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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8 22: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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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c1 ~; Z; h& ]6 R, R" A+ j晚餐丰富多彩,有李静在餐馆炒的菜,还有在街上买的苹果。李静盛了一大碗饭,在上面按了又按。今天明明的口味也转变好了,觉得饭菜特别的香。明明吃得飞快,自己感觉适宜的菜,大筷子地拈,李静吃得慢吞吞。明明问李静不爱吃瘦肉吗?李静摇头,好像不爱吃。明明想女孩子都是为了美丽而减食,李静也是其中的一员,没有在意李静的动向。等明明吃完擦着油嘴的时候,李静把剩下的菜水拌饭吃,吃得精致而从容。
7 u9 q5 @1 h @; C* [) S* O+ T 明明上了一趟厕所回来,李静也把碗筷洗干净了,明明倒在床上休息。病房里老太婆与她老人家的老头,吃完了饭,到楼下的花坛溜达;男青年今晚可能不来了,他要抽空回家约个会;另一个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在背对着他们躺着静静地看书。明明想早点结束住院,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论文、找工作,能否到报社上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李静从背包里拿出深蓝色的毛线,以及有图片的编织专业书,翻开一页后,从第一针开始织起来。/ L, Z( G h" D z
“夏天也织毛线?”明明看到李静在那里专心致志,忍不住问。2 Z' H4 \. ^+ [' x$ P
“笨蛋!闲时打着急时用,到了冬天恐怕来不及了。”李静没有抬头。% M0 V2 C* G. x7 |
“哎,别人都说到哪里实习,就在哪里上班,我看我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不知别人在活动没有,反正我只是这样的,能就能,不能就算了。”李静的毛线开头已织得有个形状了,正在默默地数着毛线织了多少针,明明找着她搭讪。
0 q6 N$ b" L0 j/ c 李静嘀嘀咕咕地数到了第三百针,才抬起头来:“在不在报社怕什么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哪里的水土不养人?”/ m' | [, \, D1 O, }8 l) `; d
李静站起来,把明明扶起,把她刚织起来的一圈毛线,套在明明的腰围上,“你是帮我织的?”明明问,李静没有作声。
! G5 a3 O8 M! w- x" S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也要学织毛线呢?现在织毛衣的不多,特别是对于城市女孩子而言,都是到商场里买成品衣服。”李静把那一圈毛线,在明明腰围上前拉后扯的时候,明明问。
# ]* K$ z" ^- v2 b+ D 李静觉得开头的那一圈不太理想,有点紧,拆了几针后加宽大,见明明有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式,不得不回答:“傻瓜,编织是一门艺术,我只是把你当试验品。”
! i% i% o6 g; y) i “为什么非要跟我织毛衣?不这样不行吗?”
1 `! U* _8 t# p8 h) z5 d “不织毛线将来能像是一个女人吗?至少我一个人是这样认为的。跟你直说吧,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好像是一个没有娘的孩子,让我不得不已去产生某种爱悯与爱护,我说不清楚;反正是想帮你,让你吃饱穿好,别的意思没有,你可以自由地去与别人相爱;我不但没有一点嫉妒之心,反而愿意为你喝彩。适当的时候你应去跟玲玲解释一下,我倒是很愿意跟她真正地相识。真是一个好女孩子!我的感觉告诉我,应该是没有错觉的,现在知道了吧?”' c' e( ]) y- ~, x4 ~
“你也可以离开我,只要你亲口对我说了:‘我们结束吧!我们连做朋友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你给我带来烦恼。’我们就可以成为陌路,我就可能辞职,到另一个城市去。伤一次就够了,我不愿有第二次,我肯定要想,我怎么这么倒霉,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交个朋友的权利都没有?如果是那样,我们终生不要相见了,那样让人更痛苦,带着伤痛了却余生。”# ]; z: C8 P5 B7 V2 @
“我搞不清楚,我心里是一团乱麻!”明明把双手反剪到脑后当枕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说。
. t& f: m- m5 X3 |6 |+ _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病房的人陆续回来的时候,明明侧着身背对着李静,没有跟李静讲一句话。明明不想讲话了,有时人当哑巴还好些,少了一些是是非非。只是听到李静不时轻微地挪动板凳的声音,他想早点睡去,他不愿搞不好,自己的思绪又去想那些杂乱无章的事情,这几个月来,明明就从来没有,把他与李静、玲玲之间的事理个头绪来。她们俩人他谁也不愿舍弃,不知是在游戏感情,还是在无形之中,在过一种自己还未察觉的颓废的生活。说了一万次,明天跟一个人结束,下星期开始,只能与一个人撞出火花;五一过了跟一个人结束,只跟其中的一个交往,现在五一也过了。就在刚才,李静把一个开始织的毛线在明明的身上比划的时候,明明还在内心里发誓:等毕业了再说,一定只选取其中的一个,不然亵渎了某种圣洁的感情。再见二字就那样的难以说出口?明明现在对自己也信不过了,跟她们说话何时算了数的?而此时此刻明明强制自己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L6 i. v4 X: C2 V+ \" j3 L' n, L
直到第二天早上医院查房的时候,明明才醒来。明明庆幸自己睡了一个好觉。李静的毛线衣已经打了十公分长,老太婆说李静昨天转钟还未睡,只是在椅子上眯糊了后半夜,天刚亮就轻手轻脚地去上班,拿了二十元钱给老太婆,拜托她中饭帮着明明买。
9 F/ F) R0 K8 z" c4 S% X0 ~$ F 明明跛到洗漱间去洗了一个马虎的脸,等待着查房,不知今天又是几瓶吊针。几个病人的家属如惯而来,明明见怪不见怪了。男青年是得的胃炎,没有做手术,只是在做保守治疗。他的女友手挽着他的手进来,嗲声嗲气的说笑着,嘴巴就要挨着他的脸颊了。明明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病,做梦也没有想到玲玲今天还要来。当玲玲进门的时候,明明甚至是有点愕然。玲玲像似刚刚洗过的头发,黑而发亮,带着动感。而明明看到这飘逸的长发,联想到发型的美丽的时候,明明对自己的脑子里,太过于自动地搜寻异性的这样的信息而感到羞愧。他不愿意自己像是一个街头的瘪三,见到美丽的女孩子眼睛就发亮。玲玲笑着进来,来到他的床前,眉毛整齐,浅蓝色的眼线,大大的眼睛衬托着闪光发硬的睫毛,与昨天判约两人。
5 S$ ~/ i3 {+ c3 y' _6 M“你怎么还是来了?”明明只有点急切地问。
y+ L* `5 q) d2 }+ `( L9 S “我又怎么不能来?反正今天上午没课。有时去了还不是桌面上倒下一大片。”玲玲嗔怪道。3 @& l' E( i' t1 ~! u9 e) r
“行啊,我一个人正寂寞难耐,你来可以跟我聊聊天啊!”
, M" p R7 @7 d; Y; @8 v “鬼才想跟你聊天!我只是顺便从这里路过,你以为我想见你?”
" t, G j/ k( y# @$ ?! F “Y?”明明问。
" G, H$ h! N& z1 y5 B8 |0 n% |0 d; D, r “我不知道!”玲玲坐在床头,理了理头发,把背包带压着的头发拉扯了起来。查房的来了,医生后面是一大群护士,实习生什么的,按排号开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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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群医生护士来到19床的时候,玲玲从床上站起,退到一旁,洗耳恭听。今天查房的是副院长教授领队,带着检查工作的性质,当查到19床的时候,他看了明明的伤口愈合状态,在饮食方面强调要吃流食,比如稀饭、面条等。副院长在明明的肚部上面按了按,问明明疼不疼,明明说不疼。副院长说恢复得好哇,阑尾炎穿孔,在这样短时间内恢复的是比较理想的,只要是抽了线,基本上就可以出院了。
5 B; v9 d6 H( m0 ]$ o( J 医院一般的情况是,查房之后就开始治疗了。玲玲想在这个空隙里,让明明吃点什么,以免待会打吊针不方便。玲玲说:“我还没有吃早点,我要到院子外面吃。”明明嗯了一声。# _% t5 f# F6 N. x) j
不一会儿,玲玲端着一碗稀饭进来,而明明已经在打吊针了。玲玲把稀饭端着,不知放哪里。老太婆的话是全世界第一多的,她说打吊针怎么能吃呢,针头动了又要重新再打,多受罪啊,不如你喂吧;这还不算:“你是他的女朋友?”
- T. g9 w" r9 r$ v) E0 h3 O 明明为了不让玲玲为难,抢着说,是。“那一个呢?是你的什么人?”老太婆的老头也在打吊针,她正在喂荷包蛋给老头吃。鸡蛋很烫,老太婆正在用嘴吹风,冷却勺子里的鸡蛋。问起人和事来,老太婆是不怕麻烦的。“她也是朋友,很要好的朋友。”
# v/ W a* { R, n c 老太婆又舀了一个鸡蛋在勺子里,笑着脸对着老头,似乎在寻求共识。老头子的眼睛没有对准她,她哎了两声,非要等到老头子的目光对准她的时候,才自言自语道:“唉!如今的事真是说不清楚。”
* z7 n. z5 x& m5 c( k: u+ ] 哪个在要老太婆说清楚,哪个要她听得明白,连当事人明明也说不清楚,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向前滑动。该是怎样,就让它怎样。明明、玲玲都不是能知上下五千年的神仙,太在意地审视自己,是如何度过生命中的每一分秒钟,是不是太累了?而在这几秒钟里,玲玲很自在地拿个小板凳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喂着明明,为了不使明明噎着,每次只舀了半勺子。. O- C5 I" n4 W( B, d
“烫不烫?”
' D- x( V( \% u/ h" U1 ^ 明明轻轻摇头。
# v C' S! \9 b* U “我还买了一袋子袋装榨菜,你要不要?在我裙子的口袋里。”
/ m# z% V: O1 `; e5 f “算了,不要。”明明咽下一口稀饭后说。5 [& Q0 Q; Q2 A
这是玲玲第一次照顾一个病人,也是她平生第一次用勺子,喂一个活生生的人。明明一、两岁的时候被他的母亲喂过,但那些都淡忘了,从记事后就只有昨天被李静喂过汤包,这是千真万确的。而玲玲在喂明明的稀饭之前,还拿一条毛巾把明明的脖子围着,以防弄脏衣领;用勺在碗里搅拌,让稠稀适当;枕头太低太高都不行,气管易哽。喂了几口后,不时用那个隔离的毛巾擦一下嘴唇,当明明的喉节向下蠕动,确认一口稀饭已吞到位的时候,再来舀一勺子递到嘴里。这些做得娴熟而又仔细,全凭悟性加判断。动作麻利而又有艺术性,心中在无形之中,涌动着一阵阵的原始的母性情愫。玲玲同时又在体验,一种新鲜的情感,原来爱一个人,有时是与生俱来的,在冥冥之中就存在的。4 r/ d) e6 z0 l8 `+ H1 J/ D* |& |
明明对玲玲说能不能去叫护士,让针打快一点?玲玲说打快了你会受不了,明明说受得了。明明原来在骨子里就是向往自由的。现在一根针插在右手背上,没有一米的活动范围,身子平躺着,既不能高也不能低,四天时间就让明明觉得,自由自在是那样的宝贵。明明想到室外走走,在天空下,在树丛中,在尘土飞扬的街上,这些平时厌烦的事情,而在现在却显得是这样的难得。人就是这么个奇怪的动物,等到你失去什么的时候,才知道失去的东西,才是自己所需求的。那么在没有失去之前,能不能珍惜和尽情地去享受它和爱护它?比方说玲玲,比方说李静?正由于是明明有这种感慨,所以明明永远也没有说再见的勇气:无论对谁说了,都将是终生的遗憾。跟李静说了,李静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今生不得见面;假若跟玲玲说了,玲玲绝对也不会在这个城市工作和生活了,明明再了解不过她的秉性了。玲玲曾经在校报上写过一篇有关初恋的散文,在网上玲玲发给过明明:我的初恋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平平淡淡;不求一时拥有,只求一生一世的相守;我的初恋即使是昙花一现,即使是焰火中的一瞬的绽放,我也要让它永远定格在记忆的长河中,慢慢地咀嚼着它,曾经有过的拥有;就算是初恋是我一生一世的唯一的伤痛,就算是初恋让我上天堂下地狱,我也要带着它的伤痕,流浪到地狱,流浪到天边……乞求来世的再相逢。玲玲是初恋,明明不敢想象,跟自己相恋一场的人,今生不再相见,地球上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能拖一天就是一天,就这样艾怨着,等待着,看有没有奇迹发生,看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峰回路转?
7 t r( b/ g1 l0 O8 h 明明催了玲玲几遍,玲玲就是不去叫护士,明明自己动手,把吊针的速度加快,明明调了一下吊针滴的速度。玲玲说行吗?明明说不行也要行一回。明明想早点打完,早点到外面走走,这个不到二十平方的小病房,快要把他桎梏死了,他是那种总想到外面走走逛逛的人。他的性格表面看,属于文静内向的那种,但在实际,他是一个一刻也闲不住的人,不是手动就是脚动,再不就是人在教室里,心有时飞到外面去了,别人还说他是一个遵守纪律的人,没有谁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他的心绪一分钟也没有停止过,哪怕在睡梦中。1 m" |) C5 j4 @3 s7 Q
明明数着瓶子里的药水滴到输液管,一分钟大概滴多少滴,恨不得把药水,一下子倒进静脉里完事。明明把他的想法告诉了玲玲,玲玲说凡事有个过程的,打吊针也有个过程,玲玲说着去看她的小说,不时看一下,打针有没有什么问题,需不需要去叫护士。其实明明在骨子里,在内心里,有时最恨的就是什么过程。爱是不爱是过程,相守与离去是过程,幼稚与成熟也是过程。如果没有所谓的过程,明明就不会自己与自己有时过不去,凭添那么多的忧愁与苦恼。你说它有理也行,没有道理也说得过去。哪有现在的明明这样,内心里有忧虑,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戴个假面具成天的给别人看。8 R& w$ g9 u$ Q. F6 \
一瓶滴完了,玲玲叫来护士换了一瓶,护士把每分钟滴的次数调到适中,不快也不慢。护士一走,明明用左手又把它调到快速,明明受不了吊针对人体自由的限制,他开始厌烦住院了,成天的睡在床上的感受,受过一次就终生难忘了。明明渴望时间过得快一些,在找着玲玲说话。
. f' T* d" A* a1 I6 a “你真的没上课?你是准备到哪里去的,才顺道在我这里来吗?”6 ^" `- h, K: p5 A) Q
“你问那清楚干嘛!啰嗦婆婆。”玲玲合上她看的小说,望了一眼输液管。# R5 Y: x D7 {2 W& W2 W
“我只是问问。”" ]' F8 b" _4 }! A
——“你的论文有眉目了吗?”明明问。2 U: G, h0 u/ g* _) l P3 X
“差不多了。你的呢,什么时候完成。我们寝室的大姐已经完成了,她要到广东去工作了。”, X9 x7 ?3 X3 D. u# b. P
“等我出院了就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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