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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1 09:3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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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9 |8 d9 e+ C0 l7 i 胸腹部的不适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终于不能再拖下去,刘大暑请了病假住进了铜州医院的消化内科。
! B3 A2 q2 Q m* g6 | 消化内科的传染病房并不在医院本部,大约是担心传染给其他病区的患者,而是选择在远离城区的落凤山的山脚,病房也是一人一间,空调彩电,条件还不错。$ }) I& B" I! P; w, n! F
江南的春天早早地就到了,推开病房的窗户,满世界的绿:深的是松樟,浅的是杨柳。在这或深或浅的绿色中,间或一枝鲜红的杜鹃正肆无忌惮地开放。
$ x8 f' ]0 y7 F 很久没有清闲地呆在这样幽静的地方,刘大暑正好将住院当成是一次疗养。李晓月借了部单车,每天不厌其烦地将汤水从好几里远的家中送来。队里的同事也走马灯似地来来往往,任局长和付大队都来过了,嘱咐刘大暑安心养病,医药费先由队里向医院提供担保,结账的时候按比例再由公家和刘大暑自己承担。! N* a* q# P7 j. U6 W c
不过他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刘大暑闲谈,更多的时候,刘大暑就一个人听听音乐,看看电视,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坐在窗前发呆。
- n: F% b! f# s1 R+ b% i7 q 落凤山并不高,因为山顶上有块石头酷似凤凰头上的翎毛,因此得名。谁也没见过真正的凤凰长得什么样子,可铜州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落凤山的。这里不像其他矿区的大小山头基本没什么植被,而是满眼的葱茏,让人不忍错过,算是铜州这个小地方数得着的称得上景点的好去处,加上离城里也不算远,于是窗外的景色中总有那些打扮得很入时的红男绿女点缀其间,在没完没了地卿卿我我。
% A+ e& A* Q9 `& e2 g4 i$ T 这天中午打完针,吃完李晓月送来的饭,正睡得模模糊糊的,觉得有人走进了病房。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陈丽。自从发生了在左岸私语的事情后,刘大暑就从来没有主动跟陈丽联系过,一方面怕自己陷得太深,将局面弄得无法收拾;另外也觉得当时自己太冲动,不敢再看见陈丽的眼睛。; y( ?% ^" O9 T1 C, ^
还是刘柜长说得好,刘大暑真算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人,性格中好像有天生怯懦的一面。换了别人,比如说像彭青松那样的,说不定早就将陈丽给办了。
/ k. J, D5 W; h5 K “住了好几天医院,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呢?”陈丽轻轻的问,语气中有一丝责怪。
7 p+ G$ L- K7 s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刘大暑避而不答。$ n% \5 D) F# i! @7 ]0 u6 q
“今天星期六,不上班。”在医院呆了几天,刘大暑将星期几都给忘记了。; [4 F# O% s& \( D5 C7 g( x m
说完了这几句话,两个人好像无话可谈了,显得有几分尴尬。上次的事情多多少少是个障碍,他们已经做不到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地谈笑。
- t6 d/ K& E( t7 I% q) t2 A 电影频道正好放着冯小刚的《手机》,you have a coming call,you have a coming call…那段经典的手机铃声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响起,张国立将一个中年男人在老婆和情人的夹缝中间煎熬的情境演绎得入木三分。9 R _) t- F; P, z6 Q5 F" R3 f, g
还是刘大暑先开口了:“我说陈丽,你怎样看待已婚男女之间的这种感情?”他问得小心翼翼,尽量避免“婚外情”这样敏感的字眼,一边问一边观察陈丽的神色。
3 V/ [* j( ]1 |9 a# X% T& G “你呢?”陈丽不动声色地反问,眼睛直直的望着刘大暑,像是在寻找一个想要的答案。
' n/ w1 Z6 N) e& n “其实我在内心很反感这种形式的感情,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我并不古董到认为一个男人或女人一生中注定只能爱某一个人,但总觉得他们这样很自私,如果是出于真爱,那也得在将双方的家庭都安顿好后再走到一起。像那样偷偷摸摸的,不但亵渎了感情,更是对彼此家人的伤害。”刘大暑沉思片刻,直截了当的说。
" \5 m; @9 N- g3 ?! u# a# K$ I “我可不这样认为。真爱,是无罪的,不管它们的表现形式如何。况且你说的伤害只是一种想象中的伤害,如果彼此的家人都不知道,这种伤害就并不存在。”陈丽望着窗外远处一对正在谈情说爱的男女说,那声音轻得就像自言自语。
, z# w& w$ |: i7 _ “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我不能完全同意。陈丽,说实话,读书时我是真的喜欢你。”0 _* Z! G4 N( c- l4 o
“那现在呢?”没等刘大暑的话说完,陈丽紧接着问了一句。% t1 s2 a# b, F/ s
“我只能说对你有好感,作为人夫人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对别的女人说爱了。”
& I, l/ w! t. \1 X) T* z “刘大暑,你醒醒吧,活了三十多年,你连自己真正爱的是谁都没弄清楚吗?人夫也好,人父也好,人活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而不要被外在的形式束缚,这一点你都没想明白?”( _0 d) {9 E* y7 x6 B0 |
“是的,我很同意你这句话,人活着是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但遵从内心并不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有时我也想,人一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前几十年算是为了父母,能够不再成为他们的负担;后几十年都是为了妻子儿女,拼死拼活就是为他们营造一个遮风避雨的安乐窝,真正为自己活着的时光有几年?想到这一层,免不了想放纵自己一回,也让自己舒心快意一回。可是话说回来,遵从内心说来容易,可人的内心有多复杂你知道吗?之所以不想跨出这一步,说到底,我也是在遵从自己的内心哪。因为在我心里,已经装下了太多除男女私情之外的东西,还有亲情、友情、同事之情、战友之情。男女之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会也不应该是生命中的主旋律。”趁着没人,今天正是个将话挑明了说的机会。
" w; E* |0 s6 T- A) V “我总算明白了,我在你心里面有个什么分量,谢谢你,刘大暑。”3 N" H z. g, m2 _1 g$ G3 B1 y
“不,陈丽,其实我很感谢你,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是你让我在人生最美好的应该产生爱情的青春时代没了那种没人爱,甚至没爱过别人的遗憾。但现在,这些都只能是美好的回忆,我们毕竟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我希望我们还能够是很好的朋友,就象以前那样,可以无话不说的朋友。”
6 @7 {9 U x- e2 A2 O" ~, U “那在茶楼里,是谁对我过说还像从前一样?我算看穿了,到头来负心的总是男人,伤心的总是女人。”边说眼眶就开始红了。
2 e9 l/ D- p/ m% J 陈丽的话让刘大暑觉得自己简直是那种始乱终弃的感情骗子,可想想自己也没乱到哪去呀,没有乱,又哪来的弃呢?
8 ?0 E. q" } ]1 V4 M! n$ O9 |7 Z “相信我,你在我内心永远占据着最柔软的一角,无论怎么说,你是我的初恋。”刘大暑都觉得自己的脸微微发红了,这可有点不大正常,向来以为自己的脸皮够厚的,都已经忘了上次脸红是什么时候了。可在一个女人面前亲口说出这么酸掉牙的话,还是让自己满脸羞惭,幸亏病房里没别人。5 S l" A0 P/ {' C, W
“可我想了,人不能昧良心。如果我现在和你怎么的,那对李晓月来说,我就成了真的负心男人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句不该说的,如果你的丈夫在外面有个相好的,你会怎么想?”0 b; P) e( o1 k; \+ ~8 N% H
话刚说出口,觉得真是太重了,可说出的话并不像抽烟,喷出的烟圈还能够吸回来的。 1 w; m9 X+ R7 e4 k& f) \
果然,只见陈丽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而转红,看样子几乎要无法自持了:/ m6 ~1 N6 o6 T# ?- A+ V$ Z
“刘大暑,这可是你对我说的话!好,你可以试试,到你五六十岁的时候,你再回头想想,你会后悔的!你会明白,没有人会像我这样在乎你!”说话间已是满眼的泪水,丢下一串话,头也不回地走了,连门都没关。
. O) s6 i9 a, [( f T6 f 望着陈丽远去的背影,和那在春天的阳光下一闪而过的白皙的后颈,心里疼得厉害,几乎要虚脱了。$ d6 g. r1 o7 l( e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也罢,也罢,就这样断了也好!再拖下去谁都不能保证发生什么。这种时候竟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刘大暑觉得自己真的很绝情。8 A" o6 g7 O0 Y: ?7 p& E# W1 D
人家邓老爷子能做得到少小离家老大都不回,我难道就做不到斩断这点不该有的情丝?还是堂堂男子汉呢?想想也就坦然。
' K! e& r- w" Y4 G+ Z8 Y0 U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觉得精神好多了,再呆下去也有些难熬,问医生能不能回家开个家庭病床,将药带回家在附近的诊所注射,这样费用也会便宜很多。虽说单位可以报销80%,如果时间太长,剩下的那个20%刘大暑都担心自己是否能承担得起。
j C) h6 @; y7 S2 |6 ~9 { 医生在对刘大暑做了个检查后说,还好,转氨酶等几项主要的指标都有所改善,开个家庭病床也是一样的,本来就是慢性病,不要指望它一时半载就能痊愈。
, p2 n& u2 [" B) t5 S: N% }' y0 i! I! u 于是像出了一趟长差一样回家了。怕老人小孩的抵抗力差,李晓月一直不敢带老娘和刘易去看刘大暑。刘易多天不见爸爸,亲热的不行,刘大暑抱起他刚要亲一下,想想自己的病,只好又放了下来。8 V* ]$ M- {2 s g: C
母亲打量着刘大暑的神情,就像他已经有多年没着家似的,连忙一头钻进厨房给儿子弄吃的。
2 ~0 ?* l! w1 `; D# K4 v. @8 d3 A# {7 R 走进多日未进的家门,一切显得那么熟悉而亲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这可是从前出差回家没有过的感觉。卫生间的镜子前,刘大暑再次打量着自己,脸颊上似乎又有了一点红润,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T* L, j, |" O0 S; }
洗漱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头,一向比较节俭的李晓月怎么买回了全套的“*利”?从牙膏到沐浴露,从洗洁剂到衣领净。这种产品刘大暑知道,质量虽然好,那价格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也就像武大郎见到了姚明,是须仰视才见的。4 v* Y. ?5 y7 f: e: Y
难道李晓月捡到了金元宝?还是被那彩票陨石砸中了头?
. k0 a* K% k0 D 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痛,晚上顾不上医生的一再叮嘱,照例早早地负距离接触了一下,那感觉就是要夺回这些天的损失似的——千年之前的杜甫他老人家也曾颇有见地地说过一句话:少壮不努力,老二徒伤悲。刘大暑可不想老是在伤悲中过日子,这些天够烦的了,何不尽情享受一下上帝恩赐的欢娱。
5 h8 ] \& a1 x( F, n8 Z0 F 完事后心满意足地躺在自己家那舒适的大床上,刘大暑问:“老婆,不会是中了彩票吧?怎么有钱买那几十块钱一支的牙膏呢?真的中了的话别老想着吃独食,也分我几万花花?”/ s0 n m. {; F( Z u
“美死你吧,我倒想中呢,可你家的祖宗坟葬错了地方,没那个风水。”. S% m4 {# u- ^. q. d3 Q
“那就是趁我不在家,在外面包二爷了?”3 f, B3 O7 K! m3 q# t
“去你的!还有心思贫嘴!”李晓月顶了他的腰一下,刘大暑装作是那命根子受了伤,夸张地叫了出来。隔壁老娘慌慌张张地敲门:
7 b% t$ V8 d+ e1 N- w “我说大暑怎么了?没事吧?”
! ?# z) n' D0 j+ p3 U/ T/ y' a 刘大暑赶紧闭嘴。李晓月大为尴尬:“妈,没事,大暑闹着玩呢!”
- g* x! D" ]8 Z “刚从医院回家的人,你就别闹了。”娘的话中有话,天底下那个做妈的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5 i: d4 T5 W7 o& a6 q/ Y% |) V 李晓月既羞又气,明明是你缠着人家,到头来反倒像是我贪那档子事似的,又踢了刘大暑一脚,这一次真的很疼,可他再也不敢吭一声。7 O% c, @) z6 R% @7 u4 B
有人说婆媳关系是青蛙和害虫的关系,也有人说它是天底下复杂程度仅次于两个互不信任的大国的关系。娘到家里来几个月,婆媳关系处得还是比较好,刘大暑可不愿在她们之间播下矛盾的种子,只好忍了,没敢来个再次还击。& ^$ y8 H. @/ a4 E* Y
“我下岗了没事做,你现在诊病又需要钱,还要还贷款,刘易上学了,学校三天两头要交这费那费的,你的工资确实不够花,没办法,跟着商场的几个姐妹在做直销。”, [0 S- ?. V" R
“什么直销呀,还不是跟传销差不多?”
& O. z5 s' Q5 _- H+ ?$ b “你可别瞎说,人家*利的直销可是经过国务院批准了的,而且现在它也有店铺销售。只是要想取得直销资格,先得买上几百元的产品。再说了,真的要做,我也要熟悉它们,不然怎么向别人介绍产品?所以就买了六百多块的东西。”
/ F! r1 L- W @( G$ _ 本来还想训斥几句女人怎么就不会持家之类的,转头想想也是。现在老娘来了家里,家务活几乎干了一大半。李晓月一个大活人,成天呆在家里憋着,时间长了不憋出病来才怪。再说了,要是每个月能拿个几百千把块钱回家补贴家用,又何乐而不为呢?
$ H# I% V5 D! C1 O4 d- A4 s “问题是你也不认识几个有钱人,*利我知道的,它的目标客户群完全是高收入群体,你卖得出去吗?”- B! G) F x6 t4 d& t
“至少不会亏本,那六百多元的东西是我一个姐妹打九五折给我的,比外面店子里的都便宜。”3 { u4 t( }% H3 c# ]0 }' Z
天,九五折,李晓月就像捡了好大的便宜,口气中满是得意。/ b, z9 A0 I' r
买的没有卖的精,赚了钱还要让你乐呵呵的,这就是商家的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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