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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21 09:4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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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暑觉得自己的心跳遽然加速,现在已经是快三点了,胡益华现在开着车子出来,只有一个解释,他妈的要跑了! 8 m1 B" M2 m, m, |7 k+ W
掏出手机给江一涛打电话,可他的电话已经关机!怎么搞的?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再打给董驰,倒是通了,可半分多钟都过去了,硬是没人接听,电话里传来那毫无生气的提示音。* F3 g- V! x1 }' A% ^
是谁?是谁走漏了风声?刘大暑在心里暗暗盘算,加上自己只有七个人知道,这七个人中谁是犹大?
# k8 ?* I) W3 K9 C# J8 Z 没有得到消息,胡益华轻易是不敢跑的。毕竟他刚取保候审没几天,没必要惹出是非。
: S- a- J% B u6 ^. w, l, ?) ~+ s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顾不了那么多,只有截住它!刘大暑悄悄地将车靠了上去。
0 x& l+ A' c) I# i! g* v3 n 君威似乎也发现了这辆向它逼近的警车。为什么偏偏是辆警车?刘大暑都提过好几次建议了,大案队买不起新车,至少应该办一块民用牌照备用,可大队为了节约每个月几百块的养路费还有过站收费,整个大队全部用的是警用白牌照,这荧光漆的白牌照在黑夜里简直就像是急于赚钱的老妓女,嫖客还没进房间先自个儿将那点蔽体的衣服都脱了。
: n6 o4 V+ Q# R 君威突然加速,冲向大路上来。这一次刘大暑看得清清楚楚,开车的就是胡益华!现在哪怕只要看到他的背影,刘大暑都可以准确地将他从人群中揪出来。那三七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略显得有点发福的国字脸,还有浓浓的眉毛,早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 C( U1 J+ c" `' K. O6 b 车子后面虽然看不大清楚,但看上去应该只有他一个人。2 a+ m# J! T' ]! h& a
刘大暑迅速挂档,再挂一档,觉得还不够,可惜已经挂到顶了!然后松开离合,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吉普车像一匹伏枥多年的老骥,轰鸣着忽然往前一冲,几乎要将刘大暑摔到后面去。6 V, f; R) ?% l& b+ O( L! i2 T" B
YIYE,YIYE,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老崔还在继续他的摇滚。2 H- J8 ]1 D/ o" o
可我现在有的就是感觉!刘大暑清醒地感觉到,随着油门的加大,车子已经使出全身的力气,速度越来越快!甚至不用看码表,都可以知道现在的速度应该在85以上——这可是这辆跟随了他四年多的老朋友能够跑出来的最快的速度了。在高速公路上刘大暑曾经做过一次实验,过了85,再怎么加油门也是白搭。
( J5 }5 X& }# ~( J8 d6 F: r- C2 C, n8 d 都是九十年代初的老车了,现在居然还能跑到85,简直有点像他们上个星期抓住的那个76岁的老嫖客,什么叫老当益壮啊?
# t+ g, |* [! X6 E) x& X 君威的速度显然更快,甚至在前面得意地将警示灯都打开了,一眨一眨的就像在抛媚眼:
1 {) H: Y9 i) i& H- n A s 来呀,来抓我呀!唔~~快点嘛,坏东西!+ e% t2 ~9 m% ~
不行,这样不到五分钟就会被它甩得看不见尾巴的!刘大暑盘子迅速一甩,往右手钻进了一条小巷。小巷是铜州的老街,叫做打铜街。这可能与千百年来铜州盛产有色金属有关,想象中几百年前这条街应该都是一家接一家的铜器作坊吧?据说千年之前建县时它就已经存在了,算是铜州城的发祥地,那个命丧铜轴的老知县当初的县衙现在仍然在这条街上。8 d6 z" \( P' `( m
君威的方向应该是石埔,去石埔的大路会有一个六十度的急转弯,呈六十度角的两条大路与小巷一起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而打铜街就是三角形最下方的那条边,刘大暑对这太熟悉了!0 f& }8 G1 G. g" j- w1 Z
插过去,在前面截住它!
: {/ M: e+ k3 u4 n6 l/ w7 d 平日里摆满了小摊的巷子现在空空荡荡,一车半宽的路面已经足够了。这寂寞的小巷就像失宠的大姨太,很少得到主人的青睐,于是年久失修的路面全是坑坑洼洼。吉普车在这颠簸的小巷狂奔,活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4 `4 @+ {3 r4 P 给我点儿刺激,大夫老爷;给我点儿爱呀,我的护士姐姐。。。。
# G! ~$ g) z5 x! M 车子很久没这样放肆地奔跑过了,似乎激动得有些颤抖。刘大暑觉得自己全身和这辆破车一样兴奋起来,甚至那因为关禁闭徒伤悲了好几天的老二也开始蠢蠢欲动,像是要极力挣脱内裤给它的束缚。9 ]0 F) w- F, @* a2 [( [
可他的头脑始终是冷静的,甚至冷静到粗略地计算了一下时间,等边三角形三边相等,只要它的速度达不到我的两倍,就能赶得上,肯定能赶得上!
& y, G# A! M7 q, ]0 q) e3 K 他像一只响箭在弦上飞奔。
" V! @9 s( y5 x: k) W# ? 冲过前面这个坡就是大路了,刘大暑的脚一刻也没放松油门,方向盘几乎要被捏出水来。车子冲上坡顶时像抽疯似的跳了起来。还好,刘大暑死死掌住方向盘,没有让它一头撞到行道树上。
T" @1 M K" ]0 g8 ~ {0 Q 终于冲到大路上,一刻也顾不上多想,立马左拐,这是胡益华该来的方向,刘大暑将这一切做得忙而不乱......* B* e& V [% J/ |3 T2 S6 |
几乎就在车头调正的那一刹那,君威像黑色的闪电冲了过来,警示灯仍然一眨一眨的。刘大暑什么也没想,将方向盘再次左打,一定得将它别住!+ |1 H( l7 l' ~/ b k: \
君威没料到破吉普还有这一手,来了个急刹,响声是那么刺耳,几乎要撕破这夜的宁静。来吧,来吧!看看谁更厉害!刘大暑像闯进敌阵杀红了眼的李逵般长驱直入,他只想让大半年来大家的努力有一个结果,让自己大半年来的愤怒也好,委屈也好,辛劳也好,甚至家人因此受的惊吓也好都有一个结果,而不管这结果用什么方式得到。就像平日里办案在领导面前强调困难的时候,领导会说:“我要的是结果!”: y4 U0 s" Q& d" H6 D8 F
对的!我要的也是结果!* b1 C: _2 y1 N% p/ k$ m5 k( c" O
无论什么方式,对于他都是一种幸福,这大半年来的经历让他觉得憋得太难受。
6 v3 P5 V, J7 \ 完全是正面的碰撞,在那一瞬间,刘大暑清楚地听到了钢铁接触的声音,像谁拿着厚厚的纸片在咬牙切齿地搅动,那声音沉闷得像一声叹息。
3 U0 O! F# r. Y; {" q 给我点肉,给我点血,换掉我的志如钢和意如铁......录音机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
5 ^* O0 u$ e5 o 刘大暑看到胡益华的眼睛和嘴巴一样张得可怕的大,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然后是安全气囊炸开的声音,没有系上安全带的胡益华像一个巨大的布袋被甩出了前窗,玻璃碎裂的声音,血,肉,咬在一起的两堆钢铁......
/ Z; c4 }3 I. ~$ [0 T7 D* G; |' u A 快让我哭,快让我笑,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 [0 b9 t; }2 A: k' d 刘大暑觉得自己被一只大手有力地抓起,双手不由自主地从方向盘上松开,脚也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像胡益华一样飞了起来,然后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平日里这坚硬的家伙此时脆弱得不堪一击,刘大暑甚至想亲这温柔的玻璃一下。四散的碎片,有红色的东西洒出来,让眼前的这个世界多了一份模糊的温暖。) A+ e$ Q) ] K( ?
在最后一刻,刘大暑觉得下身有一股热流终于忍不住,像地下火热的温泉那样喷涌而出,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痛快淋漓!甚至比和李晓月的第一次都让人回味不已,如果他还能回味的话。这让他想起了铜州民间一句流传甚广的粗话:. u1 W3 ?& @; p
要死*朝天,不死万万年。9 a; _6 F( a: ^* P
老崔在撒野了七分四十三秒后用一段密集而煽情的鼓点和那句沙哑而愤怒的“YEH~~YIYA!”来了个结束。6 Q+ y) n% P& x E- V( H2 W& F
一切戛然而止。
2 ^$ A0 A o/ d8 K U: S* U# T 刘大暑没有一丁点的愤怒,甚至十分钟后接到报警赶来的交警,除了惊讶于事故现场一死一伤、玉石俱焚场面的惨烈和刘大暑那下面仍然保持的坚挺不屈,更为惊讶的就是他那脸上近乎满足的微笑,那嘴角微微翘起的笑容中,分明可以看到一丝不可名状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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