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5-11-21 09:26:42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
) t& B/ b9 W& X; W. o8 N 搬了新家,想到这几年来经常给自己在深夜开门的老孙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正好元旦这天队里放了一天假,刘大暑特意买了几样水果到了“鑫盛花园”。
1 p* r, s; x& Z& f; T% |: y: N 老孙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精神头明显大不如前,岣嵝着身子坐在门卫室的火炉边。2 U& c6 \. H& N# [. v
“孙伯,好久不见!上个月我搬家了。这几年可多亏了你,酷暑寒冬,深更半夜的都将你吵起来给我开门,想起来真的不好意思,现在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 d: p1 t1 y- [4 K8 L( h. X “说这么客气的话干什么?”刚说了一句话,老孙头一阵剧烈的咳嗽。. u# D2 t# E7 m: Y9 }7 H% s
“孙伯,你这是怎么啦?”
) z; Q+ y; t0 X+ h9 E “嗨~呸!”一口痰吐出来。老孙头说话也利索多了:“你就是还在这里住,以后怕是给你开门的次数也数得着喽!前些时到医院检查,说我的肺有问题,我怕是要打锣了!真的可以睡个好觉喽!”: b& F, c2 S& P6 |2 s0 H2 o
打锣是铜州这边对于死亡一种戏称,意思是要打锣上山安葬了。老孙头说得像是在开别人的玩笑,刘大暑将信将疑:“不会吧孙伯,大新年的,开这样的玩笑可不好!”
! M: R1 }8 m. [ “真的,不是开玩笑。医生说是肺癌,几十年的烟抽下来,要不得点什么也说不过去。呵呵,我都快七十的人了,该去了!”孙老头照旧乐呵呵的,随手又点了一支烟。
7 d: ~5 N8 b7 ~( G' Z! v& B$ n: f 放下水果,看着老孙头,脸颊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心想可能是真的了,不免有些戚然。 |, q7 ~8 E$ N7 x+ n. S
“垮着脸象给我哭丧似的,我还没死呢。等到我真打锣上山的那一天,我看你不会来喽。嗨,这一辈子也值得了,唯一一点遗憾就是没一个给我送终的。”; @9 @7 n C6 X6 n
和老孙头认识有好几年了,除了下棋、停车,想起来真还没和他谈起过家里的事,甚至连他叫什么都没弄清楚:“家里没别人了?”
5 p9 U/ i; i1 N; p5 p “老伴早八百年就去了,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大,进了商业局开长途货车,没想到他像你这么大时,开车到外地去出了车祸,那时他才刚娶媳妇,连根也没给我们孙家留下一个。我一个人吧,过了也有十几年了,习惯了。”# @& {7 S& b: t. r: [/ r* r
难怪每次碰到时,都会叮嘱他开车小心呢。是不是年纪相仿的刘大暑让老孙头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呢?想到这,竟也觉得孙老头有几分像去世了的父亲。
2 ^, U4 H! a/ q0 C “肺癌现在也治得好的,现在医学发达。”刘大暑安慰道。* h6 ^( x0 Y2 P) |0 \
“嗨,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知道?我能熬过这个农历年就算不错了!”刚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7 f# y$ R. D" P. n8 W- X1 v “孙伯以前你是干啥的呢?”4 R8 ], Q9 @! b! B
“我呀,跟算盘打了大半辈子交道,我以前是在商业局的,会计。这个小区当年是商业局的地皮,建成商品房后大家说我一个孤老头子可怜,照顾我来看门。”
: C( e6 l2 V V7 C. I0 {. r 难怪下棋时算路那么清晰:“那商场的胡益华经理你该认识?”
3 o$ w$ g) Z6 N# K; @: G) z “怎么不认识?现在不是说他跑了吗?我退休时,他还是个小商场出纳,经常到我这里来报账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混到经理了,这个人四个字可以概括:贪财好色。”孙老头说得一字一顿。9 u1 x2 a/ t$ p
“是吗?贪财好色?”刘大暑来了兴趣:“听说过他有哪些相好的?”
% A+ X* j8 _6 @# q “哈哈,他可是笸箩撒石灰,到处都留迹。这些年没打交道了,我可真说不上来,前几年一次见他开着他那辆本田车到我们这个小区来找别人,车上坐着个年轻的女人,漂亮着呢,估计又是从哪里找了一个。唉!反正现在的女人......”孙老头一边说一边摇头。
g; d, m$ e1 X- h! B, c% R9 }0 L “你认得那个女人吗?”
1 d$ s& v6 x2 S; u0 y$ ^9 O$ x “不认得,白白净净的,有点胖,披肩发。下车时胡益华好像叫她什么芳来着,看样子不像我们这的人。”+ ?6 t2 v5 W( v" n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5 B+ D- F& T2 {
“这可真不记得了,让我想想。”老孙头挠着本来就不多的几根头发。
+ n+ W+ [& n2 ~* T5 ?+ a7 a, R% s “老了老了!可真想不起来了,不过我整天坐在这里,经常看到他开着车来来往往的。反正没过多久就见他换了辆别克车,也好像没见到那个女人了。有钱人,换车子和换女人一样容易。”
1 ?% x7 p. E/ h+ @2 K, J6 b0 T( L “呵呵,想不起来算了。今天我休息,要不再杀几盘?”
" j% ]) l& H! B- ~) \+ e “嗨,没那个精神头喽!我这个老头子怕是下不成了,小刘,我见你也是个真心喜欢下棋的人,本来这付云子准备带到坟里去的。我们下了这几年的棋,就送给你吧。以后看见还能想想我这个孤老头子。”' ^, y6 K* W+ `, a0 T( M; E* J
“这可怎么行!”下棋的人知道一付云子的价值:“要说这些年都是我在麻烦你,不骗你孙伯,当时我是想有个地方停停车故意找你下棋的。”8 |8 a$ t! N& r" M0 v( P/ m& x5 {5 V! ^
“哈哈,你还当我这个老头子是傻瓜没看出来?不是我吹牛,在铜州下棋我还难得碰上对手,能够认识,也是我们有缘分。棋如其人,小刘呀,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年轻气盛了点。要是能将自己的性子磨一磨,我可就不是你的对手了。”8 {/ Q# o8 P1 r0 S
“人死如灯灭,这付棋我又带不走,送给你算了,也算是对它有个交待,呵呵,这付棋可陪伴我将近有二十年了。可惜棋盘早就被那几个臭棋篓子给拍坏了,他们哪里是下棋?砸石块呢!”5 d) q1 D( @9 ?! L5 \9 }
刘大暑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你孙伯!”6 B" I' b( U( w. q, P/ T6 b3 o& ]
乐颠颠地将棋捧回家,把玩良久。云子就是云子,就是不一样,一颗颗饱满匀称。什么时候去配个好棋墩,那就完美无缺了。
3 t# y# u* t! T% |& @& L1 X0 x 心想这段时间有空得多去看看老孙头,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 q$ }( }4 v' v/ R$ n
第二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内部网,公安网站的网速慢得考验人的耐心,内容也很单调乏味,而且每打开一个网页总会弹出诸如“五条禁令”“八不准”“十项注意”等等窗口,平时只是查询相关信息的时候才上来看看。
9 d* ^) k( C: A 盯着“正在打开网页”的提示足足有两分钟,好不容易打开了交警的站,赶紧输入用户名和密码,去查查铜州市的车辆登记情况。, Y2 o E2 b0 g, Q3 A
果然,以胡益华名义登记有一辆别克车,时间是2002年3月20,牌照是IM5188。M是铜州市分配给私车的号段。3 \9 b! G5 K6 [. L' S, ]8 W3 `
呵呵,车如其人,我要发发。胡益华,你就发吧,看我们怎样罚你!看过一篇文章,说的是车牌中0与8的奥妙,0越多,证明车主人在某一权力圈中的排位越靠前;而8往往是和主人的财富成正比的,而且现在有相互串位的趋势,看来不假。
) r( Z+ t9 X; J _9 \7 T 这一年的农历新年是2月12日,买车和上牌之间应该有一段时间间隔。就是说,过年前后这段时间胡益华换了车。, H) E+ ~; O+ ]0 z
正是这个时候,老孙头再也没见过那个叫做“芳”的女人;也正是这个时候,是他们推测的案件最有可能发生的时间段。! o* Z7 ^+ y+ I) {' W& Z0 k+ p9 w
这绝对不是巧合,多年刑警的经验告诉刘大暑。警界有句经验之谈:线索交叉等于破案。那么,2002年春节这个时间点上,也出现了与胡益华有关的三件事:一,胡益华所在的鸡头山金矿有女人被杀害于井下的案件发生,至少是极有可能;二,胡益华在这时候换了车,为什么要换车?三,原来和胡益华混在一起的那个叫芳的女人不见了踪影。* R3 s* V8 K! }% X% }" K
三件事在时间上同样出现了交叉!是不是可以据此得出一个合理的推理?那就是井下的那具白骨就是这个叫做芳的女人,芳被杀的时间就是在2002年春节,而且这件事与车有关联,杀人者就是胡益华——刘大暑被自己的想法弄得热血沸腾。- h& h/ v/ W- g0 X( {$ U
胡益华一下是难以找到了,那么,就从那个叫芳的女人入手,或者从胡益华的车入手。: i7 @% ^) ^. V2 u! N% j
再打开驾驶员查询系统,输入“胡益华”三个字,一下跳出来五六个胡益华。也难怪,这样的名字实在太普通。根据已经掌握的胡益华的信息排除了其他几个,将剩下的一个资料打印了出来。可惜的是驾驶员查询系统并不能提供更多的信息,现在得弄清楚2002年春节之前胡益华开的是什么车。5 m' x: k1 y! |" z4 | }
叫上朱业,一起到铜州商场去。- G8 I6 F6 b/ M7 N) N' k; x
商场还是原来的商场,只是来了个大变脸。原来那几个镏金的大字被拆了下来,换上了和省城总店一模一样的“**超市”四个大字,旁边“铜州店”三个小字则象颐指气使的婆婆身边低眉顺眼的小媳妇。6 ]9 h( ]* b0 p" l1 W& m7 c
吒咤铜州商圈多年的老店沦落如此,原来的老职工在新的超市里也显得小心翼翼。李晓月她们原来的刘柜长现在是服装部的收银员,刘大暑对她上次在世纪广场的解围一直心存感激。想到她算是资深店员了,一来就找到了她。% {6 q; I9 O* A0 H% P
“刘大姐,麻烦打听个事。”
, j: {; x/ g0 w1 |/ V' n0 r2 m( T “等一下行不行,现在正上班时间呢?再过半小时就下班了。”看到是刘大暑他们,刘大姐紧张地四下看了看,低低地应了一声:“现在不象以前,管得特别紧!”+ ~8 v7 \+ } e- w
现在还不适合公开地找商业主管部门——经贸委去调查,只好私下来找那些老职工问问。商业局早就在压缩行政编制的潮流中被撤销了,换成了新瓶装旧酒的经贸委。' r/ r7 y0 |, v) U9 {- |+ U6 z
在商场转悠了一大圈,在药品部那个硕大的“安全自有一套”卡通广告牌前,朱业认真研究了一阵,最后得出结论:还是**邦的好用。
, @, u4 h' _5 \& l0 |. {2 P “真是大新闻了,我只听说农民伯伯为了提高母猪的受孕率给吃激素的,还没听说给猪用套套的!”声音太大,听得两个年轻的女售货员都涨红了脸。5 ~; m: o! x& c' R5 A2 L0 r
男女真的有别,真弄不明白李晓月她们,以前成天在商场上班的,下班后竟然还那么有精神,可以结伴去别的商场逛上几个小时。两个大男人在商场瞎逛了一阵,终于熬到了精神可敬的刘大姐下班的时间。
/ U; [! m# v/ L' N( D “刘大姐你回忆一下,以前胡益华开的是什么车?”
% [8 L; P: b. t8 R& u' W* H “你们还在找他呀,现在就算找到了,我们的钱恐怕也早就被他用光了。我想想,以前他开的是部黑色的车子,是我们商场的。有一次我们柜进货算错了账,他派了车去省城的。”
( T: j9 a3 b8 ^- X “对了,是一部2000型的桑塔纳,新的。那次在石埔还和别的车子撞上了,最后是交警来处理的。”
6 C+ I! P4 x; ~ m. a “你记得这部车的牌照吗?”' z; W& F: {2 }; R- w
“那我可就记不清了,我这个人最不记事的,特别对数字。那次算错帐一下就错了三千多。这不,现在我干收银员,一个月不到就赔了两百多块,这样下去我也懒得干了,到头来发的工资还不知道抵不抵得上赔的。”
1 _: h+ Q/ W9 K" _9 V" a+ R J “车子当时是谁开?”
8 S" w) D4 D& y “是原来商场的司机小黄,后来胡益华自己买了私车,就将小黄给辞退了。”
: g/ |' {! w5 ?+ @- p+ s 这太重要了,原来的那部车是单位的,而且还有专门的司机:“小黄现在在哪里?”
1 r# r/ _- e0 n% s! z0 C- q" E “听说到广东打工去了,他是聘请的临时工,辞退后就走了。”+ I g u, f4 ~: p$ i/ |
“你刚才说出事故的事,那是什么时候?”+ I: _; |7 u( q. Y
“是个冬天,那天是星期五。哪一年我真的记不大清楚了。你们警察也真是的,问起人家来巴不得个个的大脑都是记事本。”% H, T M% K8 i. f5 b
连哪一年都记不清楚,可偏偏记得是个星期五,女人的大脑肯定比记事本还复杂。. G0 M8 b, I( p( e0 S
“你听说过胡益华有相好的女人吗?”% u! {. B) u$ i* U$ ^" t
“这年头混得好的男人,哪个没有相好的?胡益华肯定也有,但我从不关心这些破事。那个小黄和胡益华是一条道上的货色,肯定知道。”
6 r: B& S4 L" R) ]+ G$ `5 ]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条道上的货色?”朱业插了一句嘴。! k( q& f6 W& l2 w; N3 e
“告诉你,象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看男人,哼!那可叫一个准。那个小黄,眼睛看到女人的脖子胸脯就不知道转弯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说着她自己也笑了起来。) Z3 a( b: h* W3 n) B; d ~
“那你帮忙看看我们二刘?”: F7 K( ^$ r6 T8 `& b, |, i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二刘?还不是一样的!有贼心没贼胆罢了!”刘大姐半真半假的横了刘大暑一眼,咬牙切齿的,好像和普天下的男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C1 `' D" ~9 V. e7 f 又是那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怎么和陈丽说话的口气一模一样!想起和陈丽一起那天晚上的情形,刘大暑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光着身子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恨没有一块可以遮羞的破布。看来刘大姐这样年纪的女人可真的不好惹!
; C; p0 H3 |/ A 当务之急,得找到小黄,找到原来那部车子。
]; q) d& }& W" c3 J/ c1 k$ ~* \1 a2 Y 通过小黄应该可以查到那个叫芳的女人,司机往往是对老板情况最熟悉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