人！所以他的秀气是因为母亲的遗传缘故也不一定只是这种可能是没人相信的。
　　所以池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是个多余的人。
　　所以他淹死在千尺潭，也没有人伤心。就连母亲高曼都没有为儿子掉一滴眼泪。
　　但是连他的尸首都不许人打捞，这也未免太过分，太无情！
　　当然，池归田的理由也是说得过去的：
　　“数十年来，从来没有人敢来这里游泳，我也经常告戒你们：这个潭是万万不能来的！下去死了连尸首都没法打捞上来！他竟敢不听，孤身冒险，只怕也是天意！我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就拿你们的命去冒险！”
　　于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可惜这只是对内部而言。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件看似意外的事故其实只是一连串噩梦的序幕........

　　　2 ????

　　这是池生死去十六天后的一个清晨，池归田还没起床就被扫大院的弟子花子云惊恐的叫声唤醒：
　　“师父，师父！不好了！你快起来看看！”
　　池归田被吵醒了觉，很不高兴。一边骂弟子一边披衣下了床，开门问道：“大清早的哭什么丧！什么天大的事这么不得了?!”
　　花子云道:“师父，院门外不知是谁用刀子钉着一封信！信是.....是写给师父你的！那信上还在滴.....滴血!”
　　池归田一惊，但也没有太在意：江湖上复仇、挑战等血腥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池归田在武林中也算得一号人物，青城派在武林里也有相当的地位。所以这类事件也不是头一回碰到。不过，象这样恐怖的投书方式还是很少见的。池归田心里又惊又疑，忙叫花子云去取信来看。
　　信封上的血迹还没干！而且还有些湿濡濡的，池归田皱着眉头撕了封口，取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只有一束湿濡濡的头发！头发很长，象是一个女人的头发！
　　池归田诧疑地看了一会，忽然象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恐怖得扭曲了！身子也在微微发抖。以至于连信也拿不住似的，将它掉在了地上！
　　“师父，师父!”
　　池归田猛然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失态了。强作镇静地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弄错了？”于是又捡起那信封看，但上面却的的确确写着：
　　池观主亲启
　　“师父，这.......到底是谁的头发?”花子云好奇地问道。
　　“不......不知道。可能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吧?”说到鬼字，他不禁倒吸口冷气。
　　“是什么人写的信，看你吓成这个样子！”
　　说话的是他的妻子高曼。刚才她也听见了花子云的话，所以披衣起来看。池归田忙掩饰道；“没什么？这些无聊的下流话，你还是不看的好”边说边用身子挡住地上的头发。
　　高曼虽然心里暗暗奇怪，但听说写的是些下流话，当着弟子花子云的面，也不好坚持要看了。
　　池归田哄妻子回屋后，又吩咐花子云不得将这事胡乱对人讲，花子云忙答应着退下去了。
　　池归田本想到观外四下查看一下，但怕反而引起妻子和花子云的怀疑，只得满腹狐疑地回屋去，故作轻松地重新睡下。
　　一个时辰后，全家人象平日一样聚在花厅里吃早饭。池归田因为心里有事，所以一直不说话。甚至连头也没抬起来，只是闷着头吃饭，忽听女儿池兰问道:“爸爸，你在想什么？怎么连菜也不夹一口，就只吃饭!”
　　池归田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抬起头来，强颜笑道:“没什么，我只是.......”
　　话犹未完，整张脸突然变得惨白。只见女儿背后那堵窗户外面，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白衣女人！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池归田。静得就象一个幽灵！
　　这个女人虽然并不丑陋，甚至还可说有几分冷艳，可是在池归田的眼里，这却是世上最恐怖的一张脸！
　　因为这张脸本不应再出现！这张脸的主人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经是个死人！
　　看见他脸色大变地看着窗外，全家人都很吃惊，都转过脸去看时。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看你脸都白了!”
　　池归田顾不上答女儿的话，双脚一点，人已抢到门外！可是门外哪里有人？
　　也不多想，立即展开轻功，飞身上屋，四下搜寻了好半天。但仍然不见踪影！

　　　（第一章完）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20:09:31

第二章???红头绳
　　1

　　女弟子崔雪是个爱美的姑娘。
　　爱美的姑娘一般都长得比较好看。
　　崔雪长得就好看。
　　当然，她的姿色跟成都城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但在青城派，近百名弟子中只有二十一名女弟子，而这些女弟子一大半已经跟男人没有太大的分别。让人很难想到性。所以她本来只有六分的姿色，在这里就简直成了世外仙姝！
　　她自己也知道有好多师兄师弟把他当作了暗恋的对象。
　　当然明着追求她的男弟子也有好几个！但她却一直不急着选择。
　　因为那样的话，她就会失去好多乐趣！
　　她喜欢被人暗恋的感觉。更喜欢师兄师弟们为她争风吃醋！
　　她常常会收到好多莫明奇妙的礼物！:
　　老套一点的是送一束采摘来的野花，俗气一点的是请她偷偷下山进城吃一顿饭，浪漫一点的是回自己的小屋时，刚一开门，就发现地上有一封不知什么时候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信！不论里面装的是一首诗还是一封情真意切的信，她都好喜欢！当然,还有别的形式，一时也难尽述。
　　所以，她又何必急着选择呢？
　　今天，她又收到一封信！
　　不过这封信来得有些奇怪！：因为她昨天一直没看见它。而今天一早醒来，刚坐到梳妆台前，就看见了台上的这封信！
　　是谁的信？！什么时候放到这里的？
　　难道.......难道在她睡觉时，有人走进来放下的！？
　　一种莫明的不安和羞愤立即涌上心头！她不由放下信，回头去看门
　　门闩得好好的。根本不象有人动过。
　　她还不放心，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
　　没有任何异常。
　　她透了口气，不禁又看向开着的窗户。
　　她喜欢开着窗户睡觉。即使在冬天也会虚开着。而现在是酷暑。所以她的窗户就开得更大。
　　不用担心有人会来偷窥春色。因为她住在楼上。而这一栋木楼住的全是女弟子。而且她的窗户外是悬崖。悬崖下面就是美丽而神秘的千尺潭。
　　看来自己的秘密并没有被送信的人偷偷看去。她这才稍稍安心了一点。
　　但这封信又是何时送来的呢？从什么地方送进来的呢？
　　如果是昨晚之前放在这儿的,她该看见才对.
　　因为,她睡觉前每天都要对着镜子.....
　　这是她的一个秘密。她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秘密的。
　　反正她每晚睡觉前都会静静地站到镜子前，默默地注视一会镜中只穿着肚兜的自己。
　　有时她还会解下肚兜......
　　所以这封信若是在昨天睡觉前就放在梳妆台上的话，该不会这时才发现.
　　她的心不由一紧。脸色也刷地白了。
　　难道是那个女鬼送来的？！
　　这些天，观里一直在悄悄流传着一些恐怖的话：
　　“我们的师父以前杀过一个女人，现在那个女人变成鬼索命来了！”
　　“池生就是被她牵到千尺潭去淹死的！不然他怎么突然会想到要去那个禁止去的地方？”
　　“这女鬼之所以暂时未动师父，是因为她要慢慢地折磨他。她要把他活活吓死”
　　........
　　难道她来索她的命了?!
　　崔雪差点惊呼出来！但马上又想道:“不会吧？我跟师父又没特殊关系。观里这么多弟子，她干吗不去害别人，而要来害我?!”
　　这样一想后，才稍稍平静了些。信封里一定又是哪个暗恋者写给她的可笑的东西！
　　她长长舒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这种没封口的信她不知已经收到了多少封？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人的影子
　　腼腆而深情的毛师弟，自视甚高的常师兄，和喜欢做打油诗的高师兄。
　　他们都喜欢用书信这种方式悄悄向她传递爱的私语。
　　这次是他们中哪一个呢？
　　她抽出里面的信纸，微笑着慢慢打开折成长方形的信纸-
　　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根红红的系头绳。
　　她长长吐口气。幸福地笑了。

　　2

　　男弟子们每次有事下山，都会买一两样可爱而便宜的小礼物回来，送给自己喜欢或者跟自己交情不错的女弟子。
　　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没有半点值得希奇。
　　崔雪收到这种小礼物的次数，当然比别的女弟子要多得多！
　　她早已不会心存感激。
　　不过，要是哪个男弟子回山来，没带给他礼物的话，她还是会不高兴的。甚至还会耿耿于怀！
　　她的那些爱慕者要是知道这一点的话，其实大可这样干一次。
　　虽然得罪了她，但却至少可以让她经常想到自己。
　　这样的结果或者对追求她还有利一些也不一定。
　　有几个男弟子也不是没有想到过，但，却总没有勇气试一次。
　　毛师弟有一次也试过。回来时故意给别的女弟子送了礼物。而没有送她什么。
　　结果在后来几天里，看见她跟别的男弟子亲密说笑的样子，虽然也感觉到她是在故意要他吃醋，但还是没能坚持下去，终于找了个没人的机会，腼腆地走到她面前，紧张得语不成声地说道:“这是我.....我前天下山时给你买的!”
　　不等她开口，就羞涩而勇敢地把自己给她买的一支发卡硬塞到她手里！然后红着脸幸福地跑走，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偷着激动和回味........
　　但这一次又是谁的礼物呢?
　　谁有这样傻？送了礼物还不留个名！
　　爱情不是行侠仗义！做了好事不图名不图利就默默离去。
　　就连最腼腆的毛师弟也没纯朴到这样的程度！
　　难道还有一个她不知道的爱慕者？
　　崔雪的芳心动了。这个礼物虽然很轻，比她过去收到的礼物要便宜得多。但是带给她的甜蜜却是如此强烈！
　　她好想知道这一个未知的爱慕者是哪一位同门！
　　她在猜测和兴奋中梳洗完毕，就急忙跟几个要好的女弟子一道去食堂吃早饭。
　　还是跟平日一样：黑馒头、泡菜、和玉米稀饭。
　　但为什么今天的黑馒头啃起来特别香？泡菜吃起来特别有味？玉米稀饭喝起来特别地甜？
　　为什么她今天吃饭时老爱偷眼去看那些平时不怎么往来的男弟子？
　　可是他们都没什么异样呀。
　　到底是谁呀！？
　　她几次浮躁得差点要喊出这句话！
　　结果她最后也没猜出是谁。她也累了，懒得猜了。心想：那我们就耗着吧！看你现不现出原形！
　　于是她又变得快乐而无聊。非常开心地度过了这一天。
　　晚上她关起门来后，芳心却又忍不住开始想这事了。躺下又起来，起来又躺下。
　　脑子里几乎把所有值得怀疑的男弟子都想完了。甚至连几个明显有爱侣的男弟子也想到了！
　　可是最后还是白费心思。
　　她闷坐在床沿上，手里把玩着那根红头绳。又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后，才发觉夜已经深了！
　　她长长吐口气。把红头绳收起，然后准备睡觉。
　　跟平日一样，她在吹灭蜡烛前，又默默地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少女好美呀，皮肤光洁，大腿结实、雪白，一对淑乳虽然还没完全发育成熟，但是相信任何男人都会心动......
　　她无声地笑了。然后弯下腰去要吹灭桌上的红烛
　　忽然，她脸色变得惨白！
　　她看见镜子里还有一个女人-
　　一个白衣胜雪的女人!
　　她静静地站在她背后,静静地看着她，静得就象一个幽灵.....。
　　（第二章完）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20:13:48

第三章防不胜防
　　 1

　　氤氲的雾气笼罩着青城山，使青城山看上去更显得幽静、神秘、和阴郁。
　人也一样，明显地比前些日显得阴郁和忧心冲冲了。
　　“没接到红头绳吧？”
　　“啊，没有！”
　　这两几话已经成了青城派弟子每天必使用的问候语！
　　自从崔雪死后，红头绳就成了成了令人恐怖的催命符！谁接到它，谁就好象预约了死亡一样，在三天内一定会神秘地死去。
　　而且全身找不到半点伤痕。
　　短短不过二十天，就先后有八名女弟子收到了红头绳！
　　勿用说：她们全都没能幸免。
　　有的死在水井旁，有的死在食堂门口，有的死在山下的河沟里，有的死在自己的寝室中........
　　死的地方虽不一样，但死后的情景却没区别：
　　从头到脚都看不到一点异状，只在尸首旁留着一根完全相同的血红的系头绳。
　　只有幽灵才能这样让人防不胜防！也只有幽灵才能杀人不见血！
　　为什么遭到厄运的只是女弟子？没有人能想明白这件事。
　　女弟子们早已不再象开始时那样悲痛，现在她们除了恐怖外，几乎没有别的感觉。
　　有几名女弟子再也难于忍受，于是互相约好一起偷下山去。想要永远离开这个被诅咒的不详地方。她们当中有一个叫李惠的弟子，就刚收到预约死亡的红头绳。所以逃生的念头更比别人急迫。
　　她们选择的逃跑时间也很对，是清晨。虽然深夜逃跑更不容易被察觉，但那毕竟太恐怖。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她们已经安全离去，但在傍晚时，却忽然又在观里发现了她们！
　　其中三名还活着，只不过暂时昏迷了过去。是怎么回来的？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她们自己也完全不明白。
　　反正她们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观前的黄桷树下！十几名师兄弟正围着看她们，抢救她们。
　　而李惠却已经死在她的床上。
　　枕头旁，就有那根要命的红头绳！　

　　2

　　现在令池归田夫妇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女儿池兰也收到了这根催命的红头绳！
　　这段时间以来，青城派上下一心，都在严防发生不测。虽然男弟子还没有受到攻击，但为了安全起见，池归田还是吩咐他们：在这段非常时期，大家不要单独行动，无论做什么，至少也要两个人在一起。
　　至于女弟子，则更要小心。绝不允许一个人独处。哪怕上茅坑，也得找个伴！
　　这看来似乎很荒唐，但青城派弟子们却没有一个觉得这条命令可笑。
　　其实就是掌门不这样吩咐，弟子们也不敢单独行动了。
　　如果对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那么大家还不必这样小心。无论她武功有多高强，也绝对没有能力一个人挑了青城派！
　　但是，总总迹象表明，对方可能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而是一个-
　　青城派虽属道教，但就连池归田本人也并不真正相信世上有鬼魂。至于弟子们，则是有信的，有不信的。但发生了这一系列恐怖而离奇的事件后，相信有幽灵的人就大大增多了。
　　而且许多人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女鬼生前的事情。
　　她姓陈，十七年前是山下小镇上的一个寡妇。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寡妇门前是非多。有不少人都想吃她的豆腐。但不知是谁勾引谁，总之她终于和青城派弟子欧阳剑有了私情。
　　欧阳剑是现在的掌门池归田的师弟。据说在他们那一代二十九名弟子中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不但英俊潇洒，而且武功第一。且兴趣广泛，博学多才。深得上代掌门高帛书的欢心。高帛书不但有意要将青城派掌门一位传给他传给他，而且还想招他为女婿。
　　他女儿高曼也一直对这位风流潇洒的师兄情有独钟。并且两人也有了私情。很多人都相信池生就是他们的私生子。但不知何故，他竟又与这位陈寡妇有染了！
　　高帛书自然大为光火，要他在自己女儿和陈寡妇之间作个了断。每个弟子都以为他会选择师父的女儿。因为高曼不但比陈寡妇年轻漂亮，而且娶了她就做定了青城派的掌门。但情之一物，有时实在难于理喻。欧阳剑好象是被猪油蒙了心！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和陈寡妇双双失踪！从此再也没有音问.......。
　　大家没有追查这件事情，因为很明显：他们已经私奔了！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十七年，当年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也都各奔了前程。而只留下了高曼和已成为她丈夫的池归田两人。除了三个老火工道人外，根本没人知道这些旧事。
　　这三名老火工道人都是老实人。而且他们中间有两名当年还暗恋过高曼。虽然高曼最后嫁了让他们瞧不起的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的池归田，多少有点伤他们的心，但既然缘分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何况高曼待他们也很好，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在青城山的生活。所以一直没有离去。
　　对于当年的那些事，因为牵涉到高曼的令誉，所以他们从不跟这些晚辈弟子们提及。只在寂寞怀旧时，喝了几杯酒后，才会关起食堂的大门来摆这些十几年前的龙门阵（摆龙门阵：川语。聊天的意思）
　　他们一直深信欧阳剑与陈寡妇私奔了，并很埋怨欧阳剑伤害了高曼的心，使得一朵鲜花终于插到了牛粪上！-因为高曼明显是在赌气的心理下嫁给了人人讨厌的丑陋的池归田。
　　但现在，发生了一连串离奇的事情后，这些十七年前的旧事又开始被提起。并很快在弟子们中间流传开。
　　“他们当年并没有私奔！而是师父杀害了陈寡妇！”
　　“也许连欧阳剑也被暗算了！不然他岂能甘休？以他的武艺，当时青城派根本无人能制他！所以他没死的话，绝没有消失的道理”
　　“师父是个阴险的人，所以最后终于把师娘骗到了手！”
　　..........
　　但是有几个问题却是弟子们想不明白的：
　　陈寡妇为何过了整整十七年后才来索命？
　　第一个死的又为何偏偏是池生？而不是池和或者池兰？
　　而且为什么池家的人迟迟没收到索命的红头绳？而先选择了不相干的女弟子们！！
　　难道她恨得太深，直接取池家人的命还不足与解恨，而要慢慢地折磨他们？把他们留在最后？
　　她要把青城派弟子的命一个个地索去吗？！
　　池归田一家人也一直在担心着，防范着。虽然他们早已从儿女口中知道了种种流言。但却并没有辟谣。而只是保持沉默。
　　好象有了默契，池归田和高曼间绝口不提当年的事情。即使是在夫妇俩独处的时候，高曼也没有问丈夫是不是真的杀了陈寡妇。
　　是她不愿意或者不敢面对事实？还是她早已知道当年的秘密？
　　他们也知道儿女们迟早会收到那索命的红头绳。所以对他们的安全加倍留心。这段日子以来，夫妇俩为了儿女的安全而暂时分居了：池归田和儿子池和同睡，而高曼则跟女儿池兰同房。
　　只要对方是个人，她们都有信心打败她！
　　但是，她真的还是一个人吗？
　　池归田是个不信幽灵传说的人，虽然发生的种种事件都似乎不是人能做到的。而且，他也确实有点防不胜防。但他还是没有相信那些荒唐的说法。
　　眼看女弟子一个个地死去，他们的担心一天强似一天。但还是以为对方会把所有女弟子都杀死后，才会把手伸向他们的女儿池兰.......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出人意料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女儿池兰提前收到了这根恐怖的红头绳！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20:16:36

3
　　自从崔雪死后，池兰就一直跟母亲高曼同房睡觉。而在她们的隔壁，则是池归田和池和父子。而且一家四口都是带着兵刃睡觉的。
　　本来这样就已经完全可以放心了。只要对方还是个人，就绝对没有机会。
　　因为十七年前的陈寡妇，还是一个身无武功的弱女子。
　　就算这十七年来，她每天都在苦练武功，也不会比他们强。因为他们也不是十七年前的身手了！
　　何况她当时就已经是个二十五岁的女子，已经过了最佳的练武年龄。就算她在这十七年间有什么奇遇，也绝对不会超过他们！
　　至少不会超过池归田！
　　绝对不会-在西南武林界，还没有一个女人的武功比他池归田强！
　　那些得到所谓奇遇，就武功速成的武林奇事只不过是成人的童话。
　　但......奇迹还是再一次地发生！也动摇了夫妇俩的信心。
　　那晚，因为女弟子已经所剩无几了，眼看池兰收到红头绳的日子越来越近。池兰十分担心，高曼为了安慰她，特意陪她说了好大夜的话。直到两人都很疲倦了，才吹烛睡下。
　　也正因为太困了，所以那晚就睡得比平日沉。
　　于是第二天一醒来，就在池兰的枕头旁出现了那根可怕的红头绳！

　　一检查，才发现门闩已被利器削断了！
　　这件事使池归田喜忧参半：喜的是这说明对方绝不是什么幽灵！因为幽灵又怎会非得削断门闩才能进屋子呢？忧的是对方能这样大着胆子撞进屋！而夫妇俩都没有半点知觉！这说明对方的武功也绝对不是他们估计的那样低！
　　而且，更恐怖的是：她既然能进屋子，并流下这根红头绳后无声无息地离去，那么她要杀死熟睡的母女二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她却没有这样做！
　　难道她的武功真的已经比他们要高出许多，所以才会这样自信！
　　总之，这件事在夫妇俩心理蒙上了一层阴影。也使他们更加小心了。既然已经收到了红头绳，那么按惯例，接下来的三天里，池兰的生命随时都会受到威胁！
　　夫妇俩再也不敢给对手一点点机会。为了既保存实力，又不致被累垮，夫妇俩开始轮留睡觉。并且一家四口都是和衣而睡！
　　只要对方还是一个人，只要她的武功还没高出他们的想象，她就绝对不会再有机会！
　　第一天，在提心掉胆中平安过去。
　　第二天，仍然如此。
　　第三天，夫妇俩更是加倍地小心。从清晨开始就一直和女儿在一起。就连她上茅坑，母亲也会进去站岗！
　　所以这第三天也终于平安地度过了。　　夫妇俩也终于透了口气。虽然还不敢就此大意，但至少证明了一点：她的武功再高也毕竟不敢向他们同时发出挑战！
　　然而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就在他们刚刚松口气时，惨祸还是发生了
　　由于这三天太过紧张和劳累，所以夫妇俩都有些熬不下去了。于是决定又轮换着睡一会觉。
　　这时还是正午时分。所以夫妇俩没有黑夜那样紧张。轮到高曼睡觉时，她一趟下去，就很快进入了梦乡。而隔壁的池归田突然有了尿意，于是轻轻开了门出去。
　　茅房离他们的住处并不太远，他可以很快地赶回来。而且离去前他还特地到屋子前后转了一圈，确定无异状后才出了院门。
　　回来时，他又特意转到妻女的屋子后窗口，本想随便看一眼就回自己屋子的。但是他一走到窗口，就看见了满脸是鲜血的女儿！
　　她坐在床沿边，头正对着窗口，一双大眼睛瞪着窗外，脸上满是惊奇之色！
　　鲜血从她的前额流下来，几乎打湿了整张脸蛋！大滴大滴的血正在往地上滴！
　　而高曼，却还在呼呼大睡！

　　（第三章完）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20:18:08

第四章浮出水面
1
　　彼此没有太多的客套，谈话就进入正题：
　　“对不起，虽然提起来可能会让你们难受，但我还是想问一个关于令爱死时的问题”
　　“我们知道。你有什么疑问不妨直问”
　　“那好。听说令爱遇害时脸上还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是.......真的吗?”
　　“这个.......我们也觉得很奇怪。听说江湖上有一种暗器，叫做‘笑死你’。被打中的人死后，就会带着一种可怕的微笑。但也只是听说，并没有真的见过。而且-小女也不是被暗器打伤的!”
　　“这个我来时就有所耳闻了。听说她是被人用一把比纸还要薄的利器劈开了头顶才.....是这样吗?”
　　没有回答。只有拳头握紧时骨节发出的声音。
　　一时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是池兰死去十天后的一个傍晚，在一间因为没有掌灯而光线黝暗的瓦房里。
　　说话的两人一个是屋子的主人、青城派掌门池归田，另一个叫文高明，是接到池观主亲笔信后专程从湖北荆洲赶来调查的“私家捕快”。
　　文高明今年二十七岁，其过世的父亲原来是衙门里的捕快，本来有心让儿子接班。也吃捕快这一碗饭，只因为他少年时不慎弄瘸了左腿，所以从此跟六扇门无缘。但他天性喜欢破案，并从父亲手里学到了不少的本事，所以在父亲过世后做起私家捕快，靠为人调查一些因各种原因而不愿意报案的事混口饭吃！（说白了：就相当于现代的私家侦探）因为破了几桩官府认定成悬案的奇案，所以在道上有了点声名。
　　当第三个女弟子神秘地死去后，池归田就不再犹豫，写了封信派大弟子邓记恩专程到湖北去请文高明来帮忙调查。
　　因为他实在很难相信这一系列恐怖事件的真凶不是人，而是幽灵。
　　本来他自信武功一定在那个神秘的白衣女子之上，完全不必求助于外人。但因为连续三名女弟子都死得太神秘太不可思议。而且对手神出鬼没，令他确有点防不胜防！他若只把精力用在保护子女上，显然十分被动。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不堪设想的。所以决定请来文高明，这样他就有机会腾出一只手来反击！
　　又沉默了好一会，文高明才开言道：“请问：那件比纸还要薄的凶器，你们以前见过吗？”
　　池归田一惊，抬起阴沉的脸来，纳闷地问道:“你.....你怎么这样问？你为何认为我们以前见到过这件可恶的凶器!?”
　　“啊，我只是随便问问。因为你们是武林中有见识的人物，说不定见过或者听说过这样的利器”
　　池归田哦了一声，看了妻子高曼一眼，说道:“我们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过”
　　高曼没有作声。
　　从见到文高明以来，她就一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连礼节性的寒暄话她也没说过一句。
　　她静静地坐在旁边，坐在屋子里最阴暗的角落。至始至终都保持沉默。
　　文高明几次用眼瞟她，都看见她低着头，眼睛一直看着脚下。象在沉思，又象是在静听。
　　她一直不改姿势地静坐在一边。静得甚至有点象一个幽灵。
　　文高明低低干咳一声，喝了口热茶后说道:“现在观里没有遇害的女弟子还有几个？”
　　“还有四名女弟子！那个幽灵.......不，凶手好象放过了她们四个！？因为现在收到红头绳的已经是男弟子!”
　　“哦，是这样呀。”文高明深思着叹了口气，过了一会，才说道：“我想和她们分别谈谈，可以吗？”
　　“好。只要你认为对调查有用的，一切都依你！”
　　“那好。我现在就想开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让她们一个个来这里谈话”
　　池归田正要呼唤侍侯茶水的弟子去召唤那四名女弟子，却听文高明说道:“我想和她们一个个单独谈话。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也........”
　　池归田夫妇都有些意外，彼此飞快对视一眼。然后池归田才笑道：“好，那我们就失陪了！”又对门外叫道：“杜小真，快去把林煜叫来！跟她说文先生要问她话”
　　在门外听候差遣的小道士杜小真答应一声，飞快地去了。
　　然后池归田夫妇一齐从蒲团上站起来。池归田拱了拱手，退出屋去。高曼仍然没有开腔，只在站起来时，才忽然看了一眼含笑还礼的文高明。
　　文高明也似乎无意间把目光看向了她。四目相接，彼此对视了一刹那，才无言地各自收回目光。
　　文高明虽然没有礼节性地站起来，但一直在微笑着目送他们。
　　当房门被池归田轻轻掩上后，文高明才收起了微笑。脸上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20:20:46

2

　　“为何我问他们是否知道那是一件什么凶器时，她的身子竟会微微一震呢？”
　　仅仅因为那是杀害她女儿的凶器吗？
　　“她临走时看我的那一眼，眼神也好奇怪呀！好象她已经猜到了我为何要单独跟那四名女弟子谈话的用意？！”
　　她怎么能猜到呢？难道她也跟我一样在怀疑一个问题？
　　如果是，那她为何不跟自己的丈夫讲呢？
　　他们夫妇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相告的秘密吗？
　　如果有？那是什么？跟这件事有关联吗？如果有关系，那又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文高明静坐在黑屋中思索，忽然听见两声轻轻的敲门声。接着只听一个怯怯的女子声音道：“我是林煜。杜师弟说文先生找我有话要问？”
　　文高明啊了一声，从沉思中醒回神来，忙道：“是是，有劳林姑娘了！快快请进”
　　林煜默默地推门而入，默默地过来坐到文高明对面的蒲团上。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揉弄着衣袍下摆。
　　文高明微笑着起身点亮了窗台上的蜡烛。重新回到位上，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原来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虽然脸有菜色，下巴有些尖削，而且鼻尖上还有几颗麻子。但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动人感觉！
　　文高明心里微微一动，脑子里突然闪过另一个少女的影子。
　“她们还真有几分相像！只是她没有她这样瘦弱。而且她的皮肤也很白，不象她这样营养不良，竟有菜色！她现在的丈夫听说很有钱，想来她的皮肤更加白净了吧？”
　　“文先生，文先生！”
　　听见林煜的声音，文高明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不禁露出苦笑。说道：“啊，对不起，我刚才突然想起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情！我们开始谈正题吧！”
　　看见他有些傻气的样子，林煜不禁暗暗好笑。心想：“还说是个有名的私家捕快！看起来象个小丑呀！”
　　文高明干咳一声，问道：“能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我来这儿就是让你问话的呀！”林煜觉得文高明有些傻气后，紧张的心情大大放松了。紧张了一个多月的脸也难得地露出了了一丝笑意！
　　“你没有收到红头绳，你自己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林煜的脸又刷地白了。刚放松的心弦立即又绷紧。吃吃道：“我......我不知道！请......请你不要问这个问题!”
　　见对方如此惊怖，文高明连忙向她道歉。等她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后，又问了许多与案情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比如她有哪些朋友，喜欢什么，有没有比较谈得来的师兄或者师弟。平日收到过哪些男弟子的礼物等等，总之全是她的生活琐事。
　　林煜虽然有些奇怪这位有“侠探”称号的传奇人物为何竟问一些不相干的私事，但因为这些话题总比提到红头绳要好得多，所以她也乐意回答。并没有觉得自己不该跟一个初次相识的男人谈这些纯私人的问题。
　　“请问池生和家人的关系怎样？为何他淹死了，连尸首也不许打捞？而且听说池家的人也不如何伤心.......”
　　谈了一会“闲话”后，文高明才将话题扯回来。
　　林煜神色微微一动，然后一阵沉默。眼睛也垂下去。似乎在想什么事。
　　她在想什么？
　　文高明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她的脸。默默地研究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过了好久，才开口问道：“在你眼里：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为何会去千尺潭？你是怎么想这件事的？”
　　“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很内向！跟谁都难成朋友！我们不熟悉，你去问别人吧”
　　“你刚才说你很小的时候因为死了爹娘，而被池观主收为弟子。那么你们应该相处很多年了吧？怎说一点也不熟悉呢？总不会一点也说不出吧？”
　　“真的。他.....他是一个怪人！很害羞。比姑娘家还害羞！他.....虽然好象很想和女弟子们亲近，但不知怎样，大家总谈不来。他话很少”
　　“是这样呀”文高明苦笑了一下，又温言问道：“你怎么看得出他其实很想和女弟子亲近呢？”
　　林煜沉默了一小会，才说道：“因为.....因为他曾今悄悄给崔雪送过东西！所以知道他其实....想跟女弟子好！”
　　文高明皱了皱眉，道:“是什么东西？崔雪收到后又怎样了呢？”
　　林煜低下头去，轻轻咬了咬薄薄的嘴唇，说道：“是一封情书。因为那是崔雪第一次收到男人的东西，可能是不懂事吧，她竟哭了！还当着许多女弟子的面把那封情书撕成碎片！”
　　文高明默默点着头，若有所思地道：“后来他们的关系怎样？”
　　“后来也没怎样。崔雪也很后悔不该那样伤害人家的心。并跟文丽和袁洁净一起，去找到他陪了不是。所以他们就没事了。不过因为崔雪好象喜欢其他几个师兄，所以他们就.....就没有发展下去”
　　“那他和家人的关系呢？”
　　“.......大家都说他.......不是师父的亲儿子，所以都爱在背后说他的闲话。他也好象全部知道一样，所以跟谁都和不来。跟家里人也很象陌生人一样。常常一个人躲在没人的地方发呆！”
　　文高明微微一笑，直视着她的脸，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经常一个人躲在没人的地方发呆！”
　　林煜象受到了惊吓似的，抬起脸来看了文高明一眼，然后又垂下眼去，低声说道:“因为......因为我几次无意间碰见过他.......他一个人坐在没人的地方。又象在想什么心事，又象在一个人玩耍”
　　她说到这儿，小脸忽然飞起两团红晕。
　　文高明当然注意到了这个明显有异的表情。但没有说什么。
　　自己也是从他们这样的年龄过来的，有好多感觉根本用不着问。
　　他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一些别人永远不知道的秘密。
　　也许那些秘密在别人看来，好傻气，好可笑。
　　可是在少男少女心里，那些小小的秘密却是很甜蜜很秘密很温馨的。
　　他没有必要去打听别人的那些小秘密，也不忍心去触碰它。
　　因为他完全能理解。因为他也和一个女人之间有好多小小的秘密。
　　五年了！
　　当年的那个终日坐在低矮的象鸟窝一样局促的铺子里卖零食的女孩子如今已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她是否还记得当年的那个小巷子？
　　是否知道在那个小巷子里曾今有人暗恋过她？
　　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每天都要光顾她的糖果铺，而从不买糖果，只买少许盐水花生的少年？
　　她知不知道那个有些腼腆有些奇怪的少年之所以每天都要买一两盐水花生，其实并不是真的很爱吃花生，而只是想借此走近她，跟她说几句废话。
　　她是否也跟他一样还记得他们说过几次话？
　　.......
　　“文先生，文先生！”
　　林煜的低唤声再次惊破了文高明的遐思。他不禁露出苦笑，说道:“啊，没别的问题了。你去吧，请顺便叫罗娅来一下，好吗？”
　　“好。”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20:22:52

3

　　长云低压，电闪雷鸣。阴霾的天空正在酝酿一场可怕的暴风雨。
　　文高明正在跟罗娅谈话，忽然虚掩的板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满脸惊怖之色的男弟子花子云进屋说道：“文先生！师父让我来叫你去一趟！池生师弟的尸体浮出来了！”
　　“什么？！尸首浮出水面了？！”
　　文高明和罗娅都大吃一惊。罗娅吓得全身发抖，好象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文高明立即站起来，跟着花子云一起，向后山奔去。
　　这时黄豆大的雨滴没头没脑地打下来，片时就打湿了两人的衣服。但两人还是飞快地奔跑着。
　　花子云不禁暗暗佩服：“想不到一个左腿已跛的人，跑起来竟比正常人还快！”
　　一路上他们不断追上正往山下千尺潭赶去的男女弟子。每个人都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可是反而更兴奋地在大雨里奔跑着。
　　半个时辰后，终于感到了千尺潭边。
　　已经有二十几人先赶到了。大家正围着潭边一块大石头发怔。
　　看见文高明走来，大家都无言地往两边散开，于是文高明就看见了平躺在大石上的一具尸首。
　　那是一具无头尸首！尸首已经毁坏得惨不忍睹！就连衣服也烂得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大家都沉默着。虽然淋着大雨，但谁也没有要退后几步，到潭边找能躲雨地方的意思。
　　池归田也沉默着。好象在等文高明发表意见。
　　池和也在，脸上的深情十分不安。
　　高曼却不在。
　　是池归田不让她来，还是她怕看见儿子现在的样子而自己不来？文高明没有问。只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池归田才首先开腔：“很奇怪呀。想不到这场突来的风雨竟会把娃娃的尸体浮出水面！”
　　“是谁第一个发现的？”文高明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我。”一个男弟子上前一步，心有余悸地说道。池归田道：“他叫温怀玉。”文高明点点头，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温怀玉瞟了一眼正站在一边低泣的一名女弟子，嗫嚅地说道：“我…..我和唐珍来。。。这儿玩耍。因为看见天色突然黑下来，知道马上要下大雨，就站到那老岩下躲雨”边说边用手指向潭边那面长满长藤野草的石壁。
　　“过了一会，起了大风，就……就看见尸首浮上来了！”
　　文高明带着深思的深情，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接着你们就跑回观里向师父报告了？”
　　“我们当然吓惨了，哪里还敢多留一会？马上跑回了观里。向师父报告了这事”
　　文高明看着尸体对池归田说道：“如果这个尸体果真是令郎的话，那么显然他就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袭击的第一个遇难者”
　　池归田有些惊讶地问道：“不是池生？文先生怎么会这样说？”
　　文高明苦笑道：“因为毕竟没有了头，而且如果凶手第一个袭击的是令郎的话，就有些奇怪了”
　　池归田更不懂，道：“这有什么奇怪？”
　　“那凶手不是要先袭击女弟子吗？为何第一个又选择了池生呢？而且，池生又为何会来这里呢？那凶手杀人不是一直让人看不出用的是什么手法吗？为何杀池生却是这样。。？”
　　“可是这具尸体虽然没有了头，但他的身上特征却明显看得出是。。。”池归田还是有些不信服地反驳道。
　　“什么特征？”
　　“池生的右手臂上有一块铜钱大的胎记，这是伪装不来的。你看：这尸体虽然已经大半腐烂了，还是隐隐可以看出这里有。。。”?池归田边说边指着那无头尸体的右臂。
　　文高明弯下腰去，仔细地看了一会。没有说什么。
　　这时，忽听一名男弟子惊呼道：“师父，那里有一样东西在闪光！”
　　众人闻言一惊，循声看去，果然看见潭边一丛荆棘中有一件不知是何物的金属。文高明忙走上前去，小心地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个黄金耳坠！
　　显然是女人掉的在这里的。
　　池归田看后，虽然明知女弟子们没有这样的奢侈饰物，但还是问道：“是谁掉的？”
　　没有人回答。女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个个象哑巴一样。
　　由于还有部分女弟子因为怕看尸体而没来这儿。所以池归田说道：“回去后，我一定仔细问问这事。”
　　文高明没有说什么。沉思了一会，又默默点了点头。好象若有所悟似的。

　　（第四章完）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20:25:54

第五章脚印
　　 1

　　有人说，男人最好的休息方式就是作爱。
　　这话是否正确？实在不好下断语。反正今夜对于池归田来说，就……
　　可是妻子高曼却不在身边。因为现在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丈夫，而是——儿子池和。
　　池生、池兰都已经死去，她不能再失去唯一剩下的这个儿子了！
　　所以自从池兰死后，她就没回自己屋子睡过。而在儿子的寝室外那间小书房里安了一张临时用的小床。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保护儿子是母亲的天性。
　　但，池归田却知道，她这样做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目的——那就是不着痕迹地与丈夫分居了。
　　对此，他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毕竟他已经欺骗了她整整一十七年！
　　可是，今夜他突然好想要她。
　　他从噩梦里醒来，惊得一身冷汗。虽然他艺高人胆大，但现在却再也无法安心入眠。因为他在梦里竟看到了他白天不会想到的一个情景：一个全身水淋淋的披头散发的幽灵慢慢从冷月照射下的千尺潭中现出身来。而这个人竟是……
　　虽然这只是一个噩梦，但他却无法再忘记那张可怕的惨白的脸。
　　如果妻子在他身边，那么无论多么恐怖的梦境也会变得丝毫不可怕了。但偏偏……
　　于是孤枕难眠的他特别思念起妻子来。虽然妻子现在和他只隔着一道板壁，但在他感觉中，两人却隔得好远好远。
　　他于是开始恨她，恨她为了十七年前的旧事而冷淡他，但他越是恨她，却越是想她！
　　而且这种“想”不知不觉地变成了那方面的需要。
　　“妹妹，妹妹，你不要死！”
　　虽然窗外下着倾盆大雨，但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儿子的梦呓语。
　　他竖起耳朵，想听到妻子下床的的声音。但过了好一会，板壁那边却没有一点动静。
　　“过了一会，他又听到了儿子在梦语：”妈妈，妈妈“
　　高曼怎么睡得这样沉？儿子的梦话，他隔着一间屋都听见了，她怎么……？
　　他心里一动，猛地翻身下床，开门出来，只微微迟疑了一下，就开始拍儿子书房的门。
　　他心里已经鼓起了勇气，只要妻子一开门，他就要……
　　为此，他竟有些感激儿子在说梦话！使他有了一个叫门的借口！
　　门一拍既开，他吃了一惊，心里不禁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恰在这一瞬间，墨黑的天空一个明闪，把屋子照得雪亮！然后他惊呆了——因为高曼竟不在床上！

　　2
　　现在已是深夜，又下着这样大的雨，她会去哪里？
　　自己已经醒来不短时间了，根本没听见一点动静。显然她不是刚出去的。
　　难道她也遭到……？
　　他不敢再想下去。立即回自己屋里取了长剑，胡乱穿上防雨的油衣，便冲出院子。正要去茅厕看看，忽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不用找了。我没有丢”
　　正是妻子高曼。
　　池归田长吐口气，关心地问道：“吓了我一跳！你……你上哪儿去了？”高曼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冷冷地丢下一句：“上茅坑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回到屋里，板门咿呀一声，便又关上了。
　　池归田又尴尬又纳闷。他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妻子没说真话。
　　她头上戴着斗笠，身上穿着那身只有雨天出门才用的蓑衣，手里又提着长剑。这哪里象是上茅坑的样子？
　　要是真的只是上茅厕，她完全可以拿一把雨伞！从寝室到篱笆墙外的茅坑，这么两步路，有穿着蓑衣的道理吗？再说她也不可能在茅坑呆这样久！
　　她到底去了哪儿？
　　池归田本想忍住气，去向妻子质问。但当他看见妻子留在屋檐下的脚印后，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无声无息地回屋提了气死风灯，默默出了院子，照着妻子留在泥泞路上的脚印，一路往前走去。
　　三转两转，来到了后山。
　　池归田的脚步犹豫了，虽然高曼的脚印还是一路往前！但他却有点不敢再跟踪下去。
　　他看着妻子的脚印，眼前仿佛出现了妻子披着蓑衣，独自往前行走的样子。
　　她去后山干什么？
　　池归田虽然十分想解开这个秘，但是他却无论如何没胆子再往前走一步！
　　他不是一个胆怯的人。而且，他对自己的武功到现在还没有产生怀疑。在这青城山上，还没有人可以能击败他手里的长剑。
　　可是他又怕什么呢？
　　是不是因为：某个雨夜，在后山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呆呆地看着妻子留下的脚印，看着看着，忽然象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猛然大叫一声，然后象受惊的猛兽一样，掉头飞也似地往听雨观逃去。
　　他跑得太快，雨声又特别地大，所以他竟没有听见在他刚才驻足的地方，一丛荆棘后竟有一个人在低声叹息。

　　　　　　　　　　　　　　　　　

文禾 · 发表于 2005-8-5 20:29:22

3
　　文高明默默地看着池归田飞逃而去的背影。又轻轻叹息几声。
　　他怕什么呢？是不是在怕十七年前遇害的陈寡妇？
　　但他思考得更多的却是高曼。因为他刚才就一直跟踪着她！
　　他看见她飞快地向后山走去，一直走到千尺潭边。然后在一个小小的土丘前停下来，默默地注视了一会那个有点象坟头的土丘后，就开始用剑挖那个土丘！
　　如果是别人看见了，一定以为她是在盗墓！但文高明却想的是：她一定在这个假坟里埋着一个不为人知道的秘密。
　　是什么秘密？文高明也猜不到。但他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十分可怕的秘密。
　　看来，他们夫妇俩都在这千尺潭边埋藏着一段故事？
　　他看见她挖了好一会后，然后突然停了下来。默默地看着自己挖出的那个一尺多深的小土坑。然后象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叹息一声，又用剑将土坑填平，直到基本恢复原来的样子后，才默默地离去。
　　估计她已经去远后，文高明才从隐蔽处现身出来，用手又将刚恢复原状的小土丘挖开，虽然里面什么也没有，但他还是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太小，而且又和湿泥和在一起，若非搜查得十分仔细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其实他一把它拿在手里，就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他还是慎重地把他拿到潭水里清洗干净，然后再拿到自己带来的马灯下看，那是一小段丝质物。显然是不小心弄断后留在这里的。
　　“难怪夫人听见那把其薄如纸的凶器时会反应异常。看来，原来在这里埋着的东西，就是那件凶器？”
　　因为这一小段黑色的丝质物很象是剑惠！
　　如果事实真相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件凶器在这里埋葬多久了呢？它原来的主人又是谁呢？
　　又是谁发现了这个秘密，并把它取走了呢？
　　很显然。那个取走东西的人就是凶手。
　　4

　　门格格格地被轻轻推开。
　　屋里有种死一般的寂静。和一股发霉的气息。
　　文高明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摸出火折，点亮了手里的红烛。环视了一眼屋子后，就小心地将门关上。
　　这是池生生前住过的寝室。也许是因为大家害怕住进来，也许是因为母亲不愿意，总之，这里还跟他死前一样。一切东西都在它原来的位置。
　　不同的是：每样东西表面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
　　而且房屋因为关得太久的缘故，有一股很重的霉气。
　　但奇怪的是，中间还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幽香。好象是女人身上的香气？
　　这种香气文高明闻到过。
　　就在池归田的书房里，他从高慢身上闻到过，文高明静静地站在屋子中央，默默地扫视着屋子里的每样东西。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下的一口铁皮箱子上。
　　铁箱子本来就够保险了，何况上面还挂着两把小铜锁。
　　但是，如果有人真的想要打开它，无论有多少把锁都是锁不住的。
　　文高明从怀内摸出一把特制的钥匙，很轻易地就把箱子打开了。
　　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而且一看就是从市面上买回的便宜货。
　　文高明不由皱了皱眉。因为这些小东西好象都是姑娘才喜欢的东西。怎么在一个少年的箱子里竟收藏着这么多！
　　是本来要送给姑娘的？还是他自己真的喜欢才偷偷收藏的？
　　文高明一时也弄不明白，他又小心地翻看下面。
　　下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裤子。文高明将手伸到箱底，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后，本想关上箱子。突然，他看见被他翻乱的衣服中间层露出一本蓝色封面的书。
　　是什么书？为什么藏得这样小心？不放在箱底却藏在衣服的中间！！
　　文高明好奇地取出来，刚打开第一页，全身便微微一颤——只见扉页上竟用糨糊粘着一幅工笔人物画。这幅画像没有装裱过，纸色已发黄，显然是许多年前画的。
　　而且是一个女人的头胸像。有点象官府发下的追捕在逃犯人的海捕画像。
　　不同的是：一般海捕上的画像都没有什么表情。而这幅画中的女人却在微笑。
　　画像上的女人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岁上下。虽在微笑着，但却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淡的感觉。
　　不过，五官还算整齐，想来真人一定颇有几分动人。
　　这女人是谁？是凭空想象的作品，还是真人的写生图？
　　文高明默默地注视了一会画中的女子，又往后面翻看——一连十几页，都是这个女人的画像！既没有题跋，也没有印章和别的文字。所以无法肯定她的身份。但奇怪的是有几幅画像明显是被人撕去了一部分！
　　而这几幅残缺的画像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画中的女人都穿得很少！其中有两幅甚至还可能根本没穿……
　　根据纸张的颜色，可以判断这些画像不可能是池生的作品。
　　那么池生又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呢？
　　文高明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往后翻，又翻过几幅这女人的画像后，就忽然出现了一幅男子的头胸画像。
　　这幅画像跟前面不同的是：它不是工笔画，而是水墨画。
　　画中人物戴着一顶瓦形道冠。身穿黑色的道袍。显然是一名道士。年纪在二十岁至二十三四岁之间。也没有题跋和印章什么的。
　　但文高明却隐隐猜到了画中人是谁。
　　再往后翻，就没有画像作品了，而是记着一些希奇古怪的东西。
　　这些文字不但前后不连贯，而且语言也很简练和隐晦，看墨色和纸张，应该是池生的手笔。
　　文高明飞快地浏览着——
　　我正在后山树林里看书，忽然林煜路过。她看见我有些惊奇和害羞，问我在看什么书，我随口乱说了个书名，她就没问了，飞快地从原路走回去了。
　　我正躺在树林里睡觉，忽然听见林煜和田欣的说话声。悄悄爬起来一看，只见她们手里各端着一个大木盆，里面装着要洗的衣服。两人以为树林里没有人，竟跑进树林里解手！
　　幸好我没被发现！不然好尴尬。
　　罗娅看见我的一颗扣子要掉了，就说为我补一下。我推辞不过，就让她为我补了。
　　……
　　从这些古怪的断句里，可以想象池生是一个多么敏感多么封闭的少年。他甚至连写给自己看的东西都不敢写得太细，好象在预防有一天会被人发现这本秘密的小册子似的。
　　文高明正要继续往下浏览，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又有谁遭到袭击了？！
　　文高明全身一震，匆忙将小册子收到怀内，然后关上箱子，夺门而出，往刚才那声惨叫声发出的方向奔去。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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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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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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